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德拉科瞪着媚娃。媚娃也瞪着他。
毫无疑问,他知道媚娃是怎样的生物。除了同性恋外,男人会为她们疯狂,甚至为博得媚娃一笑而杀死自己的母亲。女人同样会疯狂,不过,是杀死望向媚娃的男人——或者更可能的是,杀死媚娃。
无论她们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全场的注意。没有人能够忽视这种自带魔力光环的神奇生物。无论媚娃激发的是欲望还是仇恨,都无关紧要。
他不得不承认,她们的魅力非常强劲。即使坐在站台高处,他也必须制止自己跳到下面的球场上。他很想离她们更近一点,和她们迷人的舞蹈一起摇摆 …… 他甚至能听到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这么做。
“加入我们吧,加入我们吧。”
但没过多久,媚娃就退出下场,恍惚的状态也渐渐消退。即使这样,他也为自己如此接近她们而忍不住颤抖起来。他仍然渴望加入她们。他的指关节在栏杆上泛白——栏杆也许是唯一阻止他冲动地跳下去的东西了。
一只强健的、令人安心的手停在了他的肩膀上。德拉科的父亲把他的手从栏杆上撬开,带他回到座位上。
父亲然后发出一声略带恼怒的叹息。“媚娃的存在一开始总会让人不安,它和夺魂咒一样危险并具有操纵性;媚娃只要发一下力,一个男人就能抛弃所有的理智,暴露出动物本性。黑魔王在垮台前曾尝试对付过几个顽固的媚娃村落,但只有他和他手下最强大的追随者们能抵挡住媚娃的魅力。” 他的父亲扬起眉毛,然后露出一丝怜悯的微笑。“在媚娃身边要小心。她们从来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
德拉科点点头,回味着父亲的教诲,然后坐下来观看比赛。但这一次,他无法从比赛中获得任何乐趣;纵然爱尔兰追球手配合地完美无比,而保加利亚找球手在扫帚上的功夫也属一流——但他的思绪总是回到媚娃身上,回到她们的舞蹈和呼唤。
还有她们的邀请。
§2
事情有点不对劲。
父亲曾教导他,永远注意自己的感官。虽然感官可以被愚弄,但不太可能同时都出问题。如果你足够了解自己的感官,任何有偏离的感觉都是危险的迹象。无论是魔药、咒语还是变形术,感官总是会告诉你是否出了问题。
三天前,穆迪教授把他变成了一只白鼬。麦格教授施了消停咒取消了变形术,但他还是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回归了人类……但也感觉不再完全像是他自己了。
与之前相比,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皮肤。他感到皮肤更加敏感了;穿的衣服以前感觉非常舒适,但现在却变得粗糙了。皮肤本身感觉也不太一样,似乎更柔软了一点。不仅是皮肤,他的头发也变得更浅更丝滑了。
第二个变化——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是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眼睛。之前,他的双眸是浅灰色的,但现在似乎变得更蓝了一点。即使其他人没注意,但他照镜子时仍然看到了一副陌生人的眼睛。
第三个变化,他直到那天晚上吃晚饭时才发现:他的嗅觉更灵敏了。早在他进入大厅之前,烤牛肉的香味就让他垂涎欲滴。一到那里,他就闻到了不那么愉快的气味:克拉布和高尔需要洗澡,而潘西的香水令人作呕。
他怀疑,麦格教授是不是在施展变形术时把白鼬变成了他的一个翻版。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自己的复制品而不是真正的自己。
他昨天去了庞弗雷夫人那里。庞弗雷的反应令人困惑;她先做了一些诊断,叹了口气,然后问了几个问题。几分钟后,她把麦格教授叫到了医务室,然后两人私底下谈论了他的病情。最后,麦格教授走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马尔福先生,也许这有点突兀,但是 …… 你小时候有过什么严重的健康问题吗?还是一点都没有?”
德拉科皱起眉头。“据我所知,真的没有……” 他咽了一下。“我 …… 是要死了吗?”
庞弗雷轻轻笑了一声。“不会——至少,我不这么认为。不过,你的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魔药,一种已经存在很长时间的魔药。虽然这很少见,但你要知道有些药水是基于长期的变形术。麦格教授在你身上施的消停咒不仅消除了白鼬的魔咒,它也影响了那剂魔药,使魔药的效果开始变质了。” 她瞥了一眼麦格教授。“我会联系你父亲。他应该知道用了什么魔药,以及你是否需要重新再服用它。”
德拉科皱起眉头。“魔药还有多久会完全消退?”
她耸了耸肩。 “暂时不会;可能要几个月。不管怎样,这是一剂非常强劲的魔药。”
随后庞弗雷来到火炉旁,通过飞路网联系他的父亲。他们聊了几分钟,父亲的声音明显很激动。
切断了飞路联系后,庞弗雷来到他身旁,叹了口气。“我和你父亲谈过了。他说他准备再订购一剂药水。” 她的脸上带着愤慨的表情。“他甚至没告诉我是什么药!不然我可以直接帮他弄到的。”
麦格教授对此点了点头。“马尔福先生,如果情况有所恶化,请尽快告诉我们,好吗?”
德拉科有点难过地点了点头。斯莱特林人都爱好获得与其他人的信息差,但他对自己如此关键的情况一无所知,这让他很恼火。何况这次幕后策划的就是他的父亲,父亲不应该有任何事情是对他保密的。
现在他只好慢慢等待着。父亲的信里没有透露太多情况,只是说如果药效退化地太严重,他可能需要在家接受一段时间的教育,而且斯内普教授熬的替代魔药也需要花好几个月。信中没有具体提及他的病情,也没有说斯内普配制的魔药是什么,但一款需要花这么长时间才能准备好的魔药显然是及其复杂的。
只有区区十来种魔药有这种特性,而且它们的效果都太可怕了,无法想象。
§3
“德拉科!德拉科,醒醒!”
德拉科醒了,眨了眨眼睛。视线里满是潘西·帕金森,黑长直的头发散在他的脸上,后面是魔药教室的天花板。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来,眨了眨眼。 “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我正要加入犰狳胆汁……”
“提神药水带有浓烈的烟雾,在加入犰狳胆汁后立即吸入烟雾可能会让大量血液涌入大脑,导致头痛和昏厥。” 斯内普插了进来,扬着眉毛。“你需要去医务室吗?”
德拉科眨了眨眼。斯内普通常不会这么随和。“不,先生,我没事。抱歉。”
斯内普叹了口气。“斯莱特林为你的不小心丢掉一分。”
德拉科皱起眉头。问题是,他已经很小心了——至少他这么认为。他从感到头痛的那一刻就施了泡头咒,就是没料到从那时到昏厥来得这么快。更糟糕的是,其他小组都加了犰狳胆汁,而且什么事都没有。
“斯内普教授?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斯内普点点头。“马尔福先生,怎么了?”
“我刚开始感到头痛时就施了泡头咒,还是在我加入胆汁之前。晕厥通常来得这么快吗?”
斯内普摆出一副古怪的微笑。“有可能,如果学生身体虚弱或者不适……。” 他拉长的拖音向德拉科说明了需要知道的一切——以及为什么只丢了一分。斯内普随即拿出一个红色的面具。“ 需要的话,你可以戴这个过滤面具。”
德拉科点点头。“谢谢,先生。” 他接过面具并把它戴上,然后回去熬他的魔药。希望刚刚的失神没有影响魔药的进度。
§4
“哈哈,马尔福!”
德拉科从魔药课书上抬起头来。正如他所料,罗恩·韦斯莱把他当成了嘲讽的目标;哈利·波特在不远处注视着。“你想要什么,韦斯莱?” 他很快回怼道。“是来请教如何补救你失败的魔药吗?”
罗恩·韦斯莱满脸通红。“至少我在魔药课上能保持头脑清醒!” 然后他把手放在头上。“哦,哦……” 他模仿般地呻吟着,踉踉跄跄,假装晕倒。“真不敢相信你真的在课堂上晕倒了!”
“我没有晕倒!” 德拉科反驳道,并从长凳上站起来。“我只是昏了一会儿,仅此而已。”
韦斯莱哼了一声。“自欺欺人!承认事实吧:你在斯内普的课上晕倒了!”
德拉科正要反驳,突然被一个柔和的、如天鹅绒般柔滑的声音打断了。
“罗恩。”
哈利的话像命令一般打断了谈话。德拉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已经轮不到他继续说话了;他微微退缩了一下,以示愿意结束争论。
但罗恩没听懂哈利的话外音。 “他晕倒了!你看到了,哈利!”
“罗恩,别再追究了。”
这句话让德拉科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与哈利对视了一瞬间,然后突然感到异常虚弱;他慢慢地坐回到长凳上,视觉开始闪耀起来,使他剧烈地眨着眼睛。不知为何,他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流,只有强大的意志力阻止了他把手护在额头上。
罗恩看起来还想继续争论,但哈利把手放在罗恩的肩膀上,摇了摇头。过了几秒钟后,两人离开了,只剩下他和闻声前来的克拉布和高尔。
德拉科双臂护着自己,试图恢复自主感知。他深吸一口气,期望新鲜空气能让他不再次晕倒。
“你还好吗,德拉科?” 高尔问道。
德拉科猛地眨着眼睛,他的视线慢慢恢复了正常。“我……我不知道。”
§5
德拉科习惯了敏感的皮肤,但这也太过分了。
他咬紧牙关,穿上汗衫。他的胸部非常敏感,尤其是乳头;每一个动作都疼得让他畏缩,只有靠极强的意志力才能阻止他在公共场合揉搓胸部。他每天晚上都得向家养小精灵要冰块,来舒缓他灼热的胸部。
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知道小时候服用的任何药水对他的健康都是必要的,现在药水退化了,他的病情也随之恶化。这是一场时间的赛跑,慢得令人发狂的赛跑:他体内的药水与斯内普办公室里冒泡的药水之间的较量。他有一股冲动,想要闯进斯内普的办公室直接把药水的半成品喝下,只为了能缓解他的症状。
父亲说过,如果情况恶化,他就需要在家接受教育。这就是他的意思吗?药水效果的消退是不是意味着,他会不受控制地发痒和抓挠身体?他暂时不想离开霍格沃茨,但他怀疑自己是否还有选择的权利。
他肯定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一切都变了。每当克拉布或高尔碰到他时,他都会感到一阵转瞬即逝的刺痛感。有几次他准备去洗澡时,会不经意注意到布雷斯·扎比尼投来的目光,这种关注让他心烦意乱,不得不扎进洗澡水冷静下来。如果他与布雷斯的黑眼睛相遇了,似乎所有时间都停止了,而且一股奇特的电流就会涌上他的脊柱。
这留下了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他是同性恋吗?他不这么认为;他对魁地奇世界杯上媚娃的反应证明了这一点。但随着现在发生的一切,谁能说得准呢?他的身体不再是他自己的了,在他的魔药准备好之前,他必须接受这一点。
他叹了口气,感叹不可能在现实中实现他期待的解脱,然后穿上校服并开始梳头。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客人们今天应该会到达,必须有人向他们提示,谁值得交往,谁不值得——
§6
那天晚上,德拉科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
他肯定不是同性恋。
有那么一阵子,他还有些担心。德姆斯特朗的队伍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他们步入大厅时,他发现自己被他们的肌肉迷住了;他们沉默而稳重的步伐几乎让他屏住了呼吸。如果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反应,他会和对方说,这就是他长大后想要成为的人。
幸运的是,布斯巴顿的姑娘们留下了更加深刻的印象。她们中有一位金发女郎,让他产生了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貌似之前和媚娃之间强烈百倍的强烈连结。他想和她接触,想理解她所有的感受,想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他。
他们俩都无法移开视线。她惊讶而好奇地盯着他;他只能猜测,他的脸上肯定露出了相同的表情。至少他希望如此;任何马尔福在公共场合露出如此呆滞的样子都是不体面的。
他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又回来了,他仿佛能通过心灵感应能感知到她也有同样的疑惑。很久以前,在一次麻瓜演出中,他听到过这些话;一开始他误解了这些话,直到他的母亲解释了它们的含义。
“你怎么偏偏是个马尔福呢?” 那个声音问道。(注1)
即使离开了现场,他想到这些暗示时仍然不禁颤抖。尽管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他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亲近感,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舍弃的。他完全忽略了他周围的斯莱特林、以及她周围的其他布斯巴顿学生们的反应。
潘西——该死的潘西——就在这时候介入了。她把一罐南瓜汁全撒在了他的裤裆上。“喂,给我好好冷静冷静!” 她恼怒地抱怨道,然后大踏步走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清洁咒的作用毕竟有限,德拉科剩下的一整天都感觉身体有些黏糊糊的。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相对平静,但他无法忘记那个金发女郎。她俨然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不确定如果平生再也见不到她,他会怎么办。
尽管如此,他还是感激这一天。关于他的谣言已经开始传遍学校,他肯定会收到父亲严厉的信笺,但他不在乎,因为那天他学到了三件事:一、男性的高光时刻真的很爽;二、他对金发女子的反应证明了他不是同性恋;三、如果他和其他美女能出现类似的互动,那么接下来的五年要么会很艰难,要么会很有趣,或者两者皆是。
德拉科心满意足地松了口气,翻了个身,让自己入睡。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舞动的飘逸金发女郎的幻象。
<注1:原话取自《罗密欧与朱丽叶》中朱丽叶的对话 “你怎么偏偏是罗密欧呢?“>
§7
德拉科瞥了一眼对方的眼睛,霎那间明白了过去 15 年发生的一切,以及其原因。
孩子们习惯于对父母的缺点视而不见。毕竟,父母生了他们,在他们大部分童年时期成为他们唯一的参照对象。因此,要真正挑出父母的毛病,一个人必须站在自己的成长经历之外,看到可能发生的事情,而不是现状。
要不是那一霎那,这一天对德拉科来说几乎是完美的。首先,他的天使——来自布斯巴顿的金发女郎——被选为布斯巴顿的勇士。更棒的是,他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芙蓉·德拉库尔。他必须问父亲德拉库尔一家是什么样的家庭,以及他们在法国社会中的地位如何。他再次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牵扯,他不得不抑制住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向她的冲动。
当霍格沃茨的勇士公布时,他感到一丝失望。他原本看好沃林顿;在年长的斯莱特林中,沃林顿无论法力还是心机都恰到好处。尽管迪戈里也不会让霍格沃茨太失颜面,但他还是希望有个斯莱特林的勇士代表霍格沃茨。
然后第四个名字出现了。哈利·波特走到讲台中央,像豹子一样在房间里徘徊。他的脸皱成一团,眼睛像翡翠一样闪着异样的光芒。波特仿佛要与全世界抗争——并且取得胜利。
他的目光与马尔福相遇;毫无疑问,哈利把发生的一切归咎于他。然后发生了极其怪异的事情。
碧绿的双眸盯着他的眼睛,眼神中尽是责备;不知为何,它让马尔福倍感受伤。他仿佛能从那双眼睛里领悟对方的沧海桑田。这个男人——对,他完全称得上是男人——见多识广,经受住了各种考验,并且还活了下来。他的脸上烙着与死神搏斗过的印记,但眼睛里仍然闪烁着不屈与希望。他坚如磐石,无法被击败。他无比危险,但同时又是如此地完美——如此诱人——
德拉科闻到空气中某种奇怪的气味,让他的鼻子抽搐了一下。他很庆幸自己带了书;他偷偷地把魔药课本摆到膝盖上。房间突然让他觉得燥热,但他又不想把目光从那双眼睛上移开……
他悟了,他彻底悟了。在这种力量前面,伏地魔没有胜算。他的父亲没有胜算。如果邓布利多哪一天背叛了波特,他也注定吃瘪。他自己更别提了。在那一刻,他知道他面对着的要么是未来的黑魔王,要么是未来的魔法部部长,只有时间才能决定究竟是哪个结果。
天啊,他多么想要得到他。他渴望和波特擀到精疲力尽。他渴望波特的手指抚摸他的皮肤时,让他发出满足的呻吟。他渴望被波特强壮的双臂抱着,然后心满意足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但这种幻觉很快就结束了。勇士们被召唤到大堂后面的房间,显然是去商讨参赛情况;德拉科利用这个机会趁机溜出了城堡。他需要新鲜空气和自由。
他需要答案。
§8
跑了一小段距离后,德拉科将颤抖的手靠在院子的墙上,心脏跳得飞快,内心一阵燥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小兄弟直挺挺地立着,胸口一阵闷闷的骚动。这是他平生从未感受过的激情!波特带给他的感受,和媚娃的一样,但是要强烈一千倍、一万倍。只要波特的一句话,他就愿意把一切都献给波特:他的名字、他的财产、他的生命——
完蛋了。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花痴。他喜欢男人。
不!不可能!他身上一定被施了某种魔法!肯定是哪个六年级学生不小心遗留的迷情剂,或者是潘西的奇异收藏品里泄露出来的东西!他不可能对波波有好感——
波特,他立刻纠正自己。该死,他现在甚至不能再侮辱他了!起 “波波” 和 “疤头” 这样的绰号对他的灵魂来说仿佛就是亵渎神灵。他就这样站在秋天的风中凌乱着,试图让自己恢复到某种正常状态。
不确定过了多久,他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咔哒声。
“你联系你的家人了吗?”
马尔福转过身。布斯巴顿的姑娘——德拉库尔——正站在他面前。他眨了眨眼睛,试图理解这几天突如其来的内心欲望。他想亲近这个姑娘。他想和哈利进行深度连结。
这下算是弄懂了。他是个同性恋,这意味着现在联系父亲是他最不可能做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联系我的家人?” 他撒谎道。“我——没什么问题!”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和额头,脸上露出伤感的微笑。她嘟囔了几句他听不懂的法语,但他还是从她的话中捕捉到了安慰。“我明白了。他们是在战争中去世了吗?”
马尔福听后眨了眨眼睛。“没……没有,我的父母还活着,而且很好。”
芙蓉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仔细观察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还不时嗅了嗅空气。最后,她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她用法语快速地嘟囔了什么,他确信他听到了一些关于“家庭” 和一首歌的话,但没能听懂其它的话。
没过多时,她咬了一会儿嘴唇,抓住了他的手。“来吧。我们必须和我的校长谈谈。”
§9
德拉科·马尔福成了真人秀的新的宠儿。
首先是他、芙蓉和马克西姆夫人之间的会面。两人用法语快速交谈;当他问发生了什么事时,芙蓉说她从他身上 察觉到的情况令人震惊,所以她们想在讨论之前先得到医学确认。
接下来是布斯巴顿的治疗师阿玛拉丁夫人和庞弗雷夫人。她们的对话相当简单:阿玛拉丁指责庞弗雷行为极其不道德,而庞弗雷为自己辩护,说她基于病人的隐私还有自己有限的认知也只能透露这么多,何况德拉科的父亲已经明确说明不允许在孩子身上做更多测试,所以她也只能在这些限制内尽力。
德拉科叹了口气。又是那个该死的魔药,无论它是什么。他失落地垂下了肩膀。
此时教师组也来了:邓布利多校长、斯内普和麦格教授。随后的询问很简短,而且主要是针对斯内普的:“你给德拉科熬制的是什么魔药?”
