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深渊

“不是让你穿张叔叔送给你的那个生日礼物吗？”爸爸一见我走出房间，便有些怒意地问道。

“真，真的要穿吗？”我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那也是为了你好。快换好衣服去学校了，张叔叔已经在楼下等了。”

“张叔叔，张叔叔，什么都是张叔叔。”我无奈小声嘟囔着走进房间，“他是你上司又不是你主人，用得着啥都听他的。”我拉开我的衣柜，不情愿地取下那件生日礼物：一条华丽的公主裙。泛着光泽的粉色缎面缀满玫瑰样式的纱制花朵，蕾丝圆领和泡泡袖口镶嵌着珍珠和宝石，巨大的A字蓬蓬裙摆从腰间如绽放的鲜花一样散开，每一层柔粉色的轻纱都透着轻盈活泼的气息，还缝制着一颗一颗的小亮片，在光影下闪烁。

想必这是每一个女孩小时候都梦想的公主裙，然而我却对它喜欢不起来。理由很简单，我是男生，一个已经十五岁的男生。而这条裙子出现在我手里的原因，近乎荒唐：几个月前的中考体检，我爸听了他上司兼大学同学张叔叔的推荐，去做了全套的基因检测，说是为了提前预防基因病。而那份体检结果，显示出我有”性别不一致”基因。按报告的说法，虽然我是男生，但其实心理上我会觉得自己是女孩。就这样，爸爸无视了我反反复复对自己男性身份认同的强调，联系张叔叔，硬生生把我的中考志愿改成了海城一中男娘班，我们市专门教育mtf的地方。这个班上的都是认定自己是女孩的男生，在这个班上，他们抑制自己身体雄性化，像女生一样生活，缓解他们心中的焦虑甚至抑郁。毕业后，如果坚持想要成为女生，他们就能免费接受性别肯定手术。

男娘班是对不幸生错性别的她们的一点点挽救，对我却是彻头彻尾的折磨。我哪里想当什么女孩子！那什么基因检测，难道比我自己更清楚我是男还是女吗！然而，爸爸和张叔叔只是一遍一遍地告诉我，现在我不觉得这样只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迟早我会找到我女性的本心，因为这是写在基因的东西。他们不仅改了我的志愿，在我这个月的生日派对上，当着我最好的朋友付航和吴健成的面，张叔叔拿出这条明显是童装的公主裙，把它作为我的生日礼物，还宣布了我被男娘班录取的消息。爸爸也则在一旁附和，又是道谢，又是逼我当场就穿上。付航和吴健成反应过来形势，就坏笑着拼命撺掇我穿上。最终，我穿着那条缀满蕾丝、蝴蝶结和花朵的公主裙，戴着银色的公主皇冠，在粉色的生日蛋糕前，吹灭了生日蜡烛。

这条讨厌的裙子从脱下之后就揉成一团，扔到衣柜的角落。但故事却只是开始。付航和吴健成开玩笑似的给我改了名字叫玥月，说是以后我没了鸟，名字里的鹏就正好改成月月，结果张叔叔听了连连叫好，还建议给第一个月字加一个斜玉旁。我爸爸在班级群里发了我穿裙子吹蜡烛的照片，还配文“徐玥月作为女孩子的第一个生日”。当时我还留着短发，那天胡子都没好好刮，那样滑稽的照片，同学们也当了真，纷纷也开始“妹妹”“妹妹”地叫我。我想要解释，但越说越像是害羞地掩饰。结果，我干脆不跟他们联系了。

之后的假期里，虽然爸爸也提过几次让我穿裙子，但我置之不理，他也没多说什么。但今天他的态度异常坚决，不仅是裙子，我还不得不穿上白色的天鹅绒中筒袜和粉色的带跟玛丽珍鞋。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走到楼下，张叔叔的司机已经打开车门迎接我们。我怯生生地钻进后座，却直接被张叔叔抱起，把我安放在他的双腿之间，让我坐在他的怀里。

“啊！干什么！”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让我本能地反抗。

“张叔叔愿意抱你，你就这么坐吧，免得太挤。”爸爸随后也坐进来，阻止我的反抗，“能去海城一中这么好的学校，多亏了你张叔叔的指示，你得好好谢谢他呢！”

