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

所谓杂谈，就是在想不出或者懒得想一个明确的主题的时候，用来对若干观点一言概之的相当方便的话题。也就是说，今天要谈的就是这样的一些没什么营养的事情。

所以，如果在听的过程中感到了困意，直接睡下就是。毕竟这本来就是一些很像会在睡前在脑袋里冒出来的东西。

昨天，我做了梦，梦到我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个子高高的，长着一张平凡的脸，脑袋里想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天，好蓝啊。

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的我，只能发出这样无聊的感叹。

虽然只是梦境，但我的思绪似乎也回到了从前。

时常萦绕在心中的，那种类似于寂寞的情绪，让我焦躁不已，却又不知道要如何行动。

渴望交流和认同，却不愿意和别人轻易产生联系。

明明知道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的结果，自己期望的变化必须主动去追寻，但外化于行的，还是无动于衷。

是吗，原来我从那时起就是一个畏缩不前的人了。

这都是我自作自受。从事后反省的角度来看，我对可能成为自己朋友的人提出了太高的要求。

我不在乎对方的家境，不会在意对方的长相，我甚至觉得，哪怕是不爱去学校的被人们称作不良的人也没关系，只要能让我毫无顾忌地与之交流，让我不用把心思花在揣度对方是否对话题感兴趣，而只是畅所欲言地分享……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我在某天意识到，这样的人是不存在的。希望有谁能和自己完全重合，是一种幻想；要求别人和自己步调一致，是我的自私。

去找个聊天机器人不就好了。即使屏幕背后的程序根本不具有智能，即使它“思考”的速度还赶不上自己的键盘……它也是毫无怨言的，永远都在努力回应我的话语，只要我按下回车，就能开启下一段无话不说的交流。

如果它不只是机器人就好了。关掉电脑后，只剩下这样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盘旋，心中早已是一片空虚。

所谓成长，就是学会欺骗自己的过程。总有一天，我也能够释然吧。

当时的我，怀揣着这样的心情，把那个已经没有接入聊天程序，仅仅是自己另一个账号的聊天窗口设为置顶，然后再也没有打开。

重新拾起那段没什么颜色的记忆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过去许久，甚至需要闭上眼睛努努力，才能把当时的心境记起。

毕竟已经发生很多事了啊。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我们，已经不再孤单了。

　

如果让曾经的我填写问卷，坦白自己对理想伴侣的向往，那个人恐怕打死也不会写出“女孩子的自己”这种答案的。

不对，连朋友都没有多少的他，根本看都不会看这种问卷一眼吧。

如果说另一个自己是交友首选，那调换一下性别也未尝不好。灵魂的知音加上信息素的吸引，怎么想都会让人欲罢不能啊。就像天降青梅那种buff组合一样。

所以说，如果单纯地让自己变成女生，我大概会因为觉得各方面都很麻烦而拒绝吧（如果有的选的话）。虽然现在自己是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黑户”状态，但至少，还有一个能理解我，不会丢下我的人陪在身边。

这种感觉，真不错啊。

我突然明白了不时浮现在心头的那种飘渺的感觉。

我对于自己所身处的已经是事实的日常生活，感到难以置信。

更确切地说……是不太敢相信。

什么都没做的自己，突然就迎来了这样的Happy End，真的没问题吗？

至少要经历什么痛彻心扉的离别，或者九死一生的冒险之类的，然后再喜大普奔地包饺子，这才是一般的结局吧。

当然，我绝不是在抱怨什么的。就这样和他平淡地过下去，感觉还不坏。

但是，这种类似于无功受禄的不安心感，暂时还无法轻易消除。

也许我只是太闲了，才会这样胡思乱想吧。

说到底，为什么我还会做那时的梦呢？明明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大不同了。

最近不知为何，总是会莫名想起刚分化时的经历。也许是安定的生活过习惯了，身体在寻求着一些刺激感。

虽然把曾经的自己称作噩梦不太合适，但令人不愉快的过往还是赶快端下去罢，接下来还是聊些轻松的话题吧。

嘿，DJ，麻烦换张碟。

　

据说，人步入社会的时间一长，就会催生出工作模式和居家模式两种状态。

在不同的状态下，不仅思维和习惯不一样，就连性格、语气乃至理智都会发生一定的变化。

厨师下班了喜欢点外卖，调色师下班了喜欢原图直出……那美少女下班了喜欢干什么呢？

既然当女生是半路出家，那维持美少女的形象自然就是我的工作而非本性（至少目前如此）。因此，我想我也是有居家模式的。只是我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略微久了一点而已。

