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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天。
纹身店预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陆沉提前了十分钟到达,坐在那把熟悉的纹身椅上,手里捏着一张纸片,上面写着他要纹的内容……两个字母。
王大力没来。
是他自己决定的。王大力说完那句话之后,既没有催促也没有再提。但陆沉知道那不是一句随口说说的话……王大力很少说多余的话,他说出来的,通常都是他真正想说的。陆沉也没有等他再次开口。他自己查了纹身店,自己预约了时间,自己坐在了这把椅子上。
他告诉纹身师的位置……后腰,脊椎两侧,腰窝上方。那个位置刚好被裤腰遮住,弯腰时才会露出来。
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他咬住了下唇。那种密集的刺痛感沿着他的脊椎蔓延开来,与脚踝上那条锁链纹身的位置隔了大半个身体的遥相呼应。他能感觉到针尖正在一针一针地把那两个字母刻进他的皮肤里。
W。
L。
王,力。他名字的缩写,刻在他的腰上。
纹身师完成了最后一针,用湿巾擦掉多余的墨水和血迹。他拿着一面小镜子,放在陆沉身后,让他看清自己的后腰……
两个深黑色的字母,工整的无衬线字体,大约两指宽,对称地排列在腰窝上方的位置,像一对小小的烙印。
陆沉偏过头,试图从镜子里看清那两个字。角度不太顺手,但他能看到那两个字母的轮廓……清晰的、永久的,刻在他的皮肤上。他伸手摸了一下。纹身贴的保鲜膜还覆在上面,触感微微隆起。按压时传来一阵新鲜的刺痛感。
他放下手,站起来,付了钱,走出纹身店。
傍晚的光线斜斜地铺在巷子里,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他站在巷口,感受着后腰那片纹身处传来的温热痛感。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是之前没有的。不是坏事。
他回到家时,林清雪正在厨房里切菜。她听到开门声,没有回头,只是问了一句:“纹好了?”
“嗯。”
他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背对着她站定,撩起衣服下摆,露出后腰那一小块覆盖着保鲜膜的皮肤。厨房里安静了片刻。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后腰上,像一片温热的重量。
她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走到他身后。她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保鲜膜的边缘,没有按压,只是极其小心地触碰了一下边缘,像怕弄疼他。
“……疼吗?”
“还好。”
她没有再说话。但她的指尖在他后腰的皮肤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收了回去。
那天晚上,陆沉趴着睡的。纹身处接触到床单时的摩擦感让他有些不舒服,但他不想抱怨。他趴在枕头上,侧着脸,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眼前投下一道细细的银色光线。
林清雪躺在他身侧。黑暗中,她的手从被子下伸过来,轻轻搭在他后腰上方那个没有纹身的区域,手指没有移动,只是安静地停在那里,带着她的体温。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闭上了眼睛。
第七十五天。
晚上,王大力来的时候,注意到了那个纹身。
陆沉正在从冰箱里拿水。他弯腰关上冰箱门时,衣服下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后腰那一小块贴着半透明薄膜的皮肤……以及那里新添的深色痕迹。
他直起身,转过身,看到王大力正站在客厅里,目光落在他收起的衣摆下那个位置。他没有拉好衣服,就那样拿着水杯站在那里,让王大力看完。
王大力看完了,收回目光,没有发表任何评价。但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在陆沉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了一些。
他的手……以前掐着陆沉的腰时,总是随意地握着,手指分摊在腰侧。但现在,他的手指会精准地落在那个纹身的位置,用指腹沿着那两个字母的轮廓缓缓摩挲。那种按压带来的触感混合着纹身伤口的微痛,让陆沉的脊椎一路发麻。
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那只手的触碰。
第七十八天。
傍晚时分,起风了。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窗户被风推得发出细微的震动声,窗帘在风中鼓起来又落下去。
门铃响了。
陆沉去开的门。
王大力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拎橘子,也没有拎牛奶。他空着手,但另一只手里握着2个东西……深棕色的皮质项圈,大约两指宽。金属环扣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条项圈上。
他看了很久。
王大力没有解释,只是握着它,站在门口。他没有催促。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吹动陆沉额前的发丝。
“……谁的?”陆沉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王大力看了他一眼:“你的。”