我已经十五岁，坐在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的怀里，这叫什么话！更何况张叔叔的配车，后排坐四个人也很从容，哪有什么挤不挤。爸爸这完全是逢迎上司，不敢对他说出一个不字。

“叔叔送给你的裙子你喜不喜欢啊？”车子开动，张叔叔也开始给我整理裙摆。

我能喜欢裙子就有鬼了，我装作没听见。要不是看在我爸是他下属的份上，我都想一拳揍他了。从那个体检开始，我陷入现在的窘境，他可没少推波助澜。

“可能是只是害羞吧，刚刚明明一边穿裙子一边笑呢！”爸爸在一旁搭腔，“还不快谢谢张叔叔，为了找到你这一米七五的个头能穿的儿童公主裙，他派人联系了好几家商店，差点就要动用职权了！”

“呵——谢谢。”我极不情愿从嘴角挤出这么两个字。

张叔叔仿佛没有听出我的不情愿，笑着说道：“喜欢就好。看来我们玥月小妹妹还是很淑女啊，像闺阁少女一样害羞呢。”他倒是没忘给我起的所谓女名。

一边说着，他的手也从裙摆转移到了大腿，来回摩挲。“这裙子质量还是一般般，纱的手感还有点硬。下一次，叔叔给你送一条更舒服更漂亮的，怎么样？”

一条不够，还要第二条？我的眉毛几乎拧到一起。

我没有回答，可张叔叔的脏手一直不从我身体拿开，干脆还往裙摆里探。我吓了个一激灵，可我被他的双腿夹在他怀里，动弹不得，只好忍气吞声。车上开足了冷气，偏偏他的手又是热的。客观来说是比较暖和，但这行为这性质让人实在不敢恭维。

爸爸就在旁边，我没办法对他的上司兼好友发火。我试着想挪挪位置挣脱，他却是早有准备。“车子有点颠，没坐稳吗？”张叔叔居然找了这么个拙劣的借口，说是扶稳我，实则已经把手探入我的私处。

“怎么搞的！怎么还穿着男生的底裤？”张叔叔发现我心底的抗争。我本来想着没有人会注意，就没穿爸爸给我的那条三角内裤。那内裤不只是蕾丝纱边，裤腰伸出一圈裙摆一样的薄纱，上面还有个蝴蝶结，我一看就泛恶心，干脆扔在一边。

“啊！你怎么不听爸爸话！”爸爸责问了我一句，然后又转头向张叔叔连连道歉，这反应更是让我大开眼界。我穿不穿内裤管他什么事！再说，一个成年男性，摸我内裤，已经是不合时宜，更不要提他们都一个劲称我女孩子了。我爸爸就是这种对上级俯首称臣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我姐姐的升学问题吵架离婚了。

当时我姐姐想学理工科，张叔叔就提了一嘴理工科不适合女生，爸爸就回家非要修改姐姐的志愿。全家在那个暑假闹得鸡犬不宁，因为姐姐明明填报的是淡水大学最好的电机系，结果志愿填报截止之后发现志愿被篡改，还因此报了警。警察了解到这种荒谬的事情，头一天还义愤填膺，第二天却说这件事被压了。爸爸觉得反正还是淡水大学，去读书算了，妈妈却坚决不同意，还怀疑这事跟我爸爸和张叔叔脱不了干系，甚至气得爸爸离了婚，干脆出国奔前程，几年都没回来看我和姐姐，只是定期寄我的抚养费。

我那时才小升初，这其中具体发生什么也没跟我细说，跟我的印象就是妈妈大怒的那句话，“你难道不清楚去了那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吗！为了讨好上司，连女儿的前途，都不管了吗！”

虽然只是一个志愿，妈妈选择离婚有点过激，毕竟复读一年的压力也不小，被改志愿又不可能恢复。但现在从张叔叔能直接当着他的面猥亵他儿子来看，妈妈还真是见微知著了。爸爸见他的上司一直板着脸，又开始命令我道：“玥月，你快把男孩的内裤脱下来吧！女孩子家家，穿个男式内裤，好像你跟谁睡了一样。”

