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 第 1 章 我的芭蕾人生 第一章
- 第 2 章 我的芭蕾人生 第二章
- 第 3 章 我的芭蕾人生 第三章
- 第 4 章 我的芭蕾人生 第四章
- 第 5 章 我的芭蕾人生 第五章
- 第 6 章 我的芭蕾人生 第六章
- 第 7 章 我的芭蕾人生 第七章
- 第 8 章 我的芭蕾人生 第八章
- 第 9 章 我的芭蕾人生 第九章
- 第 10 章 我的芭蕾人生 第十章
- 第 11 章 我的芭蕾人生 第十一章
- 第 12 章 我的芭蕾人生 第十二章
- 第 13 章 我的芭蕾人生 第十三章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时间如白驹过隙,再过几天,2025年都快要过去了。
如今的我,已经是一个32岁的女人。
但是得益于对雌激素的定期补充和持之以恒的舞蹈训练,我的皮肤状态与身体线条看起来都比这个年龄的女性要年轻不少。
不管是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套裙丝袜,踩着高跟鞋走在大街上,还是不施粉黛,紧紧绑起长发,身着运动背心、瑜伽裤和跑步鞋在人行道慢跑,偶尔都会有20出头的男孩子主动向我搭讪。
我当然是笑着拒绝。
他们不知道我的真实年龄,更不知道我根本不是个天生的女人。
如今的我,早已拥有了一个女人的生理特点和社会身份,也早就没了对原本男性身份的焦虑,有时候我会恍惚觉得,过去“男性”的人生是种错觉,甚至希望身边有人还把我认成是男性,用来确认现在的我并非从虚无中诞生。
只有当我练完舞蹈,满身大汗走进浴室,当我脱下所有的衣服,将自己的身体裸露在淋浴的温水之中,当我纤细的手指顺着水流抚过自己细腻的皮肤,发育到B杯的乳房,纤细有力的腰肢,当我的指尖触到自己平平的,空无一物的下体,触到胯下那两条凸起的疤痕,触到那一道细细的,属于女人的缝隙之时,我才能确认,我是经历的怎样的痛苦和纠结,才从一个天生的男人终于蜕变为如今真正的女人。
好在这一路走来,有苏苏一路都陪在我的身边。
我还记得,全球疫情大流行结束那一年的春节前夕,苏苏跟我一起买了机票,从大洋彼岸飞回阔别八年之久的祖国。
说实话,对那时的我来说,回到故土的第一感觉,不是温暖而是陌生,甚至有一丝恐惧。
我已经有点不习惯面对那么多的人,到处都是那么多….说中文的同胞,更不习惯国人那肆无忌惮打量别人的好奇的目光。
虽然我穿着中性的外衣,但外表看来又像是一名女性,不论走到何处,都会迎来审视的目光。
在这种目光下,我只觉自己的男性身份暴露无遗。
事实证明我多心了。
不管在哪个国家,谁都不会去过多的关心别人的事情。
没人在乎我是男是女,甚至于我进高铁刷身份证,也没人注意到我的男性身份和外表不符的事实。
高铁上我跟苏苏依偎在一起,两人全程都很沉默,因为我们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是在我回家的那一刻才会真正开始。
与其说是考验,我回家的经历几乎可以说是一场撕心裂肺的灾难,以至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不敢回想那时发生事情。
甚至直到今天,我想起那时候的经历,都忍不住要流下眼泪。
当我们回到这座家乡小城,走过似曾相识变化不大的街巷,走进我家所在的那明显陈旧了许多的小区,我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只靠着苏苏牵着我的手,才跌跌撞撞走进楼道,站在了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门前。
苏苏一边掏出纸巾给我擦脸,一边轻声地鼓励我,冷不防家门猛地打开,多年未见的妈妈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妈妈老了。她的头上已经满是白发,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眉间的“川”字如同刻上去一般,再也融化不开。她以前老嫌自己胖,但那时候她的身子瘦得像一把枯柴,在楼道的冷风里微微颤抖。
我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早已想好的话全部搅成一团浆糊,只觉膝盖一软,不由自主地就跪了下去。
“妈……妈……呜呜呜….啊啊….我……”
妈妈看着这个长着熟悉的脸,但怎么看都像个女人的“儿子”,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疑惑,最后终于变成认命一般的痛苦,大颗大颗的眼泪滚滚留下,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瘫软下去。
“儿啊….我的佳佳….你…..你好狠心……”
那时幸亏有苏苏在,把我死啦硬拽拖进屋里,要不然一定会闹得整个楼道的邻居都来看热闹。
其实苏苏早就跟我妈有过联系,背地里也不知劝了她多少,妈妈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乍一见到我的样子,还是受了严重打击。
不过毕竟母子连心,就算我再不听话,就算我不再是个男孩,我总归还是她的孩子。
她紧紧抱着我不松手,哽咽着诉说这些年对我的思念,诉说听闻我“变性”后的震惊,诉说她甚至想跳楼自杀一了百了的万念俱灰,诉说在苏苏的劝说下,终于还是想要等我回来的痛苦纠结。
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的妈妈,她的心碎成了一万块,又为了我而勉强拼凑起来。
我也一边哭一边诉说,诉说我在国外的不易,诉说我对自己性别的困惑,诉说我的纠结和愧疚,语无伦次到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只记得最后我和妈妈抱头痛哭,苏苏也在旁边垂泪抽泣,直到我爸从房间里走出。
“哭什么哭!不成器的玩意!”我爸双眼血红,声音嘶哑,“我老徐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二椅子!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去学什么芭蕾舞,就不该让你出国!我…我就不该让你上大学,让你在家当个啃老的,也能娶个媳妇传宗接代,也不至于出去学了一身坏,弄成这么不男不女的样子,给我老徐家断了根!”
如果说妈妈的哭泣如千针扎心,那爸爸的怒骂就如当头棒喝,令我呆楞当场,连哭都忘了哭。
但我妈却如同护雏的母鸡一般挡在了我的面前。
“你凶什么凶!儿…孩子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孩子!佳佳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我妈对我爸怒目而视。
“他有今天,都是你惯出来的!让他滚出去!我就当没他这个儿子!咳咳….”我爸嘶吼着,嗓子里痰气上涌,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这才注意到,我爸也老了,原本挺拔的身姿早已佝偻,头发比我妈白得都多。
痛哭,争吵,沉默。
其实妈妈准备了一大桌年夜饭,却放在那里全部冷掉。
还是苏苏热了几盘菜,劝着妈妈吃了几口,又给爸爸端了一些,他却碰都没碰,只是坐在阳台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苏苏的电话响了又响,是她的父母在催她回家过年,她不放心我,把电话挂了又挂,最后干脆把手机关机,最后还是妈妈劝她回家,保证会照顾好我,苏苏才赶在除夕夜半之前终于离开。
其实妈妈早就帮我把杯子晒好,把我的房间打扫干净。
就算知道这个不孝子多年未归,任性地连男人都不做了,妈妈仍然还是盼着我归来,仍然还是把我当做最亲的孩子。
这一晚上,妈妈跟我睡在一个房间,我们说了一晚上的话,几乎彻夜未眠。
直到此时我才知道,妈妈之所以痛苦难受,并不仅仅是因为我不要做男人,而是我因为性别认知错位,选择了狠心切断与家庭的联系,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佳佳,妈妈我毕竟是个医生,我知道什么叫性别认知障碍,我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发现你的情况,如果能够正确引导…..是不是你就不用走到这一步了….”妈妈红着眼圈,话语中满是自责。
“妈….是我不好….是我一直都瞒着您…..但是我….我真的认为自己应该是个女孩子….从我小时候,我就羡慕女孩子的衣服,女孩子的样貌,女孩子的身材…..我感到最幸福的,就是像女孩子那样跳舞…..我….我可能真的是投错胎了….”跟妈妈一起躺在床上,我终于再无心防,讲这么多年从未跟别人讲过的话,全部讲给妈妈听。
其实,去年苏苏找到我之后,就把我的情况告诉了妈妈,妈妈也早已对性别认知障碍和跨性别做了深入的了解,但直到那一夜的长谈之后,她才终于认命地发现,那个曾经的“儿子”,也许内里本来就住着一个女孩。
第二天一早,妈妈似乎重新振作起来,早早起床包了饺子,说要补上除夕夜的缺憾。
爸爸起床更早,他还是看都不看我一眼,似乎当我是一团空气,却是默不作声地贴上了春联,家里顿时有了过年的气氛。
我抢着帮妈妈干家务,妈妈一边干活一边跟我闲聊,事无巨细地问我在美国的生活,脸上渐渐有了笑模样。
妈妈似乎已经接受了我变成一个女人的事实,甚至还主动拿出年轻时的毛呢大衣给我试穿,夸我穿着漂亮。
但在她的笑容中,我仍然看到隐隐的泪光。
妈妈呀妈妈,她是心疼我、爱护我,所以才这样包容了我的选择,我的任性,将一切的委屈和难过都深深滴压在了心底。
这份沉甸甸的爱,我只能用余生和行动来弥补了。
所以当正月快要结束,妈妈试探地问我什么时候回美国的时候,我毅然决然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妈,我暂时不想回美国了,我要留在家里照顾您二老。”
“什…什么?”妈妈很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惊喜。她与我分别多年,当然想要我陪在身边。
但我爸却怒道:“你不去美国,留在家里做什么?给我丢人现眼吗?赶紧滚回美国去享福!别留在我身边被人戳脊梁骨!我就是瘫了也会自己进养老院,轮不到你来照顾!”
