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林晓晨就醒了。
窗外的天还灰蒙蒙的,城市的轮廓在雾后面模糊成一团深浅不一的影子。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手指在床单上来回摩挲——柔软的、细密的棉质,和他睡过的每一张床都不同。福利院的床单是洗得发硬的粗棉布,晾干后皱成一团,铺上去总有几道硌人的褶子。躺在这里,像躺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里。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封信。信封被他的体温焐了一整夜,纸面温热。他把信纸抽出来,又看了一遍——“萌萌,你好。我是爸爸。”——然后折好放回去,放进书包的夹层,和那张《命运石之门》的海报放在一起。海报卷着,信纸平铺,一个是被他扯下来的旧梦,一个是刚刚送到手里的新梦。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了自己一会儿。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翘着,脸颊因为昨晚睡得意外安稳而有点浮肿,眼下没有青黑,精神比他预想的好得多。他用冷水拍了几下脸,又用手指把头发拢了拢,做了几个不成功的样子——他从来没学过怎么打理头发,以前在福利院都是推成平头,省事。现在头发长了半寸,蓬起来,有点不知所措地立在头顶。
他换好衣服,是来的时候穿的那件旧外套。拉链头已经掉了,他用别针别着。他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看到里面那些挂着的新衣服——尺码合身,款式也正常,但都是他没穿过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了自己的旧外套。他想:第一次见爸爸,穿得太刻意反而奇怪,穿自己的衣服比较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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