斯内普站直了身子。“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德拉科和他的父亲之间的私事。如果你想知道,你需要获得卢修斯的许可。”
但庞弗雷接下来的话彻底震惊了德拉科。“西弗勒斯,现在卢修斯对此已经无能为力了,他作为父亲的身份已经受到了质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德拉科突然觉得呼吸困难。父亲……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吗?
他们之间又交换了一些法律问题;西弗勒斯问英国的魔法部或者别的权威是否提出了这一质疑(当然不是),随后 有国际巫师联盟的成员要求进行全面的国际调查,对此阿不思表示同意。德拉科的人生随即彻底崩塌了。
“安德罗斯,”西弗勒斯低声说。
德拉科开始大口喘气。安德罗斯是一种非常难制作的魔药,主要是因为它是一种永久的变形魔药。简单地说,它能把任何适龄的女性改造成男性。这意味着,如果那是西弗勒斯为他制作的魔药……
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芙蓉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搂住他的肩膀。“别担心,我的小龙。有我呢。” 她揉了揉他的肩膀。“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德拉科吞咽了一下。他不曾想,会在她的怀里获得了安心和被保护的感受。“不……不……不可能,我是男生!我不是……不是……”
“你什么时候开始感觉身体不对劲的?”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她在用这个问题来分散他的注意力,而且这招似乎挺管用。“今年魁地奇世界杯决赛,保加利亚对阵爱尔兰。比赛前,一群媚娃站在赛场上为观众跳舞。” 他低下头。“ 我当时就有一个冲动,想和她们一起……”
“你想加入她们,对吗?”
德拉科吞咽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血液的传承,我的小龙。人类男性看到媚娃,会想要和她们交往。人类女性看到媚娃,会把她们当成威胁。但媚娃——无论男女——都会渴望和其他媚娃作伴。” 她吞咽了一下。“和同类作伴。”
德拉科眨了眨眼。“什么?我,媚娃?” 他皱起眉头。“ 有男的媚娃,对吧?”
芙蓉笑了。“有的,但是很少。” 她撅起嘴唇,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男孩——哈利·波特。当你看到他时,是什么感觉?”
德拉科脸红了,使劲地摇了摇头。芙蓉叹了口气,转身面对德拉科,温柔地拥抱了他。
“小龙,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 她让他直视她的眼睛。在那一刻,他看清了她的真面目,看清了她的人类和媚娃部分的特征。她是个混血儿。
她转过身来。“邓布利多校长,斯内普教授?请转过身去,就一会儿。” 随后,她开始解开德拉科的衬衫扣子,对他报以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让他无力反抗。她轻轻地把他的衬衫脱下,然后握住了他的汗衫。
“这就是魔法。你的家族的魔法。”
芙蓉一把扯下了德拉科的汗衫。看到德拉科的胸部,在场的女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胸膛上伸出了两个微小但明显的锥体。
“没有同性恋的媚娃,我的小龙。魔法不会允许的。你的气息和行为都体现了女人的特征,而且你的身体也认同这一点。” 她的眼神直戳他的内心。“最重要的是,你的气味闻着就像是家人一样。这意味着你的家长必须做出解释,还有我的父母也需要尽快过来。”
德拉科低头看着他的胸膛。这不可能!他是个男人,一定是!他只是——在锻炼胸肌,仅此而已!
这根本不可能,太离谱了。他一下子抓起衬衫,在任何人能阻止他之前,直径跑出了办公室,跑向外面的世界。
§10
德拉科坐在霍格沃茨一个空荡荡的大厅里,疯狂地扣着衬衫的扣子,感叹着情况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糟糕。
他今天早醒来时,还是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家族的后裔,纯血统少爷。当然,他也有自己的问题,但都不在他掌控范围以外的。现在,一切都悬而未决。
“父亲原本反对我来这里的。”
他不想回头。回头意味着接受已经发生的一切,但他不愿意。他仍然想当原来的德拉科。
“父亲在七十年代末时,担任法国驻英格兰的魔法大使。当时这不是一个理想的工作,也没有人想要做,但他看到了成功的机会。尽管有危险,他还是带着我和母亲一起来了。后来,我的妹妹珍妮出生了。”
“所以你当时就在这里。” 德拉科回答道。
“那天妈妈和我去买东西,爸爸带了珍妮去了大使馆,然后那帮食死徒败类来了。法国傲罗保护了我们,但势单力薄。爸爸把珍妮交给了一个傲罗,叫他偷偷溜出去,带着珍妮逃跑。傲罗看到他为了救珍妮不惜冒上自己的性命,所以就服从了他的命令。” 芙蓉痛苦地回忆道。“爸爸拔出魔杖,准备战斗。”
德拉科的嘴唇突然变干了。“然后发生了什么?”
芙蓉怔了一下。“食死徒冲进大使馆,像是寻找什么东西;爸爸一直不肯说是什么。爸爸和几个傲罗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派去逃跑的傲罗,随后在大使馆的废墟里被发现,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而我的妹妹不见了,没有找到她,大家都认为她——她——也死于那场浩劫,然后被埋在了废墟里。”
德拉科咽了下口水。他情愿不说出接下来的话。
“直到今天,对吗?”
芙蓉慢慢地点了点头。“你本是女性,只是那个药水把你变成了男性。你是媚娃;你正在经历所有媚娃在成长中都会经历的变化。你也是我的家人、我的宝贝小妹妹。” 她叹了口气。“等妈妈来了以后,一切就清楚了。”
德拉科看着他的手——然后看着她的。可能出于美甲的缘故,她的手看起来还是比他的要温柔得多。几年后,甚至几个月后,他的手也会变成那样吗?
“美丽外表的背后都是长年的辛劳,妹妹。” 芙蓉说道,仿佛猜到了他的问题。 “对媚娃来说也是如此。”
“啊。” 他回答道。“抱歉,我今天早上醒来时,从未想过我会向姐姐询问美容秘诀。”
芙蓉咯咯笑了起来,但笑声很快就退去了。片刻之后,他们又陷入了沉默。
“那么,他们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会到?”
“一个小时以内吧。” 她耸了耸肩。“如果是你的孩子出了状况——”
“我也会立刻赶过来。” 德拉科接道。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芙蓉的手臂再次抱住了德拉科的肩膀,而他在不知不觉中也靠在了她的怀里。
突然传来了一阵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咔哒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德拉科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呆住了。
她身材高挑,比芙蓉还高,举止优雅犹如媚娃。岁月丝毫没有减损她的美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当她的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时,一下子放慢了脚步。
德拉科喉咙一酸,突然感到一阵呼吸困难。这是漫长的、痛苦的一天,是任何人都不应该经历的一天。然而,他面前女子的气场里弥漫着安全感、慰藉感,还有一股他无法捉摸的爱。德拉科想也没想就冲向那个女子,把头埋在她的胸前,失声痛哭。
他的嘴里语无伦次地吐出字来。“妈——妈妈——”
一只颤抖的手伸出来抱住了他。“珍——珍妮?”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但又无法否认直觉告诉他的。这明明不是他的母亲——但她分明就是——但是——
“我——我这是怎么了?” 他擦了擦眼泪。“为什么——” 他后退了几步,然后坐在了地上。“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么多——?”
又有两套脚步声接近了,德拉科一边哭一边瞥了他们一眼。男人个子偏矮小,有点微胖,一只手拄着拐杖;一个金发女孩子在他旁边搀扶着他。“亲爱的,你为什么跑得这么快——”
有一只手靠着他的肩膀,他意识到是芙蓉的手。“妈妈,爸爸?我……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我想我们应该慢慢来,可以吗?”
这句话让女子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介于抽泣和轻笑之间。“ 啊,你说的对。我们盼这天太久了。但是——” 她拿出手帕擦干眼泪。“我们至少可以彼此先介绍一下吗?”
“当然,妈妈。” 芙蓉笑道。
德拉科感觉到芙蓉的手把他扶了起来。他颤抖地站了起来。他看出芙蓉正准备开口,于是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她。
“嗯——你们好。” 他试图捡起他仅存的一点尊严。该如何解释过去几天发生的事?“ 这可能很难解释。从我记事起,我一直是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家族和资产的继承人。”
他听到德拉库尔先生低声咆哮了一声。德拉科咽了口唾沫,准备让自己面对残酷的现实。
“但是,在过去的几天里,我发现我原本是一个媚娃——或者至少是有部分媚娃血统——被刻意地服用了魔药,然后培育成为卢修斯的继承人。”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现在我——我的所有举止都表现得像个媚娃一样,我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见——见到芙蓉感觉就像见到家人一样,而——而这为女士,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做,但本能告诉我这是妈妈——”
“珍妮。”
德拉科听了这个女子——他母亲——的话,立即安静了。
“你可能已经从芙蓉那里知道了,我叫阿波琳·德拉库尔。” 她后退了一步,向家里其他人示意。“ 这位是米切尔。你已经见过芙蓉了。家里的小不点儿是加布丽。”
“妈妈!”加布丽抱怨道。阿波琳会意地笑了笑,朝德拉科走了一步。
“珍妮——德拉科——我的孩子。” 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她走上前拥抱了他,德拉科在她的怀中放松下来。“我知道你可能还没有准备好,还有很多事情要面对,但是——欢迎回家。”
§11
德拉科翻了翻盘子里的食物,心不在焉地注视着叉子上的烤牛肉。
他们一伙人都被转移到了斯内普的教室里享用晚餐。(注2)他不知道大厅里的人被告知了什么,会有什么样的谣言,但他猜测他不久就会知道。至少他们有先见之明,选择私下就餐,而不是在大厅里吃饭。事后,他可以假装声称是在招待贵宾,从而保住马尔福家族的尊严。
<注2:按原著,火焰杯揭晓勇士名单是在晚餐后,这里作者显然做了点创意改编>
他叹了口气,吃掉了烤牛肉。他打算骗谁呢?他都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马尔福了:从他听到的消息来看,卢修斯已经被逮捕,这个家族的未来悬了。
“德拉科?”
德拉科眨了眨眼。米切尔·德拉库尔显然不确定该怎么称呼他。“嗯,什么事?”
米切尔喝了一口杂鱼汤。“抱歉;只是——嗯,我还是想好好了解我的孩子。” 他把双手交叉摆在身前。“你有什么样的兴趣爱好?你上课表现得怎么样?”
德拉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坐在他旁边的芙蓉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德拉科——?”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直到几天前,我都会以我的家庭为背景介绍自己: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家族的继承者,纯血统。” 他呷了一口酒;英国的桌上不常有酒,但此时他觉得他需要一些。“很惭愧,我给自己带来了那么多束缚。”
米切尔有些伤感地点点头。“虽然我很乐意看到卢修斯因他的所作所为被架在火上烤,但我可以理解你的观点。无论我们多么努力地脱离我们的家庭——我们都或多或少地体现了我们家庭的样子。” 他握住了妻子的手。“我是德拉库尔;我们的祖辈自古以来都是法国政府的士族、外交官和政治家。据我所知,马尔福家族在其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也同样享有盛誉。”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如此,你身上一定还有独特的地方,不是仅仅代表马尔福家族的——”
德拉科绞尽了脑汁。“我是优秀学生;我最擅长魔药学,我的变形术不错,不过魔咒学成绩比较一般。我喜欢魁地奇;父——我是说,卢修斯曾通过给球队买新扫帚,把我弄进了学院球队,但我仍然能与大多数其他找球手的较量中占上风。” 这时他想到了一个他始终无法战胜的找球手,强壮的肩膀握着扫帚柄,从空中俯冲下来—— 他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了红晕。
他强迫自己恢复正常。 “——抱歉。”
米切尔扬起眉毛。“肯定是媚娃无误了。有一段时间,我经常在芙蓉脸上看到一样的表情。”
阿波琳把手搭在丈夫的手上。“亲爱的,有些事情最好不要在晚餐时间讨论。” 她带着稍有严厉的目光看着德拉科。“话说回来,孩子,我们仍然需要讨论一下如何控制你的法力。”
德拉科呻吟了一下。他花了几秒钟才找回说话的勇气。“呃——成为媚娃意味着什么呢?”
阿波琳优雅地抿了一口酒。“身为媚娃,代表着既能掌握主动,有时又被动而无能为力。”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当然知道媚娃的魅力,对吧?”
德拉科点点头。“当然。”
阿波琳撅起嘴唇。“媚娃比普通人类和巫师更有灵性。只要施展一下魅力,几乎任何男人都愿会为你肝脑涂地,而几乎任何女人都巴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她扬起眉毛,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当然,你也已经体会了媚娃的厄运。媚娃固然是法力强大的魔法生物。虽然大多数普通巫师认为我们可以用魅力控制男人,但这只是一体两面:如果巫师足够强大的话……” 她再次握住丈夫的手。“媚娃天生就被 ‘阿尔法男性’ 所吸引。雄性媚娃通常都会散发出这种气质,一般媚娃都会和同类交配。然而,一个足够强大的巫师也会引起我们的注意。芙蓉被那个波特小子惹不高兴了,因为她能察觉到自己被他吸引了,尽管他还要比她小几岁。如果这样的男孩能引起一个相对成熟的媚娃的注意——我甚至不想去猜,对于一个才刚刚开始发育的媚娃来说,意味着什么。”
德拉科羞得面红耳赤。
阿波琳叹了口气。“天啊。如果连提到他的名字都能让你产生这样的反应,我就需要赶紧教你自我控制了。” 她的眼神闪着神秘的光芒。“毕竟,我还没有准备好当外祖母呢——”
德拉科僵住了。“我……和波特……吗?”他的脸扭曲了一下,像是吃了一颗发了霉的比比多味豆。“不——才不可能呢!”
阿波琳轻轻地嗅了嗅。“你的表情、你的气息,还有你身体现在兴奋的样子,可都不这么认为哦。”
德拉科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他带着哭腔问道。
“你明天就要开始训练。随着药效的慢慢消退,这些感觉只会变得更强烈。我会教你类似一种大脑封闭术,让你至少能掌握一些自控能力。” 她又喝了一口酒,然后笑了。“当然,真正的问题是——你到什么时候会自愿放弃这种自控?”
§12
“从现在开始,你会住在这里,直到——嗯。” 斯内普推开壁画,走了进去。“这是斯莱特林女学生会主席的房间;由于戴安娜·杰克逊抢了安妮·普塞的排名,这个房间本学年是空着的。所以,直到事情稳定下来,让你可以住女生宿舍之前,你可以先占用这个房间生活和更衣。”
德拉科踉踉跄跄地走进房间。看起来挺漂亮的:一张四柱床占据了整个房间,黑色的床套上是点缀着亮银色和绿色的小花,枕头比德拉科习惯的要多得多。墙壁装饰刚好成反色,浅灰色的壁纸上画着绿色和黑色的花朵。家具以乌木为主:一个角落里立着一个衣柜,另一个角落里放着梳妆台和穿衣镜,房间前面摆了一个书桌还有一张看起来很坚挺的椅子。
这让德拉科想起了他父母的卧室——或者应该说他养父母的卧室,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踌躇着要过多久会看到一个妙龄姑娘的模样。
“先生?”
“什么事,德拉科?”斯内普轻声回答道。
德拉科眨了眨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被别人用 “马尔福” 以外的其他名字称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你不是卢修斯的亲生子?” 斯内普叹了口气。“是的。我早就知道。话虽如此——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以为你的亲生父母已经死了。”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通常都是那种情况。”
德拉科眨了眨眼。“通常?”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纯血统至上主义者们最大弱点是,由于近亲繁殖,他们在几代以后只会产生低能儿、哑炮和不育者。” 他扬起眉毛。“解决这个问题的一个简单方法,就是把敌人的婴孩当成自己的孩子来抚养。”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着斯内普。 “所以我的同学们是——”
斯内普随即露出的坏笑,让他不愧为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我可以保证,你的同学格雷戈里·高尔和文森特·克拉布都是各自家族的亲生子。其他 “纯血统” 的孩子是否这样,你就得自己去确证了。”
然后德拉科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么你是否知道我原来是……” 他用双臂托着想象中的胸部。
“有点令人惊讶,但也能理解。” 斯内普回答道。“毕竟,我的实验室里还在熬着新的安德罗斯魔药。当卢修斯联系我来要求替代魔药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在给你魔药之前,我必须告诉你它是什么——这是每个药剂师都必须遵守的法律——但我怀疑你无论如何都会想要这一剂魔药。” 他扬起眉毛。“对吗?”
德拉科低声问道:“重新服用它会有帮助吗?”
斯内普仔细看着他。 “你觉得呢?”
德拉科想起了斯内普第一堂课上说过关于封存名望和酿造荣耀的评论。他在刹那间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余生都能忍受着这种幻想和冲动,以及没有它们的情况。“我不知道。” 他看着斯内普。“魔药还要多久才能配制好?”
斯内普屈指一算。“两个月。但是有些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比如说,现在有权力能同意你服用魔药的不是卢修斯,而是米切尔·德拉库尔。”
德拉科一拳砸在墙上。“该死的!照这样下去,还没到圣诞节,我就要变成女孩子了!”
“这确实有可能,”斯内普轻声说道,“不过你应该给你的亲生父母多一点信任。如果他们是为人正直的父母,他们可能会要求你以他们的女儿的身份,还有以媚娃的身份生活一段时间。在适应期结束后,如果你觉得更想成为德拉科而不是……珍妮,是吗?“ 他咧嘴一笑。”那么他们可能还是会愿意给你药水。当然,前提是,那是你想要的。”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有无数个问题,却都没有答案。
“我的父母,我是说,卢修斯和纳西莎,会怎么样?”
斯内普坐到了椅子上。“即使卢修斯能避免坐牢,这对他来说仍然是一个惨烈的代价。他已经被逮捕、传讯,并在等待审判时被保释。你的真实身份几乎毫无疑问;安德罗斯魔药的魔力可以被检测到,直到其效果完全消失。阿波琳和米切尔很可能会重新获得对你的监护权,尽管这让马尔福家族的未来充满疑问。”他摇了摇头。“除此之外,还有其它问题。威森加摩现在意识到,接受贿赂而让食死徒逍遥法外,可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德拉科扬起眉毛。“怎么会呢?”
斯内普叹了口气。“迪丽!”
一个家养小精灵出现了。“斯内普教授有什么吩咐吗?”
斯内普点点头。“能给我一壶茶和两个杯子吗?”
