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 第 1 章 微影留香 第一章
- 第 2 章 微影留香 第二至四章
- 第 3 章 微影留香 第五章
- 第 4 章 微影留香 第六章
- 第 5 章 微影留香 第七至九章
- 第 6 章 微影留香 第十至十二章
- 第 7 章 微影留香 第十三至十六章
- 第 8 章 微影留香 第十六至十八章
- 第 9 章 微影留香 第十九至二十一章
- 第 10 章 微影留香 第二十三至二十四章
- 第 11 章 微影留香 第二十二章
- 第 12 章 微影留香 第二十五章至第二十七章
- 第 13 章 微影留香 第二十八至三十章
- 第 14 章 微影留香 第三十至三十四章
- 第 15 章 微影留香 第三十五至第三十七章
- 第 16 章 微影留香 第三十八章至第四十章
- 第 17 章 青黛画眉红五靴
- 第 18 章 微影留香 第四十二至第四十三章
第三十章斯须改变如苍狗
抽签结束,夜微影的心情变得好了很多,因为有些人的签运,比她的差多了。第二场十人,也多了许多看点。
第一场:唐悦和秦霄鸣。
第二场:杨怀玉和肖正易。
第三场:夜微影和妙真。
第四场:谢三云和金承宇。
第五场:娄底和浮松子。
第一场看点不多,唐悦几乎是一边倒地碾压。这一次的看点,主要是二、三和五这几场。
第二场,杨怀玉和肖正易都扛着大枪上台,互相行礼,摆开架势。
大枪一抖,嗡嗡的枪鸣声中,两人的蒺藜枝枪杆哗啦一下带着破风声互相攻去,寒光四射的枪头发出一阵响亮的叮声。杨怀玉的枪是带着倒环的双钩枪,那是战场上才会用的枪型。肖正易用的是普通的鸦项枪,大开大合之间,嵩山武功的大气磅礴展现的淋漓尽致。两人打的一时难解难分,夜微影在底下看着,向雪诺儿说道:“七姐,你看谁占上风?”
“你觉得呢?”雪诺儿反问道。
“杨怀玉。”
雪诺儿点了点头,低声道:“他占上风,但我看,应该是肖正易会赢。”
果然,又过了三十多招,肖正易一枪直入杨怀玉胸口空挡,谁知那竟是杨怀玉故意卖的一个破绽。他的长枪被格住上抬,杨怀玉的长枪就要扎到他的脖子了。可是大会不允许杀人,杨怀玉的枪势顿时一停,肖正易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一枪横扫,直接把他扫出了擂台。
底下人议论纷纷,夜微影也皱起眉头,看了雪诺儿一眼,却发现她脸色如常,毫不意外。
台上的肖正易也愣了一下,赶紧一抱拳,满脸通红地叫道:“这场本是我输的,我认输!”
台下的杨怀玉站起来,冲他拱了拱手,说:“我一时疏忽,忘了规矩,理应我输。”
说罢,他笑了笑,昂首挺枪,说:“下次再比过!”
肖正易有些颓然地拱了拱手,下了台。
该轮到夜微影了,她扭了扭脖子,走上擂台。妙真尼姑也缓步上台,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这尼姑没有斩断青丝,还有着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她拿着双刺,合十说道:“成都府,峨眉,贫尼妙真。”
“绍兴府,转朱阁,夜微影。”夜微影拱手回礼,正准备拉开拳架,却听一道细细的声音。
“施主,娄底的床上功夫如何?”
夜微影一愣,紧接着有些生气地说道:“你在说什么?”
“呵呵,没什么。”妙真尼姑分开双刺,突然攻向夜微影。
还在愤怒的夜微影被打的一个措手不及,闪身避过后,一下子陷入了被动。妙真和谢三云几乎是两个极端。妙真尼姑的双刺又快又狠,攻击的地方不是腰眼就是侧胸,而且动作很小,相当阴险。谢三云的厚重绵密她对付起来不容易,这灵巧快捷的,自己可是适应得很。
刚见妙真的时候,夜微影还以为峨眉功夫中正平和,尼姑们更是得道高僧,没想到竟是这般的下作。妙真是蓄发修行,一头青丝曼妙柔顺,她长的也正直可爱,夜微影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人。
“娄底确实强壮有力,不然你也不会这么腿软。”妙真双刺挥空,又低声笑道。
夜微影也是被气笑了,垃圾话是吧,还说的是荤话,她肯定不知道转朱阁里面是个什么景象。“娄底厉不厉害不知道,我倒是知道谢三云的很大。”夜微影一边过招,也低声对她说。
“你说什么?”妙真脸色一变,更凶狠了几分。
夜微影全力运转身法,又笑道:“怎么,吃你的情哥哥的醋了?没办法,他说你根本放不开,床上就像死猪一样。”
妙真的脸涨得通红,怒极而道:“你这贱妇!他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好妹妹,那你要叫我一声大嫂才对,怪不得他说你不够带劲。”夜微影相当尖酸刻薄地继续说,“被玩腻的破烂布头,在我这用你那三寸长舌叨叨赖赖,不如去多练练口技,卷卷你亲哥的阳根。”
这一番话下去,把妙真气的直大喘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手上的招式也有点乱。夜微影趁势稳住,手指如剑,直接打在峨眉刺的上半端上,这里正好是发力点。妙真被这股锐利的内力打出一个踉跄,胸口破绽大开,迫不得已,只好飞退。这样一来,双方就回到了均势。
在夜微影的眼里,妙真的印象是差到不能再差了。这些话或许可以影响别人,但对夜微影来说,这还不如转朱阁平时聊天的尺度。
两人再次攻在一起,夜微影发现,妙真的双刺不光不是看起来那么光明正大,那小阴招更是不断,一个不提防,那道尖锐的内力便快顶在自己的要害部位了。
不能一直这么打了,夜微影心里想。突然,她后撤了一大步,拉开了距离,也主动放弃了自己已经贴身缠斗的优势。妙真一愣,疑心有诈,没有贸然攻去。
只见夜微影眼中银光退去,一手成剑指,另一手虚扣,宛如抓着一块巨石一般。她浑身内力收敛,脚趾抓地,膝盖微屈,聚精会神地盯着妙真,竟也没动。
“云梦剑……还有剑芒?!”唐木槿有些惊讶地看着夜微影,转头看向玉玲珑和雪诺儿,笑道,“还有玉香扇,紫薇锏。小妹这是打给我们看呢。”
“学的真杂。”雪诺儿冷着脸说道。
在台上的夜微影深深地呼吸,让空气充满自己的肺部,直到她感觉到脑袋微微眩晕,内力和血液开始飞速流动。她这次放弃了无暇镜这门万用的基础功法,转而去用云梦剑和玉香扇,这是她给底下坐着的两位姐姐的态度。她不能这么僵持下去了。
玉香扇招式轻柔却极其讲究发力,妙真是已经见识过的,而云梦剑,见识过的人少之又少。
一道淡白色的剑芒从夜微影的指尖浮现出来,只有三寸,淡淡的几乎不成型,但是一股令人沉醉的香气却漂浮到了整个会场。这种香气很淡,闻着却很清晰。在场的高手众多,便都明白,这股异香出现,代表夜微影要用全力了。
