囚笼

1

雨水冰冷,混着廉价啤酒的苦涩灌进喉咙。路灯昏黄的光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片破碎的霓虹,映照着这个城市最肮脏的角落。我踉跄着从那个名为“忘忧”的酒吧出来,胃里翻江倒海,分不清是劣质酒精还是滔天的怒火在灼烧。手机屏幕刺眼地亮着,最后一条信息像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眼底,再搅动几下:“阿哲,对不起… 我和李骏在一起了。公司的事… 他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你… 保重。”

李骏。我最好的兄弟。我他妈把他从城中村的泥潭里拉出来,手把手教他做生意,掏心掏肺把他当亲兄弟!还有苏蔓,我掏空积蓄、熬干心血爱了十年的女人!他们联手,在我为那个该死的上市项目拼到胃出血住院的时候,撬走了我所有的核心客户,卷走了账上最后的流动资金,甚至……连我给她买的那份高额人寿保险的受益人,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改成了李骏的名字!十年!像条不知疲倦的狗一样拼命,换来的是什么?众叛亲离!一无所有!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被他们联手踩进泥里,还要碾上几脚!

“哈…哈哈哈…” 笑声混着冰冷的雨水灌进喉咙,又苦又涩,像咽下了一把碎玻璃。一股邪火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我眼前发黑,理智全无。去他妈的体面!去他妈的隐忍!我扬起手中还剩半瓶的廉价啤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路边那个肮脏的、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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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啼

2

孙三娘那淬毒般的警告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沉重的雕花木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两个穿着水绿粗布比甲、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像受惊的兔子般低着头,端着盛满清水的铜盆,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和一个漆色斑驳的木制妆奁盒子,战战兢兢地挪了进来。她们是春桃和夏荷,孙三娘口中的“死丫头片子”,也是我在这座名为“撷芳楼”的活地狱里最初的看守与“教导者”。

空气里弥漫着孙三娘留下的廉价脂粉味和一股更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腻熏香。我瘫坐在冰冷的拔步床沿,灵魂还在那声“官奴”的宣判和锁骨下烙印的灼痛中剧烈抽搐。镜中那张苍白稚嫩的少女脸庞,胸前那沉甸甸的、随着每一次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陌生柔软,还有身下硬木板传来的、集中于腰胯两侧的怪异硌痛感……这一切都在疯狂地尖叫着同一个事实:张哲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叫“玉京”的、十四岁的、属于教坊司的官妓。

“姑…姑娘,”春桃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深入骨髓的畏惧,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我,“该…该更衣了。” 她端着水盆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更衣?我茫然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素白、柔软、却如同裹尸布般的细棉寝衣。一股冰冷的屈辱感顺着脊椎爬上来。更衣?像一件货物一样被剥开、审视、再套上另一层华丽的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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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露

3

孙三娘那涂满铅粉的脸凑得极近,浑浊的眼珠里淬着冰碴,枯爪般的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玉京,今晚王大人来,点名要听你唱《雨霖铃》。这是天大的脸面!你给老娘把皮绷紧了!唱得好,自有你的甜头。若是砸了……” 她没说完,嘴角却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锁骨下那微微凸起的“玉京”烙印,仿佛那烙印下的皮肉已在她指尖颤抖。“教坊司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教坊司的规矩?我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盖住眸底翻涌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暴戾。造化?脸面?在这座名为撷芳楼的活地狱里,这些词不过是包裹着毒药的蜜糖。躲不过了。张哲,你他妈现在就是“玉京”,一个十四岁、脸上刻着官印、连骨头都标着价码的妓女!我死死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铁锈般的腥甜瞬间弥漫开来,才将那几乎冲破喉咙的嘶吼硬生生咽了回去。

