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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依旧是鬼点子最多的宋穗,在熄灯后翻了个身,对着整个宿舍提出了她的新主意。
“姐妹们。”
女孩趴在床沿上,圆脸在手机屏幕的微光里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我们四个人,空有身材和美貌,却一个比一个清纯。李诺语,处。赵疏桐……你也是处吧?短发姐我就不问了。重点是咱们宿舍四个人连一个有男朋友的都没有,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王爽翻了个身。
“去酒吧呀,”宋穗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找个周末晚上,咱们四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找艳遇。说不定运气好,一人带一个回来。”
剩下两人欣然同意。李诺语说正好想买条新裙子,可以为此专门出一次街。
王爽表示酒吧离学校不远,她大一的时候跟社团去过一次,知道哪家的酒调得好喝。
“我不去。”她说。
“不会吧。”宋穗用夸张的受伤语气说,”我们的操控大师居然怕去酒吧?你在宿舍里穿情趣内衣码字的时候可没这么怂啊。”
“那不是一回事,”赵疏桐摇摇头。
她没有跟室友们解释真正的原因:那种场合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陌生男人的目光,酒精催化的暧昧氛围,身体不经大脑的失控感。她比她们更清楚自己这副身体的敏感度有多高,万一被什么人碰了小腹上的淫纹,或者被灌醉了之后失去判断力……她不敢想。
她曾经拥有过另一副身体、另一种身份,在那个身份里她也曾是一个会在酒吧里打量漂亮女生的男生。
现在她变成了被打量的人,这种视角的颠倒让她在面对酒吧这种场合时,心里的别扭比三个天生女生的室友大得多。
“就是不想去,”她用这三个字把所有的追问都挡了回去,”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出行那天,三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室友轮番上阵软磨硬泡。
宋穗趴在她肩膀上撒娇,王爽晓之以理地说”你总要迈出第一步”,李诺语甚至罕见地加入了劝说阵营,说可以全程陪在她身边,有什么情况就一起撤。
但她的态度依然坚决,最终三个人叹了口气,互相帮忙画了眼线和口红,然后拎着包包推门而出。
她冲她们摆摆手,把注意力重新收回到屏幕上闪烁的光标上。
宿舍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的咔哒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引擎声。
她穿着那件连体情趣内衣,黑丝裹着小腿,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字,文档里的情节正推进到一个关键转折点。
然后手机响了。
是李诺语打来的。
她接起来的时候还在盯着屏幕上的最后一句话,打算一边听电话一边把这段写完,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
背景音嘈杂刺耳,有酒吧轰鸣的低音炮,还有陌生男人含混不清的、带着醉意的说笑声。
李诺语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她们一行三人在吧台边上被几个混酒吧的小混混盯上了。
对方一开始只是请喝酒,被拒绝之后就开始动手动脚,其中一个甚至伸手去掀宋穗的裙子。她们现在暂时躲进了女厕所,但那几个小混混就守在外面,说是在等着”三个小美女想通了再出来喝一杯”。
“你赶紧找人帮忙捞人。”李诺语说,这句话之后电话就挂断了,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外面有人在敲门。
她坐在椅子上满头黑线,报了个警。
答复是三十分钟内到现场。
有点久了……
她皱着眉盯着手机上已结束的通话记录看了大约两秒,然后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极其清晰:
mod。
那个被她藏在硬盘角落的、改变了她整个人生的mod。
以前打架虽然不算多厉害但身板和力气够用,应付几个喝醉了的小混混应该不成问题。把自己变回男性,足够去酒吧把那三个混蛋吓跑然后把室友们安全带回来。
她在电脑上翻找,打开了一个又一个文件夹,搜遍了所有可能存放那个插件的盘符,甚至打开了搜索功能输入那串她永远也忘不掉的乱码文件名。
没有。
她又搜了一遍,还是没有。
明明只是把那东西小心隐藏了起来,怎么连搜索也搜索不到了?
是被杀毒软件当病毒删了?还是认知覆写同步之后把mod本身的痕迹也一并抹掉了?