后来我才知道,我爸不想让我留在国内,是知道变性人在国内社会上不被接受,会吃很多苦头。
但是我心意已决,再无犹豫。
更重要的是,苏苏支持我的决定。
在回国之前,我们就探讨过将来在哪里生活的事情。
因为国际关系的动荡变化,苏苏的移民律师职业也受到了很大冲击,她本来就有回国发展的打算,而我在美国的工签早已到期,就算回到国内也没有什么损失,唯二让我纠结的就是家庭的接纳和社会环境的包容性问题了。
但是如今我已经明白,我对父母实在亏欠得太多,只为了自己而活实在太过自私。
不管是做男人还是女人,至少我都要是个人,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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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是我最忙碌的一年。
七年来都没有想过的回国,竟然成了我最后的选择。
怎么说我也是南加大毕业的PhD,总不能真的在家里啃老,工作还是要工作的。
而要找一份工作,就必须先在国内作学历认证。
我看着留学生服务中心认证的学历证明上那个“性别男”,只觉无比刺眼。
难道我要作为一个男人去工作吗?
且不说我已经女装工作生活多年,如今的我无论从外貌上、身形上还是声音上,都与一个男人差别很大,即使穿上男装,别人也会觉得我不像男人。
我如果穿上女装,又与身份证和学历证明上的“性别男”不符。
谁会雇佣一个这样的人呢?
这样的我,即使仅仅是去面试,也会被认为是变态吧。
在国内的招聘环境中,是不可能有“跨性别友好”这种概念的。
我也试着在线上填了一些简历,投向科技、生物等比较开放的领域公司,也鼓起勇气在线上交流阶段描述了自己的情况,都是毫无疑问地没了回音。
于是我终于开始领略到中国职场存在的各种门槛。
作为年过三十,又没有国内工作经验的人,就算没有这暧昧不清的性别问题,我也是很没有竞争力的。
一直到四月份,我居然完全没有收到任何一个面试offer,虽然我有一点积蓄,经济上暂时还没有问题,但长此以往,可能最后真的要落到“啃老”的地步。
还有,虽然我在家里深居简出,完全没有任何社交,但因为我住的地方是个老校区,左邻右舍都是熟人,所以老徐家的儿子从美国留学回来,变得像个女人一样,也没有什么工作,整天呆在家里的事情,很快便人尽皆知。
在外人看来,远近闻名的天之骄子,如今竟落到这番田地,我都不知道我爸妈出门的时候,究竟顶着多少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究竟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这些事实,导致我异常焦虑,精神也每天睡都睡不好,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我又开始去医院,不光是开雌激素,还看心理门诊、精神门诊,只有在小小的诊室中,我才敢袒露自己的性别和身份,诉说我的苦闷,寻求医学上的帮助。
“你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不干脆换个女性的社会身份?”看到我的外表与一个女人几乎没有分别,医生对我的处境都是同情,也给了我一些建议。
但是在国内,要转换社会身份,那是需要做性别矫正手术的。只有彻底与男性的身体告别,才能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明确自己的新身份,新性别。
我当然希望自己从身到心都成为一名真正的女性,但性别矫正手术对身体伤害是很大的,这可不仅仅是摘除睾丸这种“小手术”,不仅风险大的多,术后的恢复时间也很漫长,还可能留下各种不确定的后遗症……
就算苏苏不会反对,我爸妈会同意吗?
我真的已经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再次向自己的身体“开刀”,用鲜血与痛苦来换取我的新身份了吗?
夜深人静之时,我褪去身上的衣衫,看着自己在雌激素作用下发育得前凸后翘的女人的身体,还有胯下仅剩的一团瑟缩的,小小的、再也硬不起来的男性生殖器,心中五味杂陈。
我仿佛站在一条单行道上,除了驻足不前,唯一的选择就是义无反顾的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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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最纠结的时候,最后帮助我的居然是赵真泽。
他在我们省会工作,但是听说我回国了,还是专程赶回来见我。
我出国期间,这小子早就把我家混熟了,我妈一见他来就留他吃饭,我爸脸上都少见的露出点笑容,饭桌上还跟他喝了一杯。
听说我的求职困境,他立刻把胸脯拍得山响:“包在我身上,我给你内推一个岗位,包你满意!”
他倒不是跨海口,如今他在省里的龙头生物制药企业做到中层,行业内的人脉不可谓不广,有他介绍,说不定真能给我谋一份好工作。
在他走后,我妈悄悄问我:“小赵是不是喜欢你呀?”
听了这话,我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赵真泽?喜欢我?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曾经是个男人!
“那也说不定啊,毕竟佳佳如今这么好看,比哪个女孩子都不差的。”妈妈已经逐渐接受了我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女孩子的事实,已经渐渐把我当女儿看待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连连摆手道,“他就是知恩图报罢了。”
“那佳佳你喜欢他吗?”老妈狡黠一笑,再次语出惊人。
“啊?我喜欢他?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的是苏苏啊!”我心里一急,也顾不上害臊,竟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苏苏是个好女孩,我也喜欢她,”妈妈忽然叹了一口气,“但是佳佳你已经不是男孩子了,苏苏跟你在一起也是承受着很大压力的,就算你们在一起一年,两年,五年,既没有什么名分,也没有什么保障,如果有一天她喜欢上男孩子,要跟人家结婚,你怎么办?”
“我…我…我祝福她!”我心中一痛。
“那你现在雌激素大把大把地吃,性子也越来越像女孩子,将来有一天你喜欢上男孩子也不是不可能啊?”妈妈幽幽地说道。
“我不会的!我只喜欢苏苏一个人!她要是离开我,我就…我就一个人过!”我都要急哭了。
“哎,傻孩子。”妈妈叹了一口气,摇头走开了。
这一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连苏苏给我发的讯息都没有回。苏苏以为我出了什么事,第二天一早越洋电话就打了过来。
“佳佳,你怎么不回我信息?”苏苏的语气有点着急。
“我…我….”我支支吾吾地把妈妈的担心说给她听。
“嗯,我知道了。”她沉默了一会,“别担心,相信我好吗?”
然后她就挂了电话,之后好几天都没跟我联系。
我心中忐忑不安,但也顾不上担心什么。
因为赵真泽说到做到,真的给我推荐了一个隔壁省会城市基因检测公司的数据标注工作,跟我的专业非常对口,收入也很不错,最重要的是,他跟公司的管理层打过招呼,允许我以女性身份入职。
“公司老板是我们同门师兄,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好不容易才让人答应为你保守秘密,不过师兄跟我约法三章,你不许暴露自己的真实情况,不许谈办公室恋情,不许…..”赵真泽在我面前从来都是咋咋呼呼。
“不许什么不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把眼一瞪,他就再也不敢吱声。
我看他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由得又觉有点好笑,便缓颊道:“你帮我这么大的忙,要我怎么谢谢你?”