妙真也严肃地看着夜微影,她还记得跟女真人对战时,树林里那道恐怖的气劲。她双腿也绷得紧紧的,双手却微微放松,准备随时启动。
两人几乎是同时变成了两道残影。夜微影的剑芒竟然能够和双刺直接碰撞而无损,这让妙真大吃一惊,尤其是夜微影每一下都极快,力道却重地可怕,两人每对撞一次,都震得她双手发麻。两人都是以身法快捷为主的,但是妙真逐渐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夜微影。
幸好,妙真也能感觉到,夜微影的剑芒终究是剑芒,内力消耗大。而且这么打她完全不吃亏,剑芒终究是不如她的双刺坚硬锋利。
两人三四十招过去,夜微影反而落了下风。可是她完全不顾忌,反而再次拉开,剑芒有些开始朝着紫色转变。
“要来了。”唐木槿在底下笑道。
“哪有这么进二阶段的,这样打,到底是云梦剑还是紫薇锏了。”雪诺儿依然是一脸不满。
剑芒突然暴涨三寸,通体成了紫色,而且凝实许多。夜微影再次转守为攻,速度竟然又快了一大截,让妙真彻底跟不上了。
两人的局势陡然一变,只见夜微影越打越强,那剑芒越是凝练修长,威力恐怖,让妙真根本无法招架。
叮的一声,妙真的双刺被打上了天空,夜微影却一下子收不住力了。两道人影冲到台上,一把峨眉刺直接打碎了夜微影的剑芒,紧接着,一把白色的长剑横在了峨眉刺的前面,一道一尺半,宛如牛奶般的白玉色剑芒瞬间出现。银光闪闪的峨眉刺再不敢进一步。
“阿弥陀佛,妙真认输。”那尼姑面色平静,收回了拂尘。
“侥幸而已,多谢师太留手。”唐木槿反手收了剑,敛了剑芒,微笑着拱拱手,拉着夜微影下了台。
下了台,雪诺儿和玉玲珑立刻迎上。雪诺儿有些粗暴地拉过夜微影的手,把了一下脉,阴沉着脸说道:“紫薇锏不是这么不要命用的。”
夜微影抿着嘴,露出一副俏皮欠打的微笑。
雪诺儿啧了一声,忍着想要一巴掌拍在夜微影屁股上的冲动,把她拽回了位置上,开始用内力给她温养经脉。
云梦剑能够凝出剑芒,那是天域高手才能做到的。夜微影能够凝聚出这么短短的剑芒,纯粹是靠压榨自己的身体。她选择用云梦剑的招式对敌,结合了玉香扇的发力技法,同时配合转朱曲的身法,但是这一切,都需要紫薇锏的内功运行方法。
她在台上临时改变了内功的运行轨迹,将转朱曲换成了紫薇锏,因此凝出的剑芒才是紫色的。而紫薇锏的内功极为霸道,它生出的内力沉重,从丹田出来时缓慢,但在经脉里运行起来,便如巨石滚落山崖,横冲直撞,势不可挡。夜微影还不能完全掌握这种奇怪的内力,所以经脉已经被冲的四处破损了。
雪诺儿一边用内力给她疗伤,一边帮助她运行紫薇锏。那脱缰的内力在雪诺儿的引导下,运转的更快,但稳当地就像是掌中小雀,怎么都脱不出控制。
夜微影自在底下疗伤,上面再次开打。这次的结果很是明显,谢三云和浮松子胜出。夜微影看了看娄底和浮松子的对战,娄底的金刀大开大合,力拔千钧,但浮松子始终保持着稳定,娄底就这么慢慢被磨到败了。相比于浮松子,夜微影倒是更喜欢娄底的豪迈。她感觉这样更有男人味一些。
下一组,四人捉对,夜微影笑道:“姐姐,我要是抽个浮松子可怎么办。”
“我看很有可能。”雪诺儿臭着脸说道。
过了一会,四人再去抽签。夜微影的运气终于是好了一些,打开一看,又是谢三云。
这一场两人都知根知底了,谢三云一上来就使出三灵妙香剑,夜微影也再用出无暇镜、玉香扇、红酥手和黄昏柳四门功夫对敌。这一场打了足足快一个时辰,直打的擂台残破不堪,众人也在下面看得酒足饭饱。夜微影这次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平一次是运气和实力并存,再赢一次,谢三云也不得不承认,夜微影比他强大一些。
这一次的金锣大会,最露脸的自然是夜微影了。沉寂十几年的转朱阁一经出世,就夺得第二——夜微影打到最后已经完全脱力,是被抬下来的,根本不可能再和几乎没费力的浮松子打上一场了。而且云梦剑唐木槿短暂的一次出手,就让在场的老侠客们回想起了转朱阁那九位天仙的恐怖。
人们对转朱阁议论纷纷,说到她们当年的风姿,讨论最多的,自然是为何十几年不出世。若是为了培养夜微影,那代价也太大了些。
岁月在玉玲珑等人的脸上没有吹出太多的痕迹,只有转朱阁的那面大旗,已经暗沉了许多,也内敛了许多。十几年后,江湖是个什么样子?玉玲珑不知道,唐木槿也不知道,老一辈的人们都不知道。
而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的夜微影她们,压根不想知道。
未来的江湖,是她们的江湖。
十几次的春去秋来,深了旗子,老了侠客,淡了人心。
可是金锣大会还是那个金锣大会,门派还是那个门派,江湖还是那个江湖。
可叹: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
第三十一章吾辈碌碌饱饭行
金锣大会结束了,金家再次敲响金锣,公布大会名次。第一名是浮松子,这是大会开始之前大家基本可以确定的。第二名还是夜微影,第三是谢三云。
几人都得了大会奖品,给夜微影的是一对黑色丝线织成的手套。这手套摸上去很滑,但很坚韧。夜微影戴着它往刀刃上一抹,竟连半点疼痛感都没有。试着用力气握紧刀刃,手也只是微痛,不会受伤。
她把这个手套送给了秦金儿。对于她来说,戴上手套反而会让自己的细腻敏捷大打折扣,不如不要。
当然,赏金也有不少,足足一千两。夜微影现在虽然也称得上是家大业大,但她这辈子都没亲眼见过这么多钱。这可是一座小银山啊。这白花花的银子堆着,让她眼睛都放光,也让玉玲珑和唐木槿气得不行,感叹她们竟然忽视了这方面的教育。
这些都不是大会最有价值的奖品。
作为江湖侠士,没有一个自己的诨号,就像是无名无姓一样。夜微影也得了一个雅致的诨号——留香客。
这诨号因她散发出的那股异香而起,倒也让夜微影满意。
江湖的传言一下子多了一条,人人都议论那转朱阁,夜微影,留香客。有人传她相貌美丽,一走一过便是香风;也有人传她风情万种,媚态无穷;还有离谱的传,夜微影其实相貌丑陋,靠那薰香蒸衣才有异香。
不管如何,微影留香,已经是江湖上有了些小名气的诨号了。
从济南府回来,夜微影并没有迫不及待地回到门派,去玩她的好姐姐雪诺儿,而是准备放松一下,去位于京畿地区的淮阳府游历一番。玉玲珑不愿出游,便带着小朋友们先回御香楼,秦绾丝也说倦了,要同回。雪诺儿本来也不想出门,可是夜微影软磨硬泡,甜言蜜语加上手脚相加,弄得雪诺儿只得答应。
至于唐木槿,自然是愿意去的,淮阳可是文人墨客心中的圣地之一。她们三人乘坐马车,走了足足一个多月。
马车上,唐木槿看着闭眼冷脸的雪诺儿,笑道:“七姐,可是忍不住了?”
雪诺儿眉头一皱,冷声道:“说什么胡话!”
“我可看见小妹昨天……”唐木槿微笑着凑过去,拉着雪诺儿的手,“小妹把她的贞操锁摘了。”
“哼!”雪诺儿转过头,“不合规矩!”