情急之下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找男性帮忙。
但变成女生之后的她社交圈几乎完全是围绕着宿舍三个人打转的,说得上话的男性几乎没有。
虽然以现在的颜值身材,在群里随便发一句”有没有人在某某酒吧附近能帮个忙”,多半能立刻拉出一支热情过头的男生队伍,但她不想这么做。
她翻了翻微信,翻到了一个浅灰色的头像。
方西言。
她犹豫半秒,然后打开了那个聊天窗口。
赵疏桐:兄弟,我室友在酒吧被人骚扰,麻烦你陪我跑一趟?已报警
直抒胸臆。
方西言:地址
方西言:我马上出发,南门碰头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椅背上那件宽大的防晒衣往身上一套,拉链从下摆直接拉到领口,把里面那件黑色连体情趣内衣上半身遮得严严实实。随便找了条短裤套上,脚上蹬了双帆布鞋,推开宿舍门就跑。
校门外的路灯下方,方西言穿着深色的薄外套,站在夜风里,身形笔直,看到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说:”走吧。”
“就你一个?”她问。
“我一个够了。”方西言言简意赅。
两个人并肩往酒吧的方向快步走去。夜风吹起她外套下摆的一角,露出里面那截裹着黑丝的小腹。
方西言的目光在那截黑色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她也什么都没说。
两人气势汹汹地进了酒吧,顺着走廊一路找过去,厕所就在走廊尽头。
昏黄的壁灯把墙壁上那些廉价的金色壁纸照得斑斑驳驳,低音炮的震动隔着好几堵墙仍然能传过来。厕所门口的过道上,三个穿着紧身T恤、脖子上挂着廉价金属链子的小混混正围在那里,一个靠在洗手台上抽烟,一个蹲在门口用指节敲着门板说着什么下流话,还有一个双手抱胸站在走廊中间,像是在望风。
方西言脚步没停,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被看的莫名其妙,还是一言不发的紧跟在后面,帆布鞋踩在黏腻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顺手捞过两只壁龛上不知谁留在这里的酒瓶,就着墙上的尖角把瓶底敲碎。
小混混们显然没想到有人闯进来。领头那个脖子后面纹了条龙的瘦高个愣了一瞬,然后看清来人只有一个男生加一个女生,脸上的表情立刻从惊讶变成了轻蔑。
纹龙画虎的小混混往前迈了一步,嘴角歪歪地咧开一个笑容,目光越过了方西言,落在了她身上。
她的瓜子脸上带着一路赶来的薄汗,眼角微挑的狐狸眼在惨白的灯光下更显水润勾人。泪痣安静地嵌在左眼下方,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又脆弱又艳丽。
旁边两个人也注意到她了,其中一个吹了声下流的口哨,另一个干脆绕过方西言朝她走过来,嘴里说着:”这位妹妹比里面三个还漂亮,怎么一个人来……”
话没说完,方西言一拳已经砸在那个小混混脸上,力道之大让那家伙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洗手台。另两人愣了一瞬,然后抄起旁边桌上的空酒瓶就扑上来了。方西言动作极快,侧身躲过第一下,反手抓住对方手腕往外一拧,空酒瓶咣当掉在地上摔碎了半边,紧接着第二拳已经擂在了另一个混混的肋骨上,对方闷哼一声弓下腰。
她不动声色的把手里的瓶子递过去,方西言愣了一下,旋即一把抓过。
那个瘦高个从洗手台边爬起来,恼羞成怒地又冲上去,三个人一起围住方西言。酒吧过道并不宽敞,四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拳来脚往。方西言到底只有一个人,虽然暂时没吃什么亏,但想快速解决三个常在街面上混的混混也有些费劲。
她稍微退后了几步,站在战场的边缘。
那个之前想对她动手动脚的混混正后退着退出了人群,大概是缓口气。
她悄无声息地靠上去,对准那家伙的后脑勺一瓶子砸了下去。沉闷的撞击声极其结实,那混混眼睛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滑倒在了瓷砖地面上。
方西言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趁机解决掉剩下两个,一个被他一脚踹在膝弯上跪了下去,脑袋挨了一拳也跟着倒了;另一个还想反抗,被方西言反剪了双手按在墙上,脸贴在金色墙纸上。
这时候外面警笛响了。
“所有人停止手中动作,抱头蹲下!”