一个女孩子家家，就这么被摸大腿甚至够着内裤，你作为父亲，居然还责怪我！我心里已经很生气了，但看在他是长辈加上他是我经济来源的份上，忍住了。我不情不愿地在张叔叔的怀里脱下了内裤，屁股和裙摆直接接触。幸好裙子内衬是全棉的，接触皮肤也不算太难受。

大腿被他摸够了，张叔叔竟然还不知足，沿着裙摆伸向我的腰腹。浑身被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中年男人抚摩，真是要多膈应有多膈应。我只好竭力扭动身体，想让他知难而退，别再在我的裙摆里乱摸。

不料，他变本加厉，反而直接朝我乳头重重地捏了一下。

“嗷——”我疼得大叫一声。

“看来小鹏还没有戴胸罩啊。”张叔叔非但不停手，反而抠起我的乳头，“这样可不利于发育哦！”

“谁要发育了！放手！”我吼得更大声了，用力想要挣脱。可现在这个姿势加上张叔叔力气，我实在摆不脱，只好由他从左捏到右，又从右揉到左。疼痛感，羞耻感，一齐涌入我的心头。奇怪的是，和单纯的疼痛不同，里面夹杂着一种痒痒的感觉，仿佛我的心弦也被有节奏地带动起来了。但我没功夫细细品味其中的滋味，心里只有赶紧让他的手拿开这一个念头。

“你张叔叔当年在淡水大学性爱学院大屌班可是优秀毕业生，很专业的，请他帮你按摩一下，不仅能帮助发育，还能塑造一个好看的形状。放轻松，你会觉得舒服的。”爸爸见我被猥亵，却为虎作伥无动于衷。司机师傅是张叔叔的专属司机，也像没听到我的声音一般。也对，他是海城市的书记，在这里没有人管的着他。

就这样，我一直忍受着这张叔叔的猥亵，直到汽车来到海城一中的行政楼门口。幸好车程不长。司机把车门一拉开，一群人马上就围了过来。

“张书记好！我是海城中学的校长，有劳您大驾光临！”为首的人迎向下车的张叔叔，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跟电视剧里叛徒见到侵略者长官的滑稽表情别无二致。

“这位就是徐同学吧，身上的小裙子真漂亮！想必心里早就想当小公主了吧！”

校长接着像我打招呼，可惜他这套说辞只让我想吐。他没管我微表情里的不屑，接着说道：“到了我们海城一中的男娘班，你就可以真正做自己，安安心心地穿裙子、留长发、跟女生一起生活、甚至谈男朋友了！不像其他学生都必须穿校服，男娘班的学生，除了每周一的升旗仪式，都允许穿自己的衣服。这样能帮助你们减轻焦虑，更好地学习当女孩需要的知识，彰显属于你们自己独特的女孩魅力！”

我听到这里倒没什么感觉了。反正自从那个什么基因结果出来，爸爸以及其他一些人已经不知道在我面前提过多少次类似的说法。不过听到可以自由着装，我倒是松了口气。爸爸和张叔叔，就算管得再宽，也管不到我学校里做什么吧。既然学校不限制着装，我就每天带一套男装，一进校门就换上。这样熬到毕业成年，怎么生活就轮不到他们说了算了。

“徐同学有在认真听吗？”校长察觉出我心不在焉。

“有。”我敷衍道。

“那我接着跟你讲一讲我们男娘班的老师。”校长指着一旁的女老师：“这位是钱老师。她从开设男娘班以来就一直担任班主任，并负责高年级男娘的学生事务。她也是男娘，将来你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告诉她，她应该很有经验。”钱老师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披肩，身上还有着淡淡的香味，任谁也看不出她居然是男的。

“徐同学很惊讶啊。”钱老师的嗓音在女人中也是细腻温柔的那类，她笑着摸了摸我的额头，“不用羡慕，你也能像我这样成为真正的女人的。”

我可一点都不羡慕。她这么说我就更不高兴了，把身子转到一边。

“徐同学还挺害羞。”钱老师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没关系，我们先去见新同学，就不用打扰张书记和校长谈公务了。你的入学家庭情况登记表什么的交给张书记和你爸爸就好。”