陆沉没有伸手去接。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条深棕色的皮质项圈。在门廊的灯光下,他甚至能看到那上面打着一行小字,但他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没有后退。
“……进来吧。”他说。
他侧身让开,让王大力进来。他的目光追随着那条项圈,直到王大力走进客厅,把它放在了茶几上。
项圈落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不像金属,那声响沉闷而柔软,却比金属的声音更重,像什么东西穿过他的耳膜,落入身体里某个很深的地方。它就那样躺在那里,在灯光下静静地泛着皮革的哑光。
林清雪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了茶几上的项圈。她的脚步停住了。她站在餐厅和客厅的交界处,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目光落在那条深棕色的皮革上。
三个人在客厅里站着,没有人说话。
那是2条大约两指宽的皮革项圈,内侧衬着一层柔软的绒面,边缘缝制得整整齐齐。前方的金属环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银色吊牌……大约一枚一元硬币的大小,打磨得光滑。上面刻着一行字。
陆沉弯下腰,将那个项圈拿起来。他的手指触碰到皮革的瞬间,那股全新的、尚未被体温浸润过的皮革触感,略带硬度。他将那块银色吊牌翻转过来,看到上面刻着的字:
「老王的所有物·1号·陆沉」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一个一个地看,看完,再看一遍。
「老王的所有物」……他属于某人。「1号」……第一个。「陆沉」……他的名字。
那块小小的银色吊牌在他掌心里微微泛凉。他合拢手指,把它握在掌心中。
“……这是狗牌。”他说。
王大力没有否认,也没有纠正。
他站在茶几旁,看着陆沉握着那块吊牌的样子,然后开口:“不想戴可以不戴。”
但陆沉没有放下它。
他握着项圈,站在客厅中央。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夜色压得很低。他看到了那个动作……林清雪正看着他,她的目光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别的。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中更稳:“你帮她戴,还是我自己来?”
王大力看着他,说:“你先把项圈给她戴上……然后我再给你戴。”
陆沉低头看着手里那条项圈,然后抬起头,看向林清雪。他拿起一条……那上面刻着同一行字,只是编号不同:「老王的所有物·2号·林清雪」。
他握着那块项圈,朝林清雪走去。
他在她面前停住。林清雪微微仰起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条皮质项圈,和她脖子上的锁骨和轻柔的脉搏。他绕过她的颈后,将皮革贴合在她的皮肤上,然后他的手指摸到了那个扣环,将皮革穿过金属扣,拉紧。
咔哒。
那声响和他自己贞操锁扣合时的声音很像。
他放下手,看着那条项圈贴合在林清雪的脖颈上……棕色皮革温柔地环绕着她修长的颈项,那块银色吊牌垂落在她锁骨的凹陷处,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看着她脖子上那条项圈,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好了。”他说。
林清雪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颈间的皮革……那触感陌生而清晰。她垂下眼,放下手。
陆沉转过身,面向王大力。
他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弯腰,没有低头,只是那样站着,等着王大力走过来。
王大力走到他面前,手里握着另一条项圈……同样是深棕色皮革,同样挂着刻字的银色吊牌,只是上面的编号不同。他将项圈绕过陆沉的颈后,他的手指触碰到陆沉颈侧皮肤的时候,带着纹身师那种粗粝而干燥的触感。
皮革贴上喉咙。王大力调整了一下松紧,让项圈刚好贴合他的脖颈,既不勒得太紧,也不会滑动。然后他的手指按住那个金属扣环……
咔哒。
陆沉听到了那个声音。
没有想象中那么重,只是一声很轻的、金属咬合的声响,和他戴贞操锁那晚的声响几乎重叠在了一起。那个声音像是穿过几个月的时间,回到了他的耳边。
他低头,看到那块银色吊牌垂在自己的锁骨之间。
陆沉。
1号。
老王的所有物。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块吊牌。指尖传来金属的微凉触感,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不硌手。
他放下手。项圈贴着他的喉咙,随着每一次吞咽的动作微微滑动。那种被环绕的触感清晰而恒定,像一个永远无法忽略的提醒。
他抬起头,看向林清雪。她正站在几步之外,脖子上戴着和他一样的项圈,锁骨之间垂着那块银色吊牌。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颈间的吊牌,然后看向他,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也弯了一下嘴角。
窗外风还在吹,第一滴雨打在玻璃上,留下一条细长的水痕。
陆沉跪了下来。
不是因为王大力让他跪的……没有人让他跪。他只是觉得,戴着这样的项圈,站着似乎不太对。
