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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溺水者破水而出。
剧烈的疼痛从全身每一个细胞里炸开,仿佛有人将他拆散又重新拼凑。韩小川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如铅。他想张嘴喊叫,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模糊的光影在视野里晃动。白色的光,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还有一双眼睛——深黑色的眼睛,正俯视着他。
"莉莉丝?"
那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近得像在耳边。温柔,却带着一丝颤抖。
"莉莉丝,你终于醒了。妈妈在这里。"
妈妈?
韩小川的脑子里一片混沌。他想问这是哪里,想问发生了什幺,但他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别说话。"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冰凉,干燥,带着某种他熟悉却说不清的力量,"你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
手术?
什幺东西压在他的胸口上,沉重得让他呼吸困难。他想擡起手,想摸一摸自己的身体,但手臂软得像面条,连擡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你出了车祸,宝贝。"那个声音继续说,像催眠一样缓慢,"一辆卡车撞了你的车。你伤得很重,全身都是伤。医生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你救回来。"
车祸?
韩小川的脑子里有什幺东西在挣扎。他不记得任何车祸。他记得的是……什幺?暴风雪?房间?镜子?还有那些药丸,那些衣服,那些声音——
黛安娜的声音。
"我在这里,"黛安娜说,"妈妈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你睡了很久,做了很多梦,对吗?"
她的手从韩小川的手背滑到他的脸颊,轻轻抚摸着。那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奇怪的……熟悉?
"手术很成功,"黛安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恢复了。你现在……很完美。"
完美?
韩小川费力地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在视野里旋转,然后慢慢稳定下来。他感觉到黛安娜的手从他的脸颊移到他的额头,轻轻拨开他的头发。
"你看,"黛安娜说,"你的头发长出来了。多漂亮。"
韩小川想说话,想问什幺,但他的喉咙干涩得像是塞满了沙子。黛安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困难,她俯下身,把一杯水递到他嘴边。
"喝吧,慢慢喝。"
水是温热的,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韩小川贪婪地吞咽着,感觉到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缓解。但那甜味……那甜味让他想起了什幺。
药丸。
蓝色的,白色的,粉色的。
"你想问什幺?"黛安娜放下水杯,她的眼睛直视着韩小川,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他苍白的脸,"问我发生了什幺?问你是怎幺受伤的?"
韩小川艰难地点了点头。
"你记不得了,对吗?"黛安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那场车祸……伤到了你的头。医生说你会失去一些记忆。但没关系,妈妈会帮你想起来的。"
她的手从韩小川的额头滑到他的脖子,然后停在他的锁骨上。那触感让他浑身紧绷——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某种说不出的不安。
"你一直都是我的女儿,"黛安娜说,"你一直都是我的莉莉丝。只是……在那场车祸之前,你迷失了。你忘记了自己是谁。但现在,你回来了。"
莉莉丝。
那个名字再次撞击韩小川的意识。他想反驳,想说他不是莉莉丝,他是韩小川,他是一个男人,一个背包客,一个在阿拉斯加旅行的游客——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他不敢,而是因为……他想不起来。
韩小川是谁?他长什幺样?他来自哪里?他的脑子里只有碎片——暴风雪,一个房间,一面镜子,还有黛安娜的声音,一直在说,一直在说,说他是莉莉丝,说他是她的女儿,说他一直都在——
"别怕,"黛安娜的手继续下滑,滑到他的胸口上,"你身体的每一处都恢复了。你看,这里——"
她的手掌压在韩小川的胸口上,带来一阵沉重的压力。那压力让他呼吸困难,但同时,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存在感?
韩小川低下眼睛,艰难地看向自己的身体。
白色的病号服松垮地挂在他身上,但胸前的地方——
有什幺东西在那里。
圆润的,柔软的,微微隆起的——
"不……"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这不是……我不是……"
"这是什幺?"黛安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你说,这是什幺?"
她的手隔着病号服轻轻揉捏着那团柔软。韩小川感觉到一阵陌生的刺激从那里传来,让他浑身颤抖。那不是他熟悉的感觉。那不是他——
"你一直都是这样,"黛安娜说,"你一直都是我的女儿。你的身体,你的脸,你的声音——你只是忘记了。现在,你记起来了。"
不。
不不不不不——
韩小川想挣扎,想推开黛安娜的手,想坐起来,想逃跑——但他的身体像被钉在床上。他只能躺在那里,任由黛安娜的手在他的身体上游走,任由她的话语像水一样淹没他。
"你伤得很重,"黛安娜继续说,"那场车祸……毁掉了你很多。但医生们很厉害,他们把你修好了。用最好的技术,最好的材料——"
她的手从韩小川的胸口滑到他的腹部,然后停在他的大腿之间。
"这里的伤最重,"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但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很完整。"
韩小川感觉到一阵冰冷的恐惧从脊椎窜上头顶。他想把腿并拢,想躲开那只手,但他的身体毫无反应。他只能感觉到黛安娜的手指隔着病号服轻轻按压着某个地方——某个他不敢确认的地方。
"你想看看吗?"黛安娜问,"看看你现在的自己?"
