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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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做了一个梦,也许是初中时的学姐,也许时高中时的初恋,午后的阳光遮盖了梦中女郎的面庞,金色的光沿着瘦削的锁骨流淌而下,在微翘的乳尖闪烁。女郎时而在他的身上起伏,时而俯下身子,舔弄起他的乳头。他几乎确信,这个梦来自某段真实的记忆,,因为他听见自己的呻吟声,变声期或许尚未到来时好听的呻吟声。紧接着他听见了吮吸的声响,他感觉到了湿润,感觉到了有液体在胸口流淌,他低头望去,女郎握住他的胸部,挤压出他不该拥有的弧度,展示着小小的、粉红色的、勃起的乳头,亮晶晶的,随后一滴透明的液体慢慢流下。

其实不是一个梦,醒来的时候,贝卡在漫不经心地揉捏着他的乳头。这是他们多年来的习惯,还是情侣的时候就是如此,但此刻贝卡并没有更多的行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天花板。

“我得起来了,待会儿有组会。”

贝卡看了他一眼,又看回了天花板:“我们今天一起去找林奈吧。”

“也是。”

弗里德有点害怕林奈医生,作为一位家庭医生,她有些过于敬业了。当然现在这种状况,弗里德自己要负主要责任。

这事儿大约还是一年半前。弗里德注意到自己的发际线后退得有点明显,就在网上问了一下林奈,林奈的回复细致又冗长,但大意却简单得很,弗里德只记住了非那雄胺这个名字,就从帕克那里拿了好些保列治过来吃,帕克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并好生担忧起了自己女儿的性福未来。

弗里德按照药盒上写的剂量吃。他总把药和保健品一起吞下去,像是在对抗某种失序。妻子已经是副教授,而自己的合同明年到期,他虽不担心会被妻子甩下,但他担心会被时间甩下。

弗里德之前担心的阳痿并没有出现。发际线没有继续后退,洗头时手上的落发少了许多,原本总是泛油的头皮也变得干爽了一点。但一些更细小、更难立刻说清的东西正在起着变化。

健身房里冲完澡,他发现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套上一件粗糙的棉T。布料摩擦过去时会留下一阵细微的痒,甚至有一点刺痛,像皮肤下面埋着什么刚刚苏醒的东西。天气渐渐热起来以后,那种感觉变得更加明显。他开始注意到自己总是顶着衣服,尤其是在空调很冷的时候,乳头会硬得发疼,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存在感。

也许是最近被贝卡捏多了,弗里德当时心里是这么想的。夜里失眠的时候,她总喜欢把手伸到他胸前,像很多年前刚开始同居时那样,把他当作某种抱枕一样依偎着。有时候只是掌心贴着胸口发呆,有时候则会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乳头,缓慢地揉弄。

他们之间,这几乎已经算是一种语言。

指腹轻轻摩擦的时候,是希望弗里德陪她一起醒着;捏住不动,则像是在确认某种连接仍旧存在。很多时候,贝卡还没有睡着,弗里德却已经先一步在那种熟悉的触碰里放松下来。

只是现在,感觉变得不太一样了。

以前那更像一种表面的刺激,短暂而模糊;如今却会停留得更久。被碰过的地方会持续发热,甚至在贝卡的手离开之后,仍旧残留着轻微的胀痒。亚麻衬衫渐渐穿不了了,稍微粗糙一点的纤维都会磨得他难受;可运动时常穿的紧身上衣又会让胸前的轮廓显得过于明显。还好夏天很快过去,但随之而来的是胸部持续的轻微刺痛和红肿,如果用手按压还能摸到乳头下面的硬节。手指压上去的时候,疼痛并不像肌肉酸痛那样扩散,而是集中在很小的一片区域里,带着一种近乎陌生的敏感。那种感觉让他莫名想起青春期,想到某种正在皮肤下面生长、发胀、无法忽视的东西。

理性告诉他这不太对劲。可他并没有立刻停药。甚至没有真正想过去停药。

有时候,洗完澡站在镜子前,他会下意识多看两眼自己的胸口。隆起仍旧很轻微,只在某些角度下才能察觉,但乳头周围已经开始浮起柔软的曲率。灯光落下来时,那种变化甚至显得有些……漂亮。