“口是心非。”唐木槿笑着,“昨日没有和我做,都是留着给你呢,七姐。”
雪诺儿不说话,闭上了眼睛,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车辘辘地往前挪,木质的车厢微微颠簸着,旅途带着一股淡淡的木蜡油的味道。唐木槿靠在车窗旁,微微笑着,不知在想什么。雪诺儿正襟危坐,竟然慢慢地入定,开始修炼。两人的巨乳肥臀随着车身的晃动而颤动着,旅途中也有了一阵旁人不知晓的美人香气,看不见的乳浪臀波。
过了一会,唐木槿也倦了,便倚着睡去。雪诺儿慢慢睁开眼睛,为她披上纱衣,悄悄拉来车帘,摸了出去。
夜微影在马车的最前面,她没有进车厢,而是骑着马,不停地往周围看着。
“这景色如此吸引你?”雪诺儿轻声问道。
夜微影转过头,露出一个笑脸,往前趴在马上,有些感慨地说道:“这地方,我熟悉啊,跟我乞讨的时候没有两样。”
“吾辈侠士,怎能为过去所累?”雪诺儿不满她总是说过去过去的,皱眉道。
“吾辈侠士……七姐,那边小路过去,有家破庙,里面饿死的小乞丐不下十人。再往前走,那座山上面,有几家破烂的小屋,屋里的人只渴望不再挨打,能有一顿饱饭。年年京畿,人人食人。”夜微影抚摸着马鬃,脸上有些回忆的怅然,“吾辈碌碌一生,不就求天天能有一顿饱饭。有的人一生饱饭,却碌碌不作为。”
“金锣大会有一千两赏钱啊,这是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
雪诺儿却摇头说:“你能做出远远高于一千两的事,可是他们不行,世间本就如此。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我们的价值用在正道上,而不是私情上。人和人不一样,各司其职,就是最好的。”
“姐姐,我原来也是他们的一员。”夜微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雪诺儿,微微一笑,夹了一下马腹,“驾!驾!”
看着夜微影飘起的黑衫,雪诺儿喊道:“小妹,去哪?”
“去找找路。”夜微影头也不回地喊道。
马车依然慢悠悠地走着,夜微影却越跑越快。她在官道上飞驰着,周围的树木逐渐模糊,原本模糊的童年回忆却越发清晰起来。树叶刷拉拉地的,伴随着马蹄声往她心里一遍一遍地过,她仿佛看到了个机灵的小乞丐,就在这路边,被宁咏霜掳走,然后被改变了一生。
若是没有当初的宁咏霜,她一辈子都是碌碌平庸之辈,甚至早就死了,被人吃了。
这里,是淮阳的郊外,也是她这一生的转折点。她想要回到这里,再来看看自己当初的模样。
突然,她听到了几声痛呼,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夜微影紧勒缰绳,马嘶停了,那争斗的呼喊呵斥声才传到她的耳边。她眉头微蹙,看向那片树林,轻轻抚摸了几下马头,在马背上轻轻一点,运起轻功赶了过去。
进了树林,夜微影小心了些,躲在树枝里悄无声息地前进,直到看见人影才停下,远远望着。
树林里,一群麻布汗衫,头戴斗笠的刀客背对围着一个素衣男子,那男子看起来不大,应该才十五六岁,但面容清秀,颇有成年人的味道。三个西域模样的壮汉分成三个角,竟然有包围这十余人的势头。刀客们的面前有几具尸体,还活着的人神色紧张,清秀少年却淡定无比。南面的胡人叽里咕噜说了什么,见那男子无动于衷,便阴沉下脸。眼看着那几个胡人运功起势,慢慢逼近,准备动手了。
汉人和胡人起了冲突?夜微影想都没想,立刻冲出,大喝一声:“住手!”
南面那胡人立刻回头,他生的大宽额头,长着一字眉,蓬乱胡须,看起来就是个凶人。见夜微影来,他双臂上抬,八个金环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夜微影也不停,直接冲到了他的面前。胡人突然大喝出拳,拳风又重又实,可是夜微影轻轻一侧便闪了过去,然后劈头就是两个脆生生的耳光。那胡人的脑袋啪地一声炸开,红的白的碎在空中,人还兀自站着。
太快了,从夜微影喊住手,到一字眉被打碎脑袋,也就顷刻间而已,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那两人一惊,看出夜微影实力远超他们,立刻就要逃。西北的胡人瘦弱佝偻,东北的胡人头发微红,两人见势不对,立刻往两个方向去逃,夜微影直接朝着离自己更近的东北方追去,轻功运到极致。淡淡的香味在树林里浮现,那胡人突然一个踉跄,后背出现一个掌印,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再看夜微影时,她已经换了方向,距离另一个胡人只有十米不到了。
咔嚓一声,瘦胡人也哀嚎一声,双腿往后一拖,整个人摔倒前冲,在地上犁出厚厚的一道坑。
“多谢女侠相救。”一个领头模样的斗笠刀客才赶到,双手抱拳,对夜微影行礼。
夜微影还了礼,笑道:“客气。”又问:“你们怎么会被追杀?旁边就是京都,那胡人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大胆。”
“这……”那人露出些为难神色,闭口不答。
这时,那少年公子到了,他微微一笑,拱手行礼,说道:“这淡淡的异香,真是好闻极了。女侠可是那金锣大会上击退完颜氏,两败大理妙香剑的那位留香客?”
夜微影心里有些舒服,原来被人认出自己,叫出诨号,是这么爽快!
“敢问公子贵姓,家住何处,因何与胡人结怨?”
“我姓王,名页,是衡阳的一个员外。近日衡阳有十余个西夏人摆擂,有几个力士连败我大宋十余名好手,剩下七八人也不弱。呵呵,其中有些贪财之辈,在这里劫我,想要多赚些钱财。”
“哦?”夜微影露出沉思状,低声道,“不对啊,西夏人这时候摆擂台?”
“是啊,那领头的叫做没藏漫耶。”
两人没有聊太久,他的家丁便擒着那活着的两人回来了。夜微影多看了一眼那家丁,只见他手掌宽厚,虎口多茧,拳骨平整,一看就不是普通练家子,更像是军队里的人。
“这次事发突然,多谢女侠相助了,不知女侠要前往何处?”
“我们就要去淮阳。”
“那……”男子微微一笑,“我们没准还有机会再见。”
他们收拾同伴尸体,夜微影也告别了这男人,回到官道,找到自己的马,轻轻抚摸着马头,陷入沉思。这里距离淮阳还有一段距离,属于官道中不太有人的地方,风景也称不上好,一个员外来这里干什么?再说,没藏漫耶?怎么总感觉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名字呢?
她思索了没多久,马车便赶上她了。雪诺儿在车头坐着,看夜微影低头皱眉的样子,不禁咦了一声,问道:“小妹,何事发愁啊。嗯?你跟人动手了?”
她快步过来,看夜微影没受什么伤,只是衣服上沾染了血迹而已,才放下心来。夜微影原原本本地把这件事告诉了雪诺儿,说道没藏漫耶时,雪诺儿冷哼一声,说:“小妹,西夏的国相叫什么?”
