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覆写 第九章

接下来的这几天，似乎是之前愧疚感作祟，几位室友姑娘晚上开始轮流陪她睡觉。

第一个晚上是宋穗爬上她的床，抱着枕头，圆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今晚我陪你睡好不好。”

赵疏桐往里面挪了挪，宋穗就顺势钻进她的被窝里，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呼吸的热气轻轻扑在彼此脸上。

宋穗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腰，她的下巴正好贴在女孩的头顶，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牛奶沐浴露的香味。

“腰真的好细。”宋穗在她腰侧捏了捏，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慨，“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抱起来这么舒服呢。”

她也伸出手回抱住宋穗圆润柔软的身体，两个人安静地抱在一起，单纯地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没有多余的触碰，没有突然的刺激，只有一片柔软的、温暖的黑暗和耳边宋穗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个晚上是王爽。三下两下翻上床，把枕头一扔，大大咧咧地掀开被子就钻进来。

“来吧，今天我保护你不被那两个女流氓骚扰。”王爽说着就把一条结实的手臂伸过来让她枕着，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腰上。

短发姑娘的身体比宋穗硬朗一些，肌肉线条紧致而有弹性。她侧躺在对方怀里，脸埋在略显平坦而柔软的胸口，闻着对方身上那点淡淡的海盐味的沐浴露气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三个晚上是李诺语。南方姑娘只是把她的枕头和自己的并排摆好，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覆在那片淫纹上，只是安静地把手掌放在那里，像在给一个需要温暖的部位敷热毛巾。

掌心温温热热，驱逐了她在浴室墙角瘫软时残留的不安。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安静的陪伴，睡意很快就淹没了整个意识世界。

就这样，四个人轮流陪她睡了不知几个晚上。

但就是这些安静的夜晚，让彼此之间的距离都近了许多。

四个人早上挤在洗手台前刷牙的时候，胳膊肘碰在一起不再说对不起；一起吃外卖的时候筷子伸进同一个打包盒里也不会尴尬地收回；坐一起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靠在另一个人肩头，被靠着的人也会顺势把手放在对方头发上。

宿舍里也更加放得开。

大家开始渐渐释放自己藏着掖着的癖好，也许在经历了意外的亲密之后，让所有人都摘下了面具。

最先做出改变的是李诺语。

她本来就是一个无拘无束的人，自那之后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南方姑娘喜欢双腿被丝袜包裹的紧实感，于是索性在宿舍里只穿着内衣裤，却在腿上套了条黑色的连裤袜。

那对纤细匀称的双腿被薄薄的黑色尼龙面料从脚尖裹到腰际，在行走时泛着一层柔和的哑光，臀部和大腿的每一条曲线都被裤袜勾勒得清晰可见。

李诺语就这样穿着黑丝在宿舍里晃来晃去，有时候盘腿坐在床上看书，有时候踮着脚尖去够书架最上层的书，黑丝包裹的脚踝在灯光下泛着半透明的光泽。

王爽则是另一个路子。

她某天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收纳箱，啪嗒一声打开盖子往书桌上一放，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跳蛋、振动棒和其他一些需要打码才能描述的小玩具，花样之多型号之全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批发渠道。

“这个震感比较温和，适合初学者。”她拿起一枚粉色的蛋形跳蛋对着宿舍里的众人晃了晃，“这个是双马达的，劲儿大，不建议没用过的人直接尝试。谁有兴趣随便试试，用之前消毒就行。”

而宋穗，这个表面上圆脸甜美、看起来像是全宿舍最乖最清纯的小可爱，则是个如假包换的隐藏抖M。

赵疏桐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上来就打她屁股——

因为宋穗本人就喜欢这个。

这个秘密是在某个熄灯后的夜晚被意外揭开的。

那天宋穗趴在床上玩手机，大概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忽然翻了个身，朝着下面正在书桌前码字的赵疏桐喊了一声：“能不能打一下我的屁股？”

她以为在开玩笑，就笑着轻轻拍了一下。

然后圆脸女孩发出了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

又软又糯的、舒服到骨子里去的呻吟，尾调上扬还带着颤音，让整个宿舍的空气凝固了大概有三秒钟。

短发姑娘从被子里弹起来，南方姑娘放下了手里的书，两双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从那以后，宋穗就彻底不装了。