铜镜前,春桃和夏荷的动作带着一种被恐惧驱策的麻利。铅粉带着刺鼻的香气,一层层覆盖上来,像在给一具即将展示的尸体上妆,试图抹去所有属于“人”的生气,只留下供人赏玩的苍白底色。胭脂点在唇上,那黏腻的触感和浓烈的花香让我胃部一阵抽搐。镜子里,那个被脂粉堆砌出来的“玉京”,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只有深处偶尔掠过的、属于张哲的惊涛骇浪,才泄露出一丝活物的气息。鹅黄的襦裙上身,轻容纱的罩衫薄如蝉翼,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持续的、令人烦躁的、如同被蛛网缠绕的束缚感。系带在胸下勒紧,每一次呼吸,那被强行托起的、沉甸甸的柔软都带来清晰的压迫感,顶端敏感的蓓蕾在粗糙衣料的摩擦下,不受控制地微微挺立、胀痛,像两颗被唤醒的、带着羞耻感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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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秽

4

冰冷的桌面紧贴着我的脸颊,那混合着泪水、唾液、汗水和某种微腥液体的黏腻触感,像一层肮脏的膜,隔绝了我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骨头,只剩下无意识的、细微的抽搐。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下体深处那火辣辣的、如同被烧红铁钎反复捅刺过的剧痛。双腿间一片狼藉的湿滑、粘腻,那被强行灌入的、属于侵犯者的滚烫液体,正混合着被撕裂处渗出的血丝和爱液,如同耻辱的溪流,沿着大腿内侧敏感的肌肤缓缓流下,带来一种冰冷而滑腻的触感,每一次微小的流动都像毒蛇在爬行。

灵魂漂浮在一片虚无的黑暗里,听不见孙三娘那谄媚到令人作呕的道贺,也听不见王御史那如同破风箱般满足的喘息。只有锁骨下,“玉京”那两个字烙印的地方,传来一阵阵持续不断的、如同被炭火灼烧般的刺痛,清晰而尖锐,像两根烧红的钢针,死死钉进我的意识深处,宣示着这具躯壳最终的归属——一件被使用过、被玷污的官产。

“玉京!还赖着干什么!装死吗?”孙三娘尖利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麻木的耳膜。一只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粗暴地抓住我的胳膊,像拖拽一袋垃圾般,将我从冰冷的桌面上扯了起来!

“呃……”身体被强行拉直的瞬间,下体深处那被暴力开拓过的、红肿撕裂的甬道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双腿一软,我几乎再次瘫倒。胸前赤裸的、布满唾液齿痕和青紫指印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顶端被啃咬得红肿破皮的蓓蕾接触到空气,传来尖锐的刺痛。被褪到腿弯的襦裙和亵裤,狼狈地堆叠着,露出光洁却布满指痕的大腿和一片狼藉的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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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沦

5

孙三娘那碗腥苦的“顺气汤”像一层粘稠的油膜,覆盖在意识的表层,带来一种迟钝的麻木感。下体撕裂的剧痛在汤药和时间的双重作用下,终于从烧红的烙铁变成了持续闷燃的炭火。那持续不断的、污秽的流淌也渐渐变得稀薄,最终在几天后彻底止住,只留下隐秘入口边缘依旧红肿的嫩肉,在每一次如厕擦拭时传来清晰的刺痛,提醒着那场暴行的存在。

“玉京,收拾一下,晚上有客。”孙三娘的声音再次在门口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是城南绸缎庄的赵老板,出手阔绰。你身子也养得差不多了,该开张了。记住,好好伺候,别砸了撷芳楼的招牌!”

开张。伺候。招牌。这些词像冰冷的石子,砸在我麻木的心湖上,只激起一圈微小的、死寂的涟漪。王大人留下的“名器”评语,成了孙三娘待价而沽的筹码。我像个被修复好的、等待再次售卖的瓷器,被重新按在梳妆台前。铅粉再次覆盖住苍白的底色,胭脂点在唇上,揉开在颊边。镜子里那个浓妆艳抹的“玉京”,眼神空洞,只有深处偶尔掠过的、属于张哲的冰冷寒芒,才泄露出一丝活物的气息。鹅黄的襦裙上身,系带在胸下勒紧,带来熟悉的束缚感。胸前那曾被啃咬得红肿破皮的蓓蕾,在衣料的摩擦下,依旧传来细微的刺痛和麻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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