“这……不记得。”夜微影摇摇头。
“现在西夏的国相叫做没藏讹庞,这次的所谓的擂台,只怕是不简单。”雪诺儿牵着夜微影的马的缰绳,抬头看着她,严肃地说道,“咱们快些,争取晚上进城,去那擂台看看。”
这正和夜微影的意思。于是几人提高了些速度,于太阳落山前到了淮阳。
进城寻了家客栈,三人合衣准备休息。白天赶路的时候,两人也把事情给唐木槿说了,唐木槿只是点点头,说再看看。进了城,这里的气氛却没什么紧张之感,而是充满了书香宝气。客栈里多是文人墨客,夜微影还听到,再过几日是重阳,有几家少女外出赏菊,又有什么诗会。三人听了一顿饭的时间,也没听到有人谈论那什么比武大会。
入了夜,三人同在一间房。夜微影穿着便衣坐着喝茶,唐木槿就着昏暗的烛光在写字,雪诺儿半躺在床上,显得有些无聊。过了一会,唐木槿放下笔,问道:“小妹,明日去看那比武大会,还是准备去赏菊?”
夜微影也放下茶杯,笑道:“还是去赏菊吧,何必再去打打杀杀。”
唐木槿这才微微一笑,拿起自己的字,递给夜微影。
那上面是杜甫的一首诗,名叫《可叹》,里面有一句:“死为星辰终不灭,致君尧舜焉肯朽。吾辈碌碌饱饭行,风后力牧长回首。”
第三十二章风后力牧长回首
“字可真好。”夜微影笑着,贴近了唐木槿,手一下子伸到了她的白色内衬里面。唐木槿没穿抹胸,那对巨乳直接被夜微影握了个满。唐木槿也没躲,抬头微笑道:“小妹这倒是想起我来了?这几日,可是苦煞姐姐了。”
“姐姐莫要笑我。”夜微影不好意思起来,手往两边一滑,把唐木槿的衣服脱下,露出镶着蓝色乳钉的美乳。烛火之下,她的蓝色乳钉轻轻晃动着,流苏发出淡淡的沙沙声。夜微影低头含住她的乳头,轻轻地用牙齿咬着,唐木槿顿时发出一阵请哼声。
两人在书桌前挤在一起,夜微影的衣服也被胡乱地散开。两对雪白的巨乳在橙红的烛火下挤压晃动着,被压扁的乳肉上浮现出光亮的颜色。这时,烛火突然灭了,房间漆黑一片。
“七姐,何必呢?”夜微影在黑暗中笑道。
紧接着,一阵液体交换的细微声音出现。夜微影和唐木槿亲吻着,两人互相抚摸着对方的胸部,手法也越来越粗暴。夜微影扯着唐木槿的乳头扭动,下面的流苏发出急促的簌簌声,唐木槿也不停地捏掐夜微影的乳头,疼痛和刺激让夜微影的情欲越发高涨,下体硬邦邦的,顶在唐木槿的大腿上。
“好主子,那么多的手段不用,这么折磨姐姐干什么呢?”唐木槿的呼吸也有些不稳,伸手在夜微影裙内摸索着,握住夜微影的那根粗壮的巨根。
“啊呀!”夜微影一个哆嗦,龟头涌出些许粘稠的汁液。她感觉自己戴锁戴了这么久,硬倒是能和以前一样,只是敏感多了。面对唐木槿熟练的套弄,夜微影立刻前压,把她压在桌子上,脱下她的亵裤,做功发力,把她的肛塞拔了出来,龟头也无缝插了进去。
“嗯……”唐木槿呻吟一声,舒服地趴着,问道,“主人戴了肛塞吗?”
夜微影不说话,把鸡巴插入到底,让自己白嫩无毛的小腹完全压在她的屁股上,然后拉起她的双手,让她的手绕到自己的身后,摸了摸自己肥臀缝隙中那个硕大的肛塞底座。
桌子紧接着开始吱呀吱呀地响。唐木槿的呻吟声很克制,断断续续的,随着每一次深入而自然地发出。她的下体顶在了桌沿,随着抽插,贞操锁打的桌子发出清晰的声音。叮叮当当的越来越密,唐木槿嗯哼的声音也越来越偏向情欲高涨的呻吟。仅仅五六分钟过去,唐木槿双腿狠狠地一夹,肉臀一抖,浓郁的精液从贞操锁孔喷出。夜微影也没多好,她早就想射了,只是不停地在忍着,唐木槿的高潮菊穴紧紧收缩,把她的鸡巴也夹射了。
同样的浓精喷到了唐木槿的菊穴里,精液之多,甚至能让唐木槿的小腹微微鼓起。
两个人安静了下来,静悄悄,黑漆漆的空气像是雕塑出来的一样,一动不动。
突然,啪的一声再次出现,唐木槿啊的一下娇喘,她们开启了第二轮。夜微影保持深入的姿势,脚下一蹬,带着唐木槿上了床,还撞上了雪诺儿的肚子。这突然的移动让两人的结合处狠狠地一扭,有种别样的刺激,夜微影也再次快速挺动身子,弄的床吱呀吱呀响。
这一次夜微影持久多了,只是唐木槿依然敏感。第一次泄精后,她的马眼几乎没有停止,一直在或多或少地流出精液。她握着雪诺儿的手,往后拱着肉臀,把自己的柔软穴肉往夜微影的鸡巴根部送。
她可没管雪诺儿现在的情况。
十多年没有性生活的雪诺儿紧闭双眼,但下体酸胀的反应实在无法避免,尤其是那些穿过锁孔艰难流出的前列腺液。别的伪娘还会抚摸自己的奶子和大腿内侧自慰,解决一定的欲望问题。雪诺儿可不是这样的人,她恪守心中正道,坚信自己的决断,并坚决去做。前主人说了等待新主人来,她就会好好等着,绝对不会自慰,因为能不能射精,那是主人说了算的。
在朱曲不可避免的发情影响下,雪诺儿冷着脸撑了十年。在她面前来上一场活春宫,可真的难受极了。
两人同时长声呻吟,再次射了。隔壁的灯光忽闪忽闪地,突然灭了。
“你们两个,做了整整一柱香!还游不游玩了!”雪诺儿骂道。
唐木槿瘫软地窝在床上不说话,夜微影嬉皮笑脸地贴过去,在雪诺儿的大腿上轻轻一舔,道:“好姐姐,这不就是玩?”说完,她硬是往雪诺儿双腿中间凑。雪诺儿象征性地挡了一下,就分开了双腿,让夜微影一口咬在她的贞操锁上。
“嗷呜!”夜微影惨叫一声,立刻松口爬起来,捂着嘴巴说道:“七姐,你都不嫌疼啊!”