迪丽点点头,然后消失了。茶具出现后,斯内普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然后指示着床尾:“请坐。”
德拉科坐在床尾,啜着茶。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黑魔王手下的很多富裕纯血统家族,通过贿赂威森加摩成员并声称他们受到了夺魂咒的驱使,而避免了牢狱之灾。当然,除了自诩为正义的那个法庭以外,没有人相信被告方说的话,包括法国魔法部。不过一般来说,只要不影响他们,外国人一般都不会掺和进来。”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 “但随着你的事件的曝光,情况发生了变化——这让威森加摩陷入了两难境地,我以前的同事也受到了威胁。如果威森加摩改变主意,监禁哪怕一个声称受到夺魂咒控制的人,我的前同事们都会人人自危,并可能采取强烈反制行动。如果威森加摩拒绝改变主意,法国肯定会严厉制裁英国。按理说,法国甚至有权利宣战,尽管这种举动不太可能。无论如何,无论法国做什么,其它国家的魔法部可能都会效仿,毕竟绑架别国大使的孩子是不合法且极具侮辱性的行为。”
德拉科皱起眉头,考虑了一下情况。“让我猜猜会发生什么。威森加摩将试图最大限度地捞一笔,同时尽量减少信誉损失。卢修斯必须破产才能不进监狱,法国人会确保这一点,但无论他是否会进监狱,谁知道呢?威森加摩随后会联系那些声称受到夺魂咒控制的幸存食死徒,向他们提出了一个提议:支付更多的贿赂金,让他们不要再追究这个问题,前提是没有哪家孩子的亲生父母出来告状。贿赂金额要合理,不会是巨额,这样那些被告就会心甘情愿地交钱。随后威森加摩会决定 “不值得” 去追究其他人的责任。”
斯内普点点头。“很有可能。至于要对食死徒审判进行全面调查,你看看巴蒂·克劳奇曾经做了什么,就知道了。”
德拉科叹了口气,低头看着他的茶。最后,一切还是归结为一个问题。
“那我会怎么样呢?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应该成为男生,我不应该成为马尔福——我会成为谁呢?”
斯内普扬起眉毛。 “怎么——你看不上霍格沃茨校服的裙子吗?不过我猜今年之后你很可能会去布斯巴顿。嗯,那件蓝色的制服穿在你身上一定会很……迷人。”
“教授!” 德拉科咆哮道,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应该知道的。”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又呷了一口茶,然后笑了笑。“德拉科……这也许是你一生中第一次,由你自己来决定你的前途。”
德拉科眨了眨眼。“由我自己来决定?”
斯内普歪着头看了看他。“直到现在,你都是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目前还不确定,不过我猜你最终可能会保留这个头衔;毕竟,马尔福家族下一个最接近的继承者不是卢娜·洛夫古德,就是哈利·波特。” 他又喝了一口茶。“现在一切都悬而未决。虽然德拉库尔家族肯定会很高兴欢迎你回家,但我认为他们的要求不会太苛刻,因为他们既想让你留在身边,又想弥补失去的时间。你可能不得不去布斯巴顿完成学业;你需要温习一下法语,但这应该不是大问题。除此之外,你和谁结婚,你的一生如何度过,大部分都取决于你。”
“不会吧,” 德拉科嘟囔道。“我——你知道有媚娃血统的人是怎么生活的吗?”
“啊。” 斯内普扬起眉毛,喝干了最后一口茶。“别忘了你是斯莱特林,我们的学院工于诡计和充满野心,不是吗?” 他放下茶杯,露出了个狡黠的表情。“自己去寻找答案,不然就欣然接受你正在成为的人的身份。两种方法都行。”
§13
德拉科盯着衣柜,不知道该怎么看待里面的东西。
衣柜里的东西经过了一些改动。他本以为会放着他的旧衣服,它们确实在那里。然而,显然有人又自作主张地做了一些补充。
衣柜一侧的衣服是他习惯的服装:正装衬衫、长袍、毛衣、长裤、运动外套,还有领带。一套礼服长袍挂在服装袋里;三强争霸赛总会有一个舞会场合。
遗憾的是,“衬衫” 和 “长袍” 并不是唯一符合 “礼服” 的东西。尽管没有高级时装,但他另一侧的衣柜里已经配了一整套女生的服装,很朴素,没有华丽的点缀或者图案,但明显是女式的。标准的霍格沃茨制服,包括白色长袖衬衫、灰色百褶裙和毛衣;天蓝色的布斯巴顿制服连衣裙,连着迷你披风;一条臀部太宽、而裤腿又太窄的牛仔裤;一条轻盈的白色夏装;几条厚重的羊毛连衣裙,适合冬天穿;几件女式裁剪和颜色的T恤;几件保暖的夹克和毛衣。还有几套内衣,包括衬裙、汗衫、吊带背心、长袍和睡衣。
德拉科拿起一套内衣,脸色透红。一瞬间,他想象自己为哈利穿上这套衣服,然后像世界杯上的那个媚娃那样为他跳舞。不知不觉中,他感到臀部开始摇摆,手臂开始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摆动……
他停了下来。该死的媚娃本能!他向后仰,准备把内衣扔进衣柜里,但刚举起手就停了下来。
他做不到。无论他多么想把所有女式衣服都扔掉,他都做不到。她——他内心的媚娃——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叹了口气,沮丧地把内衣套装小心地挂回原位,然后准备看其它衣服。他刚意识到这一点,就不禁哆嗦了一下。
他踌躇不安地打开了衣柜的第一个抽屉。抽屉的分类与其它衣服的分类大体吻合。左边是 Y 字形前襟、白色汗衫和男士袜子。从中间开始摆放女式服装:训练文胸、棉内裤、女式袜子。最右边是他可能得面对的最终命运:蕾丝胸罩和内裤、吊袜带、尼龙长袜。
他感到一阵恶心。他的胸口开始胀痛了,他可能已经需要戴上训练胸罩了。究竟还要过多久,使他不得不开始到衣柜的右边找衣服穿?要过多久,他会自然地穿上这些衣服,因为它们最合身、最舒适?
要过多久,他会为了取悦一个男人而穿上这些衣服?
要过多久,他会把衣柜左边的衣服扔掉,因为再也不需要它们了?
德拉科没有费心去翻最下面的抽屉。他知道自己会找到什么。最下面的抽屉一般用来放鞋子;毫无疑问,他会在他的正装皮鞋和运动鞋旁边看到各种高跟鞋和玛丽珍鞋。他看够了。
等等,他还没有看够。他仍然需要可以穿去睡觉的衣服。
他不自觉地揉着胸口。他记得,昨天晚上穿的睡衣很不舒服,把身上什么地方磨破了。也许他应该戴上……
不!至少,不要戴文胸。他看到里面有一套绿色的丝绸睡衣,由衬衫和裤子组成;希望这套睡衣足够柔软,可以穿着睡觉。他脱下衣服,然后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
光看着他的镜像,他就开始琢磨,有多少斯莱特林人已经知道了。新生的乳房已经很明显;他猜测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会穿宽松的、隐蔽的衣服。当然,最让他害怕的是这 “一段时间” 之后的事。他的小兄弟还在,甚至在他即兴的幻想后还有一点点坚挺,但它肯定不长也不会再长了。他的臀部还不明显,但他知道这很快会改变的。
他从侧面看着自己,感觉心情更糟了。他的屁股已经不像是男性的臀部了。虽然还没到女生的体型,但已经在错误的位置上长了足够的肉,没法再伪装成男性的臀部了。
没有什么可否认的。除了两腿之间挂着的东西——也不知道它还会待多久——他的身体基本上符合一个高挑的十二岁女孩的身材。
他已经能感到眼泪来袭了。这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他必须变成女孩!为什么他会有媚娃的欲望!为什么他……太不公平了。
他咆哮着,伸手抓起睡衣,把它穿上。只要他越少看自己的样子,他就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只要他不去承认衬衫里凸出的小包、只要他忽略臀部的变化,他就可以逃避这一切。就他而言,除了需要小解以外,他仍然可以维持作为男生的形象。
他躺倒在床上。现实糟透了。如果庞弗雷的估计正确的话,他将在三到六个月以后变成一个陌生的娘们。还剩三到六个月的生命,然后,他现在的人生将彻底消失……也许他的梦境会好受一些。
他叹了口气,蜷缩在被子下面。这个安排至少还有一个好消息:他不会再听到克拉布和高尔打呼噜的声音了。
§14
德拉科正在上他最擅长的学科——魔药课。
在这里,他比任何其它类型的魔法都更能掌控局面。魔药课是一门精确的课程:原料要以正确的方式切块,捣碎或者磨粉,然后在合适的时间加入,以正确的速度和时长搅拌。把控就是一切——一个失误,比如一个没切好的原料,或是搅拌得不够均匀,都可能把一款杰作弄成一滩浆糊。
今天他们要制作恢复药水,这是一种中等难度水平的魔药,带有一定程度的风险。这种药水需要持续接受魔力来完成反应,所以这意味着要搅拌更长时间。同时,由于其中一个原料——巨怪脾脏——很难与魔药半成品产生反应,而魔药半成品本身在不完成最终的反应前一直非常不稳定。由此必须持续搅拌,直到魔药从漆黑色退为淡紫色。
他开始搅拌:先是逆时针七圈,然后再是顺时针九圈;短暂的停顿,再逆时针七圈,顺时针九圈,再重复……
“嗨,德拉科。”
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使他差点失去专注力。“……波特。” 他没敢转身,而是下意识地把膝盖靠拢紧。“别吵我,我很忙。”
波特柔滑的声音似乎贯穿了整个教室。“你不想和我一起忙吗?”
这引起了他的注意。德拉科转过身,对这种骚扰感到愤怒。“我说了我很——”
波特进入了他的视线,使德拉科立刻把到口的气话吞了回去。波特的长袍脱了下来,只穿着里面的衬衫,让他平时藏着的轻盈的身躯一览无遗;德拉科不禁舔了舔嘴唇。乌黑的头发下蕴藏着汹涌的魔法,在他的发尖迸发出了混沌的、魔光四射的小火花。他的嘴唇上扬,露出一副运筹帷幄的、充满自信的笑容。还有眼睛……那双深邃的碧绿色眼睛,似乎让德拉科周围的时间都定格了。梅林啊,他太强大了……他让德拉科忍不住想要跪下来,膜拜他走过的地方。
不用说,他忘了自己该继续搅拌魔药了。随着一声巨响,他的坩埚爆炸了,黑糊糊的粘液喷涌出来,在他的长袍上沾的到处都是。
波特见状赶忙来到他跟前。“来。让我帮你——”
“不!” 德拉科最不想看到的事就是让波特给他换衣服。呃,这也许的确是他最想看到的事,他已经摸不准了。“拜托,让我自己来。”
波特露出一副逗乐了的眼神,点了点头。“……好吧。”
德拉科脱下校服长袍,然后意识到魔药把他的衬衫也腐蚀透了。“等等。” 他扯掉衬衫的几粒纽扣……
……然后发现,自己正穿着衣柜里的那套内衣,那套闪闪发光的、黑色且镶着一丝斯莱特林绿的娃娃装:背心上衣、内裤、吊袜带和长筒袜。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看到那里套着一双高跟鞋: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嘿嘿,看来你身上还有好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啊,德拉科小姐。” 波特向前迈了一步,温和地抚摸了德拉科的脸颊。
德拉科感到心跳陡然加速起来。他需要……需要控制自己……
“哈利。” 德拉科喘着气说道。“请……允许我为你跳一支舞……”
波特一脸窃笑地点了点头,向后退了退,给德拉科让出空间。
德拉科开始跳他在魁地奇世界杯上见过的媚娃舞:这是个缓慢而性感的舞蹈,意在迷惑人们的意志。他一边迈着舞姿,一边对波特施展媚娃法力,同时意识到舞蹈本身的陷阱:男人可能会被舞姿迷住,但媚娃本身却深陷舞蹈中无法脱身,完全受本能摆布。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的灵魂更接近哈利,让他欲火焚身;他知道,当这一切结束时,他将永远属于哈利。对此他不禁发出了一丝愉悦的呻吟。
舞蹈快结束时,哈利伸出手,把他轻轻拉近了一步。他感受到哈利呼出的气萦绕在他的脸颊上,嘴唇猛烈地贴了上来——
在一阵尖叫声中,他惊醒了过来。他环顾着四周:四柱床、家具、斯莱特林女学生会主席的房间……过了十来秒钟后,他的呼吸终于开始慢慢恢复正常。
“这只是一场梦,一场愚蠢的梦……”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着嘴唇,它仍然有一丝麻木感,那正是梦中哈利亲吻过的地方。
他的裤裆里传来一阵不舒服的感觉;他低下头看了看,然后皱起了眉头。梦境太激烈了,以至于他把睡衣都弄脏了;希望家养小精灵有办法把衣服补救一下。他从床上爬起来,脱下睡衣,跌跌撞撞地走进浴室。
§15
“请给我一剂无梦睡眠药水。”
庞弗雷夫人眯起眼睛。“你要它做什么,马尔……呃,德拉科?”
德拉科叹了口气。“媚娃身份的副作用很严重。昨晚的梦……很令人不安。”
庞弗雷的嘴唇抽搐了一下。“令人不安?”
德拉科不满地低语道:“我要变成媚娃了。你觉得呢?”
“只是出于职业好奇而已……”庞弗雷一边把手伸进药柜,一边嘟囔道。“你知道,一周后我就得给你停药了,对吧?为了防止你对它产生依赖。”
德拉科吞咽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希望到那时他能掌握一点自控能力。“我明白。”
庞弗雷把魔药递给了德拉科。“哦,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庞弗雷的脸变得严肃起来。“只是……祝你好运。今天不会轻松。”
“为什么呢?”德拉科问道。
“你父亲的事。”庞弗雷答道。
德拉科皱了皱眉,点了点头。“啊,那件事,”他叹了口气。“父亲教过我的一件重要的事,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不该开口。看来,今天比较适合把嘴闭上。”
§16
德拉科走进大厅。
霎那间,他感觉大厅里的每一双眼睛都注视着他,让他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害怕自己又变样了;他打量了一下全身,确保自己还是原来的样子,然后匆匆走到斯莱特林桌子旁,刻意背对着格兰芬多一桌,然后坐了下来。
“德拉科!你去哪儿了?你昨晚没回来!”潘西马上凑了过来。 “现在全校都讨厌波特了。自从他的名字从火焰杯里出来后,每个人都认为他是个骗子。”
听到潘西沾沾自喜的语气,德拉科不禁皱了皱眉,漫不经心地想到媚娃会对普通女人有什么样的看法。他今天没精力当“油嘴滑舌先生”,于是选择了 “累得无暇顾及”。他叹了口气,开始往盘子里装食物。“抱歉,遭遇了家庭危机。估计会上今天的报纸 ……”
“家庭危机?”克拉布嘟囔道。
“说来话长。”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预言家报》会报道什么,但有些事情他们肯定会报道。“为了缓冲这件事的影响还有对我个人的保护,斯内普教授让我暂时先住在学生会主席的寝室。”他舔了舔嘴唇;既然已经开口,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把话说完。“昨晚父亲被捕了,主要是基于黑魔王崛起后犯下的一些罪行。”
听到这个消息,桌子周围顿时散漫着恐惧。高尔第一个开口了: “你觉得他们会去抓我爸爸吗?”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德拉科回答道。“主要是,他被捕是因为他没有报告他在为黑魔王服务时犯下的罪行,而这个场合中,不通报犯罪才是主要的刑事案件。如果父亲当时通报了,他可能就可以逃脱惩罚了。”
听到这个消息,斯莱特林桌子这一头一片寂静。没有一个前食死徒,当然还有他们的孩子,期待被送进阿兹卡班。如果像卢修斯·马尔福这样的社会权威人士都能被抓,那意味着……
“那他的指控是什么呢?”潘西问道。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我宁愿不说,反正你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没过多久,一群猫头鹰飞入大厅,带来了今天的报纸和信件。德拉科叹了口气,他知道该来的一定会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必须抱有期待。更滑稽的是,同样的词句用在形容他的整个人生中一样贴切。
在大厅的喧哗声中,他打开报纸,开始阅读文章。三强争霸赛的头版报道,以一种意外的形式减轻了新闻的打击;卢修斯被捕的消息被推到了第四页的顶部,显然被三强争霸赛的报道压下去了。文章没有提起卢修斯的罪行,只是说这是在神秘人崛起期间发生的,由于涉及儿童,因此被列为机密。报道还透露,无论卢修斯在神秘人倒台后接受审判时有没有上报这起犯罪,它都是一项可判刑的重罪。证据最近才得到曝光,卢修斯现在处于被审判前的保释期。
德拉科愁眉苦脸,强忍住想揉搓乳头的冲动。证据仿佛就摆在他们面前了。他琢磨着,想知道有多少人会从这些线索中找到答案。
当他读完这篇文章时,就已经听到第一个惊叹声了,看来对方一定花了同样的时间读完三强争霸赛的报道。随后传来了意料之中的窃窃私语声、嘲笑声、油腔滑调的评论声……
“嘿,德拉科!恭喜你成为马尔福一家之主!”
德拉科默默地喝着南瓜汁。
“哈哈!就知道你老爹喜欢找孩子下手!”
德拉科叉起盘子里的香肠,咬了一口。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脸色甚是难看。
潘西皱起眉头。“你不说点什么吗?”她恼火地问道。
德拉科伸手拿起一根香蕉。 “不。我知道我父亲被指控的罪名,也知道所谓的受害者是哪些人以及她们的情况。”他皱着脸,只字不提他就是这起案件的受害者。“我不会再说什么了,只是觉得这一次我们应当遵循法律法治。如果我父亲是无辜的,那就让他获释;如果他有罪,那就让他接受惩罚。”他剥了香蕉,咬了一口。
克拉布脸更红了。他低下头:“嗯……我有事必须出去一下。”
“嗯嗯。”德拉科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
“呃,我也是,”高尔补充道。
德拉科眨了眨眼。“好。”他再次回答道。
潘西打了他的胳膊。“别这样,赶紧停下!”
“停下什么?”德拉科问道。
“你……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潘西抱怨道。
德拉科皱起眉头。“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只是在吃早餐。”
潘西生气地说:“这可不只是吃早餐!”
在她旁边,布雷斯像韦斯莱一样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饭,只是眼神稍微往他这里转了一下。
德拉科叹了口气。他没法回答潘西,所以决定保持沉默。他甚至挺想知道,精神错乱是否是近亲繁殖的另一个症状。他拿起一个松饼,开始啃。
他觉得自己今天一整天都会很安静。
§17
“终于抓到你了。”
德拉科不想要这个,真的。他应该猜到这不可避免,但并不意味着他必须抱有期待。虽然罗恩·韦斯莱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但这并不是困扰他的原因。
“这么多年,这么多可疑的黑幕,我们终于抓到你了。”
令他困扰的,正是从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哈利·波特。德拉科把目光集中在罗恩身上,不敢看哈利,祈祷他不会听到哈利柔滑的声音,或者看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或者……
梅林啊,自从这一切开始以来,他甚至没有碰过波特!如果他们之间发生肢体触碰会怎么样?仅仅这种可能的幻想就让他不寒而栗!
德拉科转向罗恩·韦斯莱,把目光集中在罗恩的左眼上,拼尽全力不去看罗恩后面…… “韦斯莱,”他疲惫地说道,“他们抓走了我父亲。以他被指控的罪名……如果他有罪,他就应该进阿兹卡班。”
“那当然——哈?”罗恩刚要反驳,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我认为父亲无法用金钱摆平这件事,因为代价太高了,还涉及到外国魔法部官员。威森加摩不会冒那么大的险去激怒他们。”
“这样你不还是马尔福家族财产的继承人,不是吗?”罗恩反啐道。“我敢打赌你对此很期待……”
德拉科权衡了该如何回应,然后决定给予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他让罗恩自己去猜,他反对的是哪一部分。
罗恩耸了耸肩。 “都无所谓了。屁股决定脑袋,你已经选好站哪一边。当你去侍奉你的 “黑魔王”时,我们会准备好随时干死你。”
德拉科叹了口气。“韦斯莱,很明显你的观点落后了。不过那也没什么稀奇的,大多数人都一样。”
“你到底什么意思?”罗恩咆哮道。
“罗恩,等一下。”
糟糕。德拉科继续怒视韦斯莱,他情愿对付韦斯莱也不要面对哈利。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他甚至能闻到波特的气味。
波特把韦斯莱拉到一边,直接面对他。“德拉科,你怎么变了嘛?”
