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霖坐在图书馆书桌前,桌面摆着波伏娃的《第二性》。
她的注意力没有完全放在书上。《第二性》内容并不难懂,但绝说不上有趣,竖式排版和繁体字为阅读增添了不大不小的阻碍。连滚带爬,囫囵吞枣,面对密密麻麻的文字,凭借对“经典著作”的崇拜她勉力支持着,周围的微小动静却不合时宜地撩拨着她的神经,比如,一点深色遮蔽了窗外的树荫,也许又一位图书馆访客落座了,坐在她对面的书桌后。
她扶了扶眼镜,尽量克制自己不向前瞟,努力将分散的注意力重新聚集回书上单调的文字,可惜没有成功。对面的家伙似乎是短发,应该是个男生吧。书皮似乎是红框白底,是《北风窗》还是《视天下》?杂志刊物鲜有人借阅,大概不是。《数据结构》?颜色似乎没有那么深。《离散数学》?嗯……秋季课程……大抵没错,确乎是一门“硬骨头”……
镜框外的余光中,那团深色动了动。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琳霖感受到刺向她的窥视目光。桌面红白的光晕叠在一道。《离散数学》似乎被合上了。
其他学生的懈怠是躺平最好的安慰剂。书肯定读不下去了,绝不是因为短视频带来的思维碎片化,都怪图书馆没有简体版本的《第二性》,还有饮水机恼人的“咕咚”气泡声。连续几页只认真看了前几句话,她终于跟不上作者的思绪,放弃了攻读“经典”,准备把这本书放回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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