赵真泽嘿嘿一笑:“要说谢谢我,我还真有件事请你帮忙。我下个月要结婚了,诶不是要你给红包,你能来当伴娘吗?我媳妇儿你也认识,是我们高中同学。”
啊…..赵真泽要结婚了吗?我只觉微微一惊,不知怎么的又想起老妈问我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
“新娘子是谁呀?我真的认识吗?”我强笑道。
“这是我们刚拍的婚纱照,你看!”赵真泽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照片中赵真泽身边是一位穿着婚纱的女孩,女孩挽着他的手臂,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匣子。
刘斐斐。
是那个总爱扎马尾的女孩,那个穿着图图裙跟我一起翩然起舞的女孩,那个曾经向我表白,却被我无情拒绝的女孩。
如今的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眉眼间还留着当年的青涩,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原来….最终赵真泽和她走到了一起吗?
赵真泽….是因为她也跳芭蕾,所以喜欢她吗?
这些疑问,我都没有问出口。
我只是微微一笑:“哦,我记得她,我们还在一个课外班一起学过芭蕾。但是…让我给她做伴娘,这合适吗?”
“再合适不过了!”赵真泽又是嘿嘿一笑,“其实她知道你的事情,是她让我请你做伴娘的,好多年没见了,她也想见见你。”
“好,我一定去。”我认真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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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6月,我入职了赵真泽推荐的那家公司。
那家公司规模不大,但是公司的创始人,也就是我和赵真泽的同门师兄,是一个很有能力也很善于抓住风口的人,在疫情期间就敏锐发现了基因检测和大数据结合的广阔前景,便辞职创业开办了这家公司。
这位师兄的名字叫许邵武。
那时的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名字会成为很长一段时间中我的噩梦,也成为我选择走上蜕变之路最后一个契机。
许邵武的能力毋庸置疑,这家公司开办不到一年,便实现盈利,不仅员工规模扩展了两倍,还租下了省会城市科创园区的办公楼和研发中心。不到两年,更是赶上了AI大模型爆发式发展的时代,作为一家深度结合人工智能的初创公司,估值一度攀上过1亿人民币的高峰,VC和政府投资也都一直非常青睐。
能够进入这样一家年轻有前景的公司,是很多人的梦想,但对我来说,只是找一个栖身之所,能有一份维持生计的收入罢了。
在入职之前,赵真泽带我跟许邵武见了一面,一起吃了个饭。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许邵武看我的眼神,不仅仅是惊讶、迷惑,还有掩饰不住的惊艳。
因为是第一次见未来的老板,我很认真的打扮了一番。
我翻出许久未穿过的小西装和铅笔裙,踩上女人的“战靴”高跟鞋,甚至还去剪了刘海,拉了头发,认认真真地化了全妆。
我以女性身份在职场上摸爬滚打过,当然知道对于女性来说,外貌和仪态是最重要的资本,全妆见人首先便是代表了一种尊重。
不过我之所以如此认真打扮,也不仅仅是为了给老板留下好印象,还因为我自从回国之后,已经好久没这么认真地妆扮过自己了。
当我感受着女性职业装的紧缚感,鼻端萦绕着化妆品的芳香,脚下六厘米的高跟鞋让我不自觉地挺胸收腹,凸显着纤细又有线条的身段,我顿时感到自己的心也跟着雀跃起来,仿佛久旷的灵魂重新回到了女性的身体。
“您好许总,我是徐佳。很高兴认识您。”我主动向着许邵武伸出手。
许邵武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非常绅士地轻轻握了握我的手,便很快松开。
“你…你好,不用客气,咱们都是校友,我比你和真泽大三届,叫我邵武或者师兄就行。”许邵武的脸有些红,“徐…徐小姐你…..”
“哈哈哈哈….徐小姐?其实徐佳是我哥们。”赵真泽在一旁笑得不怀好意,要不是我顾及形象,早就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了。
有赵真泽在一旁打岔,许邵武才从无所适从的状态恢复过来:“你小子,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这….这位美女就是你说的….”
也难怪许邵武会手足无措,无论是谁看到我的外表,都会认为我是个真正的女人,再加上我很多年前就开始抗雄,吃激素,后来更是摘除了睾丸,所以我的嗓音一直都没有变声,音调比较高,只要稍微“夹”那么一点,嗓音也跟女声没什么区别。
“许总,赵真泽没有骗您,”我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从法律和事实上来说,我….的确不是一名女性,只不过我有性别认同障碍,一直在做治疗,而且已经女性化生活很多年了。如果您不信的话,我可以给您看身份证。”
既然想要别人理解,需要别人帮忙,那首先自己就要做到坦诚无隐瞒。
而且这么多年我都走过来了,该经历的我都经历过,更难面对的事情我也面对了,还有什么是如今的我做不到的呢?
“不用不用…..”许邵武慌道,“我没有不相信,只是看到真人….你完全就是个大美女嘛。其实之前我还担心……但是没问题了,我们公司欢迎你的到来!”
我知道他担心什么,他担心我是个有异装癖的彪形大汉,担心我有什么怪癖,担心我的外表和行为令人不适,这也是社会上的人对于跨性别人群的偏见和刻板印象,但其实那些没有像我这样早早便进行激素治疗,那些有心理疾病,没有受过高等教育,那些外表不那么像女性的跨儿,TA们又有什么错?TA们也是性别错位的受害者,他们也需要被平等的对待和关注。
果然这个社会,还是一个看颜值的社会,若不是我已经如此“女性”,也许我也会遭遇更多的歧视和灾难。
这次见面之后,我很快便入职了许邵武的公司。
我也终于得以离开家,来到省会租房居住,终于可以暂时脱离家乡的熟人社会,让自己也让我爸妈少受一些指指点点。
因为要为我隐瞒并非女性的身份,所以许邵武把我的雇佣关系放在一家人资公司,以劳务外包的方式让我进入到公司工作。
因为我的人事材料并不在公司中,甚至社保和工资信息都没有关联,所以同事只知道新来了一名劳务派遣的女同事,却没人知道我居然不是一名真正的女人。
我的岗位是数据标注,也就是把基因检测基础数据进行人工分类贴标签,这种训练AI最基本的基础工作又辛苦又枯燥,自然是由劳务外包人员来做,像我这样的数据标注人员有十几名,但大部分都不在公司总部工作,所以当我被分配到公司总部大模型部门,直接参与AI标注系统开发时,自然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很快便有人拐弯抹角打听我的背景,还有人主动来跟我套近乎,这让我很不适应,我也没法分辨是有意为之还是同事间正常交流,所以对于一切的深度社交我都敬谢不敏,特别是有几个部门的男性主管和副主管,装作自来熟,打听我私事的,问我家庭的,问我是不是单身的,我更是保持距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连进女厕所都要仔细看一下有没有别人在,生怕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又怎么能对别人暴露隐私呢?
这种态度,在国内的职场难免被打上不合群的标签。
同部门几个小姑娘更是跟我别苗头,我刚来的时候她们都是化淡妆,后来见我每天都是正式商务装,化妆也很认真,她们也开始化全妆、穿制服,香水喷得都呛鼻子,在工作上更是暗搓搓给我使绊子,动不动就给我甩锅,还好我专业能力比较强,要不然都不知道被坑了几次。
这让我既生气又无奈。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就是身材比你们好一点,皮肤比你们细一点,五官比你们好看一点,用得着这样针对我吗?
