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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天,下午两点。
陆沉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窗外的城市在他脚下铺展开来,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他平时很喜欢站在这个位置俯瞰城市……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站在一切之上。
但此刻他什么也看不进去。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些画面……林清雪骑在王大力的腰上,身体前后摇曳,头发散落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低着头看着王大力,嘴唇微微张着,眼神迷离。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王大力的胸膛,带着一种慵懒的、餍足的tenderness。
那种画面里有一种东西,是他在林清雪身上从未见过的。
不是美……她一直都是美的。是那种放松感,那种彻底交出自己之后的柔软。她在王大力身上起落的时候,她的身体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克制的痕迹。
而他,在轮到他的时候,他能给什么?他能主动跪好,能自己调整角度,能咬着嘴唇不发出太难听的声音。但他能给的东西和王大力能从林清雪身上得到的东西,好像不是同一种。
他缺了什么。
他在那扇玻璃窗前站了整整一刻钟,直到他手里的咖啡彻底冷透,他才缓缓转过身,按下内线电话:“下午的会议帮我推到明天。”
然后他提前离开了公司。
他没有直接回家。
他把车开到商场的地下车库,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久到旁边车位的车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才熄火下车。他乘电梯上到商场六楼,穿过孕婴用品区、家居区、电器区,最后停在了化妆品区和新开的女装区之间的一条走道上。
他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他站在那排明亮的货架前,看着那些摆在展示台上的瓶瓶罐罐……粉底液、遮瑕膏、腮红、高光、口红。那些东西他认识,但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的目光在一排口红前停住了……几十种色号排列在一起,从裸色到正红到深浆果色,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看了多久,直到一个穿制服的导购小姐走过来,微笑着问:“先生,是想给太太选礼物吗?”
他顿了一下:“……嗯。”
“方便说一下您太太平时喜欢什么色系吗?偏粉、偏红、还是偏自然?”
他答不上来。他甚至连林清雪平时用哪个色号的口红都说不上来。他们是夫妻,同睡一张床,但他从未认真看过她梳妆台上的那些东西。
那天他没有买任何东西。他空着手走出商场,在停车场又坐了很久,握着方向盘,望着挡风玻璃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想起林清雪每次出门前对着镜子描眉的样子,想起她涂完口红后轻轻抿一下嘴唇的动作,想起她从镜子里看到他时微微弯起的嘴角。那些画面他一直都见过,但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过。
第五十三天。
林清雪又出门做产检了。她每周三下午都会去林氏医疗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做例行检查,大约两个小时。
陆沉知道她出门了。他听到她换鞋、拿包、关门的声音,然后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公寓里安静下来。
他坐在书房的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纸面上。他听着走廊上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确认她已经进了电梯、下了楼,才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出书房,脚步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停了一下,然后转向主卧的方向。
他推开门,走进衣帽间。
林清雪的梳妆台靠窗摆放,台面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她的护肤品和化妆品。那些瓶瓶罐罐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旁边一面圆形的带灯化妆镜静静地立着,镜面上还残留着她今早用完后没有完全擦掉的指纹。
陆沉站在那张梳妆台前,像一个闯入禁地的陌生人。他垂下眼,伸手拿起一支口红。旋开,膏体是温柔的豆沙粉色。他盯着那截膏体看了几秒,轻轻旋回去,放回原位。
他又拿起一盒粉底,打开盖子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细腻的花香。他放下粉底,又拿起一支眉笔……很细的笔头,尾端带着一个小刷子。他不知道这些工具具体怎么用,但他看着它们的时候,心里浮现的不是林清雪的脸。
而是他自己的脸。
他站在梳妆台前,看了眼镜子里自己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浓眉,高鼻梁,下颌线条硬朗。一张男人的脸。
然后他的目光向下移动,移到自己的锁骨、胸口、被衬衫遮住的小腹。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肌肉比例匀称,宽肩窄腰,是那种穿西装很好看的体型。
但这具身体,在王大力的眼里,是不是比林清雪差了什么?
