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弗里德。你到底在说什么?等等……我不行了。”贝卡捂住嘴,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向卫生间。
从第八周开始,贝卡获得了一种新的嗅觉。她可以闻见冰箱的气味,即使弗里德拔掉冰箱电源,从里到外洗了两个小时,一打开冰箱门,贝卡还是会一阵恶心。洗衣房的味道就更别提了,好在弗里德已经开始更多地承担起了家务。
临近工作合同到期,弗里德自知非升即走而自己多半要走,索性连办公室也不想去了。但贝卡却松了口气,半开玩笑说弗里德的“爸爸工作”上手很快。
贝卡原本没打算这么快怀孕,她知道弗里德的工作举步维艰。弗里德选择支持她,为家庭做更多,让她觉得也许时机没那么坏。但当弗里德说出他的哺乳计划并且开始一本正经地罗列各种理由时,贝卡只感觉脑袋里面嗡嗡作响,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涌,刚冲进卫生间就吐了出来。
贝卡从卫生间出来后,面无血色。弗里德只好识趣地闭嘴。贝卡是一只乐观的鸵鸟,弗里德知道接下来几天,贝卡不会再和他讨论自己的这个小实验,贝卡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者说她甚至可能会忘掉这个事。
弗里德是想好了一件事就会做的性格。
一天前,当林奈医生听到弗里德的发言,意识到弗里德不是开玩笑时,觉得弗里德大约是疯了。林奈虽然自己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但她从未给AMAB开过诱导泌乳的处方,她也不觉得弗里德的状况成功的概率有多高,更何况如何定义成功也是个问题。她并不反对使用药物,她知道,这意味着漫长、严格而且痛苦的过程,并且一旦放弃就会徒劳无功。
林奈找给弗里德看跨性别患者诱导泌乳的案例,没有一例可以最终实现连续好几个月的完全母乳喂养。但弗里德说,贝卡也会哺乳,他只是想试一试。林奈告诉弗里德使用药物的副作用,对他的男性功能的伤害,弗里德却说这些都是暂时的,只要停药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林奈强调这可能会永久的伤害他的精子活力,弗里德想了想,说:“这也不是不能承受的成本,我提前冻精就可以了不是吗?”林奈听完直挠头。
到最后,林奈意识到,再说下去已经毫无意义了,她只能强调,弗里德并不想成为女性,不是跨性别,弗里德却答道:“并不是只有女性才能成为母亲不是吗?”
林奈最终给弗里德开了雌二醇凝胶的处方,但只让他先每日一泵低剂量使用,非那雄胺可以继续使用,并说明按照Newman-Goldfarb 的方案,激素的剂量会不断增加,要求弗里德一定要按照计量使用。林奈还提到凝胶挥发性的成分中有酒精,不要让贝卡闻到。弗里德欣然同意。
在他和贝卡解释他的计划前,他就迫不及待地涂抹了一次,凝胶在腰侧慢慢地挥发,凉飕飕的。弗里德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毕竟自己已经有了乳房,按照林奈的说法,就算什么都不做,它们大概率也会继续变大,给它们找点用处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医生暂定的安排是,前两周每日一泵,然后复查。
弗里德按照计划行事,但心里多少有了些许期待。连续几天,他都没能从镜子里看出任何区别。弗里德侧过身,乳晕下方的圆盘微微突起,将乳头连同乳晕都顶了起来。像一顶圆锥帽,帽尖缀着一个圆球,这是弗里德能想到的最合适的比喻。弗里德没法儿触碰突起的部位,乳头、乳晕、新生的乳腺组织都不行,他不怎么怕疼,但这种奇特的敏感会让他一下子软下来。他可不喜欢这样。
弗里德和林奈讨论过乳房尺寸的问题。林奈的解释是,乳房的尺寸和乳腺的功能没有太大关系,而尺寸更多取决于遗传以及脂肪分布,即使弗里德对雌激素敏感,乳房发育的最终结果大概会比家族女性成员略小一些。这让弗里德觉得更没有问题了,因为他妈妈那边的女性清一色都是的高挑纤细,和波涛汹涌扯不上丝毫关系。
他设想着自己拥有一对隐藏着的乳房,可以和婴儿建立起一种亲子关系,所有的爸爸们都错过的那种。
但冻精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医院辅助生育中心总是人满为患,尽管林奈已经办了所有的转诊手续,但是能预约到什么时间也说不准。弗里德的想法是,如果不能即时预约,他就先维持最低计量的雌激素,他希望和贝卡认真地谈一谈,接受他的主意,并且陪他一起去冻精。