想不到回了国内初进职场,最先体验的竟是这种恶臭的职场雌竞。
但这种状况,在许邵武有一次专门给我送了一杯星巴克之后,立刻便有了改观。
再也没人明目张胆的欺负我,也没人主动凑上来打听我的私事了。
但代价是,现在又开始传我是托老板的关系进的公司,还有人说我跟老板有暧昧关系。
对此我只能苦笑,因为我确实是托老板的关系获得这个岗位,别人认为我的后台是老板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敢再故意针对我了。
至于跟老板的暧昧关系….许邵武是知道我的底细的,别人想传,那就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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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一个月过去,赵真泽和刘斐斐婚期到了。
我如约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当了刘斐斐的伴娘。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我再次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刘斐斐。
30岁的她改变了不少,早已褪去了少女的娇怯,多了份成熟女性的风韵和做老师多年养成的落落大方的气场,但那一双水灵的杏核眼依稀是少女时的模样,高高的马尾还是当年的发型。
但改变更多的是我。
在她的印象里,我应该还是那个有点帅气,有点阴柔的高中男孩吧,但如今出现在她面前的我,已经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女人。
那天我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腰收得不不盈一握,裙摆拂过腿上肉色的丝袜,领口设计成精致的V领,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多年的雌激素塑造的小巧而优美的胸型。
看见我的时候,她没有疑惑,没有悲伤,而是紧紧拉住我的手,笑的眉眼弯弯,笑得眼泪都不由自主地溢出眼角。
“佳佳,好久不见…..你…你变了,变漂亮了!”
赵真泽早就跟她说过我的事情,所以她见到我的时候,更多是释然而不是惊讶。
如果说有一点点惊讶,那就是她再也没想到我会变得如此彻底,变得如此漂亮。
我不知道当年刘斐斐被我拒绝之后经历了何种痛苦与纠结,那时的我无暇顾及他人,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困扰当中。
如今一切都已过去,都已变成云淡风轻。
所有的误解、歉意,痛苦和遗憾,都已没必要再次提起。
刘斐斐明天就要做新娘子了,我也已经不再是一个男人,而同样要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做她的伴娘,将她送上婚姻的殿堂。
赵真泽看见我们俩执手无言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有点吃味:“徐佳,斐斐可是我媳妇儿,你这样我可吃醋了~”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见刘斐斐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吃什么飞醋?佳佳跟我一起跳芭蕾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个球场上一身臭汗的打球呢!我们俩是闺蜜,这有你什么事儿?快滚快滚!”
赵真泽连忙打个哈哈:“好好,你们是闺蜜,我们是哥们,咱们各论各的,你们先聊..先聊…”说着便讪讪地出去了。
闺蜜…..刘斐斐居然这样看待我吗?我的心中一阵感动,冷不防她轻轻将我抱在怀里。
“佳佳….我现在终于知道了…..原来你….你比谁都苦….你也比谁都坚强…..”
我感受着刘斐斐温暖的拥抱,不由得心中一软,眼泪也是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
她….她真的理解我…..她真的接纳了现在的我…..作为一名女性的我…..那是只有女孩子之间才懂的温柔与谅解,包容与释然。
那一夜,我们像真正的闺蜜一样聊着分别之后的事情,我也终于知道她是如何跟赵真泽走到一起。
斐斐当年考了一所师范院校,毕业后回省城做了一名中学教师,因为工作比较忙碌,所以一直也没有时间恋爱,直到2023年初回老家参加同学聚会,偶然遇到了同样回老家的赵真泽。
两人既是同乡,还是同学,又都在省里工作,三观也契合,约会了几次之后,便不约而同地萌生了创建家庭的想法。
“说来好笑,真正让我下决心选择真泽,其实还有你的原因。”刘斐斐笑道,“你出国的那段时间里,他每年逢年过节都去你家看望你爸妈,这让我觉得,他是个可靠的好人。”
赵真泽的确是个好人,他也的确配得上刘斐斐的青睐,这一对我的好友能够走到一起,我的心中也是充满了喜悦。
但是在喜悦之外,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不知从何而来。
不知怎么的,我又想起了苏苏,她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跟我联系了,不知道是因为美国的事情太忙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那一晚,斐斐本来要留我促膝长谈,但我还是回家了。
虽然斐斐视我为闺蜜,但我毕竟还没有走出由男跨女最后那一步。
虽然赵真泽视我为哥们,但我也已经不再是个男人,又如何像以前那样跟他相处?
我就这样卡在夹缝之中,无所适从。
第二天凌晨,我穿着洁白的伴娘服,早早地来到斐斐家里,跟其他几位伴娘一起帮她走过一个又一个繁琐的仪式,帮她抵挡伴郎团的搅闹,最后终于把穿着华丽的婚纱,宛如童话中的公主般美丽动人的她送到了婚礼现场。
婚礼仪式开始了,我看着斐斐和赵真泽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携手走过红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又是感动、又是羡慕的复杂情愫。
真美好啊。这就是一个女孩子最重要也最神圣的时刻之一,我怎么可能不羡慕呢?
在扔新娘手捧花的环节,我本来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没想到当斐斐背身一扔,花球竟然直直向我飞来!我多年的舞蹈训练造就的身体反射,在我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便已伸手出去,准确地接住了那束象征着幸福的手捧花。
“诶?我….不是…..”我感觉又尴尬又纠结,新娘手捧花怎么好巧不巧就被我接住了呢?都说谁接到手捧花谁就会下一个结婚,但是我….我都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又要怎么结婚呢?
我正手足无措之时,现场早已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甚至有伴郎围过来要我的联系方式,我推也不是拒也不是,恨不能把那一束手捧花赶紧交给别人。
最后还是斐斐走到我面前,握住了我捧着花束的手。
“佳佳…..你是我最好的闺蜜,这一束花到了你的手里便是天意,你就留着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幸福的!”
我看着斐斐真诚的眼神,也便不再拒绝,将那一束象征着幸福的花束留在了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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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的天意,当我接到那一束新娘手捧花,我再也想不到,短短两个星期之后,我竟然真的结婚了。
苏苏回国了。
她终于注销了个人律所,处理完毕所有在美业务,正式回到国内发展。
但苏苏回国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休假也不是找工作,而是直接找到了我的住所。
风尘仆仆的苏苏刚到我的住处,就拿出两个红本:“佳佳,我预约了明天的民政局,咱们明天去领证!”
我定睛一看,那两个红本,居然是两个户口本!
“你….你怎么…..”我整个人都蒙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不愿意?”苏苏脸上露出标志性狡黠的笑容,“我可是费了无数口舌,才从家里把这东西要出来的,你家的比我家还难要,你爸妈就怕你连累我,怕以后咱们后悔,死活就是不给,我都快给他们跪下了,最后才要出来的。”
我这才知道,原来那天打完越洋电话,苏苏便已决定要以这种方式表达与我长相厮守的决心。
她要跟这样的我正式领证,结为夫妻,为此她不惜以断绝关系要挟自己的父母,又苦口婆心劝了我的父母一夜,终于征得两家家长的同意。
“苏苏…..你……你为了我做这些事…..不值得啊……”我看着半年不见清瘦了许多的苏苏,只觉胸中哽咽,眼泪如决堤一般汹涌而出。
“傻佳佳….你说什么傻话呢,”苏苏抱住痛哭的我,温柔的抚慰,“人这一辈子能有多长?你都那么勇敢地追求自我,我又为何不能陪在你身边,一直爱你,支持你,与你白头偕老?”
“可….可是我…给不了你 ……”我嚎啕大哭。
“你要给我什么呢?我只要你的爱。只要你的爱不变,那我就拥有了一切。”
那天,我跟苏苏聊了一整天,像个小孩子一样述说着我的担忧,我的纠结,我们在一起将会面临的风险和困难,但我说的每一个问题,都被苏苏温柔地化解。她早就考虑过我考虑的事情,早就用无私的爱为一切都做好了准备。
接着我又跟妈妈打了一夜的电话,妈妈其实早已被苏苏说服,只是劝我放宽心,跟苏苏一起把日子过好,她就当多了两个女儿。
听了这句话,我又是泪如雨下。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拍结婚证照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苏给我买了一套男装,虽然我穿上男装,扎起头发,又把眉毛画粗,看起来仍然不太像个男的,但至少在民政局工作人员狐疑的眼光中,我顺利通过了指纹检测和面部识别,不过十几分钟便领到了象征着婚姻缔结的结婚证。
说实话,当那两本印着“性别男、徐佳,性别女、秦苏苏”的结婚证打印出来之时,我都感觉自己还是懵懵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居然在国内跟苏苏领证了,成了合法的夫妻!
如果这事不是苏苏亲手操办的,我连做梦都不敢想!