他站在那面镜子前,第一次以一种完全不同的目光审视自己的身体。窗外的光线在他身后铺开,他的轮廓在逆光中被镀上一层金色的边缘。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锁骨……那里的皮肤光滑平整,骨感的线条一路延伸到肩头。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胸肌的轮廓在衬衫下隐约可见,平坦、结实。
他从镜子里看着自己,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问题:如果这具身体变得更柔软一些、更圆润一些、更接近女人的身体一些……那根肉棒进入他的时候,感觉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没有立刻把它按下去。
他站在那面镜子前,任由那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生长。它像一颗种子落在湿润的土壤里,他明知道不应该给它浇水,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晚上,王大力来的时候,一切如常。
他先操了林清雪。那天晚上林清雪的叫声比平时大一些,陆沉坐在客厅里,听着那些声音,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然后王大力走出来,靠在卧室门口看着他:“进来。”
陆沉站起来,走向那扇门。他走进卧室的时候,林清雪正靠在床头,胸口裸露着,薄毯只盖到腰际。她的脸上还带着高潮后残余的红晕,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他无法解读的复杂神色。
王大力拍了拍床沿:“过来。”
他走过去,在床边站定。但今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趴下或跪下,而是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背对着王大力,自己伸手解开了衬衫的纽扣。他的动作很慢,一颗接一颗,深灰色的布料从他肩头滑落,露出他赤裸的上半身。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在卧室的灯光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暖白色泽,锁骨平直如刃,每一块骨骼和肌肉的比例都恰到好处。
然后他侧过头,看向王大力……不是卑微的、等待的目光,而是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展示性的眼神。
王大力接收到那个信号了。他的目光在陆沉赤裸的上半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看到他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泽的皮肤和平直的锁骨线条。
他没有说什么,但那天晚上,他在陆沉体内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略长了一些。
结束后,陆沉趴在床上,额头顶着枕头,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他能感受到王大力从他体内缓缓退出。过了很久,他才翻过身,平躺着,望着天花板。林清雪已经去浴室了,水声隐隐约约传来。王大力正在穿裤子。
陆沉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你觉得我哪里不够好?”
王大力系裤腰带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陆沉。
“什么意思?”
“你每次都先操她,然后才轮到我。你在她里面射的量也比在我里面多。”陆沉的语气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组数据,“你在她身上花的时间更长,也更投入。我想知道……我哪里不够好。”
卧室里安静了片刻。王大力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系好裤腰带,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陆沉。他想了想,才开口:“你太紧了。不是那种好的紧……是紧张。你从头到尾都在紧张。你的身体在配合我,但你的人没有。”
陆沉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
“林姐不一样,”王大力继续说,“她想要的时候会自己动。她会告诉我她想要什么、哪里舒服、要不要再深一点。她从第一次的生涩到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你还在‘表演’。”
那两个字像一根细针一样扎进陆沉的耳朵里。
表演。他在表演。他在表演一个心甘情愿承受这一切的人,一个正在享受这个过程的人。他在卖力地演,而他以为他在演的这出戏,原来这个他曾经看不起的仓库管理员……从头到尾都看得出来。
陆沉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如果我不想演了呢?”
