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 第 1 章 第 1 章 裂痕
- 第 2 章 第 2 章 茧
- 第 3 章 第 3 章 叠加
- 第 4 章 第 4 章 交接
- 第 5 章 第 5 章 代价(上)
- 第 6 章 第 6 章 代价
- 第 7 章 第 7 章 白手套
- 第 8 章 第 8 章 记忆的伤口
门在身后合上了。
咔哒。
那一声锁扣咬合的声音,和上一次、上上一次、上上上一次…每一次他走进这栋别墅的房间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不一样的是,房间里不止一个人。
张蔷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房间的四角扫过,像一只猫在进入陌生领地之前先确认所有的出口和所有的视线方向。
这是一个他在学院学会的习惯…不是主动学的,是被训练出来的,进入任何一个空间之前,先评估。谁在哪个位置。谁是主导者。哪里有镜子。哪里有窗户。门离他几步。
这个房间他来过三次。每一次都是为了“公益”。
沙发上坐着四个人。
陈董在主位,靠着深灰色的皮质靠背,一条腿跷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没有酒杯,没有烟。他今晚的状态和以前不一样…不是来“享用”他的,是来谈事的。
陈董左手边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剃得很短,鬓角泛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他的坐姿很正…不是紧张,是那种常年处在会议桌前的人才会有的正。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目光从镜片后面平视过来,落在张蔷身上时没有上下打量,只是在确认“这个人到了”。
陈董右手边坐着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他的坐姿就散漫多了,靠着沙发,一条胳膊搭在靠背上,脸上带着一种看着什么有趣的东西的表情。南方口音。林少。
第四个人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年纪和陈董相仿,但体型更大…肩膀宽厚,脖子粗短,一看就是年轻时练过的底子。他不太说话,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张蔷的身体…从高跟鞋尖到盘起的发髻,像在验货。
这四个人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半圆。中间空着的那块区域…刚好够一个人站着。
“把门关上。”
陈董开口了。声音和每一次一样…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不需要重复第二遍的事。
张蔷伸手,把门带上了。
咔哒。
“过来。”
张蔷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节奏均匀。他在沙发前半米的位置停住,站好。膝盖并拢,脊椎挺直,双手交握着垂在小腹前…学院教的“待命站姿”,比“待命跪姿”更正式一些,适用于初次见面的场合。
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不是因为他不敢看人,是因为学院教过:“在没有被允许直视之前,看地板是最安全的。地板不会出卖你。”
“抬起头。”
张蔷抬起头。
他看到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那种感觉…不是被注视,是被测量。像站在一台扫描仪前面,每一寸皮肤都在被读取、被评估、被定价。
“人都到齐了。”陈董说,“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不长,但足够让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比刚才重了一些。
“张蔷…不对,我还是叫你张蔷吧。这个名字你用了一个月了,应该习惯了。”
张蔷没有说话。他在等。
“你从学院毕业到现在,做了几次公益。”陈董朝那个穿银框眼镜的男人偏了一下头,“学院给你的评分很高,我们也觉得不错。”
“所以我们四个人商量了一下,做了一个决定。”
陈董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不是在和他商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通过了的决议。
“从今天起,你不是学院的资产了。学院只是代培机构,你已经毕业了。现在…你是我们四个人的共同财产。”
