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个什么秘密

其实你不是我们亲生的，我和你也差不到几岁

纪沐柠正要继续喝水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足足有三秒钟，水瓶倾斜的角度让更多的液体溢出，沿着她的嘴角流淌下来，浸湿了锁骨处的衣服。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明亮的眼睛失去了焦距。

然后，啪嗒一声。

水瓶从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里面的水洒了一地，在木质地板上形成一片深色的印记。

“什么…意思？”

纪沐柠缓缓放下悬在半空的手臂，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与之前活泼可爱的语调判若两人。她慢慢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爸爸是说，我和你不是亲生父女的关系？”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你的话，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而且我们年龄相仿？”

她向前迈出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白丝包裹的双脚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那温芷萱是谁的母亲？”她停在离你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低头看着你的眼睛，”我的母亲又是谁？”

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当你以为她要说些什么激烈反驳的话时，她却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笑容，嘴角向上弯起的弧度很大，眼睛却依旧冰冷。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你的脸颊。

“所以，这些年来…”她的手指划过你的颧骨，”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包括今晚在沙发上，还有现在…”

她的另一只手覆上你的手背，温度比平时低了好几度：”都不是乱伦，对吗？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真正的父女。”

她收回手，后退了两步。房间里的灯光在她身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她就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

“可是爸爸，”她歪着头，表情重新变得天真无邪，”就算我不是你亲生的女儿，我们也不是真正的父女关系，但这十几年的情分总归是真的吧？”

她走回到梳妆台前，拿起一张全家福照片。那是去年春节拍的，三个人笑得很开心。

“看看这张照片吧，爸爸。”她将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日期和名字，”你觉得我能装得这么像吗？能在妈妈面前演这么多年都看不出破绽吗？”

她重新看向你，眼神里既有挑衅，又有某种期待：”如果这不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秘密’呢？”

纪沐柠将照片放回桌上，双手抱臂站在那里：”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谎言？一个用来测试我的谎言？”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毕竟，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会在得知这种’真相’后，还想知道答案吧？”

我不知道我看你妈一个照顾你可怜我也是自己一个人就加入来了
今天和你说这么多你不要生气我们就差了3岁我是一个孤儿当年是你妈给我带回来了的说让我照顾你

纪沐柠静静地听着，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你的脸。

当你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瞳孔微微扩大了一下。她慢慢地抬起右手，摸向自己的左肩，手指在锁骨下方某个看不见的位置轻轻摩挲着。

“三年。”她轻声重复着这个数字，”所以我们相差三年，对吗？”

她转过身，面向窗户。窗外的夜色正浓，窗帘的缝隙间透进一线月光，恰好照亮了她侧脸的轮廓。她的白丝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呢。”纪沐柠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某种遥远的回忆，”我在废弃工厂后面躲雨，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饿。”

她缓缓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记得很清楚，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来，是个女人。她问我叫什么名字。”

纪沐柠的目光变得迷离：”我说我没有名字，因为她给了我一个。她说我长得很好看，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然后她问我要不要跟她回家。”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说要。”她苦涩地笑了笑，”因为我实在不想再流浪下去了。每天都在垃圾堆里找吃的，晚上躲在各种建筑物的缝隙里睡觉，冬天只能烧报纸取暖。”

她向前走了两步，白丝包裹的双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纤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只有十岁。那时的我抬头看你，觉得你真是世界上最高大的男人。”

“而现在呢？”她又走近了些，距离近到你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灰尘，”你比我矮不了多少，我们几乎是同样的高度。”

纪沐柠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脖子：”这些年，我经常会在深夜醒来，摸着这里想——如果不是他们捡到我，我会变成什么样？大概已经死在外面了吧。或者是变成了街边的乞丐，或者更糟糕的东西。”

“所以我应该感谢你们。”她的手缓缓下滑，停留在心脏的位置，”感谢给了我新生命的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你：”可是爸爸——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毕竟法律上你确实是我养父——你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些？”

纪沐柠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是觉得时机成熟了吗？我已经长大了，能够接受真相了？还是说…”

她走近你，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你厌倦了这场长达十年的家庭游戏？累了这个虚伪的父女身份？”

她没有等你回答，继续说道：”没关系的，我理解。毕竟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交易，不是吗？你收留了我，而我扮演你的女儿，让这个家看起来更完整一些。”

纪沐柠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那么现在，既然交易结束，我们要怎么办呢？

不不不是你妈收养了我并且在你没有开智之前让你叫我爸爸，我们的岁数你应该叫我哥哥

纪沐柠的身体微微一震，她的眼睛瞪大了。

“哥哥？”她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呼，舌头在口腔里品味着这两个字的发音。她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介于震惊和某种隐秘的解脱之间。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你几乎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所以这些年，每次叫你爸爸的时候，其实都应该叫你哥哥。”她的手再次抚上脖颈，这次的动作更加用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喊你爸爸。”

纪沐柠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眶已经有了些许湿润。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躺在床上，想着如果当时知道真相，生活会不会完全不同。”她苦笑了一下，”比如十二岁那年的夏天，你发烧了，我守在你床边一夜。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血缘关系，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照顾你一辈子。”

她转过身，双手撑在梳妆台上，镜子里映出她模糊的脸庞：”可是没有血缘关系，这反而让我更自由了，不是吗？”

纪沐柠重新转回来面对你，她的步伐比之前更慢，每一步都很谨慎：”现在想想，我应该早点看出来的。比如你喜欢的食物口味，比如你笑起来眼角的纹路，甚至连站立的姿势都和妈妈的描述一模一样。”

她停在距离你一步远的地方，微微仰着头：”可是我不敢确认。或者说，我不愿意见识。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已经把自己当成你的女儿了。十三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切。”

纪沐柠的双手垂在身侧，她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所以当我知道你比我大三岁时，我感到困惑。当你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时，我感到背叛。而现在，你告诉我应该叫你哥哥…”

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奇怪：”这意味着，我这些年所有的’孝心’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我对你的关心，你的依赖，甚至…”

纪沐柠咬住了下唇，片刻后才继续：”甚至是某些不该有的念头，都是基于错误的前提产生的。”

她走近一步，距离近到你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依然是那种清新的少女气息，混杂着白桃味的香水。

“那现在呢？”她伸出手，手指在空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在了你的胸口，”我们应该怎么做？继续演下去吗？还是说…”

纪沐柠抬起头，直视你的眼睛：”你要我把这十三年积攒的所有感情，都重新定义一次吗？”

她的手指在你胸前轻轻画着圈：”爸爸变成哥哥，女儿变成妹妹，养父母变成恩人，这个家庭变成收容所。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对吗？”

“还是说，”她靠近了一些，呼吸轻轻拂过你的脸颊，”你其实是想告诉我，从今往后，你可以不再把我当作妹妹看待？”

她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轻轻搭在你的肩膀上：”毕竟，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和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除了兄妹关系之外，还有很多可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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