不。
不要。
但黛安娜已经站起身,走向房间角落。韩小川听到轮子滚动的声音,然后,一面镜子被推到他面前。
"看,"黛安娜说,"看看你有多美。"
韩小川不想看。他想闭上眼睛,想把头转开,想拒绝——但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着,直直地盯着镜子里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
苍白,瘦削,长发散乱地垂在肩上。脸型柔和,下巴尖细,嘴唇微微张开,带着一丝茫然。眼睛很大,眼窝深陷,瞳孔里倒映着白色的天花板。
那不是他。
那不是韩小川。
但——
"这是你,"黛安娜的声音从镜子后面传来,"这就是你一直的样子,莉莉丝。你只是……忘记了。"
韩小川盯着镜子里的脸,脑子里充满了混乱的声音。那不是他的脸。那不是他的身体。那不是——
但他想不起来自己的脸是什幺样子。
他想不起来韩小川长什幺样。
"手术进行了很久,"黛安娜继续说,"你昏迷了三个月。医生们把你的身体一点一点修好了——你的脸,你的胸,你的——"
她的手再次落在韩小川的大腿之间,这次更用力,更确定。
"你的这里,伤得最重。但没关系,妈妈有办法。"
韩小川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三个月?他昏迷了三个月?那他之前记得的是什幺?那些药丸,那些衣服,那面镜子——是梦吗?还是——
"妈妈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黛安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你不记得了,但你有一个姐姐。她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但她的身体——她的器官——一直保存着。医生们用她的身体,把你的修好了。"
姐姐?
韩小川的脑子里有什幺东西在挣扎。他想问什幺,但他的嘴唇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你不记得莉莉丝了,对吗?"黛安娜俯下身,她的脸出现在镜子里,就在韩小川的脸旁边,"没关系。你会慢慢想起来的。"
她的手从韩小川的身体上移开,然后,她开始解病号服的扣子。
"让我给你看看,"她说,"看看你有多美。"
不——
病号服被轻轻拉开,滑落在一旁。韩小川感觉到冷空气触碰他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他不想看,但他的眼睛无法闭上。
镜子里,一个女人的身体躺在白色的床上。
皮肤苍白,几乎透明。锁骨突出,像两道细细的山脊。胸口上,两团柔软的隆起微微起伏,顶端是淡粉色的乳晕,像两朵盛开的花苞。
韩小川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那不是他的身体。那不是——
但他的胸口在动。随着他的呼吸,那两团柔软在微微起伏。他能感觉到空气流过那里的皮肤,能感觉到黛安娜的手轻轻抚摸着那片肌肤,能感觉到——
"很美,对吗?"黛安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医生们做得很好。他们说,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移植手术。"
移植?
韩小川的脑子里充满了恐惧。移植什幺?从哪里移植?那个姐姐——莉莉丝——
"她离开的时候很小,"黛安娜说,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一场意外。但妈妈把她保存得很好。她的心,她的肺,她的——"
她的手从韩小川的胸口滑到他的腹部,然后停在那个私密的地方。
"她的这里,也保存得很好。"
韩小川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恶心。他想呕吐,想挣扎,想尖叫——但他只能躺在那里,任由黛安娜的手指轻轻分开他的腿。
"你看,"黛安娜说,"多完美。"
韩小川的眼睛被迫看向镜子里的那个地方。
那里没有他熟悉的东西。
取而代之的,是两片柔软的褶皱,微微分开,露出里面粉嫩的黏膜。一个小小的开口在褶皱之间,像是一朵闭合的花。
"医生们花了很长时间,"黛安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他们把她的器官取出来,仔细地移植到你身上。神经,血管,肌肉——每一样都接好了。你现在可以像真正的女人一样感觉,一样——"
"不……"韩小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微弱得像风声,"这不是……我不是……"
"你是什幺?"黛安娜的手指轻轻按压着那个新形成的入口,"你说,你是什幺?"
韩小川感觉到一阵陌生的刺激从那里传来,让他浑身紧绷。那不是他熟悉的感觉。那不是——
"我……"他的声音在颤抖,"我不知道……"
"没关系,"黛安娜俯下身,在她的耳边低语,"你会想起来的。你是莉莉丝。你一直都是。"
她直起身,开始扣上病号服的扣子。
"休息吧,"她说,"你还需要恢复。妈妈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她俯下身,在韩小川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很冷,像雪落在皮肤上。
"我的女儿。"
时间变得模糊。
韩小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躺在床上,盯着白色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沌。黛安娜每天都会来,给他喂食,给他换药,给他说话。
"你记得今天吃什幺了吗?"她问。
韩小川摇了摇头。
"你记得昨天做了什幺吗?"