张蔷站在那里。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不是因为他不想变化…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自动切换到了“接收信息模式”。
学院训练的成果之一就是当张蔷在接收重要指令的时候,不要有任何表情。表情会泄露态度。态度可能会让指令者不满。不满可能会导致惩罚。
所以他只是站着。像一个空的容器,等着被倒入内容。
“我们给你规划了一条路。”
陈董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文件夹,翻开。里面不是合同,是几张打印出来的方案…有流程图,有时间表,有预算表。
“你现在的外形条件很好。一百八十五的身高,骨架修长,五官底子本来就不差…之前赵院长给你调整了一下,现在更柔和了。加上你说话的声音…培训之后比原来高了半个调,但还在中性范围内,不仔细听分不出来。”
他的手指在方案的第一页上点了点。
“第一步,我们给你做一个网红账号。现在短视频平台上这种伪娘人设很吃香…高颜值、大长腿、穿女装比真女人还好看的男人。你不用说话,你只需要站在那里,穿我们给你准备的衣服,拍我们给你安排的视频。文案和运营有专门的人做。”
张蔷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账号做到百万粉之后,第二步…你以网红的身份进影视圈。先接网大,再接短剧。影视行业是最好的洗钱渠道…一部网大的成本报800万,实际花50万,剩下的750万从你的账号走一遍,就干净了。你不需要会演戏。你只需要出现在片场,念几句台词,然后拿片酬。”
“第三步…等你有了一定的公众知名度,我们会注册一家影视资本公司。你是法人,也是门面老板。对外说辞:一个从平凡男人成功转型为企业家、身家过千万的励志公众人物。没有人会知道你的钱是谁的,没有人会知道你的身体是谁的。”
陈董合上文件夹。
“你就是一个白手套。干净的那一层。脏的东西从你手底下流过去,但你永远是干净的…至少在公众眼里。”
他说完了。
房间里安静了三四秒。
林少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姿势,那个戴银框眼镜的男人推了一下眼镜,那个体型宽厚的男人依然盯着张蔷的身体。
他们在等他的反应。
张蔷站在那里。
他应该说什么?
他应该愤怒吗?一个男人…曾经是男人…被告知自己要变成网红、洗钱工具、电影圈的傀儡、一个集团的白手套…他应该摔门吗?应该骂人吗?应该哭吗?
但他什么都没有。
他的大脑在接收到那些信息之后,像一台正常运转的电脑在处理一份常规文件…读取、分类、存档。没有报错。没有警告。没有任何弹窗提示“这很过分”。
他甚至觉得…这听起来挺合理的。
这个念头从他意识的深处浮上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念头本身是多么可怕。
“好的,陈董。”
他说了这四个字。
语气平静得像店员在回应顾客的订单。
好的,您点的咖啡正在制作中。
好的,您的方案我已经收到了。
好的,我以后就是你们的白手套了。
陈董看着他。那个目光在张蔷的脸上停留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
“你…”陈董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就这个反应?”
张蔷看着他。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困惑,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像一汪静止的水…清澈到不正常。
“您希望我有什么反应?”他问。
他的语气不是挑衅。他是真的在问。
因为他已经不太记得“正常人应该有什么反应”了。
陈董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愤怒的皱眉,是一个人在处理意料之外的状况时那种短暂的困惑。
他买的时候,赵院长跟他说的是“第十八期最好的产品”…口活评分最高,前列腺位置最正,深喉反射已经完全消除,服从度极佳。
但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个产品没有情绪了。
“正常人的反应。”陈董说,“你哪怕哭一场、骂一句、跪下来求我…都比你现在这样好。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他妈像个机器人。”
张蔷站在房间中央。
他在想:我应该哭吗?
他想了一下哭的感觉…但他找不到那个开关。
以前他是有那个开关的…几个月前,他还是张强的时候,看到李珍生气他会内疚,看到银行卡余额他会焦虑,看到镜子里自己戴着乳环他会恐惧。
那些开关现在都还在…但它们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拧不动了。
“抱歉。”张蔷说…他是认真的在道歉,“我……我现在感觉不到什么。不是我不想。是我感觉不到。”
那个戴银框眼镜的男人…老周…开口了:“老陈,他在学院的时候,那帮人给他做了多少强度的脑波调教?”