德拉科不得已地转向波特——天啊,那傲慢的目光,迷人的眼睛,还有充满权力的姿态。德拉科试图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发出的却只是紧张的笑声。“你凭什么认为我变了?”
波特扬起眉毛。 “你根本没有为你父亲辩护,以前你找我麻烦时都喜欢说 ‘当我父亲听说这件事’ 。你知道你父亲的监禁,意味着你在校内的所有威风都不复存在,但你甚至没有试图重新巩固你在这里的权力。还有,你有绝佳的机会因为三强争霸赛而对我发难——今天很多其他人都如此——但你一句话也没说。”他凑到德拉科的耳边;德拉科强忍住呜咽,本能地并拢双腿。
“你就是那位受害者,对吗?”波特低声说道,他呼出的热气缭绕在德拉科脖子旁。
德拉科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失控。波特的眼睛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平静的悲伤和理解:一个受害者在帮助另一个受害者的眼神。那一刻,他真想把脸埋在波特的怀中哭泣,想深深吸入他的气味,想在为旧生活逝去而哀悼的同时,抓住新生活中唯一闪耀的光芒。他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上伸——
不,不!他必须在彻底迷失自己之前,在失去拥有的一切之前赶紧离开。他立刻抓起他的书本,落荒而逃,远离他的未来,他那闪耀的光芒。
§18
“看你的样子,今天你应该是和你的阿尔法发生了争执。”阿波琳·德拉库尔说。她坐在德拉科房间里的椅子上,平静地喝着茶。
德拉科看着他的生母,不禁脸红了。“嗯。”然后他对这个特定的词眨了眨眼睛。“阿尔法?”
阿波琳笑了。“阿尔法。你梦寐以求的男人。让你内裤湿透的男人。”然后她的笑容充满了十足的野性。“你比生命更加渴望得到的男人。”
德拉科吞咽了一下。“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阿波琳回答道。她又呷了一口茶。“现在。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每一个细节。”
德拉科脸色苍白。有些事情不应该被描述得那么清楚。“这一切都始于罗恩·韦斯莱——哈利的朋友——找我麻烦。”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罗恩对父——对卢修斯被监禁的事幸灾乐祸。”
“那你对此有什么感觉?”阿波琳问道。
“我几乎什么感觉都没有。我想我的回答暴露了这一点,尽管我试图不透露任何细节。很可惜,旁边……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德拉科脸上的红晕,足以让任何旁观者知道他说的是谁。
“原来如此。”阿波琳又喝了一口茶。“那你阿尔法的反应是什么?”
“他制止了罗恩。”德拉科回答道,不由自主地交叉着双手。“然后,他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变了。”
“哇,直截了当,”阿波琳赞叹道。“不过,几乎所有的阿尔法都是这样,这也是他们最具有吸引力的地方之一。”她靠在椅子上。“继续说。”
德拉科舔了舔嘴唇。“然后他列举了我这些天的变化。说我没有为我的父亲辩护,没有巩固我在学生当中的权力。最后他……使出了绝招。”
阿波琳扬起了眉毛。
“他靠近我——他不可能知道这对我的影响——对我耳语,只有我能听到。梅林啊,他闻起来真的很香……他来到我的耳旁,问我是不是受害者。”他的手在颤抖;他不得不克制住跑出房间的冲动,去找波特,继续他们的谈话。“我……我再也招架不住了。我必须跑;如果我不跑,我就会……我会……”
“你会怎么做?”
“我……我想……上帝啊,我只想扎进他的怀里痛哭一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斯莱特林学院的权力斗争非常残酷,你不可以表现出软弱,不然他们会把你活活整死,这也是斯内普把我搬到这里的原因之一。他让我感到很美好,很安全……”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你需要这些课程了。”阿波琳回答道。 “失去控制的媚娃,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周围人都非常危险。我知道你的注意力在那段时间里被占据了,但你需要留意周围别人的情况。你的魅力,虽然形式还不成熟,但已经表现出来了。我猜当时,周围大多数男生都感到非常困惑,而女生感受到了一股看不见的威胁。”
德拉科点点头。“这可以解释今天发生的一些事情。我的同学表现得很奇怪;克拉布和高尔都躲着我,而帕金森毫无缘由地就上来怼我。”
阿波琳咧嘴一笑。“欢迎来到媚娃的生活。我不得不在芙蓉二年级的时候去布斯巴顿。她当时彻底崩溃了;其他的女孩子突然都开始排挤她,而周围每个男孩子都对她做出了不礼貌的举动。她已经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但这无法改变别人对她的反应。”她叹了口气。“这让我们想到了今天的课程——如何控制你的能力。”
德拉科笑了。“很好。我也快受够了这种情况。”
这句话让阿波琳皱起了眉头。“别误会,我的孩子。‘控制’ 并不意味着 ‘消除’,作为媚娃,你的余生都会拥有这些感觉。目标是让它们管理好,这样你才能安稳地度过一生。”
德拉科把目光移开。
“你在考虑服用安德罗斯药水,对吗?”
德拉科脸红了。
“你父亲和我,已经和你的斯内普教授讨论过了。我们知道你也许会想要卢修斯为你准备的安德罗斯药水。”她的脸抽搐了一下。“为人父母,最痛苦的事情之一就是放手让孩子独立,离开自己。你、芙蓉和加布丽,总有一天需要走自己的路。我们当然会帮忙,但这条路必须是你自己走的。”她叹了口气。“考虑到这一点,我们已经同意,如果你仍然要服用安德罗斯药水,你可以等到明年圣诞节以后。”
德拉科惊得目瞪口呆。“但是……”
“我完全不知道,安德罗斯药水会有什么作用,我对它的效果没有任何信心。即便它现在还在你的血液里流淌。”她叹了口气。“不过,在你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你必须认清你是谁,而且是在你身体内没有安德罗斯的前提下。你需要以珍妮的身份生活至少一年,在这期间确立你的身份认同。”
“我……我明白了,”德拉科回答道。他早就猜到了——这意味着要穿一年的裙子。他不禁愁眉苦脸。
阿波琳笑了。“我们以后再操心女性行为举止方面的事情。现在,我们必须先专注于,如何让你掌控你的魅力。”她深吸了一口气。“有几种方法可以让媚娃重新获得控制,但它们的根本都是一样的原理:用另一个焦点取代媚娃的欲望。”
“另一个焦点?”
“你真的觉得,你可以制止你的感受吗?”阿波琳回答道。 “这是魔法,德拉科。你的本能的魔法。如果你不想体会这种感受,那就必须用你的魔法和它对抗。”
“什么样的魔法可以和它对抗呢?”德拉科问道。
“对强大男性的吸引力并不是媚娃唯一的魔法。”阿波琳靠在椅子上。“告诉我,德拉科,你第一次见到我时,对我有什么感觉?”
德拉科咽了口唾沫,想起了前一天的事。“妈妈。”他气喘吁吁地回答。
阿波琳点了点头。“媚娃彼此心心相连,家庭之间的联系尤其紧密。所以,这通常是教给媚娃的第一种控制形式:专注于家庭联系,用它来对抗面对异性的吸引力。”
德拉科皱起眉头。昨晚的梦仍然在他脑海中浮现,使他脸色泛红。“那么……我睡觉时该做什么?我是说,当我做梦的时候?”
阿波琳耸了耸肩。“照常睡觉,照常做梦。”
德拉科吞咽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是否能一直忍受那种梦。”
阿波琳叹了口气。“德拉科,你正处于发育和变化期。我不会骗你:你会持续经历那些梦境。”她扬起眉毛。“所以,为什么不享受它们呢?毕竟,你可以做一些你在现实生活中不会去做的事情……”
“但那些事情是……是……”
“是媚娃的本性。”阿波琳纠正道。
德拉科眼眶里涌满了泪水。“梅林,我好害怕……我……我觉得我……”
“你觉得怎么样,德拉科?”阿波琳问道。“你需要直接面对你的情感,你需要把它说出来。”
“我……我好害怕。我害怕我会失去控制,我会突然去追求波特。我害怕我会变成什么陌生的样子,我害怕在一切结束后,不会再有一点德拉科的样子了。”他抱住自己,哆嗦着哭了起来。“我害怕我将不再是我。”
阿波琳站起来,用双臂抱住了他。“德拉科,没有人会觉得改变会很轻松。对我们所有人来说,这一切都不容易。你知道,看到我的孩子——我的亲生的孩子——由于食死徒的自私自利而受到伤害时,我是什么感觉吗?”
德拉科哭了几分钟,把一天的挫败感都发泄了出来。他瘫倒在母亲的怀抱里,吮吸着她的气味,感受着她的气场。整个社会都对他有要求——要求他当一个合格的媚娃,当一个合格的马尔福。唯独在这里,没有马尔福,也没有媚娃,他可以尽情地哭泣。
仿佛过了好几个小时,德拉科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哽噎了一下,然后擦了擦眼睛。“谢……谢谢。”
阿波琳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到座位上。“是时候开始你的训练了。随着你持续练习和进步,你应该能找到其它情感的支柱,让你能集中精神掌控你的媚娃本性。不过,对于初学者来说,有个更容易掌握的技巧。”她打了个响指。“你学会了守护神咒吗?”
德拉科摇了摇头。“我没有,但我听说……我听说波特学会了,它是很高阶的黑魔法防御术。”
阿波琳叹了口气。“我也没抱有太多的期待。当然,我很早就掌握了它,因为它太管用了。这是一种纯粹的情感法术;本质上,就是引导你把你最快乐的记忆通过魔法施展出来。在这种情况下,你会做同样的事情:把记忆转化为魔法。”她深吸了一口气。“现在,闭上眼睛。”
德拉科闭上了眼睛。他让其它感官接管一切:木头触碰到手指的感觉,母亲身体的气味,以及薰衣草的淡淡香味,还有他自己轰鸣的心跳声。
“你还记得我拥抱你时的感觉吗?无论是昨天还是刚才?”
德拉科点点头。他母亲的气味变得更加强烈了,他感到了她令人安心的气息,还有倍受保护的氛围(以前有过这种感觉吗?),回忆起她紧抱着他,手抚摸着他的头和背。
“专注于那段记忆,记住每一个细节。”
更多细节浮现在他脑海里。她夹克上羊毛的质感,她衬衫的丝绸。化妆品的气味飘进他的鼻子,增强了他已经闻到的气味。
“记住……记住……”
各种感觉都向他袭来——她周围弥漫的各种气味;她的皮肤、衣服和魔法的触感;她宝蓝色的充满善意的眼睛;她温柔的声音……
“好,停下。”
德拉科眨了眨眼睛。
“德拉科,现在我会去隔壁房间待一会,这样我不会干扰到你下一步要做的事。我需要你回忆起并持续维持那段记忆。我几分钟后就回来。”
德拉科让自己沉浸在记忆中——母亲的气味、化妆品和洗发水的味道;纤细的皮肤、丝绸和羊毛的触感;温柔的但又带有钢铁般毅力的声音;充满善意的蓝眼睛;带有光泽的铂金色头发;她的魔法萦绕在他身边的感受;她的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板的声音。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并陶醉在这种感觉中。
突然,一切都变了。哈利·波特站在他面前,马上引起了他瞬间并自发的反应。他感到波特的抚摸触摸着他的皮肤,还有他灼热的呼吸;麝香的味道充满了他的鼻孔。波特递上了一个轻轻的吻,让他彻底融化。德拉科欣喜若狂地呻吟着;这比他的梦境要强烈得多!
“记住!”一个理性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刻。“依靠你自己的魔法!”
德拉科试图唤起记忆。此时,哈利的嘴唇已经开始顺着德拉科的脖子往下移动,每一个吻似乎都触碰着他最敏感的部位。德拉科咬紧嘴唇,专注于记忆。
他母亲的意识提醒他,要依靠自己的魔法。他回想起母亲的魔法和气场,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从嗅觉开始,然后其它的感官,包括触觉、听觉、视觉和气场感觉……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让自己的呼吸趋于平稳。哈利开始按摩他的胸部,每一次动作都给他的全身带来了快意。尽管如此,德拉科仍然保持着冷静:他专注于母亲洗发水的香味;她触碰他皮肤的触觉;她的光环围绕着他、保护着他的感觉……
哈利·波特的幻影消失了,留下他的母亲站在旁边。“那是一个初级的训练魔咒,能帮助媚娃控制自己的激情和能力。这是媚娃的秘密,直到你有了女儿之前,我还不能教你。”
德拉科眨了眨眼。“初级?这也只算初级?”
阿波琳点了点头。 “我们不能向外族人透露它。如果他们知道它的存在,就会试图用它来奴役媚娃。想象一下,一个黑巫师,使用比这强大一百倍的咒语来奴役你,让你受制于自己本能的激情,你就会明白我们为什么如此小心翼翼了。”
对于这种危险,德拉科不禁露出了震惊的脸色。
阿波琳微笑着,把手放在孩子的肩膀上。“你的第一次表现很好。我觉得,只要你认真复习,我们接下来几天就不需要一直上课了。”
德拉科扬起眉毛。“复习?”
“三件事。我要你感受一下你家人的气场,他们的相似和不同之处。我要你每天静坐并冥想三十分钟,回味你今天的记忆,这样你就能记住每一个细节。最后,我希望你开始学习守护神咒语,它对你的心理防御训练很有用。”她笑了。“现在,我们去吃晚饭吧?”
§19
德拉科看着面前的药水,叹了口气。
他整个晚上都在思考该怎么做。昨晚的梦境把他彻底吓坏了:他在梦中无法控制自己,成为了激情的奴隶,完全被媚娃本性的欲望支配着。
不幸的是,他不得不承认,梦境不会消失。一旦他停止使用无梦睡眠药水,哈利·波特就会回来陪伴他左右。
他要变成珍妮了,这点毋庸置疑。他的阴囊已经收紧并开始萎缩;他已经需要戴上一件训练胸罩了,尽管他仍然排斥这么做。他怀疑自己最长只能把德拉科的身份撑到圣诞节,之后他就再也无法隐藏自己身材的曲线了。到了一月份,珍妮·德拉库尔就会首次亮相。据他所知,没有任何事情能改变这一点,没有安德罗斯魔药能让他躲过这一切。
然而这种确定性并不能缓解他对改变的恐惧。一切结束后,还会剩下多少德拉科?
当然,这并没有掩盖另一个同样可怕的问题。原来到底有多少德拉科?他愈加意识到,德拉科·马尔福所有的意义来源于 “马尔福家族的后裔,纯血统少爷”。他所有的权威,所有的身份,都属于马尔福家族。一旦马尔福家族的身份消失,剩下的就只是一个略高于平均水平的学生,而且他已经或多或少得罪了校内的大多数同学。
他不禁想着,格兰杰是不是也有过类似的感受。
这引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对德拉科·马尔福来说有利的、合适的行为,对珍妮·德拉库尔来说不一定有利或者合适。德拉科·马尔福是个男青年,背负着相应的社会要求和责任。珍妮·德拉库尔将会是个女青年,也会背负着相应的社会要求和责任。
还有,男生。珍妮·德拉库尔会做激情的,关于男生的梦,会幻想哈利·波特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身上……
德拉科叹了口气,把药水放在架子上,上床睡觉。他要尝试再撑一个晚上。
§20
德拉科从床上爬起来,深深吸了口气。
他意识到,一个人真的可以适应任何环境。变成媚娃后的第一个晚上是最糟糕的;他被梦境吓得魂飞魄散,当时就去找庞弗雷要了无梦睡眠魔药。第二个晚上也非常难堪,但没有第一晚那么糟糕;接下来的几个晚上也有类似的缓解。
三周前,如果脑海中蹦出了他和波特开展梦中浪漫的念想,他大概会用清洁剂把脑子刷一遍;但现在,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每次从梦中醒来时,他仍然会觉得不对劲,但现实就是这样。他把这一切看作是他的身份认同和媚娃血统之间的较量。他的魔法想让他和波特产生深度连结,试图通过梦境来威胁他,让他屈服。他已经不怎么再被梦境吓到了。
比如昨晚的梦。他和波特在大厅里决斗,就像他们两年前在决斗俱乐部示范时一样。即使现在被对手超越了,但他,作为马尔福,不能这么轻易地输掉。
波特迅捷而强大,他砍瓜切菜般地击破了德拉科的防盾,仿佛它们压根不存在。德拉科被逼到了极限,只能躲闪。然而,最终有个咒语,他还是没能躲开。他眨了眨眼;除了腿上刮起了一阵风,他什么感觉也没有……
然后他才意识到那个咒语起了什么作用。他被变装了:他的校服长裤变成了百褶裙,皮鞋变成了黑色平底鞋,袜子变成了齐膝的女式长筒袜。衬衫下面,他的胸部突然有一股束缚般的压力,腹股沟也紧绷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一缕金色的卷发跟着他的头一起摆动。他一边打样着自己的新制服——它们还是格兰芬多颜色的——一边皱着眉头。
波特开始向他靠近,而德拉科对此无能为力。波特的身体令人着迷,几乎每个毛孔都散发着纯粹的魔力。他努力并拢双腿,体内已经开始灼热起来。
波特像一个征服了世界的英雄一样,征服了他的嘴唇。这个强而有力的吻让德拉科喘不过气来。
“你屈服吗?”他问道。
德拉科羞涩地点了点头。梅林啊,他屈服了!他看着波特的手伸过来,要抚摸他亲密之处……然后他醒了。
不用说,他又必须好好清洗一下睡衣了。总体来说,这个梦其实还算一般,他经历过更好的,也经历过更糟糕的。最惨的是那些圆房的梦:在他还没能醒来之前,波特就直接认领了他……他们互动的节奏,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如果他继续沉浸于对波特的幻想,他就永远没法起床了。他脱下脏兮兮的睡衣,走向淋浴间。
淋浴打在他皮肤上,让他倍感舒适,丝瓜络的触摸更是如此。岁月真的会在人身上留下烙印,他琢磨着。他的媚娃传承让他对人们的气味更敏感了,但不得不说,很多人真的需要好好去洗个澡。洗去污垢和气味,尤其是那些似乎来自自己身上的,真的很舒服。
他低下头看了看。乳房已经长到了能让水流倾泻而下的样子。他还是没有开始戴训练胸罩,但他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他还想再当一天德拉科,再挽留着不需要当珍妮·德拉库尔的为数不多的日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胸前。这是他的了,已经开始有沉甸甸的感觉了。他不想沉迷于这种感觉,所以除了轻微的抚摸外,没有特别刻意地触碰它们。
明天,也许就明天吧。他应该今天就戴上的。明天肯定要戴了。
他拿起丝瓜络,继续擦拭身体,特别是身体下面的一个区域。
几天前,他又有了个可怕的发现:他的睾丸不见了。
好吧,不是真的不见了,但它们不再挂在外面了,而是缩回到了他的身体里,大概是要去侧面并被改造成卵巢。现在只剩一层皮还在那里,但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叹了口气,开始冲洗身体。距离他的秘密被揭露又近了一天;距离珍妮·德拉库尔成为现实又近了一天。
§21
“德拉科,能说句话吗?”