王大力没有回答他。他只是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你先把‘想不想’搞清楚再说吧。”
他转身走出了卧室。
第五十五天。
陆沉又站到了林清雪的梳妆台前。这次她不在家,他又知道她的产检时间表了。他拉开她梳妆台右边的抽屉,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支不同色系的口红、一盒未拆封的粉底液、几把刷毛柔软细腻的化妆刷。
他犹豫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拿起那支豆沙粉的口红,旋开,对着镜子,慢慢地、笨拙地涂在自己的嘴唇上。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膏体涂过下唇的时候歪了一点,溢出了一小截边界。他没有擦掉,而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嘴唇上涂着一层温柔的豆沙粉色。那个画面看起来甚至有些滑稽……那张棱角分明的男人面孔,配上那抹属于女性的柔软颜色。
但他没有笑。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出手指,轻轻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那一小截口红。然后他拿起那支眉笔,对着镜子,笨拙地学着林清雪的动作,在自己的眉毛上轻轻描了几笔。
他画歪了。一边高一边低,像两条不对位的弧线。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画歪了眉毛、涂着口红的自己,心跳得很快。他赶紧用卸妆水擦掉了。化妆棉上沾满了豆沙粉色的膏体和灰色的眉笔痕迹,他盯着那片脏污的化妆棉看了很久才把它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他把所有东西放回原位,关上抽屉,走出衣帽间。
他站在客厅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刚刚擦过口红的嘴唇上。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但他总觉得那一层柔软的触感还残留着,像一阵还没有完全散尽的回音。
此后三天,他开始观察。他认真看林清雪化妆的每一个步骤……她先用什么、后用什么、在脸上如何涂抹。他也观察她的动作……她涂口红时嘴巴会微微张开,画眼线时会轻轻眯起那只眼睛。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自然而然,仿佛那些工具长在她的手指上。
第四天,他一个人站在衣帽间里,关上抽屉,坐上那张他从未坐过的梳妆凳。他旋开那支豆沙粉的口红,对着镜子屏住呼吸,一笔一画地沿着自己的唇形涂抹。这一次他没有涂歪。
然后他放下口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是那张男人的面孔,但嘴唇上那层柔和的粉色像一层薄薄的壳,覆在他坚硬的外表之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嘴唇上膏体的触感,以及心脏撞击胸膛的震动。
他觉得还不够。他需要更多。
第五十七天。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进浴室,脱下衣服,赤裸地站在镜子前,从柜子里拿出了林清雪放在最下层的那套身体乳和护肤精油。他倒了一些精油在掌心,搓热,然后从自己的锁骨开始,缓慢地涂抹全身……胸口、小腹、手臂、大腿。那些精油的香气在浴室里弥漫开来,让他的皮肤在蒸汽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他放下精油瓶,又拿起旁边的剃须刀,弯下腰,开始仔细地剃掉自己腿上的汗毛。水流声哗哗地淌过。他抬起腿,泡沫被水冲走,露出一片光滑的皮肤……他用手抚摸了一下那片刚刚被剃过的地方,触感滑腻,和他之前粗糙的腿完全不同。
他放下剃须刀,关掉水龙头,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刚剃完一条腿、另一条腿还覆着毛发的身体。他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左腿光滑、右腿粗糙……像一条分界线,一侧是他熟悉了几十年的男性身体,另一侧是他正在摸索着创造的新身体。
他在镜子里看着自己,放下剃须刀,开始剃另一条腿。
第五十八天傍晚。林清雪从外面回来,推开卧室的门,看到陆沉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一支护手霜,慢慢地涂抹在自己的手背上。他涂得很仔细……指缝、指节、指甲边缘,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包,看着他的手。
陆沉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和他的目光对上了。他没有躲开,也没有把手里的护手霜藏起来。他只是缓缓旋上盖子,把它放回床头柜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你的手太干了。”他说。
林清雪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她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拖鞋,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刚刚涂完护手霜的那只手,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指……他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皮肤比之前柔软了许多。她用自己的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背。
“……涂得很匀。”她说。
声音很轻,像在肯定一件她也不确定该不该肯定的事情。
那天晚上,陆沉洗完澡后,穿上了一件他从未穿过的衣服……林清雪衣柜深处的一件乳白色睡袍。丝绸质地,领口有蕾丝花边,是他某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只穿过一两次,因为觉得太透了。他穿上它的时候,丝绸滑过他的肩膀,像一层薄薄的、流动的水。
他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那件睡袍在他身上比在林清雪身上更紧一些,肩线处绷着,但他没有脱下来。他扣上胸前的纽扣,系好腰间的系带,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他回到卧室的时候,林清雪已经躺下了。她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似乎没有察觉到他进来。但她的呼吸节奏微微变了一下……他知道她醒着。
他轻轻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那件睡袍的丝绸质地在被单上滑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感受着那件柔软的布料贴着他赤裸的皮肤。林清雪没有转身。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轻到他几乎以为那是他自己的幻觉:“你身上的味道……和我的一样了。”
他顿了一下。
“……嗯。”他说。
他没有告诉她……他在那瓶身体乳之外,又用了一点她的发油,涂在了自己发梢上。他现在整个人都染上了她的气息。
站长:审核发文真的很累很无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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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每天继续肝下去的动力好不好?
他从背后看着她的轮廓,在后颈到肩胛骨的曲线上流连了片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想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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