陈董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翻到赵院长的号码,直接拨了视频通话。
嘟…嘟…嘟…
第三声响的时候,画面接通了。赵院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她的办公室,那面挂满了培训资质证书的墙。
“陈董。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老赵,你那个第十八期的…张蔷。他现在在我面前。”陈董把手机屏幕转了一下,让赵院长看到站在房间中央的张蔷,“你看看他。”
赵院长通过屏幕看着张蔷。张蔷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一块手机屏幕对视。
“他怎么了?”赵院长问。
“他没怎么。这就是问题。”陈董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压着的烦躁,“我给他讲了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他给我说了一句‘好的陈董’。没有害怕,没有愤怒,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认命的那种沉重。他就是…空的。”
赵院长沉默了片刻。
“陈董,我跟你实话实说。这是我们学院的失误。”
“他在培训期间,我们为了让他达到最高级别的服从度,在脑波调教的强度上设置得偏高了一些。我们主要针对他的杏仁核和前额叶连接做了反复的抑制训练…目的是消除他的反抗冲动。但副作用是,我们在抑制反抗的同时,也把他的情绪中枢压入了代偿性抑制状态。”
“同时还是因为人的生理作用,人一旦感到害怕、不安,就会主动回避。”
“你可以理解成…他大脑里的‘感受’这个功能被调到了静音。不是坏了,是音量被拧到了最低。”
陈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能修吗?”
“能。但需要让他回学院一趟。我们需要做一次逆向唤醒…用电流刺激重新激活他被抑制的神经回路。不过…”
“不过什么?”
“既然要回来一趟,我们可以一步到位。上次我们做的是‘压制’…把他不想要的情绪和记忆压下去。但压制的东西,总有一天会翻上来。这一次…我们可以做一个更彻底的重构。”
陈董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屏幕里赵院长平静的脸,又看了一眼站在房间中央的张蔷。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以前没体现出价值,所以我们采取最经济的做法。之前只是让他‘听话’。但现在它有了价值了。我们现在可以让他‘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更加稳定、更加可控、永远不会有反抗念头的人格版本。”
陈董的拇指在手机边框上摩擦了两下。
“我要售后。”他说,“必须修好。我花五百万买了个高级货…不是买了个会走路的家具。我要他有反应…我要他该哭的时候会哭,该怕的时候会怕,该觉得耻辱的时候会觉得耻辱…但最后他还是会乖乖地张开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学院?”
“需要家属确认。他现在在法律上还是李珍的配偶…学院的规定是,任何涉及人格层面的调整,必须通知家属并获取书面同意。”
“那就通知。”
陈董挂断了视频。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张蔷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歉意…只有一个买家在检查一件刚发现瑕疵的商品时的那种若有所思。
“你听到了。”陈董说。
“听到了。”张蔷说。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蔷认真想了想。
“回学院的话…需要带换洗衣服吗?”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少笑出了声…不是嘲讽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他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张蔷:“你这个人是真的有意思。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还是你装得太好了?”
张蔷转过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说,“我真的不知道。”
那不是装出来的。那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回答。
……
李珍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正在客厅里敷面膜。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公狗男德学院·售后服务中心】
【尊敬的学员家属李珍女士:】
【鉴于您的丈夫张蔷在毕业后的适应性表现中,经学院跟踪评估发现存在情绪调节功能轻度异常,可能影响其长期家庭生活质量与社会功能完整性。】
【为保障学员的身心健康与婚姻关系的可持续发展,学院现提供一次免费的“高级进修课程”。本次课程将采用最新一代神经唤醒技术,对其现有状态进行系统性优化,确保他能够以最佳状态回归家庭与社会。】
【课程周期:3-5天。】
【费用:免费。】
【请于本周六前回复是否参加。如确认参加,学院将安排专车接送。】
李珍把那条短信简单地略了一遍,看到免费二字,就毫不犹豫地回复了同意。
两天后。
张蔷站在家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套学院要求他“务必带上”的旗袍。
李珍站在他身后,靠着门框。
“几天?”
“赵院长说三到五天。”
李珍看着他。张蔷今天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T恤和深灰色休闲裤…是他为数不多的、衣柜里还保留下来的男装。头发没有盘起来,披散在肩上,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黑色光泽。他已经很久没有剪短发了。
他看起来…李珍在脑海里找了一个词…宁静。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面。
“你…”李珍开口,又停住了。她不知道该问什么。
“嗯?”