几个人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街面上很安静,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泛出一层冷白色的光。三个室友毫发无伤,只是有些惊魂未定。
王爽在警局门口伸了个懒腰,李诺语抚了抚湿漉漉的裙摆,而宋穗拽着短发姑娘的衣角,脸上还残留着一丝不安。
方西言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用纸巾擦指关节上的血迹,一只眼睛下方微微泛青,但只是皮外伤。她站在边上看手机导航,打算把方西言拉去医院检查一下伤势。
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宋穗率先开口了。
“我们先回去了。”宋穗说,语气忽然变得很乖很懂事,”你陪人家处理一下伤势嘛,毕竟人家是为了救我们才受的伤。”
王爽立刻接上话头,说对对对宿舍给她留门,慢慢处理不急。
还没等她回话,三个人就以训练有素的同步率转身走了。
李诺语临走之前回过头,给了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莫名其妙。
她转身走向方西言,伸手把他从台阶上拉起来。男生指节上的血迹已经擦干了,但脸颊上的淤青还在,嘴角也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肿胀。
滴滴已经到了,她伸手拉开车门,不顾方西言的反对,把他塞进了后座。
医院急诊科的走廊空旷安静,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挂号、排队、医生开了检查单、又是等待。最后拍完片子确认没有骨折,医生说只是软组织挫伤,休息几天自己会好的。
她松了一口气。
一个看起来刚工作不久的年轻护士把手里端着的放着碘伏和棉签都塞给她:”你帮你男友把伤口的脏东西用碘伏洗洗,然后贴上创可贴就可以了。”
说着护士往她手里又塞了几个创可贴,也不给解释的余地,然后转身去处理别的病人了。
她端着托盘回到诊室,耳根有点热。
方西言坐在走廊上,那片淤青在灯光下看着更明显了一些。
她把东西都放在椅子上,拆开棉签包装,蘸了碘伏,凑过去给他擦脸上的伤口。两个人的距离在那一瞬间变得很近,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影子,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了酒精、碘伏和一缕极淡的洗衣皂气息的味道。
有点小暧昧……
她觉得要说些什么……
于是她开口了:“哥们打架挺厉害哈,练过啊?”
方西言:“……为什么是哥们?”
“?哥们就是哥们啊,难道我们不是哥们吗?”
方西言活动了一下被创可贴覆盖的脸颊,看着她,那种一贯从容不迫的表情又回到了脸上。
他弯了弯嘴角,带了点笑意:”哥们,摸摸浮夸的胸大肌?”
空气安静了下来。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评估了一下他这话的用意:”胸大肌不给摸。“
”那要不摸肚子?我和室友打招呼都是摸肚子的。“
赵疏桐战略后仰。
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翻个白眼然后骂一句”滚”,像任何一个被朋友开这种玩笑的正常女生那样。
但她没有。
也许是因为他今天真的帮了她太多,也许是因为某种她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在作祟。
她咬了咬下唇,然后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方西言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拽着他的手放进了自己外套的下摆里,把他的手按在了小腹上。他的不偏不倚地覆在那片烙印着淫纹的皮肤上,隔着薄如蝉翼的尼龙,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皮肤的温度、光滑的触感,以及那些微微凸起的、曲线繁复的浅紫色纹路。
方西言的手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痕。
但人的身体本能往往比大脑运转得更快。
在他还没想清楚这是什么局面的时候,他的手指本能的、近乎无意识的隔着黑丝轻轻揉了揉那片小腹皮肤。
“嗯~❤”
一声极轻的、颤抖的呻吟从她紧咬的牙关间溢了出来,声音细微得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在空气中留下的最后一缕余音。
但在空旷安静的夜间急诊区走廊里,特别是两个人鼻尖几乎能碰到彼此的情况下,这声呻吟清晰得无处遁形。
她的膝盖一瞬间发软,腰线不由自主地弓了一下,平坦光滑的腹部在他掌下轻轻收缩,那朵妖冶的心形花冠从皮肤深处唤醒,在这一刻悄然变得嫣红了几分。
然后两个人都僵住了。方西言的手指停在她小腹上一动不动,她攥着他手腕的手也僵在了原处。
两双眼睛在灯光下撞在一起,然后同时弹开。
她的脸从额头一路烧到了锁骨。方西言的耳根也红了,从耳垂蔓延到领口的、透透的、盖不住一点的红,显得格外醒目。
他缓缓将自己的手从她外套里抽出来,动作轻得像是在拆一枚炸弹,然后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它。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一阵子。
偶尔护士推着手推车路过诊室门口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自己外套的下摆,把褶皱攥了一手。
刚才那个瞬间,手心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蕾丝压在小腹上的触感、还有不受控制溢出来的那一声软得过分的呻吟。太羞耻了,羞耻到她现在闭上眼还能回想出每一个细节,甚至那些东西还在反复地回想之中更加的清晰明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崩坏的表情勉强压了下去。
从医院出来之后,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凌晨的街道空旷安静,偶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一小截交叠在一起。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让各自的影子往旁边挪了一点,默契地没有再提那茬事。
沉默一直持续到距离校门口还有一小段路的时候。方西言停下脚步,他看了看校门的方向,然后把目光转回到她脸上:“以后有需要,在微信里喊我。”
站长:审核发文真的很累很无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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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每天继续肝下去的动力好不好?
赵疏桐点了点头:“都jb哥们,过几天让那群活宝请你吃饭。”
方西言显然被噎了一下,半天才幽幽的说:“好。”
然后两个人站在校门外的路灯下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就这么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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