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最后一只油腻的绿色塑料垃圾桶,除了几张沾满不明污渍的硬纸板和半块彻底风干的披萨饼底,凯一无所获。胃里那点可怜的酸水又开始翻搅,灼烧着空荡荡的腹腔。他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滑坐下去,屁股底下是城市人行道永远扫不干净的灰尘和碎屑。路灯昏黄的光晕在他头顶上方晕开,几只小飞虫在里面疯狂地撞来撞去,嗡嗡的声音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太阳穴。
视野边缘,几个模糊的人影晃了过来。不是警察那种刺眼的荧光条,也不是醉汉那种摇摇晃晃的步子。他们的脚步很轻,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踩碎落叶般干脆的节奏,径直朝他围拢。
凯心里猛地一沉,想撑着墙站起来,可双腿酸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他刚抬起半个身子,一只戴着干净白色棉线手套的手就稳稳地按在了他瘦削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像铁箍一样让他动弹不得。”编号……嗯,扫描确认,边缘适应不良个体,凯。”一个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头顶响起。
凯抬起头,刺眼的强光手电筒光束直射过来,他下意识地闭紧眼睛,视网膜上残留一片爆炸似的白斑。光束在他肮脏油腻的头发和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他破旧外套下露出的、骨节突出的手腕。”符合’新芽重塑计划’标准收容条件。”合成音一板一眼地宣布。另外两只同样戴着白手套的手伸了过来,动作迅捷而专业。没有粗暴的拖拽,但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还是让凯瞬间被架离了地面。他徒劳地蹬了几下腿,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意义不明的咕哝,像条离水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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