她可忘了雪诺儿的贞操锁形状了。那个几乎平板,锁环带刺的奇葩形状,让她一嘴下去就得了大便宜。夜微影再过去,摸了摸雪诺儿的贞操锁,锁环旁边的尖刺扎在肉里,却不能扎破。她再抚摸,雪诺儿的大腿内侧光滑极了,比玉还要柔顺,肉乎乎的大腿根虽然分开,也能捏到软绵绵的嫩肉。她的蛋蛋被丰满的大腿肉夹着,也是柔软无比,只是包裹蛋蛋的黑色罩子很重,夜微影掂了掂,估摸着有五六斤。
长期佩戴这样的贞操锁,让雪诺儿的蛋蛋也被拉的很长,那里的皮却光滑有韧性。夜微影感觉好玩,便握住了雪诺儿的蛋蛋。
只听雪诺儿轻哼一声,没有拒绝。夜微影便大胆了一些,抓着她的蛋蛋玩弄着。弯曲的手指关节时常能碰到一股更软的肉,那是雪诺儿的屁股了。她的屁股真的大极了,比夜微影的都要大了一点,磨盘一样的巨臀压在床上,怪不得臀肉能够突破大腿,只是玩弄蛋蛋就能碰到呢。
“啊……”雪诺儿突然颤抖了几下。夜微影一愣,就发现手上滑下一串热热的粘稠液体。她趴下一舔,竟然是精液。雪诺儿被她捏了几下就射了。
“七姐,怪不得都说你最骚。”夜微影笑道。她低头把雪诺儿的精液全都吃进嘴里,然后直起身子,压住雪诺儿,和她接吻,也把嘴里的浓精往她的嘴巴里送。两人互换着精液,夜微影也抓住了她的巨乳。软,大,软到像是棉花一样,大的像是一对西瓜……夜微影忍不住使劲地揉搓起来。
“唔……唔唔!”雪诺儿吸住夜微影的嘴唇,浑身又紧绷起来。夜微影知道她又射了,便赶紧用舌头把嘴里的精液卷起来,送到她的嘴里,然后低头再把她新射的精液吃到嘴里。
两人各自咕嘟一声,咽下了嘴里的浓精。
夜微影也从她的巨乳那里察觉到了什么。雪诺儿的乳头也带着乳环,只不过很特殊,摸起来是一种倒扣包裹了三分之一奶子的巨大乳环,最前面夹着乳头,然后穿刺进去。那里也布满刺,很是扎手。
“好了吧,睡觉!”雪诺儿说完,躺着不动了。
夜微影躺在二人中间,拉着她们的手笑道:“姐姐们……真是独特。”
“这算什么,小妹,我教你。”唐木槿凑到夜微影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哦!”夜微影恍然大悟。
“说什么呢?”雪诺儿不禁问道。
夜微影转过身,啪的一下扇在了雪诺儿的脸上,笑道:“贱婢,看打!”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夜微影心里有些打鼓,但那种独特的手感让她有些沉醉,便噼里啪啦又扇了几下狠的。
“嗯……额……该睡了。”雪诺儿一阵娇媚的轻哼,然后低声说着。
夜微影和唐木槿都听到了,精液从贞操锁里喷出来的声音。
“七姐,你喜欢这样的啊。”夜微影笑道。
“去去去!真睡觉了!”雪诺儿大恼,狠狠地拍了一下夜微影的屁股,然后转过身去。
她心里有些悸动,又想:小妹的屁股,却是不小呢!
三人同床共枕,一夜睡过,鸡鸣三次才醒。穿衣用膳后,几人便出门,准备逛逛这里的街市。
淮阳街市多卖水墨笔砚,还有些名人字画。夜微影和唐木槿看上一副欧阳修的字,上面题的是《蝶恋花》。雪诺儿倒是对那砚台感兴趣,寻思御香楼的砚台太老,有的还有裂纹,也该换上一批教学工具了。三人逛着逛着,下午时分,就看到前方人头攒动,老百姓们都围在街口。
夜微影拉住一个人问道:“老乡,前面这是做什么呢?”
那人看夜微影漂亮,愣了一愣,才说:“西夏人的擂台啊,今日那个西夏人真的厉害。听说咱们也有侠士不服,专门赶来打擂来了。热闹!”
三人对视一眼,虽然没准备特意去看,但撞上了,那不如看上两眼。
三人去了旁边酒楼,在二楼要了茶水,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往下看去。
只见擂台上挂着红黄色旌旗,整个台子用红色粗布铺着,上面一个赤膊散发的大汉挥舞大刀,正和对面撕打。对面的一看就是汉人,也生的虎背熊腰,豹头环眼,一把大刀耍的虎虎生风。
“确实厉害。”夜微影抿了口茶水说道。
“胜负如何?”雪诺儿端坐着,对夜微影问道。
“西夏人胜。”夜微影叹了口气说道,“这人大开大合,胸口虽然不设防,但刀势谨慎,可以随时回救。我观他大刀走势,内力怕是在胸口会聚,这里便不算破绽。咱们的人虽然勇武,但太想攻番人胸口了,步伐凌乱,再过几十招,内力一断,必被抓住要害。”
雪诺儿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三十多招后,汉人被打下擂台。那西夏人大吼一声,怒目环视。
“呼延兄弟不打紧,我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夜微影咦了一声,赶紧看去。只见一大汉提着金刀,跳上擂台,喊道:“西夏人,我来会你!”正是娄底。
旁边也看热闹的人大呼:“霸王金刀!”然后便说起金锣大会的种种轶闻,中间不可避免地说到了夜微影,然后更不可避免地传,说那留香客和霸王金刀是一对璧人,两人恩爱极了,弄的夜微影老大一个尴尬,不再去听。
唐木槿却笑道:“小妹,不看你的好情郎打擂?”
夜微影大羞,跺脚撒娇道:“姐姐,莫要听闲人胡扯!”
“谁能赢?”雪诺儿突然说道。
“德元。”
这是娄底的字,也是大会后娄底告诉夜微影的。
娄底的实力,夜微影太了解了,对面那个西夏人不过内隐中期,内力走向都还明显,肯定打不过娄底。她估计,娄底二十招内就能胜。
下面两人打了两分钟不过,西夏人就被打下了擂台,娄底哈哈大笑的声音,这里都听得清楚。
“好,好,好。”擂台后走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对着娄底鼓掌,操着不太正宗的官话,大笑道,“宋人果然有勇士,但是我西夏还有力士三人,不知宋人还有没有好汉。”
话里有话呢,夜微影眉头一挑,直接一拍桌子,从二楼跳了下去。
一阵香风掠过,向众人表明了她的身份。夜微影轻飘飘地无声落地,对着那老头说道:“我来。”
那老头一愣,笑道:“宋人现在是靠女人了?”
底下的人却大哗,酒楼上说娄底和夜微影是情侣的人激动坏了,一边嗅着空气里残余的香气,一边大叫:“我说吧!留香客就是霸王金刀的媳妇!”
唐木槿和雪诺儿噗嗤一下笑了出声,也不管擂台上听到的夜微影有多尴尬了。
“西夏人连女人都打不过?”夜微影对他说。
大风吹了起来,旗子烈烈作响,下面的人开始起哄,老头不再答,微笑着下去,换上一个精瘦,面庞如刀的大汉上来。
“哎嘿,我本是想打完就走呢,没想到你也来了,早知你来,我就不来了,哈哈哈哈。”娄底倒是惊喜地对夜微影说道。
“来这散心,谁想遇见这事,我来吧。”夜微影扭动了一下肩膀说道。
娄底哈哈一笑,下了台子。一个貌似主持的中年男子在台下喊道:“第五日,第六场,唐古拉得,对……留香客!”