他的膝盖落在地毯上。动作很轻,很安静。他跪在客厅的地毯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搭在大腿上。颈间的项圈在他低头的动作中微微滑动了一瞬,然后重新贴合皮肤。
林清雪看着他跪下的动作,心中那块石头重重地沉到了底。然后她在他身边跪了下来。两个人并肩跪在客厅的地毯上,颈间戴着同样的项圈,银色的吊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王大力站在他们面前,低头看着他们。
他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这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过,最后停留在陆沉的脸上。他伸出手,手掌落在陆沉的头发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手背的指节轻轻刮过他的太阳穴,沿着他的下颌线滑下去,指腹轻轻擦过那块银色吊牌的边缘。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他在门口站住,没有回头:“好好戴着。”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公寓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
陆沉依然跪在地毯上。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块银色吊牌贴着他的胸口,随着心跳微微颤动。他跪在地毯上,抬起头,看到窗玻璃上雨水正在汇聚成一道道弯曲的水线向下滑落。
第七十九天。
陆沉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脖子上的重量。
那条项圈还戴在他脖子上。他伸手摸了摸那块吊牌……它还在,带着他体温的温热。
他坐起身,看到林清雪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已经穿戴整齐。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薄毛衣,领口刚好遮住项圈的位置,只露出一截银色细链……那是她的钥匙项链,和项圈的吊牌叠在一起,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她听到他醒来的动静,没有回头:“早餐在桌上。”
“……你今天要出门?”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产检。”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三。
“……我送你去。”
她去换衣服时,他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圆领T恤……项圈完整地暴露在外面,没有任何遮挡。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他的手已经伸向衣柜里那件高领衬衫,但他停在半路,放下了手。
他没有遮。
他们一起出门的时候,电梯里还有一个邻居……住在楼下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Polo衫,手里拎着公文包。那个邻居的目光扫过陆沉脖子上那条皮质项圈时,明显地停顿了一下。他的视线在那块银色吊牌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了。
他没有说什么。
陆沉也没有躲。他站在电梯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平视前方。
他注意到邻居正在小心翼翼地避免再看他的脖子……那种刻意的不看,比直接盯着看更明显。他能感觉到那道闪避的目光像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他裸露的项圈上,但他没有伸手去遮挡。
邻居在一楼下了电梯,匆匆走出大堂,始终没有回头。
电梯门重新合上,继续下行。陆沉看着电梯壁上映出的自己……那条深棕色的项圈贴合着他的脖颈,吊牌垂在锁骨上方。他在那道模糊的倒影中看了自己一会儿,电梯到达地下一层时,门开了,他走出去。
站长:审核发文真的很累很无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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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每天继续肝下去的动力好不好?
他穿着圆领T恤,戴着项圈,穿过地下车库,走向他的车。车库里有人,一个正在倒车的女人透过车窗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脖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陆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他的手指握着方向盘,后腰的纹身在座椅靠背上轻轻摩擦,而脖颈上的皮革正在贴合着他的脉搏。
他驶出地下车库,驶入城市的车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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