“你就跟钱老师去吧，”爸爸说道，“把你的书包拿上。”

不用想，这书包也是女生款式的，通体淡粉色，背后还印着一个大大的米妮。不光性别不符合，连年龄都不合适。这是个小学生的书包，小到背不上，只能拎在手上。

走在路上，风一股脑从我的裙摆直达我没有内裤包裹的私处，我的小弟弟冷得缩成一团。这是我第一次穿裙子走在户外，实在感觉奇怪。更要命的是，今天正是报到日，很多同学跟我们同路，甚至还有不少家长。而我穿着这么惹人眼的粉裙子，跟同龄人的穿着完全不搭，天然就吸引这他们的目光。加上我留着碎盖头，虽然头发也有十来公分，但还是很明显是个男生。这样的打扮，难免让人窃窃私语。被这么多人像动物一样围观，我的脸微微发烫，心里咒骂着张叔叔和我爸爸胡来。但这都无济于事，我只能低下头，攥着书包，希望能走快一些。可偏偏钱老师小家碧玉般的步子像是在观光，我们是这条路上走得最慢的两人。

“我看你走得怪怪的，是不是不舒服？”钱老师问道。

“嗯……没事。”我回答，“我第一次穿裙子出门，风直接从裙摆灌到下面，凉飕飕的。”

“哦，”钱老师像知心姐姐一样笑了笑，随即解释道，“第一次穿裙子确实这样。本来裤子把下面裹得密不透风，裙子却把那里敞开，下体被薄薄一层内裤隔着，确实会有点不舒服。不过适应之后就是另一番感受了。我们男娘的私处都很敏感，被风抚摩自己的玉茎和屁穴，是很爽的事情。而且你想啊，穿裙子省去了做爱是脱裤子的麻烦，只需要内裤一扒就能跟男人的肉棒亲密接触，不是挺不错吗！”

“哦。”听到什么跟男人做爱，我心里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但钱老师毕竟是货真价实的性别不一致，我也不敢表达出来。要是得罪了她，接下来这三年就不好过了。她不知道我的内裤是被强行扒下来的。不过没必要跟初次见面的老师提这个。就这样，我默默忍受，来到教学楼。

到了班上，已经有好多同学坐在位置上等待。高中就读男娘班的同学，几乎初中就已经觉醒，因此都打扮得和女孩子无异，留着长发，只化淡妆，衣服也是我们这个年纪常见的风格。而我却偏偏穿着花枝招展的嫩粉色裙子，没有化妆，留着男生头，在整个班上格格不入。面对齐刷刷看向我的同学，我很不自在，赶紧随便在第一排靠近门的空座上坐了下来。

“你好！我叫孙嫣。”一个甜美的女声在我耳边轻柔地响起。

我这时才注意到我身旁的同桌。清澈如水的双眼皮大眼睛，小巧精致的樱桃小嘴，雪一般白皙的底色衬着微微泛红的脸颊，露出一排整齐牙齿的微笑，眼前的这个女孩让我青春期少年的心脏震得快要跳出胸腔。没想到，我随便一选竟然能坐在这么美丽的女孩旁边，而她还向我打招呼！这让从小没女性朋友的我意乱神迷。

短暂的停顿后，我的理性重新回到大脑，告诉了我一个更加震惊的事实：我现在正身处男娘班，而这，意味着眼前的少女，也是不折不扣的男生！

“你，你也是男生？”我语无伦次，不知是春心萌动的余震还是对她性别的难以置信。

“是啊！”孙嫣毫不犹豫。“说明我打扮得很成功，对吧？”

“嗯——嗯。”我不禁进一步打量他的全身。他穿着白衬衫和格裙，跟我相比更像一个清纯的高中女生。他的肌肤甚至比衬衫还要白，纤细的腰肢让衬衫自然地褶皱，甚至好像胸部有隐约的隆起。我瞥了瞥他的下半身，桌子底下的双腿从幽深的蓝色格裙引出，匀称协调得像古希腊的雕塑，甚至不需要穿什么长筒袜连裤袜勾勒腿部线条，就已经那么美。