苏苏一路欢欣雀跃,但看到我懵懵的表情,又略带歉意地跟我说:“对不起哦亲爱的,我知道你肯定更想作为妻子跟我结婚,可惜我又不是个男的……”
我猛地把苏苏抱在怀里,狠狠地亲在她的嘴唇上。
“嗯啊…..”苏苏被我亲得意乱情迷,也努力地回应着我的亲吻,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哪有什么对不起….你这样对我,我…我还有什不满意?”我看着苏苏酡红的脸,心中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结婚证就是个形式,你对我的心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我爱的就是苏苏,如果不是苏苏,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
话虽如此,穿着如此别扭的男装去领证,确实有点遗憾,所以刚出了民政局,苏苏就带我直奔婚纱影楼。
既然已经结婚了,就算没办婚礼,我们也肯定要拍一套美美的婚纱照留作纪念。
毕竟穿上婚纱,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苏苏不例外,我也不例外。
现在社会风气开放了,两个女孩子拍婚纱照的情况也不少见,所以影楼工作人员看到两位顾客都是女孩子,也完全没有感到奇怪,而是很专业地给我们推荐适合双人婚纱的款式。
我还记得,影楼的试纱间里,一排排洁白的婚纱挂在那里,仿佛是等待被选中的公主裙,让我们的眼睛目不暇接。
苏苏首先选中了一件抹胸式的婚纱,那洁白的婚纱衬托出她白皙的皮肤,抹胸的设计展现出她优美的锁骨和肩部线条,裙摆如云朵般轻盈飘逸,让我忍不住眼前桃心乱冒。
接着,苏苏也挑选了一件一字肩的婚纱给我穿上,那一字肩的设计凸显出我的颈部线条优雅修长,蕾丝的手套和蓬松的裙摆让她看起来宛如童话中的公主。
我们互相端详着,心中充满了喜悦,直到工作人员催促,才手拉手欢笑着走向拍摄场地。
那天我们拍了七八套婚纱,几十组照片,饶是我们都有舞蹈基础,一天换装拍摄下来也累得气喘吁吁,但当我们穿回自己的衣服之时,心中仍是充满了不舍,就像是一场梦,让人不想醒来。
我们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翻看着摄影师拍摄的照片,只见两个美丽的女孩儿如姐妹花一般,穿着美丽的婚纱,在光影中起舞翩跹。
这就是我啊,这就是我们。
我看向身边的苏苏,只见她也在看向我,眼中都是脉脉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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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们彻夜无眠。
因为苏苏说,结婚之后就要洞房,我们要轮流做新娘子。
虽然苏苏是天生的女孩子,但在性的方面,苏苏比我要开放和激进得多,不然也不会初中时候就跟我偷尝禁果,处女都给了我。
我甚至怀疑,我如果还是个男人,会不会被苏苏弄得每天都下不来床。
那一晚苏苏把我剥得光光的,从里到外都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拿出一堆让我心惊胆战的情趣玩具。
“佳佳要当新娘,那只能玩道具赛了。”苏苏眼神迷离,手中却丝毫不停,组装着一个长达十几公分的穿戴型的假阴茎。
她将那逼真的情趣玩具穿在胯下,性感的女体之上凸起这个触目惊心的东西,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反差性感,让我不由自主地满脸通红,分开双腿,抱住膝盖,将胯下那瑟缩的小阴茎和肛口暴露在外,等着苏苏的侵犯。
然后我就感到一丝冰凉从腹部流下,一直穿越股沟,流到屁股上,让我浑身一激灵。
苏苏在那个假阴茎上套了一个避孕套,又把半罐润滑剂都挤到我身上,然后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涂抹,将这冰凉的油液抹入早已清洗得干干净净的菊门,引起我肛部不足绝地收缩,吮吸着她的手指。
“佳佳真是个小淫娃,都等不及了吧。”苏苏吃吃笑着,轻轻分开我的双腿,一边用沾满润滑的手指揉捏着我的小阴茎,一边下腰将那硅胶阴茎一点一点挤进充分润滑的肛门。
“哼啊…”我被强烈的异物感弄得忍不住哼叫出声,但苏苏的手法又刺激着我忍不住挺起屁股,让那刺入菊门的硅胶阴茎更加深入,直到顶在最敏感的那个位置。
“嗯啊….嗯…苏苏….好老婆….亲爱的……”我的腰不自觉地扭了起来,声音也不觉变得高亢,“再….再深一点,再快一点….”
“佳佳你真是个小淫妇….”苏苏吃吃笑着,加快了挺动的速度,硅胶阴茎几乎整个没入我的肛门,发出淫靡的噗嗤噗嗤声,“再叫大声一点,要叫老公!”
“老….老公…..苏苏老公,”我羞得满脸通红,第一次叫出这么羞耻的称呼,“老公真…真厉害…小佳佳要…要受不了了….”
我揉搓着自己的因常年摄入雌激素而鼓胀的柔软乳房,脑内因为多重的刺激而乱成一团,一股温暖的快感从肛门深处升起,像一架盘旋上升的飞机,喷吐着吞噬理智的快感烟雾,稳定而快速地占满了问我的大脑。
那快感很快便升到了顶点,猛地炸成了一团烟花,让我眼前似乎都出现了金星乱冒的特效,而这快感又极其持久,让我全身忍不住抽搐起来,嗓子里面猫叫一样的高音也完全控制不住地向外流淌,小阴茎在苏苏的揉捏之下也不断地流出前列腺液。
这是完全不同于男性快感的女性快感唤起,只有跟苏苏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真正敞开心扉,从精神上到身体上都成为一个小女人。
“佳佳的小鸡巴流水了,”苏苏用指尖沾了一点透明的粘液,拉出晶莹的细丝,“明明都没什么用了,居然还有一点反应呢。”
苏苏的话让我心中产生一种挫败感和无力感,那是只属于女性阴柔一面的被侵犯,被占有的感觉,正是她的这种不断的暗示,才让我从残留的男性身份中逐渐摆脱,转化为女性的被动和雌伏。
“但是,”苏苏喘息着,在我的耳边低语,“苏苏也好想要….佳佳老婆不行的话,要怎么办恩?”
“我…我用舌头、手指、、用道具….”我红着脸轻声道,“佳佳不是男人…小阴茎没用了…只能用情趣玩具来当老公,来满足苏苏老婆…..”
“嗯哼….”苏苏嘤咛一声,整个人都缩进我的怀里,“那佳佳要好好表现哦~”
我揉着苏苏比我大了一个罩杯的柔软乳房,用舌头舔遍了她全身,甚至轻吮她的阴蒂,让她发出高亢的尖叫,忍不住用大腿夹住了我的脖子。
我用手指轻轻摩擦着她的阴阜,弄得她下面湿了一片,然后我也穿上那个假阴茎,扭腰挺入苏苏的阴道。
“啊…呜呜啊啊…..”苏苏立刻用双腿缠住了我的腰,一边挺胯一边大声呻吟起来。
“佳佳…佳佳老婆….老公…..好舒服啊…苏苏还要…还要快一点….”