“……没什么。早点回来。”
张蔷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两秒里,李珍有一瞬间觉得他想说点什么…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小下。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角度刚好是学院教的“让人舒服的十五度角”。
“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学院派来的车,车窗是深色贴膜,看不到里面。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停在学院门口。
和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白色的建筑,铁艺大门,门旁边挂着一块不起眼的牌子,上面写着“公狗男德学院·全国总校”。
但这一次,没有人帮他拎行李。没有人微笑着对他说“欢迎新学员”。
他下了车,自己拎着行李箱,走到大门前。
门开了。
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内…不是穿西装的前台,不是穿套裙的助教,是白大褂。
张蔷的脚步在门槛处停了一下…不到半秒。然后他跨了过去。
“张蔷。”
那个工作人员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张先生”,不是“学员”,是“张蔷”。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在使用的新身份。
“跟我来。”
张蔷跟着他走。路线不是去教室的,不是去宿舍的,不是去食堂的…是他从来没走过的方向。
走廊的墙壁从米色变成了不锈钢色,灯光从暖白变成了冷白。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我们去哪?”张蔷问。
“洗脑室。”
那两个字说得太自然了…像在说“会议室”或者“食堂”。自然到张蔷愣了一下。
“不是先办入住吗?”
“不用了。这次时间紧,直接开始。”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金属门,没有窗户,没有标识,只有一个电子密码锁。工作人员输了密码。
门开了。
里面的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
中央是一张倾斜的金属台面,表面覆盖着深灰色软垫。
台面两侧装有四条黑色的约束带…手腕、脚踝各一条。
台面上方悬挂着一个半圆形的装置,布满细密的银色电极触点,像一顶被放大了三倍的金属头盔。
墙壁是软包的…隔音的。没有窗户。唯一的照明来自天花板上的冷白LED灯带。
墙角有一台仪器,屏幕上显示着脑电波的实时监测图…波浪形的线条在缓慢起伏。
张蔷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台子。
感觉好像似曾相熟,好像自己躺在上面过一样。
“需要我帮你吗?”工作人员问。
张蔷站在门口。
他手里的行李箱的轮子停在地板上。他的手握着拉杆,指节微微泛白。
然后他松开了拉杆。
“不用。”
他走进房间,自己走向那张金属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笃,笃,笃…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在台子前停住了,低头看着那张覆盖着深灰色软垫的金属表面。
它看起来好像一张床。
但它是用来摧毁一个人的。
张蔷伸出手,手指触碰到台面边缘的软垫。那触感…温热的,因为空调恒温系统让它保持在人体接触舒适的温度。
连洗脑台都考虑到了“用户体验”。
他觉得自己应该害怕。他应该在门口转身就跑。他应该尖叫。
可他只清楚地知道,此刻他站在这里。
他没有任何反应,不是因为他勇敢。
是因为…他已经找不到逃跑的理由了。
张蔷像是知道怎么用一样,抬起脚,踩上了那张金属台面的边缘。然后是另一只脚。
他躺在上面,深灰色的软垫承受了他的体重,微微陷下去一层。
他的手腕放到了身体两侧,掌心朝上…刚好在约束带的位置下面。
像一个已经习惯了被固定的人,在主动把自己的肢体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工作人员走过来,扣上了第一条约束带…左手腕。
咔哒。
金属扣咬合的声音。
然后是右手腕。
咔哒。
左脚踝。
咔哒。
右脚踝。
咔哒。
四下。
张蔷看着天花板上的冷白灯光。感觉自己该回想什么,但自己什么都回想不起来。
张蔷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顶金属头盔从上方缓缓降下来。
电极触点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冷光。它越来越近,直到贴上了他的头皮。冰凉的。带着一股医用酒精的气味。
天花板上的一个小扬声器里传来了赵院长的声音:
“张蔷。能听到我吗?”
“……能。”
“这次唤醒可能会让你感受到一些…你之前经历过的东西。你曾经想过逃跑,我们帮你删掉了那部分记忆等等。
现在电流会把它重新激活。你会看到一些你不想看到的画面。但不要害怕…那只是记忆。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张蔷没有说话。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那张灯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光斑,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蓝。
“准备好了吗?”
赵院长问。
站长:审核发文真的很累很无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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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每天继续肝下去的动力好不好?
他的后穴…在那张金属台上…在没有任何触碰的情况下,不自主地收缩了一下。像他的身体在替他说“准备好了”。
张蔷说:“……好。”
电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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