但贝卡并没有给他谈一谈的机会。贝卡组织的研讨会一连五天,她也得在附近一个城市的酒店里,除了每天打电话报告没有喝酒、没有吃生食,也没时间说更多。弗里德第一次好几天独自待在家里,除了回复审稿人的邮件,就是做各种“家务”。
他去了一趟宜家,订购了一整套婴儿房家具。一张有着复杂扩展功能的婴儿床、一个可以储物的尿布台和一张经典款的宜家单人扶手沙发——他想象中的“哺乳沙发”。紧接着就是大刀阔斧的家居改造项目。他原定的设想中是将婴儿床放在卧室里,但是到了安装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这样一来卧室就过于狭小了。他索性将自己的书房连同书架清空,墙面用牛油果色的粉笔漆粉刷一新,再将床、尿布台、沙发安装完毕,一间新的婴儿房就此诞生。
等到第五天傍晚,弗里德才终于准备好了他给贝卡的“惊喜”。等待的时间,他坐在新的沙发上摆弄着手臂,设想着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的样子。
“你竟然是认真的!”弗里德这才注意到贝卡已经在房门口看着他好久了。
“诶?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真的不明白,难道说,你不相信我能做一个好的母亲吗……”贝卡气势汹汹地进入房间,这才注意到,崭新的婴儿房布置。
“不,哺乳只是乳房作为身体器官的一个功能,我想要试一试这个功能。你拥有这个器官,如果一辈子都不能知道使用它是什么感受,你不会好奇吗?”
贝卡愣了一下,她刚已经开始打量起了婴儿床的细节,听见弗里德的说法一时语塞。她转过头看向弗里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突然眨了眨眼,脸颊绯红:“我当然知道使用它们是什么感受,我来让你也知道知道,好不好?”刚说完就亲了上去,手也伸进了弗里德的上衣里。
弗里德可没预料到贝卡突袭,下意识后仰,无奈沙发靠背所限,而贝卡也已经跨坐上来。贝卡熟练地用手绕着弗里德的乳头打着转儿,还没有真正捏上去,但是传来的手感让她微微觉得有些奇妙。乳头是弗里德性欲的开关,以往贝卡总会更直接地用两根手指夹住,来回撮弄几下,不需要几秒就能感受到弗里德的热烈回应,可这次贝卡却有点犹豫,因为弗里德身体的回应已经从手指的触感中传过来了——他的乳晕“勃起”了。乳晕的皮肤甫一接触就开始变硬、变厚,像在抚摸一块硬奶酪。
弗里德有点茫然,他确实没有体验过生理先于心理兴奋起来的状况,贝卡又不经意扫过挺起的乳头,快感如同闪电传遍他的全身。作为下意识的回应,弗里德一下子伸手隔着胸罩握住贝卡的乳房。
“别别,先解开,胸胀得很。”贝卡赶忙打住。
两个人都冷静了一点,弗里德红着脸,开始脱起贝卡的上衣。刚刚两人似乎都忘记了怀孕的事,这会儿弗里德倒是先注意到了孕期的变化。几天没见,贝卡原本的盈盈一握明显变大,或者说变丰裕了许多,从原本的胸罩中溢出来,解开束缚,又微微弹跳下沉,让弗里德忍不住将头埋了进去。
“哈哈哈!别这样,好痒。都怪你,我要买新的胸罩了。”
“让我靠一下,好香,你的气味好闻极了。”
“什么呀?我还没洗澡呢。”
“不不,就这样,就这样就好。”弗里德将头完全埋了进去。贝卡闭上眼,厚重的呼吸声、灼热的气流来回抚弄,乳头立刻挺立了起来,从粉褐色的皮肤褶皱中透漏出娇艳的粉红色。弗里德一手握住一边,手指温柔地揉搓,在贝卡意识过来之前就已经掌握了性感的主动权。贝卡也只好低下头,拿出手环抱住弗里德,感受着此刻的缱绻。直到弗里德的坚硬和炽热突然侵入,贝卡才发现湿润早已经浸透内裤,隔着衣物给弗里德提供润滑了。见弗里德完全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贝卡拉下拉链,放出昂然的阴茎,再拉开湿透的内裤边缘,前后来回蹭了几下阴蒂,再将胀大的龟头缓缓挤进阴道。
沙发椅空间有限,这样的体位堪堪够耳鬓厮磨,贝卡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弗里德身上,将呻吟声包裹在两人中间,片刻之后就大汗淋漓。在闷热中积累的快感到达顶峰时反射格外强烈,贝卡缓过来时才意识到弗里德还没有射,出于服务意识,她左手将弗里德的头摁在胸口继续前后晃动,一不留神,整个右手支在了他的胸口。
弗里德皱了皱眉,贝卡注意到了。以乳头为圆心的圆盘比一周前大,也比一周前紧实,贝卡立马松开手,上半身晃了晃,还好被弗里德从后面托住了。
“你已经开始吃药了是吗?”
