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覆写 第二章

接下来是考试周，赵疏桐忙得脚不沾地。

图书馆的座位要去抢，专业课的复习资料摞起来比水杯还高，每天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都累得要死，洗漱完连手机都懒得刷就沉进了睡眠里。

mod的事，自然也就被搁置了。

而且说起来，他就没想好到底该拿它怎么办。

上次在宿舍里偷偷给自己装了个小穴又被理智拽回来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份让人腿软的快感和之后的恐惧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翻到哪一面全凭运气。

他觉得自己像是那只充满好奇心的猫，明知道很危险却忍不住想要扒拉作死。

暑假来得很快。

赵疏桐拖着行李箱坐上了回家的高铁，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变成郊区的田野再变成家乡那片熟悉的山脉轮廓。

他把自己那间小卧室重新收拾了一遍，把从学校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归位，打开笔记本准备梳理一下硬盘里积攒了一个学期的文件和作业。

然后他不出意外的点开了游戏文件夹。

一个齿轮图标的文件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里，文件名是一串他至今也记不住的乱码。他盯着那个图标看了很久，鼠标指针在它上面悬停了又移开，移开了又悬停。

正好父母这两天出远门了，去隔壁城市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顺便旅个游，来回大概要一个月。

也就是说，这一个月里，这间房子只有他一个人。

他双击了那个图标。

操控界面弹出来的时候，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和如释重负的满足感。

就是那种“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啊”的释怀。

上次在宿舍里他只顾着研究下半身的编辑面板，对整个mod的全局功能其实并没有完全摸透。

这一次他不赶时间，没有人会突然推开宿舍门，没有考试周的复习任务压在头顶，他有整整两个星期的空白时间可以慢慢来。

他决定一开始不要太激进。上次直接从阴茎变成阴道的冲击太大了，那种剧烈的身体重构带来的快感和恐慌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头皮发麻。

这次他打算从最表面的东西开始。

皮肤。

他找到了肤质编辑面板。参数比他想象中要细致得多：色素沉着度、角质层厚度、皮下脂肪分布、毛囊密度、皮脂腺活跃度，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有。

他是偏白皙的肤色，但男生的皮肤再白也和女生那种透着光感的冷白皮是两回事。他把色素沉着度往下拉了一大截，又微微调整了皮下脂肪的分布参数，让皮肤表层多了一层极薄的、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柔软缓冲层。然后他点开了体毛选项，把全身的毛囊密度降到了最低，降低到正常女生也会有的、只在某些角度光线下才能看到的极细绒毛的程度。

应用。

皮肤表面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清凉感。不痛不痒，带着一种清爽的舒适，像是全身上下同时敷了一层冰镇过的芦荟胶。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原本那层被夏天晒出来的浅棕色在一瞬间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白色调。手臂上原本明显可见的汗毛消失了，凑近了看才能发现那些细软绒毛。他撩起T恤下摆看自己的肚子，皮肤光滑得像是被打磨过的瓷器，青色的血管隐隐约约地透出来，像是白色大理石里嵌着的极细的丝絮。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触感滑腻，指腹在皮肤表面划过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像是抚摸一块被水冲刷了无数次的光滑卵石。

他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他每天照常吃饭、睡觉、打游戏、看视频，只是会时不时地摸一摸自己的手臂，或者对着镜子侧过身看看自己锁骨下方那片细腻得不像话的皮肤。

新皮肤在日常生活中没有任何不适感，洗澡的时候沐浴露的泡沫在皮肤上流过时触感比以前更加顺滑，穿衣服的时候T恤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比以前更轻柔。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不良反应。

没有过敏，没有病变，没有免疫系统的紊乱，没有任何副作用。

一个星期过去了，他的皮肤依然白皙细腻，像是这幅身体天生就该长成这样。

重置。

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偏白的肤色还在，但那种冷白皮特有的透光质感和极致的细腻度消失了，手臂上的汗毛也恢复了正常的密度。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这是可逆的。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他之前一直不敢完全推开的大门。

这个插件的修改是可逆的，操作是可重复的，他的身体对修改没有排斥反应。那么，他就可以放心地、一步一步地，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于是他如法炮制，打开了骨架编辑面板。

首先改变了自己的体型。他身高175，在男生中属于中等，不算矮不算高。他把身高参数往下拉了一小截，调整到了大概168左右，不算太矮，在女生中算是比较修长但又不突兀的身高。

然后是更精细的调整。

缩减肩膀的宽度，锁骨的长度微微缩短，肩胛骨的位置向内收拢，缩减肩关节的球窝间距……他对着解刨参考图和人体骨骼调试了很久。扩宽髋骨，增加髂骨翼的弧度，调整骶骨的角度，拉长腿骨，重新分配腰椎和胸椎的比例……事无巨细，他几乎是一整个人都扑在这件事上面了，精神上带着莫名的亢奋。

等到一切完结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最后他把骨头也圆润了一些，不改变骨骼的大体结构，把原本男性骨架特有的那些棱角和粗粝感打磨掉。手腕处尺骨茎突的凸起被磨平了一些，膝盖处股骨髁的棱角被柔化，肘关节鹰嘴突的尖锐感被收敛。

应用。

改变立即作用在身体上。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视线高度在缓缓下降，像是站在一个正在以极慢速度下降的升降台上，整个世界在他眼前无声地向下滑了一截。胯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压迫感，像是有人用温暖的手掌从两侧轻轻往外推他的髋骨。那感觉不痛，甚至带着一点伸懒腰时骨骼舒展开来的满足感。肩膀两侧传来一阵温和的、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按揉的酸胀感，调整作用于他体内每一根骨头的每一个转角，让他感觉到全身的骨骼深处传来一阵细密的、均匀的酥麻感，像是在被无数根极细的羽毛同时轻轻扫过骨膜。