夜微影看着这个精瘦男人,深吸一口气,拳头并起,一股淡淡的白色光芒笼罩在她的手上。
云梦剑,准备好了。
第三十三章角声满天秋色里
这个精瘦汉子浑身都是条状的细长肌肉,皮肤上有着淡淡的油光,大长脸上也严肃极了,没有一丝表情,尤其是中间的鹰钩鼻,让他显得有些阴森。夜微影从来没有见过脸这么长的男人,对异域的五官也感觉新奇,不禁对着他大大的鼻子多看了两眼。
突然,他大喝一声冲了上来,很简单的一记直拳。空气中发出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骨节分明的细瘦拳头直接对着夜微影的头上打去。他的出拳速度很快,也在夜微影走神的时候打来,底下的人都没看清,就被夜微影轻轻一歪头躲了过去。那汉子立刻勾拳,直拳,摆拳,刺拳,连续对着夜微影进攻,两秒时间,竟然打出去十五拳,可是一下都没碰到夜微影。
他立刻收了拳,晃起碎步,后退了一下,更加谨慎地盯着夜微影。
内隐初期,夜微影判断出了他的实力,却感觉不对劲,他的出拳频率太高了,而且拳拳有力,拳风刮的她脸蛋微疼,不像是这个境界的人。她没着急动,也退后了一步。
叫做唐古拉德的精瘦汉子再次爆冲,他更快了,拳头一瞬间就接近了夜微影的下巴。夜微影一惊,立刻侧身躲开,一拳轰向他的侧肋。谁知那人竟然不防,就让夜微影硬生生打了上去。
沉闷的咚的一声,夜微影的手指传来一阵剧痛,她好像打在了一块硬邦邦的金属板上一样。这个男人的皮肉都是硬的。转瞬间,她也挨了一下,被唐古拉德一拳打在右胸。硕大的乳房根本没有防御能力,夜微影只能提气,汇聚内力在胸口。
这人是练体的,一身横练功夫真的不错。江湖门派繁杂,大多是内家门派,重气,以内功为主,比如转朱阁。也有些门派专注提高自身身体素质,用极尽变态的方式锤炼自己的肉体,这是练体。但这么纯粹的练体夜微影还真没见过,大多数门派都是内外功兼修,转朱阁就是如此,只不过更重内功,就算练体门派也不会不管内功修炼。而这个人,根本就是把内功完全给练体服务了。
这一拳很重,也很疼,打的夜微影一阵气闷,更让她生气的是,这个男人敢这么打自己的胸!
于是,夜微影深吸一口气,拳头上淡淡的白色雾气更加凝视,让人看不清她微微泛红的手掌,更不知道她把内力的流动一下子放缓了。
红酥手,玉香扇。
想要硬碰硬,那我就跟你硬碰硬。夜微影不躲不避,一拳对着一拳,直接砸在了唐古拉德的拳头上。
骨头和肉的碰撞声这一次响亮了起来,夜微影开始和那个男人拳对拳地硬打起来,渐渐地,云梦剑越来越强,玉香扇也喜欢这样的硬碰硬,她反而感觉到了一阵舒爽。
两人对轰了几百拳,唐古拉德的大长脸难看极了,他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在发抖。可是怎么都不能停!谁停,下一秒拳头就会出现在对方的脑袋上。
而夜微影那边,她的拳头已经被一层凝视的淡白色光芒裹住,云梦剑彻底完成了。
咔嚓咔嚓两声,唐古拉德哀嚎起来,他的双臂直接被打断了,夜微影也来不及收拳,直接打在了他的胸口。
鲜红色的血伴随着爆开的碎肉飞了出去,他的胸口被一拳打穿,骨头,肺,心脏混在一起炸开。夜微影拿出自己的手,上面的白光散去,一滴血都没有粘上。
唐古拉德倒下,底下寂静一片。
几乎是下一刻,官兵突然来了,领头的人大喊:“交通要道,怎能摆擂?”说完就麻利地拆起擂台。夜微影跳下,冷笑了一声,低声说道:“百炼千锤一根针,一颠一倒布上行。眼晴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
“你这什么歪诗。”娄底过来,笑呵呵地说道,“这帮人打仗也这么麻利就好了。”夜微影撇了撇嘴,又想起当时黄沙漫天的边塞,与辽人共事的边军,还有那个火老丈……
“看不出来你还会写诗。”娄底又笑。
夜微影顿时大恼,说道:“看不起谁,姑娘我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秋意渐浓,佳人何不赋上一首?”
夜微影看着他,抿嘴一笑,直接凝出剑指,在擂台残迹中找出一块木板,用手指在上面写道:
菩萨蛮
西风日日吹空树,一林霜叶浑无主。山色接湖光,离情自此长。
离情随绿草,绿遍江南道。他日望君来,相思又绿苔。
(选自:清朝董士锡《菩萨蛮》)
不说词意如何,夜微影的字写的大气有力,很有几分功底。娄底看完,惊叹道:“还真有几分水平啊!”说完便笑,“你也细腻。此地擂台事了,我确实该走了,日后必然能再见的。”
夜微影抱拳,娄底却大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再一抱拳,扛着大刀转身离去。夜微影也上楼,和姐姐们相聚。
唐木槿一脸笑意,问道:“你和娄底在一起了?”
“没有!姐姐瞎说什么。”夜微影羞红了脸。
“娄底也算良配,但是……大块头的能力不一定强,小妹还需先试一试。”雪诺儿一脸正经地说,说的夜微影想要立刻逃走。
这擂台有朝廷插手,背后多少复杂的事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夜微影也懒得再多管,便和姐姐们回去休息了。进屋没多久,就有一封信送来,里面是一封请柬。
留香客启
今日见娘子于台下,误观娘子作菩萨蛮一阕,文采斐然,清丽空灵,忝邀娘子于酉月丁亥,一聚于风苒亭诗会,吟咏啸歌,填词谱曲。
无由会晤,不胜区区向往之志
曾子固。
夜微影给唐木槿看,自得地笑道:“姐姐,你小妹我写的词,被曾参军看上啦。”
“少得意,你差的远呢。”唐木槿虽然训斥,心里也高兴。曾巩,字子固,四年前进士及第,文章写的一绝,为欧阳修所看中。他能喜欢夜微影的文字,说明自己没有白教她十年。
“姐,这可是诗会,你给我写一首压阵的呗。”夜微影又紧张起来,拉着唐木槿的手,撒娇起来。
唐木槿拍了拍她的手,心中诗兴也起。看着窗外太阳半落,秋意飒飒,耳边蟋蟀开始低声吟唱,她突然感到思绪万千,半生的辛酸快乐都化为淡淡惆怅,提笔便写:
齐天乐
庾郎先自吟愁赋,凄凄更闻私语。露湿铜铺,苔侵石井,都是曾听伊处。哀音似诉,正思妇无眠,起寻机杼。曲曲屏山,夜凉独自甚情绪?
西窗又吹暗雨。为谁频断续,相和砧杵?候馆迎秋,离宫吊月,别有伤心无数。豳诗漫与,笑篱落呼灯,世间儿女。写入琴丝,一声声更苦。
(选自:南宋姜夔《齐天乐》
这个词牌是周邦彦谱的,差了50年,还是直接拿来用了,写的太好。)
夜微影看完,胯下脸,苦笑道:“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超过姐姐了。”这首作品,放到现在也是第一等的最佳作,夜微影甚至感觉,这就是当代第一的作品,至少在她读过的词中,这是最好的一首。
雪诺儿也凑过来看,皱眉说道:“小妹可用不了,水平差太多,容易穿帮。”
几人说说笑笑,唐木槿又随便写了几首给夜微影,都是简单的咏物抒怀,内含少女心性,但文字特别漂亮,足够夜微影应急用了。
这几日,三人游山玩水,倒也乐呵。到了诗会日子,夜微影去参加,唐木槿和雪诺儿去逛街。
风苒亭在淮阳郊外一处山水秀丽的山腰上,夜微影到了才发现,那里多是姑娘,男人们在另外一个亭子。一个慈眉善目的微胖男人过来,对夜微影笑呵呵说道:“在下子固,还不知侠女芳名。”
“见过参军。”夜微影立刻用女子的礼节行礼,“民女夜微影。”
“哈哈,武功高强,文笔出色,有夜姑娘这样的女子,真是我圣朝之幸啊。”曾巩一边说,一边领着夜微影认识这里的女子。这里大多是当地士族的大家闺秀,都懂礼节,没有随意看不起人,只有两人格外突出,一人叫魏玩,一人叫王柔。曾巩又带夜微影去另一个亭子,这里有五个男人,多是曾巩同期及第的进士,有他的弟弟曾布,还有长脸挑眉的苏轼苏辙兄弟,另一人叫做张载。
夜微影一一问好,心里有些紧张,偶然间,她的余光撇到了上面。林间的一处小亭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一个青年男子。那青年男子夜微影认识,就是那个员外。
“那是王君贶拱臣,端明殿学士,旁边的是……”
那个员外突然站了起来,对着这边招了招手。
曾巩愣了一下,带着夜微影过去,然后行礼退下了。
夜微影看着那个员外,行礼道万福,然后微笑道:“看来公子可不是个员外。”
他摆摆手,笑道:“又有什么关系呢?没想到子固说的文采不错的是你,今日娘子还请尽兴。”
夜微影看了一眼旁边的王拱臣,点头说道:“那民女先走了。”
终于回到了女子堆,夜微影才松了口气,找了个时机插入话头,先聊了起来。众多女子得知她就是那留香客,不禁叽叽喳喳地问,好奇极了。只是原定的蹴鞠游戏,夜微影是不能参加了。
过了一会,诗会开始,众女斗草赛花,玩的一时兴起。夜微影是个伪娘,哪里玩过女子游戏,不禁狼狈不堪,次次都输。输了就要作诗,夜微影紧张之下,直接把唐木槿给他准备的几首诗抖出去了,惹得惊叹的同时,夜微影又是有点高兴得意,又有些惶恐害怕,生怕自己再输,那可就要当场写了。
于是,夜微影借口三急,在答应回来再作诗一首的基础上,赶紧跑了出去透透气。
河边,夜微影苦笑着自言自语:“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大会了,还不如和谢三云再打几场。”
“那个三灵妙香剑?”