德拉科叹了口气。他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布雷斯·扎比尼轻轻地把德拉科从其他人身边拉开,带到楼下一条空荡荡的走廊。德拉科摆弄着魔杖,以防万一;任何被带到空荡荡的走廊的斯莱特林如果不会保护自己,那就是疯了。话虽如此,他早就准备好如何面对他的同学。
需要有人成为领导者,需要有人掌管权力。三年来,他一直是学生中的权威代表,是他这一届斯莱特林的主导力量。然而,要想掌握权力,就必须宣称拥有权力。现在他不再是权威代表了;他的外表和行为明显不再展示权威,他不配拥有权力。
潘西是第一个试图掌权的人;问题是,没有人愿意听她的。特蕾西·戴维斯是混血;米里森·布斯特罗德对自己的外表太在意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只在绝对需要的时候才会动用权威。克拉布和高尔太笨了;书呆子诺特从来不关心学业以外的事。
那么只剩下布雷斯·扎比尼了。布雷斯有点像一只黑豹,无论是外表还是举止:光滑的红褐色皮肤,轮廓分明的外表,让德拉科想起了古埃及的法老。他显得很冷静,内敛且危险。
事实上,要是没有波特,他怀疑自己甚至可能梦见的是扎比尼。
“德拉科,你有什么打算?”
德拉科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布雷斯眯起了眼睛。“我认识的德拉科·马尔福,会竭尽全力给波特挖坑。他会让波特因为参加三强争霸赛而背负罪名,让他要花很长时间才能重新翻身。我认识的德拉科,行事也会很直白。”扎比尼低头指着德拉科衬衫上 ‘迪戈里加油’ 的徽章。“这虽然损害了波特的名誉,让全世界知道霍格沃茨支持谁——但丝毫侮辱不到波特。换成是你,会在上面写一些侮辱波特的话,或者其它什么诅咒,只是为了给大家强化这个印象。”
然后他向德拉科靠近了一步,把他逼到墙边。“至于现在,我还没天真到会去相信,你换了寝室仅仅是因为你父亲进了监狱。我读了那篇文章,我已经能猜到受害者是谁,还有马尔福勋爵为何被逮捕。我说的对吧,马尔福 ‘小姐’?”
德拉科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你想要什么,布雷斯?
布雷斯后退一步,交叉双臂,双目直视着他。“你有什么打算?”
德拉科叹了口气。“都没关系了。我这个学期结束就要转学了。”
布雷斯的眼睛睁大了。“真的吗?”
德拉科点点头。“我只希望在换学校之前,能自己一个人呆着。对我来说,任何权力斗争都是短期的,没有什么意义了。”
布雷斯叹了口气,走到德拉科旁边的墙边。“你不会站在潘西那边吧?”
德拉科哼了一声。“你开玩笑吧?”他象征性地揉了揉耳朵。“就连我的耳朵也无法忍受潘西发号施令,哪怕只是几个月时间。”他耸了耸肩。“此外,我觉得潘西一直在生我的气。”
“什么?”布雷斯皱眉。“为什么?”
德拉科解开巫师长袍的扣子,露出一件带有明显帐篷效应的衬衫。他完全知道布雷斯向他发起挑战的原因。“没什么好猜的。当然,我认为她还不知道真相,但她潜意识里知道,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男人了。”
“嗯,是的,这有点……我的意思是,我不得不思考几个星期,才理解到我当时看到了什么。”他指着德拉科的胸部。“顺便问一下,这是怎么发生的?”
德拉科耸耸肩。“失效的安德罗斯魔药。我现在还是个男人,但到了圣诞节,我可能就要穿上裙子了。”他做了个鬼脸。“我其实早就应该戴上训练胸罩的,但是,嗯……毕竟很难放手。”
“我注意到了。”布雷斯不动声色地说道。“你知道,如果按照我看到的迹象,那么不到圣诞节,就会变得很明显了。你对此准备好了吗?”
德拉科叹了口气。“布雷斯,考虑到我已经经历的一切,以及即将发生的事情,对我的 ‘男子气概’ 的几句侮辱已经不算什么了。”
布雷斯听后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吧。我需要去上算术占卜了。你照顾好自己。”
德拉科耸了耸肩。“你也是,布雷斯。”他等到自己完全镇定下来后,才跟在布雷斯身后,离开走廊。
§22
德拉科在魁地奇球场上躲闪着、穿梭着。这是他的拿手好戏:金色飞贼就在眼前,他现在正在飞过球场去抓它。几米开外,秋·张也在模仿他的姿势紧跟其后。追逐开始了。
他正处于最佳状态。他本来应该兴高采烈的。但他并没有。
魁地奇赛季虽然被取消了,但这并不能阻止学生们自发前来打球。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已经安排好与拉文克劳打一场比赛;双方都知道明年的竞争会很残酷,他们的队员都需要持续训练。
遗憾的是,没有睾丸,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坐在扫帚上的那一刻眨了眨眼睛。即使有缓冲咒的防护,他仍然能感觉到扫帚紧贴着他的裆部。奇怪的是,这样更舒服,而且可以更自由地活动。
他不想要舒适;他不想要自由地活动。他见过女孩做劈叉,而他不敢想象自己做劈叉的样子。
不管那些了,他现在有一个金色飞贼要抓。他利用自己空裆的优势,加速前进,然后伸手去抓金色飞贼。它越来越近了……两米……一米……
一颗火球如炮弹般砸在他的胸口上,让他疼得大叫起来。他试图抑制疼痛,但无济于事;他隐约注意到了秋抓住了金色飞贼,但此时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一眨眼的时间,疼痛似乎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左胸。
他螺旋式滑翔到地面,然后呻吟着转过身。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哭泣,看到他的痛苦。如果他赶紧离开,就没有人会注意到了。
“马尔福!”秋降落在他旁边后说道。“今天飞得不错呀!”
德拉科感到如鲠在喉。“你也是,张。你今天表现得很好。真希望这是一场真正的比赛,我们能有一场真正的比赛。”
“没关系的,练习赛也有它有用的一面。”秋指出道。她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眨了眨眼睛。“你没事吧?我以为那只游走球不会造成多大的冲击力。”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防护牌。“不过,在某些身体部位,即使是轻微的冲击也会伤人。”
德拉科点点头。“没关系,只是碰到了一个旧伤。”呵呵,如果十四年前的冤孽也算是旧伤的话。
“哦。你需要去找庞弗雷夫人吗?”
德拉科摆出了礼节性的微笑,打算靠礼貌来掩护自己。“不需要,不过谢谢你的关心。我只是需要时间休息休息,然后在外面走走。”
秋也笑了。“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吗?要想成为一流的魁地奇球员,就要有能耐忍受常人难忍的痛。回头见?”她转身向城堡跑去,留下拖着沉重脚步的德拉科。
他痛恨这样。他痛恨这一切。他痛恨晚上做的梦,还有醒来时那种黏糊糊的感觉。他痛恨他的内衣一直磨破他的胸部。他痛恨失去他的小兄弟,导致他两腿之间的空间感觉空荡荡的,他仍然能感觉到扫帚压在他腹股沟处时产生的令人不适的压力。他怀念睾丸压在大腿上的感觉。
德拉科叹了口气,揉着被游走球击中胸部的部位,慢慢朝城堡走去。他出来打球,本来是想缓解压力;不幸的是,它反而加重了他的压力,并再次提醒他,他所失去的一切。
考虑到他午餐时需要接待的客人是谁,情况不太可能好转。
§23
“你好,德拉科。”
德拉科停顿了一下。“嗨。”他歪着头。“抱歉,我已经不知道该叫你‘母亲’还是‘纳西莎’,还是‘马尔福夫人’了。”
纳西莎·马尔福叹了口气。“我想我也活该得到这样的称呼吧。”她看着面前的盘子。“啊,霍格沃茨的饭菜。让我又想念起了家里的小精灵。不管别人怎么说,斯邦奇做的菜着实一流。”
德拉科点点头。“嗯,确实比多比的好多了。”他喝了一口南瓜汁。“父亲现在……怎么样?”
纳西莎低下头。“不太好。他一直不相信,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会给他带来报应。当他听说安德罗斯魔药开始失效后,很是震惊,但真正的打击在于当他意识到你是德拉库尔的孩子。”她喝了一口茶。“他对自己的未来如此胜券在握,以至于这一次,他完全不知所措。”她慢慢放下茶杯,看着德拉科。
“德拉库尔一家对你好吗?”
德拉科难过地笑了笑。“是的。我们还在试着了解对方,但到目前为止还不错。阿波琳正在教我一些家族魔法。米切尔通常比较沉默;我想他可能害怕我再次在他眼皮底下消失。芙蓉把我看作假小子的妹妹,一直试图把我打扮得更像女孩子,但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是会在我身边陪伴我。”他耸了耸肩。“加布丽不太喜欢我;我觉得她认为我取代了她在家里的位置。”
纳西莎点点头,眼睛盯着地板。 “听起来不错。卢修斯和我一直想为你生个弟弟或妹妹,但是……”
“我知道,”德拉科回答道。“斯内普教授告诉我,战争期间食死徒是如何获得继承人的。”
“嗯,信不信由你,但是黑魔王从来都不赞成这种行为,”纳西莎打断道。她吃了一口饭菜,然后继续说道:“他总是觉得,组织的信誉会因此受到影响。”她吞咽了一下。“我们一直想要个孩子……当卢修斯把你带回家时,我怎么能拒绝呢?”
“安德罗斯魔药又是怎么回事呢?”
纳西莎叹了口气。“卢修斯一直想要一个继承者,但马尔福家族是一个纯粹的父权制家庭,女孩子不能继承。没有继承人,土地和头衔就会归波特家族——卢修斯宁愿砍断自己的胳膊,也不愿看到波特家族夺走他家族的财富和威望。”她又吃了一口食物。“如果能让你好受点的话,我想说,我一直想养个女儿。”
“我……我不知道该有什么感觉了,”德拉科喘着气说。“我很累,已经筋疲力尽了。我的身体在经历剧变,而这不是我想要的。我的睾丸在几天前完全消失了。我肯定需要开始戴胸罩了。还有护胸牌,这是我今天早上打完魁地奇后才意识到的。最糟糕的是,我开始有了女生的欲望和冲动,我非常害怕以那种方式和另一个男生在一起。我的内心有一部分希望,能直接通过服用安德罗斯魔药来逃避这一切,但不幸的是,有些事情是魔药也不能改变的。”他把手摆在桌子上稳住自己。“不到两个月,我将成为一个女人,是我原本从出生时就应该成为,但直到现在才不得已成为的女人。我天天因为这种想法而生活在恐惧中。”
在那一刻,他几乎对他的养母产生了一些同情。她伸手越过桌子,试图触摸他、安慰他,但她也意识到再也做不到了。简单地说,这已经不再是她的职责了。她拿出一块手帕,开始擦拭眼泪。
“我很抱歉,”她抽泣着说。“对于你经历的这一切,我真的很抱歉。”
德拉科闭上眼睛。他不是白痴;他清楚地知道,纳西莎在他的 ‘收养’ 过程中有多大的发言和决策权。他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另一边,给了她一个拥抱。
“我……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原谅父亲,”德拉科低声说,“因为这一切太伤人了。但是……我知道你在这其中有多大的发言权。”他吞咽了一下。“别自责了,你毕竟尽了你所能做的。”
纳西莎悲戚地哭了起来。德拉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养母伏在他的怀里痛哭。他的身理和情感上都非常难受,他想和她一起哭,但他知道他不能,他需要坚守自己的立场。马尔福——即便是前马尔福——必须坚强,必须坚持自己的立场。
不幸的是,他知道他不能永远坚持自己的立场。
§24
德拉科愁眉苦脸。糟糕的一天越来越糟糕了。
又要和波特一起上课了。他又一次怀疑,是哪个教授如此暴虐,总是把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安排在一起。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出了对策。如果可能的话,坐在教室靠近前面的位置,这样他的眼睛就不会注意到波特。当然,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他仍然能闻到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气味。但如果他不转身,他基本上可以挺过去。可惜,坐在前排还有另一个副作用——
“格兰杰。”德拉科礼貌地招呼。
“马尔福。”赫敏小心翼翼地回复道。
德拉科呼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战后的老兵:敌人不再是敌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成了朋友。
麦格教授咳嗽了一下,以引起全班同学的注意。 “好了,同学们。今天我们的目标是在肩膀处交换手臂。这非常复杂,因为需要调整关节;你会需要调整球窝关节的形状,让它适应新的形状。两人一组,上半场第一位同学先看着对方的手臂,模仿它,把自己的手臂变成它的样子。下半场把手臂复原,再交换。”她严肃地看着每个人。“和所有变形咒语一样,在尝试给身体部位变形时,要非常小心,严格遵循加波勒斯原则。如果你做错了,你需要担心的就不只是生骨灵的问题了。”
班上的同学纷纷起立,到教室后面空挡的地方准备练习变形咒。
赫敏瞪了他一眼。“你有本事把我的手臂安到你的肩膀上吗?”
德拉科打趣地笑了笑。“有本事你来试试安上我的。”他解开长袍的扣子,准备露出手臂来施展变形咒——然后突然停了下来。他迅速举起了手。
“嗯……教授?”
麦格教授走到他们跟前。“什么事,德拉科?”
在他旁边,赫敏的眼睛睁大了,忍不住发出了轻轻的惊叹声。
“抱歉,出于身体原因,我可以离开吗?”
麦格教授皱起眉头。“即使你和格兰杰小姐看不惯对方——”
“不是那样的,教授。”他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嗯……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让他走,教授。”格兰杰结结巴巴地说。
“噢,确实如此。”麦格教授脸色苍白地回答道。“你可以走了,德拉科。我建议你继续完成你的独立学习项目,我们稍后再讨论一个……代替的作业。格兰杰小姐,你愿意上来和我一起练习吗?下半场你可以去帮助你的其他同学。”
德拉科迅速扣好长袍,抓起书包离开教室,前往布斯巴顿学生的休息区。芙蓉正处于课间休息时间,希望她现在愿意谈话。
§25
有些人说话能给人带来愉悦。这倒不是主要因为他们说的话,而是他们说话时的声音。
也许是她媚娃的特质,但芙蓉绝对是这一类人。当她用母语法语说话时尤其如此,像海洋的潮汐一样,潮起潮落。她说英语时也有其独特的魅力,尽管原因不尽相同。
“所以,”她用法语说道,“至少又有两个人发现了你的秘密。一个人不在乎,只要你离开后不干涉他的计划。另一个人是你的老对手,但你摸不准现在你和她的关系如何。”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脑海里拼命地试图翻译芙蓉的话。卢修斯曾出于外交礼节原因给他报过法语入门课,但这些在他和德拉库尔一家见面时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他不得不加快重新学习这门语言,希望自己能及时为未来做好准备。“这个女生……是麻瓜出身。而且,她是波特的朋友。”他脸红了。“我以前一直对她不好。”
芙蓉摇了摇手指。“妹妹,我们犯过的罪孽总会追上我们的。”她责备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德拉科抿了一口茶。“我不确定。虽然我有把握,格兰杰如果得到指示,肯定会守口如瓶,但我怀疑她已经告诉了罗恩·韦斯莱——而韦斯莱会毫不犹豫地向全校透露这件事。”
芙蓉扬起眉毛。“那是件坏事吗?你迟早会需要公开自己新的身份。”她吸了吸鼻子。“还有,我跟你说过戴胸罩的事?”
德拉科畏缩了一下。“抱歉。只是……该怎么说呢?我戴上它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是德拉科了,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他叹了口气。“我明天一定会戴上训练胸罩。”
芙蓉摇了摇头。“我认为你需要的不仅仅是训练胸罩。它们已经发育得足够明显了,需要普通的胸罩。”她的嘴唇形成了一个不赞同的表情。 “你现在至少有 A 罩杯了。看到你一直这样愚蠢,我有时很想把你的衣服变成半透明色,让整个学校都能看到你的情况。”
芙蓉叹了口气,喝了一口咖啡。“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你应该早一点公开你的身份。你的身体在蜕变,没有什么可以阻止这一点。你越早开始接受成为女性的想法,你就越有准备。”
“我不能按自己的时间来准备吗?”德拉科问道。
芙蓉扬起眉毛。“你有在自己的时间做准备吗?”
德拉科露出为难的脸色。
芙蓉伸出手,握住德拉科的手。“小龙,身为女人是一件令人困惑的事。部分的原因时刻意的:我们必须保持一副颜面,一种神秘的气氛。男人喜欢神秘;他们喜欢解决问题。”她握紧他的手。“你有十年的课要补上。”
德拉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喝了一口茶。“我该怎么对待格兰杰呢?”
“找个方便的时候跟她谈谈。如果已经公开了,那就和大家透露实情。除了你同学中那个傲慢的傻妞,没有人会责怪你。”
§26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不过,我也不确定还有谁看到了。”
德拉科从他的魔药论文中抬起头。赫敏正站在那里,以女生特有的姿势把书本横在胸前。他在几种可能的回答之间犹豫再三,最后选了其中一个。“为什么呢?”
赫敏舔了舔嘴唇。“麦格教授让我保持沉默。还有……这就是你父亲被捕的原因,不是吗?这是唯一解释得通的。”
德拉科叹了口气。“是的,但只是他被捕的一个副作用。”他踌躇着回答道。
赫敏眨了眨眼。“副作用。好有意思的说法。”
“欢迎来到我的人生。”德拉科简短地回答道。
赫敏沉思了一会儿。“我猜是一种失效了的变形药水,对吧?”德拉科点点头。“那么你还剩多长时间就……”
德拉科叹了口气。“我会在期末转学。”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不过考虑到我变的速度,我可能要穿裙子去参加圣诞舞会了。”
赫敏睁大了眼睛。“哦。”她斜眼打量了他的全身。“你的身材合适吗?”
德拉科抬起裤脚,露出一条毛发稀疏但未刮过的腿。“还没有。我估计应该学习相关的美容魔咒,但是……我还不想放弃做德拉科。”
“嗯……我想,如果我要经历这种变化,我也会尽量保持自我。”她停顿了一下。“那么你变化后会成为什么样子?”
德拉科眨了眨眼睛。“我也想知道啊。我觉得我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赫敏扬起眉毛。 “你知道你现在就要开始为圣诞舞会做准备,对吧?如果你想要一件裙子,你这个周末就应该去霍格莫德。或者,你现在立刻给摩金夫人寄一封信,预约时间。到时候你需要选择一种款式的礼服,试穿一下,找一双相配的鞋子……”
赫敏概述她的计划时,德拉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惊艳的礼服配在德拉科完美发育的身体上,随着波特强有力的双手在舞池里转圈,她的胸部随之起伏……他们彼此贴靠在一起,嘴唇相接……
“德拉科?你在听吗?”