他站到了衣帽间那面全身镜前。

头发还是原来那个短发，脸上还是原来的五官，穿着还是那条旧运动裤和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T恤。但在这副原本完全属于男性的身体上，他已经隐约窥见一个女孩的身形。原本宽阔平直的肩膀现在窄了一圈，T恤的肩线从原来的刚好合身变成了略显宽松。锁骨的弧度比以前更明显，肩头和上臂的连接处不再是之前那种粗壮的圆柱形，而是多了一道柔和的过渡曲线。腰部虽然没有刻意去收窄，但因为骨盆被打开了，胯部的宽度增加之后，腰线自然就显得往里收了一些。髋骨外缘把运动裤的侧面撑出了两道以前没有的微弧，裤脚在调整后的腿长下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反而是往上缩了一点。

他转了转身，侧对着镜子。

臀部还没动过，但骨盆打开之后，臀围自然就比原来宽了一些。腿和上身的比例被重新调整后，他的下半身看起来比之前修长了一点，上半身则相对缩短了一些，是那种属于比例较好的女孩才有的下身偏长的视觉感。他抬起一只手臂，手腕处尺骨茎突的凸起比原来柔和了不少，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更加修长纤细。

站在这面镜子前，看着这具已经初具雏形的、正在从粗糙的男性轮廓中慢慢浮现出女性柔和曲线的身体，他不由得心生喜悦。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高兴，比他第一次在电脑前小心翼翼地把阴茎改成阴道时的紧张刺激更温暖，更轻盈。

他只是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体从肩膀到腰线到髋骨的那道柔和弧线，觉得心跳有一点快，手心有一点热，嘴角有一个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微小的上扬。

他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条之前买来还没用过的软尺，在肩宽、腰围、髋围上分别量了一圈，把数据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对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购物软件。

在此之前，他的购物车里塞满了各种各样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的 cos 服：有某热门游戏里以性感著称的狐妖舰娘的改良版旗袍，有番剧里白发魔女的哥特长裙，甚至还有一套略显夸张的、带着猫耳和铃铛的萌系女仆装。这些链接都是他在深夜里偷偷放进购物车的，带着一种自嘲式的、反正这辈子也穿不上的无奈。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有一副正在按照自己意愿重塑的身体，有一副已经初具雏形的、轮廓柔和的骨架，有在镜子里让他心生喜悦的肩膀和髋骨。

下单。付款。等待。

快递送达的那几天，他几乎每天都在刷新物流信息。当那几个包装精美的包裹终于堆在门口时，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第一套被拆开的是裁剪利落的正统JK制服，深蓝色的百褶裙，黑色的水手服上衣，配着一条细窄的领巾。他站在卧室的全身镜前，一件一件地穿上去。上衣的肩线正好落在被他缩窄了的肩头。百褶裙扣在腰上的时候，因为骨盆已经被打开了些许，裙摆自然地在髋部撑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然后沿着大腿流畅地垂落。他侧对着镜子转了转身，那条从窄肩滑落到内收的腰线，再从腰线过渡到微微撑开的裙摆的曲线，虽然因为没有刻意填充胸部和臀部而略显单薄，但整体的轮廓已经不再是一个男生强行穿上女装时那种生硬的违和感，而是一种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中性的美感。

他像是上瘾了一样，一套接一套地试。

改良旗袍包覆在他扁平但线条柔和的躯干上，侧边的高开衩露出膝盖以上的一截大腿——直到大腿根。那截大腿因为之前调整过骨骼比例，比从前更修长，皮肤也依旧是那片被他永久保留的冷白细腻。哥特长裙的束腰设计紧紧掐住他纤细的腰身，裙摆沉重地垂到脚踝，他走了两步，布料在腿间摩挲，那种属于另一个性别的衣物的触感让他心跳加速。

然后他架起手机，选了一个不露脸的角度。

精心调整了房间里的光线，拉上半透的窗帘，让午后的阳光变成柔和均匀的散射光。

第一张照片里，他只拍了下半张脸以下的部分。白皙的脖颈，JK制服的上衣领口处露出两根线条纤细的锁骨。第二张是侧身照，那条柔和的曲线在旗袍下若隐若现。第三张是坐在窗台上的背影，女仆装的裙摆铺散开来，露出一截穿着黑丝的小腿。

按下发布键的那一刻，他的手心有些出汗。

社交平台上的反应来得比他想象中快得多，也猛烈得多。一开始只是零星几个赞和一两句“好看”的评论，然后通知栏的红色数字开始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往上跳。

20。

50。

99＋。

评论区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惊叹：

“这个肩颈线条也太绝了吧”

“姐姐的腰我好馋”

“明明是JK但怎么穿出了一种禁欲的美感”

他认真地在评论区回复了一条：“我是男的。”

这句话非但没有浇灭任何热情，反而像是往火堆里浇了一勺油。

“男生？不可能！这锁骨这腰线你跟我说是男的？”

“男妹妹也是妹妹！更兴奋了！”

“求求你了再多发几张吧我给你磕头了”

那些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私信更是被塞爆。有试探性地问能不能加好友的，有直白地夸他“漂亮得不像话”的，也有开门见山问“能不能约”的，头像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

赵疏桐盯着那条私信看了很久，既觉得荒诞，又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心底某个角落冒出来的得意。那是一种被人以另一种性别认可之后的、隐秘的成就感。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看到黑色玻璃上映出自己微微翘起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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