“不是吃,是涂的。”
“我还是不明白,这样值得吗?”贝卡边说边抬起身子,向下伸手摩挲起来,“小弗里德怎么办?”
“医生说,都是暂时的。”
“真的?我怎么感觉是你自己说的。”贝卡一脸狐疑,“不过,小弗里德有什么状况,我可要那你兴师问罪。”
“诶?我怎么……”弗里德还要讲道理,贝卡已经伸出食指放在弗里德嘴前,趁着小弗里德还坚挺,重又坐上去了。可没动一会儿,弗里德裤兜里的电话响了,贝卡一边动,一边帮他掏了出来,一看是林奈医生,贝卡就为他摁了免提。
“嗨,你猜怎么着?我帮你约到了下周一,因为是熟人,之前的调查问卷也免了,你直接从我这里拿一组采样盒,采了样再送过去就可以了。”
“……”
“但要在一个小时以内,所以你可不能指望我帮你送。”
“……”
“喂?哦,对了。你还没开始用凝胶吧?因为可能会影响精子活力。”
“我开始用了,用了一周了。”
“诶?那就只好看生殖中心检查说样本是否合格了。”
“弗里德!你是不是要冻精!你不是说都是暂时的吗?”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诶?……那就这样,我先挂断了,你们再商量一下,对,商量一下。”
电话这头的沉默还在继续。
“嘛!我刚要和你说的。”一边说着,小弗里德再贝卡体内一边翘了翘。
“哼!”弗里德刚准备起身,贝卡又压了上来,这一次头颈相交,贝卡刻意不让弗里德看自己。终于喷射的那一刻,弗里德听见贝卡轻轻的啜泣声。
这次又是她把头埋了下去。
贝卡并没有和弗里德一起去冻精,接下来的一周,她还是很忙,况且弗里德也只是去送了趟样本,没必要两个人一起去。精液样本合格,弗里德松了口气,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贝卡。他不时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贝卡也早出晚归,没给弗里德讨论事情的机会。
可就在周五,弗里德准备出发去找林奈医生的前一刻,贝卡却回来了。
“我和你一起去。”贝卡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林奈看见是两个人来的,三缄其口,诊室内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林奈拿着报告,不知道应不应该当面说,只好说,报告写得很清楚,让弗里德自己看。
一阵沉默之后,林奈问道:“你还要继续吗?”
弗里德看着贝卡,随后平静地说道:“当然。”
林奈只好说道:“那我过会儿给你安排你接下来的处方和复诊时间。如果你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电话里找我。”
回程的一路上,贝卡始终沉默,这让弗里德无所适从。
但是刚到家,贝卡却说:“你今天涂过凝胶了吗?”
“还没有。”
“涂的时候叫我。”
“那我现在涂?”
“好呀!”
弗里德只好进到卧室,脱去上衣,贝卡跟在后面,只是看着。
“这个里面的挥发物有酒精。”
“就一次,没事的。”
弗里德挤了两泵,在腰两侧慢慢地涂着。
“不是说一天一泵的吗?”
“处方更新了,说从这周开始量增加一泵,之后……还会继续增加……”
弗里德熟练涂完,来回踱步,等凝胶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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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你最近的气味变了。”
“……酒精吗?”
“不,不是,我刚刚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雌激素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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