我看着苏苏饥渴的媚态,机械地挺动腰肢,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苏苏当然是有性欲,有需求的,但我以后就只能用这种情趣道具才能让她满足了。
我已经不可能再有男人一样插入她体内的快感,只能等着她也同样在道具的辅助下插入我的身体,获得女人一样的感觉。
这种无能的悲哀混合着苏苏的淫叫,像一颗钉子一样深深楔入我的心里。
那一晚我们还玩了很多花样,或者互相用嘴巴刺激下体,或者都用情趣道具互相满足,或者一边做一边用英文说着污言秽语,或者一边互动用芭蕾舞的口令来做出不同的动作,一直玩到天亮方才休息。
我们一丝不挂地抱在一起,乳房贴着乳房,脸贴着脸,就这样沉沉睡去,仿佛从身体到心灵上都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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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我们会这样岁月静好很长一段时间。
但平静的的日子很快便被打破。
因为苏苏的美国律师资格在国内不能直接执业,所以便一边找工作,一边备考司法考试。
我的工作也忙碌了起来,许邵武看上了我的专业背景,开始让我参与一些与医疗机构的商业谈判。
我也表现出了足够的专业素养,在与医疗机构特别是涉外医疗机构的谈判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帮助公司规避了几次合规风险。
所以许邵武对我越来越看重,甚至开始带我出席一些重要的商业活动,还以补贴的形式给我涨了两次薪,现在公司里都更觉得我是老板的什么人了。
我自然毫不在意,只是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的工作,说实话在工作中有所成绩,我自己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你们这个老板不会是看上你了吧?”有一天晚上我参加一个商务晚宴,很晚才回来,苏苏不由得打趣我。
“别人倒可能看上我,他是绝对不可能,因为他知道我的底细。”我根本没多想。
但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人心的险恶和社会的复杂。
2024年的10月,许邵武带我参加一个科技园区开幕典礼,典礼之后有个冷餐会,他嫌现场的人都太虚伪,带着我偷偷溜出会场到街边吃麻辣烫。
我当时还觉得这老板挺有意思,也没有想太多,便跟着他一起跑了出去。
两个西装革履的商务男女,在街头的小饭桌前吃麻辣烫,也够吸引人眼球的,但许邵武把领带一揪,毫不在乎地在麻辣烫中加了两勺麻酱,吃得不亦乐乎。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天,话题难免时不时落到我身上。
“徐佳,你要不要正式来公司入职?现在这么凑合也不是办法。”许邵武道。
“可是….那不是就要暴露我的真实性别吗?”
“那有什么关系?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性别 什么的并不重要,现在很多科技公司也是有跨性别的员工,只要工作能力强就行了。”
“真….真的可以吗?”我有些担忧,但是更多的是心动。
“不用担心,你正式入职的话,我给你调整一个部门,你还是以女性身份来上班,我让人事那边给你保密就是了。”
“那….谢谢许总。”我心中很高兴,以为自己在职场上将要更进一步,殊不知这正是噩梦的开始。
第二天我到公司的时候,等着我的不是人事部的任命,而是许邵武的老婆。
那个女人身材瘦削而高挑,身上的连衣裙一看就价格不菲,脸上画着浓重的妆,涂着玫瑰色唇膏的嘴角噙着刻薄的笑意,眼尾的细纹却泄露了她的真实年龄。
她一上来就自报家门:“你就是徐佳?我是许邵武的太太陈宜荃。今天来找你,是提醒你离许邵武远一点。”
部门的同事看着老板娘出现,还当面锣对面鼓地向我发号施令,肯定都以为是什么抓小三的戏码,都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吃瓜围观。
“陈太太….我….您这是从何说起?”我心中感到不妙,但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别装得一副无辜样!”陈宜荃冷哼一声,啪地把一个信封摔在桌上,里面的照片散落出来。
里面全市我跟许邵武同框的照片,有一起参加商务活动的照片,有一起参加应酬的照片,甚至连昨天在街头一起吃麻辣烫的照片都在里面。
我只觉心中一沉。
我当然可以解释这些都是工作,但是既然这个陈宜荃能掌握这么多照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这时候,唯有许邵武能还我清白了。
说曹操曹操到,楼下的骚动很快传到楼上总裁办公室,许邵武阴沉着脸跑了下来,怒喝道:“陈宜荃,你来公司发什么疯!”
陈宜荃冷冷一笑:“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许邵武,咱们可还没离婚呢,你就这么着急出轨小妖精了?别忘了咱们的公司是要上市的,如果披露了这个消息,看你怎么收拾!”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两人在闹离婚,公司算是共同财产,如果许邵武出轨 ,陈宜荃就能以此为要挟多分财产,所以就算我跟许邵武没有什么关系,她也一定会揪住不放,大脑特闹。
不料许邵武也是冷笑一声,大声道:“你说我出轨?出轨谁?”
我只觉心中冰冷,仿佛预感到他会说什么,但又怀着一丝希望,盼着能逃过一劫。
“徐佳根本不是女人,他是个男人!想抓我出轨?你做梦吧!”许邵武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抛出这个绝杀般的实施。
我只觉万念俱灰,就像身上的衣服被人一把扯碎,露出我的残缺的,不男不女的躯体。
直至今日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许邵武设的局,还是他为了保全公司和财产临时所做的决断何选择,我只知道,我的不为人知的性别隐秘和伤疤,就这样被人毫无顾忌地,赤裸裸地 掀开在大庭广众之下。
“不可能!她….她怎么可能是个男人!”陈宜荃脸色大变,尖叫着揪住我的领子,“你说!你说呀!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我…我….”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看着眼前男人女人,看着围观的人,或喜或怒,或幸灾乐祸,或窃窃私语,似乎离我很近但又无比遥远。
“那个徐佳是男的吗?”
“完全看不出来…人妖吗!”
“老板口味真重……”
我挣开陈宜荃的手,向外夺门而出。
我不记得是如何逃离这些人群, 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公司,我只知道,从此我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听说最后这个公司也没有上市成功,听说许邵武还是离婚了,他老婆几乎是净身出户,听说赵真泽找过一次许邵武,在他的脸上狠狠揍了一拳。
但是这都不重要了,我也都不关心。
我从那个公司离开之后,在家里足不出户了很长时间。
因为我只要一出门,就好像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有人在窃窃私语:“看,那个不男不女的,那个人妖!”
我仿佛患上了应激综合征,谁都不敢接触,就是苏苏进房间,都会把我吓得一个激灵。
但苏苏仍然尽心尽力的陪着我,白天给我做饭,晚上则是睡在我的旁边,随时准备抚慰从噩梦中惊醒的我。
那段时间我在网上乱七八糟看了很多东西,,脑子里也想了很多 ,但是仍然像是陷在泥潭当中,无法自拔。
终于有一天晚上,我经不起苏苏的软磨硬泡,答应跟她一起出去散心。
苏苏高兴坏了,还神秘兮兮地准备了一大包东西,不知有什么用处。
夜里十一点的风有点凉,我们在昏黄无人的路灯下走着,忽然苏苏停下脚步,我抬头一看,前面是一家自助舞室。
我这才猛然想起,我自从回国以后,已经大半年没有练过舞了。
苏苏扫码打开舞室的门,我们一起走了进去。
舞室只有四五十平,但很卫生,地面是防滑地胶,一边是落地镜和把杆,另一边的窗户前面是厚厚的遮光布帘,氛围灯音箱一应俱全,暖色的氛围灯一打开就让人感到很温馨。
能找到这个地方,苏苏也是做了功课的吧。
我回头看向苏苏,她正忙着把那一大包的东西拆解开来,居然是两套崭新的练功服和舞鞋。
“佳佳,咱们好久没跳舞了,今天就当是散散心,咱们一起跳个舞吧。”苏苏的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让人不忍拒绝。
我也根本没想拒绝。
在美国的时候,当我遇到烦恼,去练舞就是我的一种排解方式。
只要掌控了自己的身体,练到浑身大汗,就会感觉没有什么事情是克服不了的。
我们在更衣间中互相帮忙穿上练功服,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分,只不过那时身材贫瘠的少年少女,如今已经成了两位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
那时的苏苏,总是取笑我胯下鼓了个大包,现在的我,下体已经如女孩子一般平平坦坦,再也不会鼓大包,但却要烦恼副乳紧绷绷地塞不进腋下了。
最后我穿上了那一双崭新的舞鞋,感受着鞋尖对脚趾的压迫,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扶着把杆稳稳地立在脚尖至上。
我回过头,看见跟我一样打扮的苏苏,眉眼带笑,做了一个en lair croise舞蹈动作,从我面前飞跃而过,一如当年我们初见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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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底,我终于下定决心,去做了性别矫正手术,
我不能让自己的灵魂和身份继续困在这个仍然属于男性的身体里,不能再让那一点不属于女性的残余,阻止我继续向前。
我已经三十一岁了,青春年华所剩不多,但生命和生活却还很长。
我必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所有关心我爱护我的人一个交代。
苏苏当然赞同我的选择,她早就准备好了迎接这一天,甚至早就研究了各种手术方式,还为我找好了最权威的医院。
我的父母当然担心我做手术会伤害身体,但是他们最后也尊重了我的选择。
“唉,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早做早踏实把,做完后改个女性身份,至少生活能不受影响,不过佳佳….妈真的不想你受那个苦啊….”妈妈最后流着泪答应了我。
我爸则是一言不发,却给了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二十万块钱。
离开家的时候,我跪下给爸妈磕了三个头,然后在苏苏的陪同下飞往泰国,去迎接自己的新生。
我之所以选择到泰国做手术,不仅是因为泰国手术技术比较发达,还因为在泰国手术,不需要国内那么多的限制条件。
因为我一直都在做HRT治疗,诊断证明和就医记录都是齐全的,也一直是女装生活,所以我基本不用准备什么额外的手续,就能直接去进行手术。
苏苏替我提前预约了医生,所以我们到了泰国,便直接住进了医院,都没有到处玩几天。
医院是哪一家就不说了,因为泰国有名的医院就那几个,可能也有别的姐妹是在同一个医院进行的手术,说出来怕社死。
现在生殖器再造技术已经很发达,也有很多种不同的术式,但我还是选择了最传统的皮瓣再造,而没有选择结肠或者腹膜。结肠和腹膜的好处是可以分泌粘液,便于术后进行性生活,但我的配偶是苏苏,并不是男人,所以我没有那种需求,甚至于我一开始的时候想做个0深度好了,但苏苏却说,既然要变成女孩子,那就要变得彻底,没有阴道算什么女孩子。
“那样的话恢复期就会长很多,还要一直佩戴扩张器、通模具,听说很痛苦的….”我苦笑道。
“都要上手术台了,还怕什么痛苦?”苏苏不知是安慰还是幸灾乐祸,“你以前是男孩子的时候可以欺负我,以后变成女人,让你受点罪怎么了?”
