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边缘已经磨得有些毛糙,像被时间啃噬过无数次。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像极了小时候山里溪流旁青蛙跳进水里的动静。我低头看着纸条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陈程,记得按时交作业,铱老师”。字是用蓝色的钢笔写的,墨迹早已干涸,有些地方晕开,像泪水洇过的痕迹。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纸面,指腹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路,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墨香,混着山村教室里木桌椅的潮气。
这张纸条是我前几天收拾旧物时从一个破纸箱里翻出来的。那箱子塞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小学时的课本、几根断了芯的铅笔,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奖状,写着“优秀学生”,但名字已经被水渍糊得看不清了。我本来打算一股脑儿扔掉,可这张纸条从一堆泛黄的书页里滑出来,像个不甘被遗忘的幽灵,硬生生拽住了我的视线。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疼又麻。
我已经三十五岁了,坐在城里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里,窗外是灰蒙蒙的高楼和川流不息的车灯。生活按部就班,工作、吃饭、睡觉,像一台机器在循环。可这张纸条一出现,那些被我刻意压在记忆底层的画面就翻涌上来,像山里的雾气,散不掉也抓不住。我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鼻子里却钻进一股莫名的味道——那是雨后泥土的腥气,混着山间松树的清冽,还有灶台烧柴时呛人的烟味。那是小时候的味道,是那个小山村的味道,也是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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