打几下屁股就能揉着自己的胸脯哼哼唧唧地达到高潮，这是宋穗的日常。

每当这时候，王爽就会从百宝箱里摸出一个跳蛋，调笑着走到宋穗身后，一只手掰开臀瓣，另一只手把嗡嗡作响的跳蛋往宋穗已经被打湿的小穴里轻轻一推。

李诺语这边也没闲着。自从发现宋穗的抖M倾向之后，便在闲暇时开始研究S的手法。

修长的双手左右开弓落在宋穗那已经被打红的圆润臀瓣上。巴掌打得又脆又匀，每一掌下去都让臀肉泛起一阵肉浪。

不一会儿宋穗那丰润的臀肉便被打得红痕交错，深红浅绯层层叠叠，衬得少女洁白光裸的后背和圆润的臀部如同一副上好的画布，被人蘸着胭脂肆意挥洒。

而赵疏桐就拿着控制跳蛋振动的手机APP的控制权。

宋穗最想要的是跳蛋在体内以某种特定的频率剧烈震动，把快感的浪潮推上最后那个顶峰。

但遥控器在她手里。

宋穗希望快的时候，她就偏偏把档位降到最弱，让那个嗡嗡作响的小东西在阴道深处慵懒地轻颤，给宋穗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痒意；女孩刚适应了慢节奏放弃挣扎的时候，她又不紧不慢地把档位猛地推到最高，让跳蛋在紧致濡湿的膣腔里疯狂震动，震得内壁敏感的软肉不断抽颤痉挛，把宋穗从床垫上颠起来又摔回去。

遥控器的档位从低到高又从高到低，快慢交错如同一个在变速弹奏的节拍器。

李诺语的巴掌配合着她手上遥控器的节奏：慢了就加一巴掌催一催，快了就放缓速度用指尖在臀沟处轻柔地划圈。

没有规律的间断冲击早已将宋穗的理智摧残殆尽，那个圆脸的小可爱又哭又喊地求饶着让她快一些，下一秒又扭着屁股呻吟着让她慢一点，最后连求饶都成不了句了，只能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和软糯的呻吟，整个床铺都被她挣扎着踢得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滚落在地。

既然大家都如此坦诚，她也不装了。

那天晚上，宋穗刚挨完一顿巴掌，趴在床上揉着红彤彤的屁股哼唧，王爽把那个收纳箱重新归置好，李诺语若无其事地穿上黑丝在宿舍里晃荡。她想了想，也从衣柜深处抽出了那件黑色连体情趣内衣，当着三个室友的面穿戴整齐然后坐到了电脑前。

宋穗从床帘后面探出头来，嘿嘿的笑着说：”原来我们的大美女私下里是这么码字的。”

王爽则绕到她身后看着键盘上翻飞的手指啧啧称奇。

但等她们发现她穿上这身行头之后真的只是在码字的时候，调笑就渐渐收了声。宋穗甚至认真地从爬下来，盘腿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文档里的字数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往上跳，段落生成，页数一页一页往下翻。

又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问她：”所以穿情趣内衣真的能提高效率？是生理刺激直接转化成多巴胺然后促进创作，还是只是提神醒脑类似喝咖啡那种？”

她一边敲键盘一边回答：”大概都有。提神是即时的，多巴胺是持久的。”

大学体育选课系统开放的时候，她正窝在床上对着手机屏幕纠结该选瑜伽还是羽毛球，三个室友忽然齐刷刷地凑到她床边，脸上挂着同一种让她脊背发凉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宋穗趴在床沿上眨巴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用甜得能拉出丝的语调说：”咱们宿舍四个人一起选游泳课嘛，夏天泡在水里多舒服吖。”

王爽在旁边帮腔说游泳馆的教练是前省队的，教得特别好。

李诺语已经拿着手机开始现场演示选课系统的操作流程，动作之流畅、语速之平缓，显然是早有预谋。

她被三个人连撒娇带忽悠外加直接上手抢手机一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选课界面上已经赫然显示着”游泳（初级）”四个字，而三个始作俑者正在击掌庆祝，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刚合伙拐卖了一只无辜的小动物。