夜微影叹了口气,回头道:“公子也知道?”
那个年轻员外走来,坐在她身边,微笑说道:“无人不知啊,听说被你打的没脾气,两战之下,一平一败。”
夜微影摇摇头,坐直身子,正色道:“伯仲之间,如果不是擂台,我没把握赢他。”
“怎么不去玩?我看了你的诗。静绕绿阴行,闲听雨声卧。还有感秋诗,窗前书叶破。写得很好,就是不像你这个经历的人写的。”
当然不是,夜微影心里无力地想着,她哪有什么静绕闲听的儒雅安静,那是唐木槿随手给她写的。唐木槿随手的水平,她都感觉很惊艳了。
“那个西夏人怎么样?”他突然问道。
“厉害,但不像人,横练功夫太厉害了。”夜微影立刻说道。
“要打仗了……”他叹了口气,在夜微影的手里放下一个鸭梨。
夜微影小小咬了一口,说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他站起来,准备走了,“近期小心。”
夜微影笑道:“公子怎么这般关心我?”
“因为你救了我,我喜欢你,不是应该的?”他也笑了。
夜微影偏过头不说话,那员外也走了。
“登徒子。”夜微影低声暗骂,狠狠地咬了一口梨。
第三十四章蓬门今始为君开
过了一会,夜微影拿着梨核也回去了。冷静下来的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游戏输的原因。她本就聪明,稍加练习,竟然能够不做倒数了。
过了几轮,夜微影感觉特别有气质的,叫做魏玩的女子输了,众女兴致立刻高涨,起哄让她做上一首。
她叹了口气,写了一首点绛唇。
波上清风,画船明月人归后。
渐消残酒,独自凭栏久。
聚散匆匆,此恨年年有。
重回首,淡烟疏柳,隐隐芜城漏。
夜微影听出味道来了,问旁边的女子:“这个娘子已经结婚了?”
“是啊。”她指了指另一个亭子的曾布,“那是她的相公,两人都很有才华的。”
夜微影托着下巴,长长的嗯了一声,忽然感觉不对劲,赶紧问道:“曾子固先生可曾婚配?”
“未曾。”那女子脸色有些不对了,暗戳戳说了一句,“曾参军多送妹妹出嫁,认识的大家女子,还没有一个看上的。”
“多谢妹妹。”夜微影点点头,起身向那边的亭子走去。
还没走到一半,夜微影就听到“细观初以指画肚,欲读嗟如钳在口……”她不禁在心里叫了声好。看过去,是那名叫苏轼的挑眉男人写的,这人夜微影也听说过,欧阳永叔对其推崇至极。但光从这一句来看,她感觉还是唐木槿的文采更好。
曾巩看见夜微影来了,便下了亭子,笑呵呵地问:“娘子怎么来了,这诗会应该别有一番风味吧?”
夜微影行礼后答:“子固先生,民女一介布衣,只是会些粗浅功夫,文章诗词更比不上官宦之女,您怎么会邀请我来呢?”
“何必如此……”曾巩赶紧说道。
“恕民女无礼,敢问……是不是那位让我来的?”夜微影指了指远处那个员外。
曾巩苦笑道:“娘子聪慧。”
“那位公子到底是谁?”夜微影在疏疏密密的叶子间看着他的侧颜,皱眉问道。
“他是淮阳郡王。”曾巩只好如实说了。
“王族?!”夜微影感觉自己后背一阵激灵,鸡皮疙瘩炸起,芝儿的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曾巩点头。
“谢过先生。”夜微影再次行礼,脚步轻轻一点,连续蹬踏五六次,香风四散,直接跨过了十多米的高度,来到了上面的亭子,直接出现在了郡王的旁边。
淮阳郡王毫不在意,只是微笑,旁边的王拱臣倒是吓了一跳。
“民女见过郡王。”夜微影行礼,“郡王万福。”
“那你怎么不跪。”他笑道。
夜微影不说话,紧紧地盯着他,双腿站的笔直。
他摆了摆手,正色道:“敢问女侠的字。”
夜微影摇了摇头,她一个乞丐出身的,哪里有字。原来她让唐木槿起,唐木槿说这是僭越了身份,她是奴,怎么能给主子起字。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郡王吟了诗经里一段,笑道,“我给你来一个,你不如字……留香。惊鸿一面,盼留佳人;指尖心上,盈盈暗香。和你的诨名一样。”
这是个让夜微影没想到的话头,她愣了一下,神色复杂地跪下,说道:“谢郡王赐字。”
“起来吧,以后见我,不用跪。”
夜微影站起来,也看到了旁边叫做王拱臣的大臣长大了嘴巴,震惊地看着她。
“我很喜欢你,那种喜欢。”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夜微影说道。
这是夜微影第一次被表白,那种脸红心热,扑通一下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淮阳郡王又说:“总有一天,我会风光娶你,你愿意吗?”