“也不用这么羡慕，我已经打扮成女生三年了，还会少量服用激素柔化身形。”孙嫣见我目不转睛欣赏他，说道，“其实你的底子也还是不错的。在男娘班好好做自己，超过我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你应该是才发现自己是女孩子不久吧，头发明显还是更接近男生的长度。”

“嗯——嗯。”我点头。看来她也觉得我是mtf。可看到眼前这么美丽的少女，尽管是实际上也是男生，我还是不好说反驳的话，就像会引起她不高兴似的。“我叫徐玥月。”我用了女孩名。

“很好听的名字。”孙嫣点了点头。“快整理一下你的物品吧，一会老师开始讲事情就来不及了。”

于是我打开书包，想拿出点文具。可使劲掏，也只有女人用的东西：口红、腮红、眉笔、粉饼、眼影……大大小小的化妆品乱七八糟，我只好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放到桌面上。然而这里面竟然一只笔都没有，反而还有些我不认识的东西：一个像胶囊一样连着一根短线的橡胶物品、一个带锁的金属壳、还有一瓶像洗面奶或者护手霜一样的东西，上面写满了日本字。我已经彻底看透张叔叔的歹心，从他在车上动手动脚直到我的包里全是这些东西。我心里又咒骂了他一句。

“嗯，孙嫣同学，请问，你有多余的签字笔吗？”我有些窘迫。

“哈哈哈，你连油和锁都带了，却没有带签字笔？”孙嫣莞尔一笑，更觉风韵。我知道他是男孩，心脏却总是按捺不住激动。

“油是什么？”我举起那瓶洗面奶，问道，“这个是油？”

“对呀！你不知道？”

“是的。这些，这些都是我家里人准备的。”我没有提张叔叔，把他扯进来一两句解释不清楚。

“你家里还会主动给你准备这些，真是太幸福了！”孙嫣竟然扑到我怀中抱了我一下，“那我来教你吧！可不能辜负了他对你的支持！要是我家里也这样就好了。”

我们如此的靠近，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涌入我的鼻腔，也不知是香水还是他原生的体香。我的下面竟然在这一瞬间，对着一个男生站起来了！幸好我穿着裙子，松垮的裙摆不如裤子那般贴身，不会被人发现。

我脸不自觉地烫了起来，“那，那好吧。”

“不要害羞嘛！”孙嫣只把我的异常反应当做害羞，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挑选起我桌子上的东西，“看你打扮得这么可爱，像个小公主，你应该很喜欢那种幼儿园或者小学女生的感觉吧？我就给你画个可爱一点的妆！我尽量做简单一点，你这段时间先练习这一种妆，掌握技巧之后，就能触类旁通了！”

她显然误会我了我的心思。我只是被一张莫名其妙的基因检测报告送进来的，对身穿公主裙的事实只有厌恶。但我仍没有选择反驳，反而把脸伸过去任由她在我的脸上摆弄。

“怎么样？漂不漂亮？”不到10分钟，她就给我把妆化好了。

我看向孙嫣手里的小镜子，一个剪着妹妹头的女生在里面出现。柔和细腻的脸颊白里透红，嘴唇闪烁着淡粉色，睫毛眼影和眼线把眼睛衬托得炯炯有神。真的透露出一种天真的可爱感。孙嫣真是厉害，能把我化妆成这么漂亮的女孩。

虽然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至少让我的穿着和谐了一些。看着她满脸期待着我的评语，我连忙向她道谢，违心地说自己很喜欢这样。

“喜欢就好！我现在跟你简单说一下怎么画！”孙嫣对这些东西如数家珍，主动给我演示怎么用，还贴心地画下图文并茂的流程。虽然那些细节复杂晦涩，但她曼妙的嗓音和字如其人的笔迹深深刻在我的心里。

“那请问这是什么？”见大部分的东西她都提到了，我拿起那个半球形的金属壳，“这不是化妆品吧？”

“哦，这个啊。”孙嫣脸上泛起红晕，我也跟着燥热起来。她接过来，把那个壳罩在自己弯曲的食指上。

“懂了吗？”