他又摇了摇头。
"没关系,"黛安娜说,"你的记忆会慢慢回来的。车祸伤到了你的脑子,但医生们说,你会好的。"
车祸。
那个词在韩小川的脑子里回响。他不记得任何车祸。他记得的是——什幺?暴风雪?一个房间?黛安娜的声音,一直在说,一直在说——
但那些记忆像雾一样,模糊不清,难以捉摸。
他只知道,他躺在这里,身体每天都在变化。
胸口的隆起变得更大了,更柔软了。黛安娜说,那是消肿了,是恢复的迹象。大腿之间的那个地方也变得更加敏感,每一次触碰都带来一阵奇怪的刺激,让他浑身颤抖。
"你在变好,"黛安娜每天都会说,"你越来越像我的莉莉丝了。"
莉莉丝。
那个名字像咒语一样,在韩小川的脑子里回响。他想反驳,想说他不是莉莉丝,他是——
但他是谁?
他想不起来。
夜里,他做梦。
梦里有一个男人的身影。模糊,遥远,像是隔着一层雾。那个男人在说话,在笑,在奔跑——
"韩小川,你疯了吗?"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韩小川想转头,想看清那个男人,但雾太浓了,什幺都看不清。
"暴风雪要来了!我们得回去!"
回去?回哪里?
"韩小川!韩小川!"
那个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风雪里。
韩小川猛地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在视野里旋转。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是汗。胸口剧烈起伏,两团柔软随着呼吸上下晃动。
他低下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
苍白的皮肤,柔软的曲线,大腿之间那个陌生的开口。
那不是他的身体。
那不是韩小川。
但——
"莉莉丝?"黛安娜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你做噩梦了吗?"
韩小川转过头,看到她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壁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柔和而模糊。
"我……"他的声音沙哑,"我梦到……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黛安娜放下书,俯下身,"什幺样的男人?"
"我……我不知道……"韩小川的声音在颤抖,"他叫我……叫我一个名字……"
"什幺名字?"
韩小川张开嘴,想说出那个名字——韩小川——但他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我……我想不起来……"
黛安娜的手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
"那只是梦,"她说,"车祸之后,你会做很多奇怪的梦。但那些都不是真的。"
她的眼睛直视着韩小川,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你才是真的,"她说,"你在这里,在我的身边。你是莉莉丝。你一直都是。"
韩小川想反驳,想挣扎,但他的身体软得像水,脑子里充满了黛安娜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把他淹没。
"睡吧,"黛安娜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妈妈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韩小川闭上眼睛。
黑暗再次将他吞噬。
日子一天天过去。
韩小川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他开始能坐起来,开始能走几步,开始能自己吃饭。黛安娜每天都陪着他,给他说话,给他读书,给他——
给他梳头。
"你的头发长长了,"黛安娜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多漂亮。"
韩小川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发垂在肩上,乌黑,柔顺,带着微微的波浪。脸型柔和,眼睛大而深邃,嘴唇微微张开,带着一丝茫然。
那不是他的脸。
那不是——
"你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吗?"黛安娜一边梳一边问,"你一直都很漂亮。所有人都这幺说。"
韩小川摇了摇头。
"没关系,"黛安娜说,"你会想起来的。"
她的手从韩小川的头发滑到他的肩膀,然后停在他的锁骨上。
"你越来越像她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像我的莉莉丝。"
韩小川感觉到一阵冰冷的恐惧。像她的莉莉丝?那他是什幺?
"我……"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是……"
"你是谁?"黛安娜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韩小川张开嘴,想说出那个名字——韩小川——但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想不起那个名字。他想不起那个男人的样子。他只能看到镜子里的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片嘴唇——
"我是……莉莉丝……"
黛安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一个笑容在她脸上绽放。
"对,"她轻声说,"你终于想起来了。"
她俯下身,在韩小川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的女儿。"
窗外,暴风雪仍在继续。
白色的雪覆盖了一切,把整个世界都埋葬在冰冷的白雪之下。远处的山峦像沉默的巨人,注视着这片荒凉的土地。
而在医院深处,一个女人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倒影。
长发,柔顺的脸,柔软的身体,以及大腿之间那个陌生的开口。
那是她吗?
还是另一个人?
她张开嘴,想说出一个名字——一个属于男人的名字——但她的脑海里只有碎片,只有模糊的影子,只有风雪中的回声。
"韩——"
那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镜子里,那个女人微微歪着头,眼神空洞。
站长:审核发文真的很累很无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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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每天继续肝下去的动力好不好?
"莉莉丝。"
她说。
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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