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篇

21

婚礼的茉莉芬芳尚未在记忆中散去,生活的重心便悄然转移到了林小白日渐隆起的腹部。新婚的甜蜜与孕期的现实交织,构成了他们生活的新旋律。

孕早期的反应来得迅猛而刁钻。林小白并非简单的晨吐,而是对气味展开了全方位的“防御战”。一天,沈墨言照例端来精心搭配的早餐,牛奶的醇香和溏心蛋的温热本应唤起食欲,却成了催吐的号角。林小白脸色骤变,冲进洗手间,扒着马桶吐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胆汁都呕出来。

沈墨言僵在原地,手中的餐盘几乎端不稳,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因剧烈的呕吐而颤抖,心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生疼。他慌忙跟进,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声音里满是慌乱和自责:“小白!忍一下……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不合胃口?我马上换掉!”

自此,沈墨言对公寓的气味管理达到了极致。他换掉了自己用了多年的雪松味须后水,嘱咐保姆所有烹饪务必清淡,连采购清单都亲自过目,剔除任何可能引发不适的食材。启辰科技的员工们发现,沈总开会时接听私人电话的频率高了,且语气总是异常温柔耐心,那必定是来自家里的“紧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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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篇

22

时光如同被阳光晒暖的细腻流沙,在指尖无声滑落,带着令人眷恋的温度。转眼间,那个曾在产房里用清亮啼哭宣告存在的小生命——沈茉晴,他们的小茉莉,已经两岁了。她是个会跌跌撞撞扑进怀抱,小脑袋埋在颈窝蹭啊蹭的小家伙;是个会用软糯嗓音清晰喊着“爸爸”、“妈妈”,并能用肉乎乎的小手指着窗外飞舞的麻雀,兴奋地宣告“鸟鸟,飞飞!”的小天使。

为人父母的日夜,是被温热奶粉、沉甸甸的尿布包、色彩斑斓的绘本和咿呀学语填满的、琐碎而具体的幸福,也是个人空间被压缩到近乎真空的、疲惫却甘之如饴的忙碌。沈墨言和林小白深爱着女儿,爱到骨子里。但偶尔在深夜,女儿终于熟睡,万籁俱寂时,他们凝视着彼此眼底那难以被夜色完全驱散的疲惫,以及那份被育儿琐事稍稍磨损的、独属于夫妻间的亲密磁场与澎湃激情时,一个隐秘的、带着些许负罪感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会不约而同地浮现——他们渴望一段能彻底剥离“父母”身份,只属于“沈墨言”和“林小白”的纯粹二人时光。

这个渴望,在一次他们好不容易趁着茉晴早睡,点燃香薰,酝酿起久违旖旎氛围,却被监控器里小茉莉突然惊醒的、委屈十足的哭声彻底打碎后,达到了顶峰。那戛然而止的激情和迅速切换回父母模式的手忙脚乱,让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无奈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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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坠篇一

23

头痛像有钝斧在颅内缓慢地凿,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勉强睁开一线,视野里是模糊扭曲的天花板。林小白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在凌乱的被褥间找到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眼眶酸胀,泪水本能地涌上来。上午十点二十三。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紧接着,那串未接来电的红色数字撞进眼里——十三个,密密麻麻,全是周晚。

最新的一个是昨晚十一点四十。那时他大概刚从派出所出来,或者正呆坐在沈墨言的车里,整个世界都在无声地坍塌。手机不知何时被调成了静音,他浑然未觉。再往前翻,从傍晚六点开始,几乎每隔一小时就有一通。周晚很少这样连续地找他,尤其是在所谓“出差”期间。一种熟悉的、冰冷的悸动顺着脊椎爬上来,比窗外残留的冬意更刺骨。

他盯着那串数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犹豫像潮湿的苔藓一样滋生,可身体里那份被驯养出的条件反射更快——他按下了回拨。

“嘟——嘟————”

等待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旷,每一声都敲在他绷紧的神经上。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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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坠篇二

24

他是在那片昏沉的、无梦的黑暗里,被一种尖锐的、不属于身体任何部位的感觉刺醒的。不是痛,是一种悬在胸腔里的、空落落的期待,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心脏,慢慢收紧。他猛地睁开眼,一瞬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天花板是灰白的,窗帘缝里透进一线冷白的光,切割开室内的昏暗。

对了。他昨天把所有的钱,都买了“黑蛋”。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又像一把火,同时浇灌进他空荡荡的胸腔。他几乎是滚下床的,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让他彻底清醒。笔记本电脑还合着,搁在书桌上,像一只沉默的、等待宣判的黑色匣子。

他走过去,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站着,手指搭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停留了几秒。心脏在肋骨后面擂鼓一样地跳,震得他太阳穴突突地疼。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跌回原形?还是怕那个疯狂的念头落空?可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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