选都选了，还能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开始在网上挑泳装。

比基尼是断然不能穿的，烙印在小腹上的心形花冠淫纹虽然平时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但只要换上三点式的泳衣，图案就会一览无余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赵疏桐在购物平台上翻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选定了连体式的深蓝色泳衣，款式类似放在家里那件竞速用的死库水，从锁骨下方一直包裹到大腿根部，领口和腿口的开口都恰到好处地收敛，既不会过分保守显得格格不入，也刚好能把小腹上的妖冶纹身遮得严严实实。

到了开课那天，四个人拎着运动包叽叽喳喳地走进校内的游泳馆。游泳馆是前几年翻修过的，标准的五十米泳道在灯下泛着碧蓝的波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潮湿的水汽。

还是课间，游泳馆里没什么人，她们正好先换泳装。

更衣室不算大，靠墙排着一列窄窄的隔间，每个隔间都有木门和简易的插销锁。

她进了最里面靠墙的隔间，把门插好，不紧不慢地脱掉 T 恤和长裤，从包里拿出泳衣，从腿口一点点套上去，再仔细调整好肩带，确认腹部的布料平整地覆盖住那片隐秘的纹身。

穿好之后她对着隔间门内侧那面窄窄的全身镜左右转了转。

深蓝色的高弹面料在冷白皮肤的映衬下蓝得发亮，腰身纤细，臀部曲线饱满流畅，两条修长的白腿从泳衣下缘笔直地延伸下去，脚踝纤细得像是被雕刻出来。

她微微侧身看了看臀部的弧线，又正过身来端详了一下胸前的轮廓，心里暗想这件泳装买得还挺值的，遮住了该遮的，衬出了能衬的，不张扬但也不寡淡，刚好是她想要的风格。

正当她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身姿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骚动。

先是更衣室大门被人猛地推开，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噼里啪啦地踩在瓷砖地面上，伴随着一个女生妩媚而带着某种不依不饶意味的呼唤声，在空旷的更衣室里回荡开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自己隔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了。

一个男生。

她下意识地抓起挂在墙上的运动包挡在胸前。

男生显然也没想到课间的女更衣室里还有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低头算是致意，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句：”江湖救急。”就反手迅速把隔间的门掩上，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平复呼吸。

他是方西言。所有校园论坛讨论中的风云人物，身高腿长，五官俊朗，笑起来的时候有干净清爽的少年感，不笑的时候又是一副让人不敢轻易搭话的冷峻疏离。

最主要的，家里很有钱。

对他有意思的女生可以从校门口排到宿舍楼下。

就连宿舍里那三位相对理智的，也是偶尔会拿方西言照片到她面前晃，问她帅不帅。

她也是这样认识他的。

此刻他明显正在躲避什么，微微喘着粗气，额头上渗着一层薄薄的细汗，那双平时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罕见地浮着一丝狼狈。

“西言，别躲了，我都看见你了，快跟我回去见姥姥，姥姥说找你有事。”

甜腻妩媚的女声和高跟鞋的踢踏声在更衣室的瓷砖地面上清脆地回响，时远时近，听起来正在一个隔间一个隔间地检查。

她看了方西言一眼。

这位平日里众星捧月的风云人物此刻绷着嘴角，眉头微皱，表情说不上是厌烦还是无奈。

不想要的好意追着跑，然后被逼到墙角却碍于情面不能直接甩脸子的憋屈。

她懂得。

于是她无声的笑了笑，从运动包里摸出手机，飞快地在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然后把屏幕转过去给他看：需要帮忙吗？

方西言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猛点头。

女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高跟鞋不紧不慢地敲打着瓷砖地面，伴随着门被一扇一扇拉开又关上的动静，几乎已经走到了最后几间。

隔间的门被一双手猛地拉开，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但映入那个女生眼帘的，并不是躲藏起来的方西言，而是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亲密背影。

长发女孩俯身贴在半靠在凳子上的男生身上，黑发垂散遮住了男生的脸，两个人的姿势暧昧到任何一个有点社会常识的人都能懂在干什么的程度。

她穿着深蓝色连体泳衣的身影背对着门口，遮得严严实实，只留给外面的人一对曲线优美的窄肩和一道纤细的、盈盈一握的腰身。

“谁啊~~”她故意把嗓音压得沙哑慵懒，语气里掺着三分被打断的不满和七分亲热被打扰后的娇嗔。

门几乎是立刻就关上了，力道之猛让门板在门框上弹了两下。

“哪儿来的骚蹄子，偷人偷到更衣室里来了。”