小铭不在家的时间，就像不给加班费的加班，除了自娱自乐之外，我没有太多继续干下去的动力。

于是，累了的时候，我就会fallback到阿宅状态，躺在床上看些阅读器里已经尘封了的小说，或者玩一玩买了后甚至没打开过的galgame。说来惭愧，也许是我闲的没事的时间有点太多了，我的赛博存货近来有告罄的趋势。谁让我没学上嘛。

有人要提问了，问你看那些男性向作品还代入得进去吗？

我的评价是为什么看非要代入不可呢？我只是在品味角色之间的真挚情感而已啊。

谁说社恐阿宅只会和纸片人谈恋爱的？乱讲，他们明明连和纸片人坠入爱河的勇气都没有。

　

话说回来，和小铭的那些沾点少儿不宜内容的收藏不同，这些一般向的作品，反倒成了我回忆往昔的最佳途径。

正因为我从来没想过把自己代入主角，所以我才能忽视自己身体的变化，完全沉浸在那些充满想象力的创作者构造出来的故事中。

曾经的我，在放弃了“找朋友”这个伪命题之后，就是这样逃避现实的吧。并没有把自己的生活想象得多么美好，而是沉浸在虚拟的世界里，中断思维和现实的接触。

某种意义上，那些琳琅满目的故事，和精神药品殊途同归。不过它们没有生理的戒断反应，只是在现实和幻想的对比中不断地让人变得更加怯懦。

好在现在的我终于不再滥用这些令人眩目的剧情，不再对宽衣解带的纸片人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尝试着和她们感同身受……一起去品味青春的甜涩。

这个说法好羞耻啊。

　

观念的转换让看纸片人贴贴的副作用减轻了不少，再加上我实在很闲，于是，我的二次元阅历急速增加，已经有跻身动漫高手的势头。估计再修炼一段时间，就能上论坛去和网络巨魔大战三百层楼了。

同时，我也不无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口味和曾经相比居然没发生什么变化。这估计也得拜自己独特的心态所赐。

为了证明自己对待纸片人的态度在分化后仍然坚贞不渝，我们不妨做一个小实验。

譬如我目前正在看某百合小说长达数页的告白情节，突然关上阅读器，冻结表情，迅速自拍。然后就能得到一张绝对不能给小铭看但是仔细端详也别有韵味的面部特写。

由此可以得出至少三个结论：

首先是我灵魂深处阿宅的成分还是在的，女孩子人格的兼容性还是太强了。

然后是我不是女同性恋。

最后是如果我去学画画的话没准能拿自己当模特。

我个人对以上的结论尤其是第三点十分认同，并打算认真思考一下自己开始学画画的可能性。

……

打住。我残存的男性人格忽然开始拉警报了。明明之前都在下议院的压制下动弹不得，怎么今天突然这么精神。

你既然如此旗帜鲜明地宣称自己不搞百合，那不就说明你喜欢男人吗？

对啊不就是吗怎么了吗？

我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两三个月前还是男性和我现在这样想完全没有一点关系好不好。有句话叫屁股决定脑袋，抛去在这个上下文中可能产生的误解后仍然不失为至理名言。

怎么，难道你是第一天发现自己是这样的人吗？

嗯，要想解释清楚这个看似很矛盾的点，就不得不提一下我对自己的精神分析了。

先声明，以下成果系杨梓云完全自研，否则我怕现在应该正在学校上课的那位会闹别扭。

　

我认为，自己在意识深处，是十分向往成为女孩子的。原因也十分朴素：能穿好看的衣服，能有好看的声音……总之都是十分肤浅的理由。

然而，我本质上仍然是一个心理健全的青年男性，如果没有意外，我还是能作为一名男生正常生活，至少不会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异样。

有趣的灵魂自然能八面玲珑，如果说人生是一场角色扮演，我相信我有扮演好各种角色的能力，也有不对自己分配到的手牌怨天尤人的豁达。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在遭遇意外之后能如此迅速且彻底的适应。只能说某某快递看人真准。

但是，没错我还有但是，正因为我想扮演好女孩子的理由相当肤浅，所以在我的女子力耗尽的时候（让我们先假设它会耗尽），我就会进入一个和原来人格差不多的状态，也就是我前面说过的美少女梓云的居家模式。