他摇了摇头。“不好意思。”
赫敏紧张地看着他。“这是副作用吗?”
德拉科点了点头。“算是吧。那么,你打算和谁一起去参加舞会?”
赫敏眯起了眼睛。 “德拉科,你问我这个问题就说明,你已经变了。霍格沃茨所有的男生好像都对圣诞舞会一无所知。”她耸耸肩。“我也不抱太大希望。虽然我很关爱哈利和罗恩,但他们好像都……好吧,完全不意识到我是女生。”
德拉科听了赫敏的抱怨,忍不住苦笑起来。
“怎么了?”
德拉科脸上抽搐了一下。“你看,你在试图努力地被别人视为女生,但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自己。反倒是我,在努力不被别人视为女生,但我已经没法做自己了。”
赫敏不禁露出了微笑。“嗯,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然后她正色问道:“那么,从你们男生的视角看,有什么能给我的建议吗?”
德拉科耸了耸肩。“我在这方面可能也说不出什么来。据我所知,我一直有女生的性欲。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想要给别人打暗示,那还是太隐晦了。”他的脸色绯红。“男生往往都很愚钝。”
赫敏咯咯笑了起来。“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知道你肯定是女生了。”沉默了许久之后,她走上前,给了德拉科一个拥抱。“做一个女孩子可能……嗯,比你想象的要凶险得多。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谢谢,”德拉科闷闷不乐地点点头。他把头扭向一边。“你知道……这也许可以解释潘西最近奇怪的行为举止。她可能不了解我现在经历的,但这改不了她常常表现得跟泼妇一样。”
赫敏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有些女生就是这么做的:试图贬低其他女生,就为了让自己占上风。”她叹了口气。“欢迎来到我的人生,德拉科。”
§27
拉文德·布朗。格兰芬多。不过她唯一有勇气的地方像是在各种时尚、八卦和护发产品方面的理解和尝试。她简直是 “格兰芬多蠢货”的光辉典范;他怀疑,如果赫敏不主动靠近罗恩·韦斯莱,韦斯莱就会在某个时候和她在一起。他们的谈话也许会无聊到,和他们呆在同一个房间里的都会被降低智商。
秋·张。拉文克劳。他一直认为秋是霍格沃茨最坚强、最自信的女生之一,但他越是了解她,她的不安全感就越明显。总体上,她的驱动力源自于害怕和逃离失败,这也解释了她为何在魁地奇球场上如此彪悍。目前正与塞德里克·迪戈里谈恋爱。迪戈里对她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只有时间才能证明,她的不安全感是否会占上风。
罗米达·万尼。脸上尽是 “跟踪狂”的样子。安静,在意外表,尽管没有到布朗的那种程度,而且显然痴迷波特。当然,现在的他也是同一个模样,但至少他的情况有十足的理由。
德拉科一边吃晚饭,一边看着大厅里的女生们,把她们和他所认识的男生做了比较。女生的性格分布很广,而且和男生们的不一样。有聪明的(格兰杰)、害羞的(艾博)、傲慢的(金妮·韦斯莱)、刻薄的(帕金森)、坚强的(戴维斯),还有那些还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的女生。
这给了他一些希望。他对自己正在经历的变化感到十分害怕,其中之一就是他将不再是自己:德拉科·马尔福的一切,都将被埋没在变成女孩和变成媚娃的雪崩中。不过,事实是,尽管存在差异,但他仍然能在多数情况下,成为他想要成为的人。
但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他正在蜕变,他是个正在摆脱男孩身体的女孩。几天之内,也许几小时之内,他就得戴上胸罩。按照当前变化的速度,他的阴茎不到三周就会缩小到零。两个月后,他每天都会穿着布斯巴顿的连衣裙制服去上课。
到了元旦,他就会彻底变成珍妮·德拉库尔。而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28
‘所以,一切都将这样终结。’
德拉科盘腿坐在床中央。他脱下了霍格沃茨的制服和所有原来的内衣,换上了一件女式背心和短裤。他周围的床上散落着几件衣服:布斯巴顿的制服、一套胸罩和内衣、霍格沃茨的女生校服。
他不能再拖延了。他有胸部,真正的胸部。他的睾丸已经缩回了体内。他不得不从感官输入中屏蔽哈利·波特,以免又弄脏内裤。
他再也无法掩盖现实了。
门口传来了声响。“德拉科?是我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进来吧。”
他的母亲和姐妹们走进房间,看着床上摊着的东西,不禁皱起眉头。“德拉科,”阿波琳问道,“你怎么了?”
“芙蓉……加布丽……妈妈……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芙蓉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布斯巴顿的制服。“看样子,你一直在探索嘛,”她打趣地说道,又指了指身边的衣服。“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德拉科吞咽一下。这将会是一场痛苦的过程。“下学期,布斯巴顿魔法学院将迎来一位新学生,珍妮·德拉库尔。”他深吸了一口气。“可惜,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很确定她喜欢运动,性格腼腆,是个好学生,但这些恐怕都不足以形容一个人。”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衣柜,然后又看了一眼化妆台。“我需要见见她。”
§29
德拉科正在体会一个所有女人都明白的道理:美丽和疼痛是挂钩的。
在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不得不经受脱毛、戳刺、拉长、挤压、涂刷、折叠、拉细……等各种摧残式的手段。她们拔掉了他脖子以下的每一根毛发,还有脖子以上的一部分。他不得不练习伸手到身后,来穿上(和脱下)胸罩。她们给他穿上紧身胸衣,让他的身材显得更窈窕;他发现自己不得不更加短促地呼吸。
但是,也有惬意的时刻。泡泡浴让他全身放松。蕾丝和丝绸滑过他的皮肤,让他脊背发凉。芙蓉和阿波琳梳理和打理他新长出的长发,并给他的脸上化妆,让他很享受。
最后,一双蓝色的鞋子被套在他的脚上。加布丽贴好鞋带,示意德拉科站起来。
德拉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还不习惯穿高跟鞋。他迈着小碎步走到穿衣镜前,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镜子里凝视着的年轻女子很高挑,甚至比芙蓉还高;配上现在穿着的高跟鞋,她的身高已经轻松地超过了一米八。长直的金发环绕着她的脸,她试着前后摆动着头,看着头发也随之摇曳。她的嘴唇涂成了淡淡的玫瑰色;高高的颧骨上抹上了腮红;柔和的天蓝色妆容和黑色睫毛膏,凸显了她的双眼。
她的目光向下移动,持续捕捉着美景。她知道这具身体完全是天然的,没有任何填充物,使得效果更加令人惊叹。她正处于发育少女的时期;天蓝色的连衣裙完美地展示了她的臀部和胸部的曲线,展示了她现在的,以及未来潜在的身材。性感的裙摆下,裹着烟灰色丝袜的诱人的双腿;顺着曲线一直往下,一直来到她蓝色的高跟鞋上。
布斯巴顿学生珍妮·德拉库尔终于来了。
“不……不……不!”
德拉科开始颤抖。他……他不想要这个!这不是他,不可能是他!他踉踉跄跄地回到椅子上,无力地跌坐在上面。
“怎么了?”加布丽问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德拉科吞咽了一下。他镇定下来,尽可能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他看着镜中的脸,嘶哑地低声说道,“这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我永远不会想要这个。但是无论我想要什么,都无法改变我现在真实的样子。”他竭尽全力不让眼泪从脸上滚落下来;她们花费了太多心血为他化妆,他不想摧毁她们努力的成果。
他又花了一分钟才镇定下来。虽然他对此深恶痛绝,但不得不这么做。
“妈妈,姐妹们?”
她们愣了一下。“什么事?”加布丽问道。
他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靠在扶手上。“我需要你们真实的看法。我现在这样,会有人认出我吗?”
阿波琳歪着头。“凡事总是有可能的。但老实说,我觉得概率微乎其微。”
德拉科挺直身子,试图模仿芙蓉那神秘的微笑。“我需要练习走路。我们能出去走一圈吗?”
芙蓉眨了眨眼。“你确定吗?这……太突然了。”
德拉科点点头。“我没有把握,但我必须尝试一下。”
§30
德拉科坐在床中间,穿着新的内衣,抬头看着天花板。
他认命了。他终于认命了,成为了珍妮,即使只有一小会儿。
他不确定该怎么想。
这次的散步,改变了他的视角。也许这么说有些奇怪,但事实确实如此。每一个动作都必须提前精打细算。他大部分时间都踮着脚走路,担心自己会摔在高跟鞋上。爬楼梯显然很危险:他最终学会了把脚侧到一边,并充分利用每一寸台阶。他向家人介绍了城堡的亮点,包括魔药教室、天文塔、图书馆、有求必应屋、厨房和大厅。
他们参观时,几个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甚至格兰杰也停下来打了招呼。他们没有一个人认出他;在他们眼中,他就是珍妮——又一个来自布斯巴顿的女孩,也许因为英语不好而有点安静,但无论如何都是一个陌生的外国女孩。
当格兰杰以一种从未向德拉科展示过的优雅和天真,欢迎他来到霍格沃茨时,他明白了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他会成为珍妮;没有什么可以改变这一点。朋友会变成陌生人,但敌人亦会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最终的结局。德拉科会消失,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今后有人,也许是扎比尼,也许是戴维斯,会说:“嘿,你还记得马尔福吗……?”也许他们会微笑,也许他们会嘲讽。但那就是德拉科·马尔福的归宿:一个话题的脚注,一个别人在派对上或是茶余饭后的笑谈。
这让他非常害怕。霍格沃茨不应该是终点,他本来应该毕业后继续进入魔法部,在某个部门磨练自己,然后接替父亲在威森加摩的位置。他会找一个不错的纯血统新娘——也许是格林格拉斯,如果帕金森一直让他烦躁的话——然后生孩子,抚养继承人,看着马尔福的人生循环再次开始。
但这一切都是谎言。他不是马尔福;他从来都不曾是。卢修斯为了避免马尔福人生循环的终结,直接绑架了他,然后喂了他药水,要让他成为一个男人。今后,波特将获得马尔福梦寐以求的所有权威象征:威森加摩席位、权力、金钱和威望……
他把穿着长袜的双腿抱在胸前,哭了起来——为那个从不应该存在,今后也永远不会存在的男人哭泣。
§31
德拉科早晨洗完澡后走出浴室,擦干长发,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发现了一件事:当现实生活比噩梦更让他害怕时(即使他最近的噩梦相当惊人),那生活真的是糟透了。
他被撕裂了,他恨透了这种感觉。他仍然能回想起昨晚穿的衣服的触感——胸罩、内裤、束身衣和长袜带来的束缚。他内心已经有一个声音已经在提示他要开始化妆。还有一个更俏皮的声音甚至建议,闯入格兰芬多宿舍,到波特的房间给他一个惊喜。
他更喜欢另一个声音。那个告诉他,闯入斯内普的实验室,喝下半成品的安德罗斯魔药,无论后果如何的那个声音。那个告诉他,去寻找一个同盟的纯血统家庭,然后重建马尔福家族荣光的那个声音。
然后还有最后一个似乎是最理智的声音,把所有的指令浓缩成一个词。
快逃。逃到天涯海角,逃得越远越好。
不幸的是,他已经无处可逃。他不能跑得过自己的身体。到了年底,他仍然会变成女孩子。即便是现在,他也知道那天早上他会戴上胸罩,他再也无法逃避它了。
他甚至还应该费心去隐藏它吗?他还没有剪头发;他本来打算早上剪一下头发,但如果每个人都知道真相,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最重要的是,他厌倦了。厌倦了整天担惊受怕,厌倦了这夹缝中的人生,厌倦了与一切抗争。然而,抗争似乎是德拉科身上唯一还剩下的部分。
他叹了口气,抓住头发,把它剪短了一些;它仍然比以前长,但他可以把它归咎于过度使用什么魔药或者魔咒或者洗发水。他仍然觉得还没有准备好,还有一点抵抗命运的意愿。也许他在这个霍格莫德周末之后会留头发,也许他今天必须戴着胸罩,但他还没完。
不行。今天还没完。
他叹了口气,拿起一件月白色内衣,把胳膊插进肩带里。德拉科·马尔福还要再活一天。
§32
德拉科将卷起的长筒袜的袜尖接缝与脚趾平行。他将脚趾伸进袜子中央,然后一边把它往上拉到大腿,一边确保回缝笔直。他抓着吊袜带夹,将袜子夹在中间把它固定住。
几天前,他第一次尝试做女孩子,但那还只是练习。这次要真实得多,也实用得多。即便有十万个不愿意,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了。
他的身体已经告诉他,没法在圣诞舞会上再穿巫师长袍了,必须要去买一件晚礼服。很不幸,这意味着他今天必须做个女孩子,包括盛装打扮。因此,他需要穿一些和参加舞会时相近的衣服,包括内衣、长筒袜和紧身胸衣。
在他看来,这是这个世界不公平的又一个体现:他最后一次去霍格莫德的周末,还得穿着裙子。
好吧,不完全是。他设法说服了阿波琳,不需要穿着裙子出门;然而,他还是必须以女生的身份去。同时他还躲不了高跟鞋,他必须在加入布斯巴顿之前得到充分的练习。因此,他当天的打扮是黑色休闲长裤、微微闪烁的天蓝色衬衫,还有和黑色高跟鞋。他又用了一剂生发药水,让头发隐藏脸部的些许部位;再配上化妆和身体曲线,会让他看上去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布斯巴顿女生。有些地方是刻意的,比如蓝色的衣服和布斯巴顿制服的颜色一样,能加深旁观者对这个女孩和布斯巴顿的印象,尤其当她看起来不像任何熟悉的霍格沃茨学生……
这个周末,德拉科·马尔福不会去霍格莫德,但是珍妮·德拉库尔会陪同她的家人去霍格莫德。
他穿好衣服和鞋子,打量着镜中的自己。也许是休闲裤的缘故,但这比布斯巴顿的制服好多了。虽然他不确定,自己穿上这套衣服能不能一直站住脚跟,但至少他可以更自由地行动。布斯巴顿的制服让他觉得像是个画像里的女孩;这套衣服穿上去至少更像真人。
他仔细地看着自己的脸:长发和妆容描绘了珍妮·德拉库尔向世人展示的脸。蓝宝石般的眼睛,在睫毛膏和蓝色眼影的衬托下显得更突出了。高高的颧骨,轻抹着一丝含蓄的腮红,花瓣形的嘴唇滋润着妩媚的玫瑰色。一张白皙如雪的美人脸,也许比她姐姐的长一些,但她的身材和高度能让她显得更有一丝异国情调。
不会有人能认出,德拉科·马尔福就是那个穿着高跟鞋在霍格莫德逛街的异域美人。嗯,肯定不会。
§33
“早上好,女儿。今天感觉好吗?”米切尔·德拉库尔看着德拉科的样子,微笑着。
德拉科张开嘴。“我还好——”他的声音嘶哑了;他捂住了喉咙。“不好意思。我还——”他咳嗽了一声。“我的声音怎么了?”
阿波琳咬了一口羊角面包。“你的声带和嗓音像是在初始化。”
“初始化?你的意思是——”他不由得露出了恐慌的神色。“我没法再掖着了!我一开口,每个人都会意识到我不是男生!”
加布丽一脸兴奋。“这不是一件好事吗?这样你说话时,听起来就不会像男孩子了!”
芙蓉把手放在她最小的妹妹身上。“加布丽,要懂一点礼貌。对于我们的小龙来说,这是一个痛苦的经历。”她咧嘴一笑,把声音压成一个低吼。“你喜欢一直用这种低沉可怕的声音说话吗?”
加布丽咯咯笑了。“那一点也不好玩!所有人都会怕我!”
“每个人都会把你当成怪物,对吧?”芙蓉打趣道,然后给了德拉科一个拥抱。“我理解你有多难受,德拉科。你今天还方便出去吗?”
“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容易些,不是吗?”德拉科反驳道,然后叹了口气。“我早该预料道这一点的。只是……我一直抱有希望,能留有一条后路能回到我以前的样子。“ 他又咳了一声。”我想知道的是,我的声音还要多久才能变好,还有变完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你是媚娃。”阿波琳提醒他。 “你大概已经注意到,我们媚娃的声音往往非常悦耳和性感。不过,据我的理解,由于你接触了安德罗斯魔药,你的嗓音会低沉而饱满。你一时半会儿肯定唱不了高音,但你的声音肯定能捕获男人的注意。”
德拉科愁眉苦脸地说。“天啊。我成了蛇蝎美人了。”
芙蓉挑起眉毛。“这让你吃惊吗?很多时候,当一个女人做出很阳刚的举动时,只会更加突出她身上的女性气质。”
德拉科把脸埋在手里;他的头发遮蔽住了脸上的任何表情。“我才不想听呢。无论我表现得像女生还是男生,我的样子和声音都很娘娘腔。”
他的家人都笑了。
§34
德拉科走进风雅牌巫师服装店时,不禁意识到,英国魔法世界的多数企业都需要维持在多个层面上运作。有日常的活动安排:有成排的衣架转来转去,提供时尚的建议和想法。大多数男女巫师,包括他自己,都直接依赖它们来决定要穿什么样的衣服。
但是,有时又要面对舞会这样的活动。
“德拉库尔一家?有三位要试衣,对吗?”
三姐妹站了起来。每个人行动的方式都不一样:满是孩子气的加布丽马上蹦蹦跳跳地进入了后面的试衣间。芙蓉作为庄重的大姐,优雅地从她的座位上走了下来。相比之下,德拉科踉跄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后面。
“等一下。”米切尔说。然后他施了一系列隐私和侦查咒。德拉科以前见过几次他这么做,也没太放在心上。
过了一会儿,米切尔不悦地眯起了眼睛。“甲虫飞来!”
一只甲虫飞进他的手里。他咆哮道:“要是你不想很快变成一堆肥料,我建议你现在就给我还原。”
甲虫迅速掉到了地上,然后变大了。“米切尔·德拉库尔先生!你今天怎么样?”她脸上露出一副熟练的假笑。“芙蓉,亲爱的!第一个任务之前有什么想法吗?”
“滚出去,斯基特。”米切尔命令道。
丽塔拿出了速记羽毛笔。“哎呀,在你介绍你的家人之后,我以为芙蓉只有一个妹妹,加布丽,而珍妮在神秘人崛起时早就去世了呢。”
米切尔眨了眨眼,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不好意思;我没听说过什么神秘人。”
丽塔恼火了:“你不知道吗?就是黑魔王!”
米切尔再次天真地眨了眨眼。“哪个黑魔王?仅本世纪就出现过好几个。”
丽塔的脸沮丧地扭曲了。米切尔举起一只手,不让她再做出任何回应。
“如果你都不愿意说伏地魔的名字——”他看着她明显的哆嗦时忍不住笑了;“就别问了。现在给我出去。”他蹬着服装店的员工。“如果你们今天想赚我的钱,现在就把她带出去。确保在我们结束之前,她不会踏进店里一步。”
三件晚礼服套装毕竟能带来一笔不小的佣金;服装店的员工马上礼貌但坚定地把丽塔护送了出去。他把女儿们赶到更衣室间,然后转身以防守的姿势站着。
德拉科轻轻笑了。有个保护欲强烈的父亲感觉很好,虽然他知道秘密还是很快就会被揭露。
他环顾他们进入的房间。房间是八角形的,每一面墙上都装着镜子,可以从各个角度看到衣服。房间的一端放着面料样品和各种衣物,可以随时试穿;另一端则摆有座位,供客人们休息。
此时风雅牌的销售员走进了房间。 “好了,各位,谁先来?”