我更迷惑了，直摇头。

短暂的沉默后，孙嫣笑了笑，说道，“算了，都是姐妹，也没啥好避讳的。这是贞操锁，是用来锁住玉茎的。锁住玉茎限制住自己男人的一面，不就向我们想成为的女孩子又迈出一步吗！怎么样，玥月，要试一试吗？”

这东西还有锁？我非常吃惊，犹犹豫豫琢磨措辞。

来不及再想，孙嫣已经又开口：“试试吧！很多男娘都会选择戴锁。戴锁的男娘似乎更招男人喜爱。而且根据男娘班的规定，戴锁生活也更方便。”说着，她干脆掀起裙摆拉下内裤，露出她那被金属遮挡的下体。“你看，我也戴的。你不会戴的话，我可以帮你！戴上之后，真的世界都不一样了一般的！”

他直接给我看了那么隐秘的部位，这时候再告诉他我其实并不想当男娘，似乎已经有点晚了。我想起好像有一种鸟，有的雄鸟会长着雌性的羽毛混在雌鸟堆里偷偷交配。我决定暂时先顺着当男娘，先不要让他反感。

我被孙嫣拉进女厕所。这是我第一次进来。

“不用不好意思。校规规定，男娘只要戴锁就视为女生，可以进出女厕或者女更衣室。如果去男厕，穿女装的我们难免会被揩油甚至猥亵。一个女孩子主动去男生才去的地方，这很难找到证据是被迫的。所以，还是戴锁上女厕好。”孙嫣拉着我进了隔间，锁好拉门，然后，直接跪在我的面前，准确说是我的裆前。现在，她的头就跟我下面的小头一样高。我已经感觉身体燥热，不禁想入非非，浮现起她的头和我下面直接接触的场景。我感觉下面已经跟地面平行，抵在本已外膨的裙摆上。我竭力在心中告诉自己两点：第一，他是男人，第二，他是要给我戴锁而不是释放，想要让我不听话的分身冷静下来。

她撩开我的裙摆。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被她吸引而半醉半醒的我，忘了我没穿内裤的事！现在我的下体正赤裸裸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可能还是半硬的状态！我的心砰砰直跳，她看到那里会不会因此发现我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

“你……居然没穿小裤裤？”孙嫣果然很惊讶。

“嗯……今天是我第一天穿裙子，出门很急，还穿着男式的内裤。发现之后，我觉得很不协调，所以脱掉了。”我没有跟她讲实话，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的内裤是被狼狈地扒下来的。

“嗯嗯——我还是建议你把小内内穿上。你这么久没得到性别肯定，所以很渴望男人的爱抚也很正常。不穿小内内，也确实能起到勾引男人的作用。但这样显得太淫荡，男生们就很难选择你做他们的终身伴侣。这么多年的性解放，虽然打破了贞操和道德的绑定，与之伴生的卖淫合法却把金钱价值和贞操联系起来了。要想和男生建立长久的关系，似乎还是不要这么花比较好哟！”孙嫣语气中还是夹着不相信，但也算是劝我向好的方向发展。当然，她的担心对我来说纯属多虑了。我又不喜欢男人，更不会跟男人上床。

我轻轻嗯了两声。接着，她尝试给我戴锁。她把卡环穿过我的下面，随后握住，那里便控制不住地抬起头。“嗯……”我赶紧说道，“那个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感觉……”

她松开手，站起身来。我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该不会因此摔门而去，然后回班上宣传我其实根本不认为自己是女孩子，就是个表态吧！

“没事的，这种情况很正常。”她只是笑了笑，“我第一次带锁的时候也很兴奋，用冷水一浇，就收缩了。”

我松了一口气。孙嫣完全没往那方向想。我顺着她的话，“那我用那边的水龙头冲一下吧。”

冷水一刺激，我的下面终于回到了正常的大小。孙嫣重新跪下，不过有了刚刚的插曲，他没有再用手抓我的把儿，而是直接拿起贞操锁的罩子，对准我的马眼罩上去，卡好卡环。

“稍微忍一忍，”他说道，“你的下面发育挺好，这个锅盖锁有点小，你还是应该先用大一点的笼子。但戴久了这里就自然会变小的，所以忍个几天一星期算了，没必要折腾了。”