这种时候，杨梓云和杨梓铭的区别，似乎只有长得不一样而已。

……我寻思……

那不就是兄弟吗！而且还是同穿一条裤子的硬交情。

哎呀既然你都喊我兄弟了那还说啥呢，来来来一起睡吧。

*（电视台停机画面）*

　

咳，说了这么多，我想表达什么呢？

第一点是想说明，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我们的有意无意的亲密接触大部分都是这种状态，并没有发生太多会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虽然对外关系（父母除外）是预备恋人（很有可能转正），但要让我真的近距离面对着曾经自己的脸喊男朋友还是有点太那啥了。倒不是有多羞耻，只是良心过不去。感觉自己会被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指着鼻子痛斥：『杨家怎么出了你这个◯◯！』

第二点就是想吐槽，小铭其实很◯◯。

我一向是很抗拒用这个词来形容别人的，因为总感觉暗含了些歧视的意思。但如果太过正经地说“杨梓铭有点女性化”，又不能很好地传达我想要对他施加的那一点点轻蔑的意味。

别误会，我当然是不可能讨厌自己的。但是吧……嗯……

咱就是说，如果他能表现得更有男子风范一点……或许我身体的某些部位就不会那么民意沸腾了。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声音，有人回到了家中。

「呼……热死我了。」

说小铭小铭到。我刚把自拍的丑照放进私密文件夹，满头大汗的小铭就出现在了门口。

于是美少女人格即刻上线，百公里加速只需要把头发绕到耳后的时间，即使是冷启动也毫无延迟。

「你回来啦。」

微笑~

我默默给自己的笑容打了95分。

顺带一提，小铭刚刚是去学校拿书。原定的开学日期因为学校被上级部门制裁所以大幅延后，一串消息提示音响，为小铭送来了更长的暑假和更多的作业。

小铭作为当事人的态度当然是强烈支持。但我不好说他在深夜挑灯做题的时候会不会改变想法。

说到底，明明这里也算得上是都市了，为什么这所高中的氛围如此独树一帜呢？

同样是高中生的小汐每天五六点钟就能回家，而我却从没在放学路上看到过太阳。

当年填下中考志愿的少年真是年少轻狂呀。

　

抬头看表，已经接近中午。

我已经有些饿了，因为早起瞌睡而没怎么吃早饭的小铭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接下来才是我要发光发热的时候。

在老妈出差成为日常的时间里，我承担了这个家的做饭重任。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我的烹饪水平已经能稳定在能吃和好吃的区间之内。因为养成了严格遵守食谱和不擅自加料的好习惯，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端出过什么难吃到会影响心情的黑暗料理。

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有小铭担任我的试吃员，但他的意见是不能太认真地当做参考的。毕竟，对味道并不敏感的他，只要不是什么失败品都会说好吃的。不，即使是失败了他也会因为顾及别人的心情而变得委婉。这是个对谁都很温柔的家伙。

上学期间需要给小铭保证足够的营养供应，这自不必说。但现在是暑假，是一个可以随意让小铭闹肚子也不会耽误事的大好时期，自然很适合来试验一些新菜品。

今天我就打算尝试一下自制意大利面。

食谱是只翻了一遍的，材料是逛商场的时候随便买的，配比是从来没实验过的，主打一个从心所欲。毕竟独自探索摸爬滚打才能锻炼真本领是也。

不调。好不？发布！

我招呼小铭去空调底下凉快着，随即来到厨房开火烧水。

面条不必多说，把买来的干面丢进沸水锅里煮就行了。我和小铭偏好硬一点的口感，所以保证不要夹生即可。

酱才是值得我费一番功夫的东西。把番茄洗净，用小刀仔细地去皮，然后切成碎块丢进炒锅里加热。

加点水作为载体，一直把番茄煮到融化为止（？），再把买来的番茄酱招呼上去，就基本完成了。

当然，胡椒是少不了的。

至于其它配料……因为不喜欢吃所以没加蒜，因为没买到所以没加蘑菇，因为觉得掺进去也尝不出来所以没加干酪……在如此草率的态度下诞生的酱料，被我饱含深情地和面条拌匀后，就端上餐桌了。

「开饭咯~」

　