§35
这件晚礼服让德拉科联想起了瀑布。闪闪发亮的蓝灰色丝绸,从单肩带垂落到胸部,然后再绕着胸部的曲线来到腰的紧身处。接着,裙子向外伸展,紧贴他的臀部,然后轻巧地展了开来;布料仿佛从他的腿上直流而下,每走一步都会勾勒出诱人的大长腿腿的模样。
总的来说,对于一个高个子长腿女孩来说,这是一件完美的礼服,但他还得买到合适的内衣;他仍然可以看到下面穿的紧身胸衣的线条。
“我们有一套专为搭配这件礼服而设计的内衣。”销售员说道。
德拉科点了点头。他仍然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这么做;然而,他觉得他至少需要陪在芙蓉身边。她是布斯巴顿的勇士,她需要家人的支持。
此外,他怀疑这将是 ‘她’ 自己的登场。现在他仍然只算是是芙蓉家庭的一部分。在卢修斯即将接受的审判中,每个人都会知道 ‘他’ 的人生细节,但 ‘她’ 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很可能就是在舞会上。
他吞咽了一下。他在梦中见过这样的裙子。他已经能感觉到波特的手搂着他的腰……波特的嘴唇拂过他的颈背……波特的手抚摸着他的腰部和臀部,裙子从肩膀上滑落……
他深吸了一口气。销售员蹬大了眼睛看着他。
“就给她这件吧。”阿波琳一锤定音。“你们有什么款式的鞋?”
§36
德拉科愈加发现,他的家庭有太多他还不知道的秘密和趣事。
试穿礼服花了至少一个半小时。芙蓉选择了一件柔软的单肩灰色连衣裙,上面有轻质的丝绸褶皱,结果让她看起来很像 ‘神仙姐姐’。加布丽决定效仿大姐,选择了一件相同面料和大致相同款式制作的童装。没有人介意他不一样的选择,毕竟,在被命运如此捉弄后,这是他能做的最好的选择。安德罗斯魔药即使褪去,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即使他完成变身,德拉科也永远会是家里,甚至是班里长得最高的女孩。如果芙蓉是 ‘神仙姐姐’,他就是 ‘阿玛宗战神’。
他真的不介意不做另一个 ‘神仙姐姐’。
服装店的事情结束后,芙蓉和加布丽都要去音乐大师多米尼克的小店,而她们的父母则去了附近的一家草药店。芙蓉似乎很会按需求即兴弹钢琴或者拉小提琴。她说,唱歌是天生的,毕竟媚娃能靠所有的感官来引诱人类。芙蓉和加布丽翻阅完乐谱后,调皮地笑了笑,走到钢琴前。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发生了德拉科做梦也不曾见过的媚娃魔法表演。芙蓉演唱的歌曲像是一首爱的颂歌,以一种奇特的喜悦和悲伤组合的音色,展现了人类心灵的光明与阴影。芙蓉的歌声带着满腔的赤诚和激情,让德拉科体会到了表演中强大而浓烈的媚娃魔法。
德拉科内心不禁想着,为何法国魁地奇队不聘请芙蓉当他们的拉拉队队长呢,那将让他们所向披靡,百战百胜。
随后德拉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多米尼克已经瘫倒在了地上。
芙蓉从长凳上站起来,抚平裙子,走到德拉科身边。“一旦你的嗓音稳定下来,我们肯定能玩得很开心。你知道一群媚娃一起大合唱有多可怕吗?”
德拉科倒吸了一口气。
下一站是斯宾特运动商店。德拉科自然很乐意来到这里,尽管他的高跟鞋还是让他相当不自在:他的阳刚之气很大一部分源自于魁地奇。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这一次轮到芙蓉和加布丽垂涎欲滴了:她们正看着展柜上的火弩箭。
他不得不问了。“你打魁地奇?”
她笑了。 “不,但我参加过一些比赛。如果你还没有在条顿堡森林越野赛里全速飞完整个赛程,那你还没有真正活出人生。当你弯道时,树叶会拂过你的头发,其他选手离你如此的近,你可以嗅到他们散发出的恐惧。我比赛时用的是光轮2000,那是一把不可思议的扫帚,但这……这简直是一件艺术品。”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那你用的是什么扫帚?”
德拉科张开嘴,然后又闭上了。他很庆幸他说的是法语,以防有旁人偷听并猜出他的身份。“我……我有一把光轮 2001,不过现在它可能不再属于我了。”他的喉咙开始疼了。“最初的情况是,如果我被选为斯莱特林队的找球手,卢修斯会赠给整个斯莱特林队光轮 2001扫帚。”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任何眼泪会毁了他的妆容。 “但我明白你的意思。波特和我曾比过一场比赛,最后我们一边追着金色飞贼,一边从看台的脚手架里面穿过去……回想起来,那场比赛飞的太刺激,太过瘾了。”
“波特和你?”芙蓉问道,眼里闪着逗乐的光芒。“看到你这么频繁的提及他,别人都会认为你迷上了他。”
“芙蓉……”德拉科抱怨道,然后泄气了。“……好吧。”
芙蓉摇了摇手指。“情感第一定律:没有什么比沮丧的媚娃更令人惋惜的了。”她看着加布丽。“对吧,小妹?”
加布丽大声表示同意,德拉科忍不住笑了。然后他把目光集中在加布丽身上。
“那么你想用扫帚做什么?像芙蓉一样比赛,还是像我一样追金色飞贼?”然后他摆出了他自认为最凶恶的、来势汹汹的姿态——考虑到他当时的样子,这姿势显得很滑稽。“或者你想当击球手?你知道,挥动一根棍子把游走球击飞?”
加布丽咯咯笑了。“我只想比飞行。我不擅长抓飞贼。”
德拉科找到了在售卖的几只静止的练习用飞贼。他把几枚硬币递到收银台上,然后开始摆弄其中一只飞贼。他杂技般地玩弄这只高尔夫球大小的飞贼:让它从墙壁和天花板上弹起,然后在他背后接住;把它藏在加布丽的头上,然后又扔到空中,再立在自己的额头上不掉下来,直接把加布丽逗笑了。“不要说不擅长,小妹……如果你尝试练习的话,也许会觉得很有趣。”
芙蓉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小龙,你最好四处看一下。”
德拉科环顾四周。店里的每个男人都直愣愣地看着他!他刚以为自己的身份可能暴露了,然后他意识到了:他们全都表现出受到媚娃魅力的后遗症。
“没考虑过你的动作会有这种效果,对吧?”
德拉科摇了摇头。“恐怕我永远也习惯不了。”
芙蓉咧嘴一笑。“你会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你肯定会的。”然后她停顿了一下。“来吧,我们到酒吧去呆一会。”
§37
德拉科忐忑不安地走进了三把扫帚酒吧。如果有什么地方是他可能被暴露身份的,那一定是这里了。当然,他怀疑真的有人能认出他——长发、妆容、胸和臀部能带来非常有效的伪装——但仍然可能会有幸运儿,能顺利把线索连接起来。
芙蓉找到座位后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刚才挺好玩的。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你会那么擅长抓飞贼。”
德拉科耸了耸肩。 “我从来都不是特别优秀的找球手。而且,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丧失了自信。当一个人迷失了自己身份认同的时候,很难吹嘘任何事情。”黄油啤酒放在了她们面前;德拉科拿起了他的杯子。“有机会,我想找一天和你比一场,看看你有多快。”他啜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眨了眨眼睛看着玻璃杯上留下的口红印。
芙蓉的嘴唇抽动了一下。“我想我们应该等几个月。现在比赛太冷了。”
“嗯……不好意思?”
芙蓉眨了眨眼。一个穿着赫奇帕奇长袍的年轻人站在她们面前。“什么事?”
“你好,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参加圣诞舞会吗?”
芙蓉死死地盯着赫奇帕奇。“你肯定是在开玩笑吧?”她歪着头。“不?”
赫奇帕奇明显泄气了,他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桌子。芙蓉叹了口气,喝了一口黄油啤酒,转向德拉科。“你很快就会学会的另一件事是:如何对男生说不。这是我从来到霍格沃茨以来,拒绝的第七个人——而且我预计在这次‘圣诞舞会’之前,会需要拒绝更多的人。”她皱起眉头。“当然,现在有一点奇怪的是……”
加布丽啜饮着黄油啤酒。“什么意思呀?”
芙蓉的眼神显得若有所思。“假设一个男生来到我们的桌子。你敢说说,他会邀请谁?”加布丽对这个想法不禁咯咯笑了出来。
然而,德拉科皱起了眉头。“他们不会邀请我吧?怎么可能会问我呢?”
芙蓉挑起眉毛。“小龙,你今天早上照镜子时看到了什么?”她的嘴唇露出蒙娜丽莎般的微笑。“我敢保证,今天结束之前,一定会有男生向你提出请求——约会、跳舞、甚至是求婚。”
德拉科拿起酒杯,表面上是要喝一杯,但更像是为了掩饰他的脸。“不可能吧!谁会来问我呢?”
“你的魅力已经一览无遗了,小龙。”芙蓉警告道。“一切只是时间问题。事实上,如果要我打赌……我会押注那张桌子上的男生。”
德拉科看着芙蓉指的桌子,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这张桌子简直是格兰芬多明星组合:波特、格兰杰、罗恩和金妮·韦斯莱、隆巴顿、布朗、乔丹。男生们都朝她们这里看着,女生则抗议地怒视着。
德拉科压下了逃跑的冲动,但他还是不禁注意到了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区别。韦斯莱、隆巴顿和乔丹都露出了男人遭受魅力后经典的茫然眼神。波特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被魅力诱惑的迹象,只是好奇地盯着桌子。过了一会儿,波特脸红了,头转了过去。
他忍不住笑了。波特尴尬的时候样子可爱极了。
韦斯莱从桌边站了起来,向她们这里走来。德拉科叹了口气;虽然他肯定会从看着芙蓉驳斥韦斯莱的经历中获得美好的回忆,但他情愿……
“不好意思……小姐?嗯……我叫罗恩·韦斯莱。你叫什么名字?”
德拉科僵住了。罗恩没有停在芙蓉的椅子旁边,而是停在了他的椅子旁边。德拉科咳了一声,很庆幸他的声音已经变了。
“珍妮。珍妮·德拉库尔。”他转头蹬着芙蓉。“芙蓉的妹妹。唯一一个认真学过英语的。”
“真的呀!”罗恩惊呼道;德拉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嗯,不管怎样……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参加圣诞舞会吗?”
在罗恩身后,德拉科注意到格兰杰用双手捂住脸,隆巴顿尴尬地长叹一声,而波特的眼睛突然蹬得像铜铃一般大。
德拉科叹了口气,召唤出了马尔福式的高冷。“韦斯莱先生?不好意思,我希望我的约会对象能有一定程度的……嗯,男子气概,但我怀疑你出生的时候,你的家族能给你的已经所剩无几了。抱歉,我必须拒绝。”
他看着罗恩拖着脚步回到他们一组。那种感觉很棒。更好的是,这似乎减少了格兰芬多男生对他的热情,现在唯一一个仍然有些怪异举动的是波特。波特继续盯着他看,眉头紧锁,全神贯注。
“不令人愉快。”德拉科承认道。
“这就是媚娃的生活。” 芙蓉补充道。“男人会为了博得你的一个微笑,而献出他们的灵魂。而你也会为了得到合适的男人的一个微笑,而献出自己的灵魂。”
德拉科叹了口气。他真的不想面对更多韦斯莱们向他投怀送抱。 “我需要离开一下。过几分钟就回来。”
* * *
德拉科走到外面,享受着肺部凉爽空气的感觉。直到现在,他一直害怕变成媚娃,害怕变成某种异族,某种……非人类的生物。现在他就是那个异族和非人类生物,他发现这本身就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他是媚娃。男人会献出自己的灵魂来和他在一起;女人想杀死他,但又希望自己能成为他。同时,正如他发现的那样,他会为了合适的男人做同样的事情。
“德拉科?”
他本能地转过身——然后意识到自己可怕的错误。德拉科·马尔福今天没有来霍格莫德,来的是珍妮·德拉库尔。他就在那里,留着长发,化着妆,穿着闪亮的衬衫和高跟鞋,刚刚向某人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曾经的身份。
更糟糕的是,在所有可能发现的人当中,还得是他:凌乱的黑色头发,被体内神秘的魔力充得都直立了起来;威猛的绿色眼睛,对于他看不惯的人来说,就像是随时待发的杀戮咒;那副瘦削、轻盈的身材,能在魁地奇赛场上神出鬼没,还能在巫师战斗中雷厉风行……
还有力量。哦,梅林啊,他简直是力量的化身。那是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梦寐以求的力量,福吉和卢修斯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力量,因为他们永远想不到人类的身体中可以蕴藏如此强大的能量。这种力量让他想献上他的膝盖,将他的灵魂献给大难不死的英雄,发誓永远效忠……
德拉科惊恐地看着他。
“德拉科?”波特低声说。“梅林啊,你怎么了?”
德拉科拔腿就跑。
§38
当有人想在霍格莫德享受清纯浪漫的时光,他会去普笛芙夫人的酒吧。当有人想在霍格莫德喝上一杯来忘记一天的烦恼时,他会去猪头酒吧。
当有人想独处并远离尘世时,他会去尖叫棚屋。
德拉科坐在尖叫棚屋入口的台阶上,脱下高跟鞋,揉了揉脚弓。脱掉它们的感觉真是太棒了,让他不禁打了寒颤。
梅林啊,他把事情搞砸了。波特知道了。波特现在知道他是谁,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最好的情况是,波特会感到厌恶并拒绝他、远离他;最坏的情况是,霍格沃茨一半的人都会知道他的秘密,以及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开始哭起来,沮丧地用脚跟踢着木质台阶。他不在乎哭泣会毁掉他的妆容,他什么都不在乎了。波特离开了他,永远地离开了。
“你父亲对你做了什么,德拉科?”
德拉科眨了眨眼,抬起头。波特的声音出奇地温柔。“你为什么在乎,波特?又是来折磨像我这样的怪……怪物吗?”
波特坐在德拉科旁边,让德拉科不禁为这种亲密而颤抖。“我是由我的姨妈和姨父抚养长大的。他们讨厌所有的魔法,并因此也仇恨我和我的父母。他们经常叫我‘怪物’,虐待我,试图让我摆脱内心的‘怪物’。”
波特用双臂抱住了德拉科;德拉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呜咽。“相信我;我永远不会把你当成什么怪物。”
德拉科无意识地靠在他的怀里。“那么你怎么知道的?赫敏告诉你的吗?”
波特眨了眨眼。“赫敏知道吗?”他笑了笑。“嗯,她肯定是知道的。我猜她真的是个万事通。”然后他摇了摇头。“不,赫敏没告诉我。”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德拉科问道。
波特耸了耸肩。“你行动的方式。你说话的方式。”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我一直害怕家人和其他人殴打我。我很快就学会了,准确读懂人们的动作和说话方式,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像是要来打我。”他叹了口气。“你虽然看起来是女生,但你的动作还是像以前的你一样。”
德拉科听后怔了一下,无意识地把头发捋到耳后。“……好吧。”
波特叹了口气。“嗯……你愿意谈谈发生了什么事吗?”
德拉科僵住了。他知道和波特只能有一次机会,只能给一次解释。
“我的真名,是珍妮·芮内·德拉库尔。我于 1980 年 4 月 29 日出生于伦敦圣芒戈医院,我的父母是米切尔和阿波琳·德拉库尔。”
波特瞪大了眼睛。“那你真的是……”
“芙蓉的妹妹,没错。”德拉科交织着双手。“那年的 6 月 2 日,父亲把我带到他在伦敦的法国魔法大使馆工作。食死徒正好在那天发动了袭击。在战斗中,我和父亲失散了;负责保护我并帮助我逃跑的助手后来被发现死于废墟中。人们没有找到我,一直认为我是其中一名遇难者。我父亲侥幸逃脱,带着他剩下的家人回到法国,继续他的生活。”
波特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卢修斯找到了你,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来抚养。”他的脸抽搐了一下。“可能用了一些变性药水,把你变成了他的继承人。”
“它被称为安德罗斯药水,可以把任何适龄女性变成男性。它本应是永久性的。”德拉科擦了擦眼泪,注意到手上的化妆痕迹。 “要成为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必须是男性,而这些我都按部就班地完成了。要不是因为两件事,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波特扬起了眉毛。
“第一次,是穆迪把我变成雪貂的那天。麦格教授用消停咒把我变回了原形,而一个足够强大的消停咒可以消除安德罗斯魔药的作用。如果你或着邓布利多对我实施了消停咒,我可能会立刻变回女生。事实上,麦格给我施的消停咒仍然强到足以破坏魔药的效果,使其慢慢退化。”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另外一点——我求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是德拉库尔有媚娃血统。我的外婆——阿波琳的母亲,是媚娃;所以她和她的孩子们都继承了媚娃的一些天赋和诅咒。”
波特的嘴抽动了一下。“所以罗恩邀请你,是因为……”
“我无法控制媚娃的魅力——还不能很好地控制。我没有意识到,和加布丽玩一些杂技,会像现在这样激发它。”德拉科吞咽了一下。 “你还应该知道,关于媚娃的一些其它的事情。”
波特眨了眨眼。“你是说,单单能控制那些向你投怀送抱的男人本身,还不够糟糕吗?”
德拉科哼了一声。“天哪,我真巴不得那是最糟糕的事情!”她紧闭双眼。他需要倾听,他需要知道真相。
“波特……你来说说,我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你对我的了解是什么?”
“嗯……”波特耸了耸肩。“我对纯血统社会不太了解。我只是觉得你是个被宠坏的少爷。”
“没错,就和其他纯血统家族的继承人一样。我以为我会和帕金森结婚,管理家族企业,然后生几个孩子,延续马尔福家族。”德拉科咬着嘴唇。“然而,媚娃的性取向是由她的魔法塑造的。正如我姐姐发现我的身份后所说的那样,没有同性恋的媚娃。”波特意识到这一点后蹬大了眼睛。 “随着安德罗斯魔药的消退,我发现自己被……呃……被一个男人吸引了。”
“一个男人?”波特的脸扭曲了。“不是斯内普,是吗?”
德拉科被这个想法哽噎了一下。“不,波特……不是斯内普。那太可怕了。”她舔了舔嘴唇。“媚娃……怎么说呢……她们想要一个强大的伴侣。一个心胸开阔、聪明绝顶、身强力壮,又魔力高超的男人。当我们遇到这样的男人时,媚娃的魅力在很多方面都会逆转;不是男人对媚娃产生欲望,反而是媚娃会去倒追男人。”
“原来是这样。”波特回答道。“那么,那位帅哥是谁呢?”他想了一会儿。“是迪戈里吧?他很善良,相貌出众,有出色的魔法……”
德拉科发出了像似哭笑之间的声音。“不是,波特。”她必须直截了当,否则波特不会理解的。“是……是你。”
波特一下子挺直了身子,从德拉科身边退开了几步,神色甚是惊慌。“……我?为什么是我?我又不聪明,不强壮,不会什么魔法!”