“会变小？”我突然一惊，除了穿衣化妆，难道连我身体也要渐渐女性化吗？

“对啊！学校会组织我们每天注射一针雌激素，帮助我们更好地成为女孩子。”

我听到这里，下体不禁一凉。正好孙嫣又浇了一捧冷水，那里彻底缩了回来，锁也就扣上了。

“好了！”孙嫣站起身来，“这样一来，徐玥月就是社会意义上的女孩子了！”

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体的香味，大脑释放出愉悦的信号，抵消了我心中的不安。我的下面蠢蠢欲动，却一下子就被锁顶住，只好败下阵来。被禁锢的感觉让我难受，却也让我更加依赖我们身体紧贴的欣快，久久不肯松手。

“对了，你现在想尿尿吗。”孙嫣突然问道。

“想。”她一问，我确实有了点尿意。

“那赶紧蹲下尿一个，看看对得准不准。要是没戴好，尿尿的时候就容易残留，弄脏内裤。”

“啊？那，那我试一试，你出去等等？”

就这样，孙嫣出了隔间。而我也撩起裙摆蹲了下来，像女孩一样尿尿。小弟弟被锁住确实有点排尿不畅，但幸好都从孔里流出来，没有乱飞出便池，也没有残留锁内。我低头看自己撒尿的样子，尿流软绵绵的，贴锁流下的意思，完全没有了男人的样子。尿完之后，我甚至不得不扯下一张卷纸，擦拭湿漉漉的贞操锁，和女人做的一模一样。我开始理解为什么戴上锁就视为女人了，真的好像被阉割了一般。

铃声响起，我们也回到教室。戴上锁走路有一点别扭，但和穿裙子相比也没有太难受。我们坐好之后，钱老师开始进行新生教育了。

“现如今，社会对性爱的接受度已经进一步提高，跟二十年前都已经大不相同，更不用提更早的时候。二十年前，虽然性爱已经不再是社会的禁忌话题，但毕竟还是喊口号的多，真正把性爱挂在嘴边的女性还是容易被人当作荡妇。像我们这样的性少数群体，也是刚刚站在阳光底下。比如正好二十年前，淡水大学，全国性爱专业排名第一的大学，才刚刚在骚穴穴班招收第一批男同性恋和mtf，甚至那时都没有ftm的专业。而现在，中学都已经开设男娘班，而且对我们男娘还有特别的照顾，比如允许化淡妆、允许穿私服等等。当然，一般女生允许的事，比如晚自习跟自己喜欢的男生一起学习或者在课间跟男生来一次，对大家也是同样允许的。现在正经的女生都倾向于尽量早就确定自己的终身伴侣，所以大家也一定不要错过机会啊！为了更好地帮助大家，我们专门为大家准备了男娘教育课。这门课的第一部分，就是性别相关的生理学知识，帮助大家更深入地掌握男人和女人的不同，这样才能完美地实现男生到女生的转变。下周第一节课，就是认识男性特征，而这，需要大家准备男人的精液作为教学材料。当然作为生理上大家可以用自己的精液，但更好的做法是用这个借理由获得自己喜欢男人的精液，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努力哦！”

第一天就要求这么隐私的东西，大呼小叫窃窃私语一时齐作，教室里乱作一团。我也趁机跟孙嫣交头接耳：“孙嫣同学，你准备用谁的精液？我准备就用用自己的。要不要我多撸一发，分你一点——”说到这里，我心里一惊，问孙嫣道：“对了！刚刚戴上的锁，怎么打开啊！”

“用钥匙啊！”

“钥匙？”

“对啊！钥匙。锁上不是有锁孔吗？”

“可是、可是我没看见钥匙啊！”我开始有点慌张了。“没有钥匙，怎么导出来啊！”