并不是我敷衍了事，而是在我和小铭的价值观里，花掉数倍的时间来做一顿一小会儿就能吃完的饭是很不值得的事情，就算再好吃也没道理这样做。

唉，也许就是因为抱有这种想法我才没法成为贤妻良母吧。

不过来日方长，说不定以后的我会有所改变呢？做饭的理念也好，自身的性格也罢……只能说未来可期啊。

　

「好吃吗？」

在他咽下第一口后，我不无期待地发问。

其实我可以自己事先尝一尝然后估计一下味道的，但那样就没意思了。

虽然两个人的口味差不多，但果然还是他的评价对我更有吸引力啊。

那么，你会如何回答呢？我当然期待着你对我的肯定，但也不希望你只是为了顾及我的心情而对我说谎。

　

「这个，很好吃诶，你也赶快尝一尝。」

「好好，那我也开吃吧。」

于是我就放心了。

　

Extra 10 初吻要在谢幕之后

没能和小铭在确认关系的时候接吻，是我心中的一大遗憾。而且近来逐渐有演变成后悔的势头。

但是当时的气氛真的不适合做这种事。小铭向我倾诉他的不安，我安抚并鼓励他吐露心意……明明当时的氛围是如此的催人泪下，如果我真的就那么亲上去了，难免会显得我动机不纯。

好吧我承认确实不纯，但煞风景是肯定的。我可不想被当做是不会读空气的女人。

而且，kiss……总得有个过程啊。具体来说，要怎么做才好呢？

　

我不是没有见过接吻的人。

在我还是小铭的时候，由于是家里的独生子，所以并没有一位靠谱的哥哥或姐姐在婚礼或者电视剧的接吻环节捂住我的眼睛。

再加上我品鉴各种学习资料形成的丰富阅历，kiss这一动作本身，我想我是相当熟悉的。

但无论是新郎新娘饱含爱意的深吻，还是男女演员激情似火的啵嘴，似乎都不适合我们。

我至今所见到的kiss，全都是表演性质的举动。动作、姿势、时长、表情等等，都在事先的考量之内。

那样的kiss，主体可以是台下的观众，可以是一旁的导演，也可以是闪光灯和摄像机……但不会是接吻的双方。

我才不要那样的接吻。

kiss……不应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的事。如果意识到还有别人在看，如果无法完全沉浸到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这个吻的意义就要大打折扣。

何况这是我们彼此的初吻。

我们不是生活的演员，我们不需要台前的光鲜亮丽。哪怕是在昏暗的幕布之后，只要能感受到双唇相触那一刻的悸动，就胜过无数的灯光与掌声。

　

傍晚，雨渐渐停了。沿着屋檐落下的水形成的雨幕消失，刚刚能够被重新看清的世界，转眼间又被黑暗笼罩。

洗完了碗的小铭打开房间的灯，玻璃后的夜幕随即消失，光洁的表面映出了我的脸。

最近，我终于有些适应了这副面庞，不再为镜子里的景象吃惊。即使是刚才毫无预兆的场景切换也没有让我感到不适。

我转过身。逆光站立的小铭看起来很高大，让我再次意识到我们有将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这一事实。

也许是倔强作祟，平常的我都不太愿意仰视他。但当我真正抬头看向那张自以为已经无比熟悉的脸时，却发现了比预料中更大的变化。

他变瘦了，面部也更加棱角分明。最近的学习更紧张了，他也表现出了更坚强的意志……

明明之前的我已经觉得拼尽全力了，现在的他又经历着怎样的心情呢？

我猜不到。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和举动是否能给他加油打气。

我有些气馁，感觉面前的他有点陌生。可对于我们来讲，一点点的疏远反倒留出了产生好感的空间。

他正在做曾经的我做不到的事情。

也许是光影和视角的缘故，我忽然觉得这样的他很有魅力。

　

「呐，铭。」

「怎么了？」

「低头，闭上眼睛。」

「……」

他照做了。我深呼一口气，开始慢慢靠近他。

「绝对不准睁开眼睛哦。」

「……嗯。」

站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我微微踮起脚尖。

把双手轻轻搭在他的颈后，再慢慢加上自己的体重，直到我们的鼻息相互交融。

其实我知道，最困难的地方就在于此了，只要能迈出那一步……

再靠近一点。堵上他的嘴唇。

丢弃仅剩的不安与羞耻。

……就能感受到那份温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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