“哦,波特……”德拉科轻语道。“你真的不知道吗?你不知道当我们在远处观察你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你没有意识到,为什么在我变身之前一直想获得你的注意,以及我为何如此惨烈地失败了。”德拉科的目光直视着波特。“波特,你是已知的最强大的巫师。你头脑敏锐;毕竟,你弄清楚了我是谁。你有强壮的身体和精神,否则你不可能在承受你家人的虐待以后还好好的,也不会每次都在球场上打败我。”她停顿了一下,突然感到喉咙里一阵干燥。“还有魔法……你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巫师,甚至比邓布利多还要强大。”
波特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德拉科决定继续往下说。
“每当我闻到你的气味——还没有看到你的样子或者听到你的声音——光是闻到你的气味,我就会膝盖发软。每次听到你的声音时,我的脊背就会发凉。每次看到你的眼睛,我觉得就像是被施了迷魂咒。只要你轻轻一碰,我就感觉自己融化了。”她侧过身子不去看他。“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我们在一起的样子。每天白天,我的身体都渴望让我们在一起。但是,当我又回想起我以前的身份,我没法调解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以及我想要的,以至于我每时每刻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德拉科咽了口气。“我想,现在就该是我让自己表现得像个傻瓜一样,邀请你和我去参加圣诞舞会。”
波特站在那里,目瞪口呆。“你……要邀请我参加舞会?”
德拉科不确定地点点头。她不忍心直视着他,那样太痛了。
一只温柔的手托住着她的下巴,然后她发现自己正看着他的眼睛。“嗯……你介意我尝试一件事吗?”
德拉科眨了眨眼;她现在脑子乱得无法连贯思考。波特把她拉近。他们的嘴唇试探性地碰了一下,然后全速相撞。
德拉科呜咽起来。这个吻让她全身融化,仿佛身体里的每一个分子被原地炸开,然后又重新组装了起来。她的皮肤一阵刺痛,腹部和下体出奇地暖和。她顺从地跟随着吻的高潮和低谷,屈服于她的本能。
泪水如雨般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她的人生怎么一直少了这个?
终于,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了;他们互相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波特抓住德拉科的肩膀,把她拉了起来,让她靠在他的怀里。
“我不能马上决定。”
德拉科怔了一下。亲吻过后,他仍然无法决定?“为什么呢?”她哭着问道。
波特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用手指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这似乎比他们之间的吻更亲密。“我们俩都有很多事情要考虑。我需要决定我是谁,你也一样。”
承认这一点很痛。但波特说的没错:他需要决定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德拉科也需要决定他——不,她——将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明白了。”德拉科回答道。她穿好鞋子,开始走下台阶,波特跟在她身后。“那么,我可以提个建议吗?”
哈利扬起了眉毛。
“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不想要我,那你就邀请另一个女生参加舞会,我就会知道我自由了。”这个想法让她哽咽了。“如果你和我终究不能在一起,我就不会去参加舞会,你也会知道你自由了。这样可以吗?”
哈利笑了。“好的。”
这段时光终究没能持续太久。顷刻间,德拉库尔一家和几个格兰芬多的同学都跑进了尖叫棚屋前面的院子,注视着他们相视的样子。德拉科看着父母和姐妹对她表现出的担忧,欣然地笑了笑。格兰芬多一伙疑惑地看着他们;罗恩开始抱怨哈利被她迷住了。
德拉科停顿了一下,看着正要离开的格兰芬多一伙。
“哈利!”
哈利转过身。
“你可以对我施一个消停咒吗?就是你能施展的最厉害的一个?”
波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慢慢地拿出魔杖,小心地瞄准。
“咒—立—停!”
咒语直接击中了德拉科的胸口,巨大的能量让她喘不过气来,她被全身的刺痛感疼得跪倒在地。
仿佛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珍妮·德拉库尔感到一双强壮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她抬起头:哈利已经来到了她身边。
“你还好吗?”
珍妮微笑着,轻轻地亲吻了他的脸颊。“我现在很好。谢谢你。”她攥紧了他的手。“记住我们的约定……一个月。”
哈利点点头。“一个月。”
珍妮深呼了一口气,看着格兰芬多们远去的背影,然后跟着她的家人离开了尖叫棚屋。这是一个美丽的日子;一阵凉风预示着冬天的到来,但今天感觉很完美。她的姐姐在她的旁边,挽着她的肩膀;她的妹妹在她的另一边,拉着她的腰。身后,她的父母手牵手走在一起,偷偷地微笑着;母亲可以仅凭气味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总的来说,这是美好的一天。
§39 Epilogue
“嗨,哈利。你想见我吗?”
哈利·波特看着她。在过去的几周里,他学会的一件事就是,女生在 “漂亮”和 “舒适”之间选择的平衡。在某些情况下,她们会全力以赴地追求 “漂亮”,并试图把自己打扮得尽可能美丽动人;其它时候,她们既不愿太花精力打扮,也不想放弃 “舒适”,所以就选择了较为折衷的方案。
珍妮的装扮显然很舒适,但仍然展示了她大部分的美貌。长长的金发用发圈扎成一个阳光的马尾;修身的霍利黑德·哈比球队T恤轻盈地展示了她的胸部。她的牛仔裤紧的恰到好处,没有破坏她身材的轮廓,同时相匹配的是一双厚厚的粉色袜子还有运动鞋。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女孩在不必穿制服,也不必为别人留下深刻印象时,非常适合的一套打扮。
他扬起眉毛。 “我一直以为你是普德米尔联队的球迷呢。”
珍妮轻笑了一声。“是的,不过……我以前也一直没有资格去参加哈比队的选拔。最近我在球场上名声大噪,所以当他们决定让秋参加试训时,也邀请了我一起去。”
<注4:霍利黑德·哈比球队(Holyhead Harpies)是英格兰唯一的清一色女性魁地奇球队>
哈利好奇地看着她。“结果怎么样?”
她耸耸肩。“训练时表现不错,但秋在和我对阵时赢了五场里的三场。”她的脸突然红了。“还是不太习惯骑扫帚,我的身体部位感觉怪怪的。”
哈利呛了一下。“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讨论魁地奇时会谈到这种危险。你坐在扫帚上时如何处理身体接触的问题?”
珍妮翻了个白眼。“嘿嘿,你想不到吧。当你趴在扫帚上试图快速前进时,它直接撞了你的这里,感觉很奇怪!”她说着,指着她的胸部和下体部位。
他们都惬意地笑了。哈利等着笑声平息下来,然后靠在墙上。
“我来是因为……我知道我们本来约好了一个月,但我意识到我需要更多信息,了解更多情况。”
珍妮眨了眨眼睛。“你想知道什么呢?”
“你现在的身份。你打算如何度过你的一生。”他耸了耸肩。“我意识到,我差点就直接和一个我花了十分钟交谈的人一起去参加圣诞舞会。而那次谈话更像是介于一个激烈的争论和一个激烈的接吻之间。”
珍妮听到这个描述后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歪着头思考了片刻。“好吧,你说说你想从哪里开始?”
哈利皱起眉头。“第一个问题。你和德拉科还有多少相似之处?”
珍妮把头歪向一边。 “我觉得,回答这个问题的最好方式是,由我先反问你一样的问题。假设有人给你一剂基诺斯魔药,会从根本上转换你的性别,就像我之前改变的那样。你觉得,那时的你和现在的你还会有多少相似之处?”
哈利坐下来想了一会儿。“嗯……我想大部分情况下,我还会是我自己。我仍然会喜欢魁地奇,我仍然不擅长魔药,我仍然可以在黑魔法防御术上领先,但我怀疑我必须重新考虑一些方面……比如,我和罗恩、赫敏和金妮的友谊就会变得很奇怪。这基本上会对我的生活产生许多调整。大多数调整都是微小的,但有几个调整会很大。”
珍妮点了点头。“这差不多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仍然喜欢魁地奇,当然我不得不调整我打比赛的方式,但我仍然表现得不错。我还是可以制作厉害的魔药。防守对我来说有点棘手,因为,嗯……许多我以前会毫不犹豫使用的动作,现在我太不确定了。”
她耸了耸肩。“但总体来说,这与变成女生的关系不大,更多是出于变成德拉库尔的原因。我的很多关系都发生了变化,我不再每天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课了。我甚至不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了。”她歪着头。“你听说了斯莱特林发生的事吗?”
哈利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几天前,帕金森在魔药课上对扎比尼大发雷霆。斯莱特林以外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据我的猜测,扎比尼已经取代了你以前的角色,虽然没有人能肯定是否的确如此。”
珍妮笑了。“是的,那确实是布雷斯的作风,他有着很深的城府。”对此哈利瞥了她一眼,然后脸红了。 “那么。下一个问题?”
“嗯,你长大后打算做什么?”
珍妮调皮地微笑起来。“怎么,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成为哈比主队的找球手?”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吧,就像我说过的:我擅长魔药,我可能会在那里大展身手。我们姐妹当中也许会有一个跟随父亲的脚步去从政;我猜会是芙蓉,但也有可能是我。”她绞起双手。“不过……”
“不过?”哈利问道。
“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最终和谁在一起。”珍妮红着脸说完。“毕竟,如果我遇到一个想留在这里的帅气英国小伙……”
哈利点点头。“啊。”他望着窗外的夜空。“不过,那个帅气的英国小伙也许不介意跟随你去法国。除了霍格沃茨,我从来没有真正有过一个家。”
他看着她睁大了的眼睛,不确定他说了什么引起了这样的反应。过了一会儿,她似乎平静了下来。“我甚至还没回过家呢。当我转学到布斯巴顿时,像是只是从城堡的一侧搬到了另一侧。”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妈妈对过圣诞节很兴奋。她……她从来没有看到我们三姐妹一起共度节日。我们在舞会后的第二天就要回家了。”
“那……听起来不错呢。”哈利说,他的声音有点空洞。
珍妮眨了眨眼。“怎么了?”
哈利耸了耸肩。“抱歉,我和假期从来都不太合拍——尤其是万圣节和圣诞节。”
珍妮会意地笑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法国,你懂的……暂时远离一下英国媒体。”
“你怎么知道法国媒体不会同样糟糕呢?”哈利反驳道。
“他们有可能会,”珍妮承认。“但这么看吧,如果他们确实是在讽刺或侮辱你,你又怎么会知道呢?”
这让哈利大笑了起来,他没想到外国的记者会有这样的特点。“说得好。”
他看着她,打量着她的每一部分。没有人会否认她的出身;高挑的身材、端庄的面容和高贵的举止彰显着她的贵族血统。但她很接地气,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和别人共情。德拉科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他总是嘲笑别人,而没有和他们一起笑。这完美地诠释了他面前这个人的一切。
“还有其他问题吗?”
哈利笑了。“我知道当时是你邀请的我……但通常情况下,应该是男生问女生吧?”
珍妮脸红了。“嗯……当时我勉强算得上是个男生……”
哈利哼了一声。“谁说的。”
珍妮恼火地把双臂交叉在胸间。哈利看了一眼那个姿势,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珍妮抱怨道。
哈利停了一下。“对不起。只是……我不确定你是从纳西莎那里学来的,还是最近从你妈妈或姐妹那里学来的,但你以前作为德拉科时,从来没有摆过那样的姿势。”
珍妮吐了吐舌头。“这说明你啥都不懂。我以前当德拉科的时候,就摆过很多次这个姿势。”她愁眉苦脸地说。“唯一的差别是,我当时只是没有相应的身材!”
哈利听后笑了,然后静了下来。“不管怎样……我们不必再谈之前发生的事了。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参加圣诞舞会吗?”
他惊叹于她脸上流露出的情绪变化。首先是震惊,然后是喜悦,之后是他只能称之为 “女孩子超负荷”的表情:当她们开心得喜极而泣的时候。她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他这时才意识到,她比他高好几厘米,他的脸压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真的不介意。
§40 Epilogue II
米勒娃·麦格在她近七十年的人生中,获得了一种独特的历史使命感。这是她工作的其中一种回报:她遇见英国魔法世界最伟大和最糟糕的人,要比世界其它地方早几十年。她在他们还是稚嫩的一年级新生时,就认识了日后的英雄、政治家和魔法大师。她看着她的学生,她的孩子们长大成人时,脸上总是不禁露出笑容。
当她看着勇士们排着队准备进入舞池时,她意识到正在见证历史。
当以媚娃为主角的第一对伴侣成为四对舞伴中最不起眼的那对,就很能说明,他们这一届有多优秀了。芙蓉·德拉库尔一身银色礼服亮相,显得端庄大方,表现出了超越她年龄的镇定和优雅;相比之下,罗杰·戴维斯完全被她的气场比下去了。当然,这并不奇怪,毕竟大多数人都没法与媚娃相提并论,何况是青少年:罗杰完全沉迷于芙蓉的魅力,处处都显得很尴尬。尽管如此,芙蓉还是举止得体地看着前方,她的目光高傲而自信,步伐美丽而优雅,仿佛身旁那个紧张的、目瞪口呆的男生根本不值得注意。麦格不禁为这对情侣感到难过;她已经从学生那里听说,一个媚娃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约会对象是多么困难。
第二对走过大门的伴侣能让她打赌,三十年后的魔法部长和他的妻子会是谁。塞德里克·迪戈里和秋·张看着像是天设的政坛新秀,即使他们不知道自己能给人留下了什么印象。塞德里克复制了阿莫斯的英俊外表和温暖的笑容,同时也继承了劳拉的优雅和风度,结果就成为了具有吸引力和国际号召力的那种年轻人。秋的东方特征形成了鲜明而优美的对比,让她的异国情调正好和塞德里克古典风格相得益彰。他们走进房间时彬彬有礼,落落大方,面带微笑,让世界充满期待。
第三对伴侣是最令人惊讶的一组——至少对大多数人来说。每个人都料到一袭毛皮大衣的维克多·克鲁姆仍然会显得英俊潇洒,但没有人能猜到,赫敏·格兰杰能如此步调一致、目光一致地与他伴行。这个书呆子气的格兰芬多终于破茧而出,展示了她的气场,明亮的眼睛揭露出一个女人纯粹的自信:不仅理解自己的样子,也知道自己拥有的能力。赫敏·格兰杰缓慢而优雅地步进大厅,向世界宣称自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然而,最后一对伴侣让其他人都相形见绌。他们正在创造历史,她忍不住想道。哈利·波特的爱情生活一直是霍格沃茨教师们爱好打赌的话题。她把宝押在了格兰杰身上;阿不思看好金妮薇拉·韦斯莱;菲利乌斯则倾向于帕德玛·佩蒂尔。西比尔·特里劳妮押注在了德拉科·马尔福身上;她当时喝得酩酊大醉,没有人真正当一回事。
但是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抛之脑后的是:和詹姆·波特早年吵得最凶的是个叫莉莉·伊万斯的女孩,他们在霍格沃茨入学后的前几年里发生了极其激烈的斗角与争锋。然后,突然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对哈利和珍妮来说,一切都变了。
从外表上讲,他们并不是大厅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哈利太消瘦了;克鲁姆和迪戈里都远比这个瘦小的少年高。珍妮仍在成长,还有待绽放自己的美貌;也许鉴于她以德拉科的身份生活了许多年,她的风格也相当独树一帜,而且也在探索和发展中。
但他们拥有别人都没有的那种坚不可摧的存在感。莉莉翠绿色的眼神能怔注一整个房间的人,而哈利又赋予了它们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伪装的自信。她看着一个微笑划过这个年轻人平静的面庞,看着他意识到,自己的经历已经让他成熟了,给予了他其他勇士都得不到的信心。对于一个曾与蛇怪共舞、和树锋赛过飞行,还直接面对一群摄魂怪的人来说,参加舞会已经不算什么了。在他的新伴侣的一点点指导下,他就像是整场舞会的男神,举止端庄,散发着有尊严的、坚定不移的自信。他和其他勇士正步走进舞厅,让魔法点缀出他的存在。如果米勒娃再年轻五十岁,她看着这一幕一定会垂涎三尺,就如现在和哈利同龄的许多女孩子表现的一样。
一个好女人是男人的成全,米勒娃想道。尽管意识到自己会输掉赌注(而且还是输给西比尔)让她有些遗憾,但很显然,珍妮成就了哈利。珍妮挽着哈利的手,自信地踏入舞池;也许在那轻盈的、画像般的身躯里,仍然蕴藏着德拉科昔日的高傲。与哈利的火焰相比,她宛如一池清水;她闪闪发亮的蓝色连衣裙与他古典战士风格的长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知道人们的目光都转向了她——而且的确,这是有一些教授和学生第一次见到新的她——而她以平静和优雅迎接他们的目光。她重塑了自己的身份,在这个新世界找到了一席之地,而且不会被任何人或任何事屈服。就像河流一样,她平静且不为所动,持之以恒而不可阻挡。
米勒娃看着他们的互动不禁惊呆了,她意识到,他们真正地把自己的内心交给了对方。米勒娃知道哈利身上的伤疤,知道那些可怕的麻瓜是如何对待他的。独自一人时,那些伤疤不仅在肉体上会显露出来,在心理上也会被旁人感受到;她和格兰芬多们上的每一节变形课上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哈利需要一个有着自己的伤痕和悲痛,但仍然抱有赤子之心的女孩子,能理解他、安慰他,同时也能接受他的安慰和关怀。身为女人,她也知道珍妮的生活有多么艰难,尤其当她身处在在一个布满荆棘的魔法社会;经历过整个马尔福事件以后,不可能不留下伤疤和疑虑,不可能没有内心的煎熬。
但是,当他们在一起时,就可以相互扶持,就不会再展现出任何伤疤。哈利是珍妮的利剑,而珍妮是哈利的护盾。他们本能地知道,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能克服任何障碍,相比之下,圣诞舞会只是小事一桩。
现在大厅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哈利和珍妮不仅是一对情侣,他们还是一股力量。米勒娃正凝视着一个如此千变万化的未来——无论哈利会当下一任的魔法部部长,还是正义而可怕的魔王。而且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欧洲魔法界,甚至整个世界,都将因他们的存在而改变。
站长:审核发文真的很累很无聊的啊
求你们多点几下广告
给我每天继续肝下去的动力好不好?
米勒娃擦去眼角的一抹泪,举起酒杯,向这对情侣致敬。詹姆和莉莉本应该在这里见证这一时刻;她感谢他们给世界留下的最后的礼物。
致哈利和珍妮,她低声说道。致未来。
(全文完)
本文为tapatalk网站上英语中篇哈利同人的翻译
原作者 deathdevil,译者 高冷君
6
好看,喜欢这种以变为主而不是以H为主的。
我的话语已经消融了,没有语言能形容这篇文章,太棒了!
对于身份认同心理和生理双重改变 这才是变身文最重要的东西啊
神品
不是,教授你真会算啊
这篇真牛逼啊,用了好几天才细细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