女生嘀咕着骂了一句，嘴上不饶人，脚下的高跟鞋却是逃也似的敲着瓷砖地面往外走。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更衣室大门的另一侧。

还挺纯情。

赵疏桐直起身来，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点调侃意味的轻笑。

方西言的耳根有些红，大约是刚从被女孩近在咫尺贴在身上的姿势里回过神来，难得局促。

他清了清嗓子想说点道谢的话，而她也准备弯腰去拿搁在凳子上的包，离开这个因为多了个人而更加狭小逼仄的隔间。

然后，事故发生了。

她弯腰去够包带的时候，方西言恰好也站起身想给她让路，两个人在隔间不足一平方米的空间里撞了个满怀。

她的鼻子磕到了他的下巴尖上，疼得本能地仰起头想躲，而他低头想道歉。

两片嘴唇就这样精准地、阴差阳错地碰到了一起。

两个人的眼睛在同一瞬间睁到了最大。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碰，甚至还来不及形成任何形状或温度，两个人就同时弹开了。

她的后背撞上了隔间的墙壁，方西言的肩胛骨撞上了身后的挂钩架，两双眼睛在不足三十厘米的距离里尴尬地瞪着对方。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闪而过的、属于另一个人唇瓣的柔软触感，带着一点凉意和少年人天然的体温。

方西言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从耳垂一直烧到领口边缘的一小片皮肤，在她变成女生之后的社交经验里，还没见过男生能红得这么彻底。

“抱歉。”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因为过于同步又同时闭上了嘴。

沉默了三秒，她先绷不住笑了。

不是开心，只是这件事荒唐到了极点。

全校的风云人物在更衣室里躲避追求者，她扮假情侣替他蒙混过关，结果人家追兵走了，两个人反倒真的亲上了。

这剧本要是发在她的网文评论区里，读者都得骂太狗血。方西言看到她笑，愣了一瞬，然后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刚才的事纯粹是意外，”她收起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

“意外。”

他用同样的认真点头确认，然后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马上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礼貌，手尴尬地垂了下去。

接着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又安静了，但这种安静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紧张和窘迫，更像是一起扛过一场团战之后，素不相识的队友前后脚回到泉水的那几秒钟，不熟，但有一种微妙的、暂时性的同盟情谊。

“那个女生是你什么人？”她率先打破了沉默，一边把运动包的肩带挎好，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方西言靠在隔墙上，难得地显露出精神上被反复消耗之后的倦怠。

“小时候就认识的，两家父母关系很近。”他的声音不高，”我家里人一直把她当儿媳妇待，但她不是我喜欢的人，我也跟她说明白了，她不接受。”

说完他看了她一眼，大约是觉得自己对一个刚认识的女生说这些很莫名其妙，微微摇了摇头：”抱歉，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今天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她从他的语气里能听出来，这位确实是被追得心力交瘁了。

对方是家里人认定的儿媳妇人选，有家庭背书，又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做底牌，一般的拒绝根本不起作用，而用更激烈的方式拒绝又会伤了两家父母的脸面。

她忽然有点同情他了。

“下次有空请你吃饭。”方西言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

赵疏桐战略后仰，狐疑的看了方西言一眼。

后者一脸无辜，坦坦荡荡的和她对视。

于是她报了自己的微信号，叮的一声，两个人的好友列表里各自多了一个新的头像。

方西言的微信头像是一片干干净净的浅灰色，名字就是本名，朋友圈一片空白。

男生把手机塞回口袋，对着她最后点了点头算作告别，然后推开门，确认外面的女更衣室没有其他人，迈着恢复了的一贯从容的步子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她站在隔间里发了会儿呆，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个触碰太短了，但嘴唇上残留的那点微凉的气息确实在提醒她，刚才那一切都不是幻觉。

想不到还能被男性亲上。

她笑了笑，把手机也揣进运动包，推开隔间的门往泳池走去，三个室友还在浅水区等着她一起上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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