“这……”夜微影看着他,长的挺帅,身份也高贵,气质也很不错。自己喜欢吗?就见过两次,说喜欢肯定不可能。她脸色纠结,说道:“谢郡王厚爱,民女万幸,只能用一首诗回答您。”
《秋日答淮阳郡王》
秋风木叶倚孤亭,山色随云逐水行。
影入寒潭非共棹,声来空谷似同听。
但期松月盈襟袖,不羡星河绕指萦。
纵有丹枫题万叶,清光只许一轮冰。
淮阳郡王看完,哈哈一笑,提笔回复。
《秋日回微影留香》
独对苍崖暮霭浓,千林尽处有孤钟。
欲持娲石填秋壑,敢借星槎溯旧踪。
九阙云深宜待鹤,五更露冷尚闻蛩。
他年若得支机信,沧海桑田共此峰。
“送你,还希望你能在这里玩的愉快。”淮阳郡王把诗递给夜微影,意思也是聊到这里了。夜微影拿过诗,下来早就没了心情游玩,不停地想着这个郡王的表白。
日头快要落了,诗会也散了。苏轼把这个集会的作品做了一个集子,唐木槿替夜微影写的四首也在里面。众人骑马坐轿,各自回去,淮阳郡王想让夜微影和他一起走,夜微影自然婉拒,运起轻功,飞一样往回跑。
到了客栈,唐木槿和雪诺儿也逛完了,买了一堆东西。唐木槿看夜微影手上有诗有集,不禁眼睛一亮,说道:“小妹收获颇丰啊。”
“姐姐!”夜微影脸一垮,嘀嘀咕咕开始说表白的事。
跟她表白的是王族,这可是大事,唐木槿也严肃了起来,拍拍夜微影的手。“不要太担心,芝儿的事问题不大,我就怕你。”
夜微影叹了口气,苦笑道:“怕我做甚,大不了我当尼姑去。”
“小妹,你可知淮阳郡王是谁?”雪诺儿突然说道。
夜微影摇了摇头,她心里想,管他是谁,老娘不喜欢就不喜欢。
“淮阳郡王名叫赵顼,是血脉最亲的皇家子弟。”
“啊!”夜微影苦了脸,“不行,我必须要跑!”
“你跑哪去?”雪诺儿反问,“我觉得,郡王聪明果敢,是个贤能的人,若是他以后能做了皇帝,小妹你入宫也不错。”
“姐姐也会取笑我了。”夜微影赶紧摇头,入宫不如杀了她。“我出去走走,姐姐们先歇息吧。”
夜微影离开客栈,在街上闲逛,因为没有宵禁,大街上还是比较繁华的。走着走着,她偶然看到一家酒楼的雅厅里有个熟悉的背影。是那个西夏人,夜微影想起昨天那个老头,心里好奇他们在说些什么,便走近酒楼,要了一个小菜,温了一壶淡酒。
端坐在座位上,她闭上眼睛,内力流动,双手十指相连,用出无暇镜。
“叽里咕噜……”
她忘了,这些人是西夏人,说的都是胡语。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出现,紧接着竟然是汉语。“见过贵客,贵国陛下的身体可还好?”
夜微影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但运足功力,凝神细听。
“叽里咕噜……”
似是有翻译,那人说道:“大宋物资丰盈,我来大宋,身体也康健了许多。”
“哈哈,那是最好,大人摆擂,我也明白什么意思。再过些许日子,边境……”
夜微影浑身冷汗乍起,边境?边境如何?她正要继续听,谁知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爆喝。“殿下,有人用秘法偷听!”夜微影一惊,立刻散去功法,运起黄昏柳,直接从酒楼逃窜,离开这个繁华的街市,奔向黑灯了的住宅区。她已经有了诨名,江湖上有些名声,担心会被人认出来的。
背后有破风声传来,夜微影奔跑挪移中,用余光看到,貌似是一位褐色汗衫的矮粗汉子。他的速度不慢,但终究是追不上夜微影,只能紧紧跟着。他的身后又有数名蒙面黑衣男子,正好封住了回她们住宿的客栈的路。
夜色正凉,秋风飒飒,浓黑的天幕遮住了月色,让人眼前一片晦暗。夜微影脚尖轻点着瓦片,把黄昏柳运用到极限,在房顶之上掠过。她对淮阳不熟,乞讨时进来过一两次,但经常被赶出城去,就算进来过,这也十多年过去了。她只感觉家下的瓦片厚实了许多,檐牙高耸了许多,后面的人也慢了。
随着一个急转,夜微影突然从房顶下来,随便找了一个房子进去,大口喘着气蹲下。
安静,没有月色的月色的夜晚分外安静,夜微影不敢大意,慢慢的起身,确定外面那人没再跟来,才稍微放松了些。
吧嗒一声,蜡烛亮了。夜微影一惊,赫然转头,却愣住了。眼前正是那淮南王。他穿着一身睡袍,握着剑,冷冷地看着夜微影。
“王爷?”夜微影感觉喉头发干,说不出话来。
淮南王倒是松了口气,笑道:“我道是谁,看来我府里的守卫还是不够严密啊。你怎么来了?谁追杀你吗?”
面对淮南王,夜微影虽然也很紧张,可是知道这个男人喜欢自己,这便让她多少又有些轻松。“西夏人,民女……”
淮南王打断她,“以后在我这里,不用谦称。”
夜微影一顿,心里明白这是想追她,可还是对这个男人有了些好感。“我偷听到西夏丞相和我朝重臣交谈。”
淮南王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我早就知道,朝中有些蛀虫,就是这淮阳,我想做些什么都不能随心。父皇身体又不太好,这一仗,肯定是要打的。哎,若是三司使能助我……”
夜微影不知该怎么回,只能有些尴尬地说道:“王爷,那……我就先回去了?”这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是不合体统。
“急什么,外面的人谁知道走没走,有没有蹲守?”淮南王来到床边坐下,吹灭了蜡烛,“你睡床,我睡地上,明早再走。”
“不不不,万万不可啊王爷。”夜微影慌了,明早走?那流言就要满天飞了。
“你也知道我是王爷,就这样了。”淮南王抱着被子铺在地上,“睡觉,第二天再说。”
夜微影没办法,盘膝坐在他的床上,硬是修炼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一早,夜微影收功,有些疲惫地睁眼,淮南王竟然在她面前观察她,吓了她一大跳。
“我府中有后门,侍卫也已遣走,凭你的轻功,没人能发现。”淮南王背着手,说了后门位置,微笑道,“走吧。”
夜微影心里有些复杂,下了床,单膝跪下,低头说道:“谢王爷搭救。”
“以后来我这里,可以直接走正门。我的府邸,还未曾迎过白丁……”淮南王把夜微影扶起,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但我欢迎你来。”
夜微影再次抱拳行礼,有些慌乱地从这里离开。她不记得怎么跑出来的,只记得自己出来不久,就被唐木槿揪着耳朵发现了。
“姐姐。”夜微影吃痛,跟着唐木槿一路回到客栈。她自知理亏,一声不敢吭。
“夜不归宿,原来找男人去了!”唐木槿骂着,低声说道,“我和老七不够你玩,还是想要那根玩意了?你要想要男人雄根,那我和七姐确实硬不起来,不能怪你啊。”
夜微影羞红着脸说道:“哪有啊,姐姐,我昨晚……”
“我知道。”唐木槿打断她,“我们都感受到了。”
二人进了屋子,夜微影吓了一跳,只见房间里,昨天追着自己的那个西夏人被五花大绑,塞着堵嘴布,还有几个黑衣人躺在地上。雪诺儿拿着一把大锏,冷冷地看着夜微影。
“为什么不敢打?”雪诺儿冷声问道。
“不知事情明细,不敢妄动。”夜微影低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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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谨慎。”雪诺儿脸色缓和一些,冷哼一声,“这几个贼东西,怎么处理?你是阁主,你说了算。”
夜微影这才抬起头,思索了一番其中利害,说道:“找淮南王吧。国与国的事情,咱们参与了,后患无穷。现在已经擒下几贼,要想脱了干系,还得找一个背景够强的人。”
唐木槿笑道:“那就这么办。”
作者大大,还有存稿么?等了一年不够看啊
所以Sakai大佬到底还有多少存稿
没了,没了,我看了一遍,发现有个地方忘了改了,这个时候是1064年,英宗在位,神宗不应称父皇。在这里修改一下得了。
好好好!终于等到大佬更这本了
何时可以看到牢夜狠狠操七姐三天三夜啊😭
年更作者
大佬,什么时候能再更新啊?😂
新年新气象,更几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