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哥，你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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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空气里，始终飘着一层紧绷的燥热。

连日的晴天把城市烤得发亮，街道在正午时分显得空旷，连车流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声响。路边的树木安静地立着，枝叶被晒得有些发蔫，只有蝉鸣不知收敛，在高处一遍遍地回荡，成了这段日子最鲜明的背景音。

整个城市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工地暂停了轰鸣，商铺调低了音响，连风都变得缓慢而谨慎，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共同的默契——安静，等待，以及一种几乎能触摸到的、沉甸甸的紧张。

所有喧嚣都被暂时收起，所有节奏都为同一件事让步。

书本被合上的最后一页，试卷被收走的最后一声，都在无声里落下。

等到那份紧绷悄然散去，天空依旧明亮，阳光依旧滚烫。

季节没有停顿，时间依旧向前。

漫长的夏季正式铺开，空旷而自由的暑假，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怎么样？”母亲终于忍不住了，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激动的神情。

他抽出那张纸，视线扫过校名、专业、报到日期。

“第一志愿。”

“好！”父亲把报纸拍在茶几上，玻璃震得轻响。

“给你妹妹做了个榜样！”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看似平静的水面。

陈欣瑶盯着看的视线停了，撑起身，没说话，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瑶瑶，你也得加把劲……”

“妈，”声音隔着门传出来，闷闷的，“我做到视频上平台首页了。”

“那挺好。”父亲在客厅接话，眼睛已经回到报纸的经济版，“但学习不能落下。”

厨房里传来易拉罐被捏瘪的声响。

晚餐很丰盛。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蚝油生菜，都是陈晓涵爱吃的。

餐桌上还摆了一瓶红酒，父亲珍藏的，说等儿子考上好大学就开。

父亲斟了四小杯，鲜红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咱们老陈家第一个重点大学生！”

“哥，恭喜啊。”

那声“哥”叫得自然，但他后背莫名掠过一阵莫名的凉意。

也许是空调开太大了。

饭桌上，母亲开始回忆晨晨（同陈，缺省称呼）小时候：第一次考满分，第一次拿竞赛奖，第一次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每个“第一次”都像一枚勋章，被她陈列了出来，父亲不时点头补充，嘴角带笑。

陈欣瑶在一旁的角落安静地吃，专注地拆解一条鱼，把鱼肉剔得干干净净，骨头整齐地堆在碟子边沿。她吃相很好，和陈晓涵的形象有着鲜明的对比。

“瑶瑶高三了，也得想想以后。”母亲话锋转向自己。

“嗯。”她夹了一筷子生菜。

“有目标吗？想学什么？”

“看吧，”她说，“反正怎么也比不上哥。”

空气凝了一瞬。

父亲打圆场：“各有所长嘛。你艺术方面好，也是本事。”

她笑了笑，没接话。

饭后，陈晓涵主动收拾碗筷，他听见客厅里电视新闻的声音，父亲和母亲在讨论亲戚家孩子的婚事。

”算了算了，咱家晨晨这么优秀，以后成家肯定没问题，到时候娶个优秀的老婆，让爸妈早点抱上孙子啊…”父亲高兴的声音传来。

陈晓涵没有回答什么，只是看过去，笑了笑。

自从他上了高中后，”优秀“这个词就和他捆绑在了一起，每当听到这个词，他都会感到紧张，和一种厌恶，但他又必须保持优秀，因为这是大家所希望的。

她这个哥哥，还停留在少年的外貌，164的身高，比一些女孩还要矮，脸上依旧保持着一种稚气，如果不说，大概会被认成初中生吧。

“暑假里你打算做什么？”

“继续当鸽子，发几个划划水的视频吧，再搞搞科研，我跟你说，MC真的超级火热，我们班里50个人，有45个人都玩刚毅mc…”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早点休息吧，我现在不是很想聊游戏，我的世界我也在玩，但是玩家素质太低了…先去睡觉，ok？”

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他嘴里嘟囔着：

“一个女孩玩什么我的世界…还什么发视频，科研？都是小孩玩的…”

“怎么又来了？快睡去吧。”

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盒子，比装项链的那个大一圈，用深蓝色缎带系着蝴蝶结。

“一个礼物。”

“现在？”说着，就拿起茶几上的小刀，准备拆开。

“爸妈睡了再看！”把盒子塞进他手里，“算是…我们兄妹间的秘密。”

盒子不重，但他莫名觉得掌心发烫。他还想说什么，陈欣瑶就已经转身离开，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午夜。

陈晓涵坐在床边，行李箱摊开在地板上，里面是叠得整齐的T恤、牛仔裤、几本专业书。夏天热，但他还是带了件薄外套，母亲说空调房冷。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深蓝色盒子上。

蝴蝶结系得很精致，缎带光泽柔和，他见过这种包装，曾经他见过一个女孩子过生日时，别人送的礼物里面就有类似的盒子，而且，这一看就是送给女孩子的。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解开了。

掀开盒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色偏淡灰色的衬衫。

他拎起那件衣服，是件衬衫，但不对…

领口开得太大，腰身收得太细，袖口还有一圈精致的蕾丝…

女式衬衫。

他把衬衫扔回盒子，又看见下面的东西：

灰色百褶裙，折痕崭新；黑丝过膝袜，包装都没撕；一双黑色小皮鞋，尺码正好是他的。

最下面有张纸，印着很肉麻的字，大概意思是商家推出的一种哥哥送给妹妹的礼盒。

最底下压着一对珍珠耳夹。

荒谬感像潮水般涌上来…

恶作剧？

陈欣瑶什么时候有这种幽默感了？

敲门声响起，很轻，但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下，很明显。

他猛地合上盒子，塞到被子下面。门开了，陈欣瑶站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穿着睡衣。

“还没睡？”她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落锁声很轻，但非常清晰。

“这盒子…”陈晓涵的声音发干。

“看到了？”她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拍了拍旁边，“坐下说。”

陈晓涵没动。

陈欣瑶仰头看他，眼睛在阴影里很亮：“试试看呢？我觉得适合你。”

“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在开玩笑。”

陈晓涵往后退，脚跟撞到行李箱。

“It’s not jok.”

“我要睡了老妹，你出去，有事咱们明天说…”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呢？”

只见她手机屏幕里，正是自己上次偷偷穿她裙子的照片…

“哥，你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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