话虽这么说,苏苏比谁都担心,又是准备护理包,又是准备止疼药,我躺在病房里接受术前检查,忙里忙外的都靠苏苏一个人。
我看着苏苏忙碌的身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我怎么说也是苏苏名义上的丈夫,把自己的丈夫送上手术台做变性手术,她的心中又是什么感受呢?
手术前一晚,我将手伸进胯下,轻轻摸了摸那小小的、软软的阴茎和干瘪的阴囊,心中默默向着我作为男人最后的残余作最后的告别。
它们其实没有什么错,只不过是长错了地方罢了。
而且这也不能算是告别,因为明天它们就会被被改头换面,成为我的新的女性生殖器的一部分。
第二天,我穿着手术服被推进手术室,下身空空什么也没穿,然后我的双腿就被固定在分腿台上,两位医生和四五个护士围着我,给我备皮、消毒,最后确定手术方案,我已顾不上羞耻,只感觉到无比的紧张。
当麻醉面罩降下,我看着无影灯逐渐出现重影,化为一个光球,在自己的意识渐渐上升消散之前,我的脑海里最后出现的是苏苏关切的脸。
生殖器再造手术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我一连睡了6个小时,手术才最终完成,这还是我的睾丸早已摘除,省了一个步骤,要不然时间还可能更长。在我被全身麻醉的时间内,医生切开了我的阴茎包皮,切掉了悬韧带,去除了海绵体,然后用反转的包皮和阴囊构建阴道和阴唇,连接尿道和会阴韧带,龟头和神经血管则是缝合到阴道开口处,再造了一个阴蒂,这些过程其实现在都有科普,如果好奇的话可以去搜索一下,我就不详细说了,因为虽然我都经历了,但这个过程都是在我麻醉的情况下做的,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
我唯一知道的是,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身上最后属于男人的那一部分,已经变成了女性的生殖器。
还有,是真他妈疼啊!
我也经历过骨折和睾丸切除,但是那些疼痛跟生殖器再造手术的疼,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我只感觉胯下如同被万针攒刺一般,痛到我忍不住要叫出声来。
不光是会阴处疼,我甚至还感觉阴茎患肢痛,好像我的阴茎还没有被切除一样。
苏苏进来看我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为了不让她担心,我强忍着露出一个微笑,但是应该是比哭还难看。
但是我的心却是快乐的,因为我已经是一个新生的女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在快乐和痛苦之间徘徊,快乐是短暂的,只有想到自己已经成为一个完全的女人,才会有一瞬间的快乐,但是胯下的痛苦却是无时不刻无处不在。最痛苦的是第四天拆纱布换药,我感觉我的肉都要被撕下来,让我忍不住尖叫起来。
但是拆完纱布,医生给我用小镜子照了一下胯下新生的生殖器,我又感到开心了不少。
其实那时候我的下面是肿胀肮脏的,就像两片结着血痂的难看的疤,血肉模糊中还有两条有着黑色线头的缝合线,尿道中央还穿着一根导尿管,所谓的阴蒂也只是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孤零零地半埋在新造的阴唇之间。
但是这已经是女性生殖器的形状了,已经不再有残留的阴茎,不再有任何男性的痕迹。
拆包之后,痛苦仍在持续,特别是每天换药的时候,我的腿一分开就会感到自己仿佛被劈成两半的痛,然后用高锰酸钾溶液清洗的时候更是如伤口撒盐,痛得我冷汗直冒,要不是苏苏在我的身边,紧紧抓住我的手,我肯定要尖叫出来的。
至于每天分开腿让好几名医生护士查看伤口的羞耻,在痛苦面前都是不值一提。
有时我甚至感觉自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任人随意切割,所谓人的属性都已丧失,更别提男人还是女人了。
术后第五天我转入普通病房,也终于可以下地,但是站在地上只觉从肚子到小腿都疼得打颤,挪步都像罗圈腿一样,我甚至都担心以后是不是连走路都要受影响。但是我看见其他做手术的姐妹,有的第五天都出院去酒店住了,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我是第七天拔尿管出院,拔管倒是没有传说中那么痛,但后面的排尿让我费了一番功夫,喝完水后在马桶上坐了一个小时,感觉膀胱都憋的不行,但仍然找不到排尿的感觉,最后还是在一个姐妹的指导下,轻轻憋气呼气,最终才忽然找到那个“点”,一股温热的水流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我再也没想到,做完变性手术之后,我第一件要学习的事情,居然是怎么尿尿。
只有体验过才知道,女人尿尿的感觉,和男人太不一样了。
出院后,我们又在酒店住了五天,每天都要回医院复查,换药,到了最后一题天,我已经能站起来慢慢走几步,胯下的创口肿得也没那么厉害了,用小镜子照着看一下,已经逐渐是女性生殖器的形状了。
但这时候,最后的挑战,也是持续最长的挑战终于要来了。
通模具。
因为变性人的阴道是用皮瓣再造的,原本的会阴部没有容纳新器官的空间,随着时间的推移,内脏会向下压迫新生的阴道,导致萎缩或者黏连,为了保证人工阴道不出问题,可能终此一生,都要给它通模具。
当然,如果有两性性生活,那也可以代替通模具的作用。
第一次通模具的时候是医院医生帮我通的,那根塑料棒子插进去的时候,我是真没忍住地尖叫了起来。
疼只是一个方面,特别是插入三分之一的时候,可能里面的阴道口有点狭窄,给我疼得呲牙咧嘴,但最重要的是这种被异物从前面插入的感觉,是我此生前三十年,再也没有体验过的奇异感受。
这一刻,我终于感到,我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女人,一个被动的,柔弱的,也是坚强的女人。
术后十五天我们便回国了,赵真泽和刘斐斐推着轮椅来航站楼接我,还给我举办了一场小小的庆祝,让我切了一个写着“1岁”的小蛋糕,在摇曳的烛光中,我不禁泪湿脸颊。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一边休息康复,一边准备性别变更需要的材料,如今的社会也在逐渐变化,对少数群体的关注也变多了,以前非常繁琐甚至近乎无解的性别变更、学历变更也都有了解决路径。
春节之后我去了一趟上海,做了医学鉴定,然后到派出所更改了户口本和身份证,又重新做了线上学历认证,现在我已经完全是一名女性的合法身份了。
我的身体也已经康复,在我和苏苏的悉心照料找下,我的新生的女性生殖器一次也没有发生感染和炎症,因为一直都有坚持通模具,所以现在我的阴道深度达到了15厘米。
“比你以前的阴茎长度还长呢,如果是以前的你,都捅不到底。”苏苏总是这样调侃我。
而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我现在也已经是个女孩子了,阴茎什么的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如今的我,如果要跟苏苏在床上做爱,就只能乖乖用舌头和手指,互相取悦彼此的阴部、乳房、大腿等敏感部位,彼此“公平竞争”。
当然我们有时也会使用穿戴式的情趣玩具,过一把激情瘾。
而且我发现,我对插入式性交方式越来越着迷,当苏苏穿着假阴茎,或者手持按摩棒略显粗暴地捅入我的下体,总会让我忍不住地尖叫出声。