“可能在你家人手里吧，这不是他们准备的吗？”孙嫣好像觉得这完全不是问题。

本来也确实如此。然而，我现在极不信任我爸和他那个上司，要是他们手里也没有，那该怎么办……

“安静！安静！大家安静一下！”钱老师看我们情绪抒发的差不多，拍了拍桌子，示意我们接着往下听。可我已经无力关注她讲了什么，注意力全集中在我怎么把锁打开的问题上。

终于熬到了放学，我没有马上走，看看有没有和孙嫣一起回家的机会。“孙嫣同学，你住哪里啊？我住在北苑小区，不知道顺不顺路？”我问。

“我住在海城公园那边，虽然不是完全同路，但我们也能一起走一段。不过我要等我一个朋友一起，我们从小就住两对门，今天约好一起放学的。”

“哦？她也是新生吗？”我问。

“那倒不是。他今年高三，所以我要等他一会儿。要是你有事，就先回去吧！”

“哪里呀！”我凑拢过去，享受她身体散发的芳香，说道：“那我们等一等吧。我也多交个朋友。”

虽然今天只是报到，毕业班也放得很晚。我和孙嫣在校园里一个花坛边等待。我也不知谈些什么，还是只能从男娘这个我们共同的身份入手。

“孙嫣，你刚才说，说我们每天都要注射雌激素，是真的吗？”我还是很在意刚刚她提到的激素的事情。跟身体彻底被女性化相比，穿裙子都是小事了。

“对啊！这可是很好的福利呢！如果不使用雌激素，我们的身体就会向男性的方向一路狂奔。这个过程不可逆，整容手术也无济于事。为了尽早地抑制雄激素，我初中的时候只好自己买激素，很贵的呢！”

“那，那不会伤身体吗？”我找了个理由。

“担心伤身体的话，可以先注射抗雄激素延缓发育，等到把那个东西切了之后，再补充雌激素，让身体女性化。但其实两者差不多，因为高剂量雌激素也会起到抑制雄激素分泌的作用。”

“哦哦。”我嘴上只是简单的答应，心里却长舒了一口气。只抑制雄激素分泌这个折中的方案让我逃脱了失去男人功能的未来，尽管可能也暂时没办法在孙嫣面前一展雄风，不过这也符合我先接近她的策略。

孙嫣着急要去洗手间，我就一个人在花坛边等。一个人很无聊，我还是低头打量起穿裙子的自己。胸前缀满的玫瑰和花坛里五颜六色的花朵浑然一体，罩在裙摆上的轻纱在夕阳的映照下金光闪闪。这公主裙的裙摆开得很大，我头一次低头连自己的脚都看不见了。我轻轻前倾，目光聚焦在那双玛丽珍鞋上。我的脚明明有43码，却在这双为少女设计的鞋的包裹下显得有些娇小了。还有白色的袜子，天鹅绒牢牢地裹住我的双腿，还真有点像女生的美腿了。这真的是我吗？

我注意到长久的站立让袜子有点往下掉，顺势就弯下腰，把袜口提了提。一阵凉风拂过我的屁股，我才猛然意识到穿着裙子的我，这个姿势，不就走光了吗！

我站起来，回头，期待没有人看到。然而，事与愿违，两个男生正站在我身后。一个高一点，眉目分明，算是帅哥。另一个是个胖子，皮肤偏黑，还没我高。

“一个男的，穿个幼儿园小女生才喜欢的公主裙，还不穿内裤，白花花的屁股见了男的就漏出来给别人看。老江，这骚货该不会是你说的青梅竹马吧？”那胖子满脸奸笑地边说边打量我。

“才不是呢我那男娘妹妹可乖巧了，才不是这种淫荡的婊子。”高个说道。

“持哥哥！我在这儿！”正说着，孙嫣在远处招手，笑着跑向我们。

“持哥哥，这是我同桌，徐玥月。玥月，这就是我说的朋友江持，我们是从小的邻居。我们从小就是好朋友，在得知我是男娘后他也不嫌弃我。”孙嫣见了他们，语气比刚才我们交流时更娇滴滴了。我也就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个高个就是我的情敌。虽然孙嫣好像很喜欢这个江持，一个劲得往他身上凑，但江持并没有太亲密的回应，这说明他们还没发展到那一步。也就是说，我还有机会。

“那老江你们聊，我就先回去了。”那个胖子跟江持打了招呼，就留下我们三人。

这个算是我先前写的《性爱学院》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