这种念头让他不安,但似乎又隐约藏着一点难以启齿的满足。

两个月前,又换成夏令时的时候,贝卡直接拉着他站在镜子前脱掉上衣。这一看他也觉得自己确实得去看看医生了。但没想到,医生一见到弗里德的胸部状况就劈头盖脸地指责起来:“你为什么不找我开处方?为什么不问清楚药的剂量?你自己注意不到胸部的变化吗?现在这样还来找我,又有什么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隆起的胸部,或者应当说乳房,有点哭笑不得。为什么呢?弗里德自己也不知道。而现在,据贝卡说,像极了自己刚刚进入青春期时的样子。

林奈医生给他抽了血,预约了胸部超声,问了有没有其他的副作用后,给他重新开了保法止的处方,并说“虽然只是剂量不同,但差别可大着呢……”不同的剂量用来应对不同的问题,这一点并不难理解;非那雄胺有什么副作用,弗里德也都知道。但选择忽略胸部变化,弗里德自己也搞不明白原因。医生随后戴起了手套,用几根手指围着乳头按压了起来。这一下,弗里德意识到了差别,医生用虎口轻轻挤压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被挤压的既不是坚硬的肌肉,也不是完全柔软的脂肪,而是薄薄的脂肪层包裹着的正在生长着的某种紧实的组织,医生瘦削、冰冷的手加重了疼痛,那种刺激一直向前传导、聚拢到了顶端,而他低头看去,勃起的乳头出现了印象里从未有过的粉红。

“下面的组织已经纤维化了,停药也很难复原了;不过你可以试试新的剂量,或许不会变得更明显。你大概也不想停药,如果之后变得更严重,我们可以谈谈手术的事情。”

“只能手术切除吗?”

“嗯,不过现在应该还不必,你穿宽松点,减少刺激,应该也不会太影响。”

但换剂量似乎没能为发育的乳腺按住刹车。每次学着林奈的手法按压乳头下面的组织,他都可以感觉到,胀起的结节似乎比之前更加扩大了。林奈在血检和超声结果出来之后,打来了电话也证实了这一点。

“二氢睾酮很低,雌激素略高一点,但不是特别多。可能是个体差异吧,我猜你青春期乳腺也有发育过。”

“…对。所以是遗传?”

“或许是,也许你的乳腺对于雌激素更敏感。调整剂量是对的,但你的身体可能会依据惯性再发育一段时间。”

弗里德站在镜子前,以奇怪的姿势按压胸部的凸起,贝卡饶有趣味的看着他:“或许是我捏多了?”说着就从后面捏了上来,还是两边一起。

也许是新奇,也许也激起了贝卡的一些隐藏的趣味,贝卡反而变得性趣盎然,挑动乳头的习惯只增不减。

过去的两个月里,乳头下面那片坚硬的组织已经不再局限于小小的一圈。最开始时,硬块只是藏在乳晕正下方,像一枚薄薄的硬币,被手指压到时会传来隐秘而尖锐的疼痛;可现在,它已经明显向外扩展开来。尤其是左边,比右侧更大,也更敏感一些。弗里德有时会在洗澡时下意识用手掌托一下,感觉那片隆起的范围几乎已经超过了乳晕直径的两倍,而原本只有一点淡褐色的小乳晕,似乎也被撑大了一圈,边缘变得柔软而模糊。

但最麻烦的是,疼痛变得越来越明显,有一次他抱着一箱打印纸转身,不小心撞到办公室门框,左侧胸口传来的疼痛几乎让他当场叫出声来。那种痛感并不深,却异常鲜明,像有无数细小的神经被同时拽紧,连带着乳头都瞬间硬了起来,随后又泛起持续不断的酸胀。

所以当贝卡提出再去找一次医生的时候弗里德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医生,我们来再谈谈副作用。”弗里德显得急不可耐。

医生诧异地看了一眼:“我们不先从贝卡的情况开始吗?”

贝卡看着弗里德,眼睛眨了眨:“怀孕也是副作用的一种,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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