再造的人工阴道肯定没有真正的女性阴道那样敏感,而且每次做的时候都要用大量的润滑剂来润滑,但性感受不仅仅是来自于神经的刺激,那迥异于男性感受的充实感,侵入感,再加上爱侣对身体其他敏感点的刺激,最重要的是插入式还能刺激到包埋在阴道底部位置残存的前列腺组织,这一切的感受综合起来,要比男人仅仅是阴茎的快感要来得更持久,更全面,每次都让我爽到阴道痉挛,双腿夹紧,甚至神智迷离。
导致苏苏都开始担心,我会不会有一天因为想尝试真正的男女性爱而背叛她,跟真正的男人上床出轨。
我们有时候也会使用双头玩具互相抽插,苏苏甚至还在我的肛门中塞进跳蛋、拉珠,把我折磨得气喘吁吁,欲仙欲死,我也曾红着脸向她抗议玩得太过火,她却说就喜欢看到我这样的媚态。
同时,我的阴蒂感觉也在慢慢恢复,如今我跟苏苏仅仅靠交叠双腿,互相摩擦阴蒂,就能双双达到高潮。
在生活上我的变化并不是很大,因为我早就适应了以女性身份生活,只不过现在每次穿内衣的时候,都会看着自己平平的下体端详好久,心中充满了重生般的喜悦。
现在出门时要上厕所,我也已经可以心安理得的走进女厕,不用再有那种做贼般的忐忑。
我逐渐习惯了用新的方式小便,掌握了脱下裤子,裙子,丝袜、连身衣的新的小技巧,掌握了在蹲或坐的姿势下,摆出怎样的角度才能顺利让尿液通过新生的尿道洒入便池而不是溅到鞋子上或者流得满屁股都是。
还有一个变化是我开始越来越爱穿裙子,以前虽然下面只剩了一点不会勃起的小阴茎,但穿着裙子总感觉下面不安全,害怕被人看到我的秘密,而如今我已不再有那种心理,橱柜里的长裙短裙也越来越多。
随着我的术后康复,我也逐渐恢复了之前优雅的步态和身姿,只不过如今的我,更多了一份从容的自信。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在我去泰国之前,我记已经想好了我以后要做的事情。
对于职场我已经厌倦了,我只想在我的新生命中,做一些我喜欢的事情。
那就是跳舞。
2025年,我重新开始了舞蹈训练。
说是训练,其实应该说是复健。
虽然做完手术已经三四个月,恢复到了不影响日常生活的程度,但是离能够跳舞还有很大差距。
别的不说,手术做完后我大大腿内侧韧带全僵了,想要劈个一字马都做不到,我感觉我好像又回到了初学时代,重又开始从基本功练起。
好在有苏苏陪我训练,给我按摩,让我从90度开始,每天呲牙咧嘴的撕腿,历经一个半月的时间,终于又把腿撕到了180度,但每次撕腿的时候都感觉阴部火辣辣的,好像要被扯裂一般。
但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忍着疼痛和不适坚持训练,不到半年时间,便基本恢复了术前的软开度和灵巧度,而且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进一步的锻炼,我还能达到比以前更高的水平。
毕竟如今我下面少了那一小坨累赘的东西,身体也一直在雌激素的浸润之下,变得更加灵活、柔软也是情理之中吧。
2025年的下半年,我入职一家芭蕾舞培训机构,成了一名舞蹈老师。
我开始通过掌控自己的身体,重新掌控自己的人生。
作为一名真正女性的人生。
站长:审核发文真的很累很无聊的啊
求你们多点几下广告
给我每天继续肝下去的动力好不好?
如果你徜徉在街头,看到路边的舞室里,有一名身材高挑,五官清秀的女老师在认真地教着学生,或者在专注地练习着舞步,如果你看到她裸露的左脚背上,纹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那就是我。
如果你还想要听听我以后的故事,那么请你坐下来,泡上一杯茶,也许苏苏和我,都会继续讲给你听。
–全文完–
各位读者老爷大家好,向大家报告,本篇已完结,咱已燃尽~
看在咱没有太监的情况下,请大家不吝点赞,评论,需要大家反应一下,夸也好骂也罢都行,让咱吸点阳气~
泪目,完结撒花
好诶,等了好久好久,大大终于更啦,辛苦啦!!!从最开始看的时候觉得芭蕾什么的太远了,会不会无聊,可当开始看的时候就一下子停不下来了,大大的文笔真的很好,给人感觉就像是看随笔一样,生动真实,剧情也很有意思,难得的佳作,作者大大辛苦啦!!!
两三年了,终于看见完结了😭
我记得第一次是23年看到的,两年了终于完结了
作者大大终于更新了,魅魔那本近期有更的打算吗?
完结就是胜利✌️
已完成今日纯爱大学习!
写的真好啊,本来抱着满足xp的心态看的,中途一直在想作者会怎么写重逢那一章,倒是完全被内容感动了。谢谢作者。
太好了,更新了,轻燕功等等其他的还有更新的计划吗?真的很爱看
终于等到啦!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佳佳与苏苏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两位走上了通向幸福未来的道路,可是我还想知道更多啊更多,那么番外会有嘛?
很少有非瑟瑟文能让我看到底的,文笔真不错呀~~~
从头到底也没有吃设定,写得真好。
完结撒花
真好啊,真好
😭😭😭😭太感动了谢谢作者这几年的更新,终于完结了
完结撒花
太惊喜了,这个结局太好了
上次更新我没记错还是一年前()
不过能平稳落地完结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虽然涩涩上没有多么激烈,但美好的感情足以让人感动,不是吗?
当然我还是想看到有没有什么纯搞涩涩的番外()
完结撒花!!mio太太终于想起了她的账号密码~(笑)
是甜甜的结局!意料之中不过我也很喜欢~期待mio太太的新作品,也蹲蹲填坑xp为足
两年了你终于舍得更了啊!
完结撒花
謝謝作者讓我們有一場心靈上的洗滌。
从小学到如今,苏苏一直都在宠着徐佳啊,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初苏苏去美国后,徐佳能跟她QQ联系上,有苏苏开导,或许徐佳的道路就不会走的如此艰难,或许他们可以正常生活在一起,唉。
不知道为什么作者没有写苏苏父母那方面对两人的态度?只是一笔带过。可能是因为许佳父母方面的压力已经给够了,作者也不忍心在虐读者一遍,不过总的来说,结局还是好的。
故事过于真实了,不知道是否有原型人物参考,在同类小说中,几乎没有将变性群体的困境说的如此具体的,我认为,此文已经脱离了为了爽而写的目的,更像是一部纪实文学。
总之,感谢作者让我看到了如此真实,动人的故事,也期望能早日看到作者的下一部作品
2023年我在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文中的主人公的经历与我自己的经历就很像。和她一样,我也是性别认知障碍的患者,在经历了20多年的焦虑后,最终于2024年开始了hrt,然后在2025下半年前往泰国完成了手术。本文最后一篇徐佳在泰国手术的经历过程和我经历的过程几乎一样,我一度感觉到作者似乎是真的经历过这些事情一样
这是我看过写的最好的中短篇男娘小说,感谢作者这两三年的辛苦付出
呜,看完还是感觉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有无数的情绪交织,美好?羡慕?哀怨?愁?感叹?太多了,根本说不清,自己也要尽快把文给完结。
已经超越涩涩,甚至超越网文了,应该是我读过的写transgender最好的中文小说,作者大大太厉害了
真的是太好了,作者的文笔太细腻真实,让我一度开始联想是否是身边的朋友。
开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