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我拯救你

第一章 结束也是开始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宿舍里闪烁,短视频的喧嚣刺破了空气的沉寂。“你知道大学一毕业,银行卡里就有1000万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吗?”那句烂俗的开场白从廉价音箱里挤出,带着刻意的亢奋。视频里,主持人笑容僵硬,坐在演播室的高脚凳上,对面是一个名叫叶岭的男人——“哇兔公司”的老板。他穿着黑色短袖和蓝色牛仔裤,瘦削的身形透着一股不修边幅的颓废,头发微微凌乱,五官清秀却带着几分倦怠。若稍加打扮,或许能称得上俊朗,但他此刻的模样,更像一个刚从通宵 加班中爬出来的程序员。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眼神却疏离,仿佛与这个浮夸的舞台格格不入。

主持人的声音尖锐而油腻:“叶总,您是出于什么目的,在什么情形下决定制作这款在大学生群体里堪称国民级的App呢?”叶岭的目光微微一沉,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声音低沉而平稳:“童年有一段比较灰暗的经历,那段时间,我总幻想着能有个东西让我逃离那种压抑。我把这个念头埋在心里,直到大学一个意外的契机,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团队。大二那年,一次酒局,我醉得七荤八素,随口说了这个想法,没想到伙伴们举双手赞成。第二天我们就撸起袖子开始干,就这样,哇兔诞生了.起初我们也没指望能够干成,现在的成果完全是当初想都没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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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水区的笑声

3

认门之后的那段日子,爷爷像是下了命令,非让我每天带着村里的小伙伴往铱铱老师家跑,说是多跟老师走动走动,顺便跟她家那个小丫头瑶瑶玩玩。我记得他拍着我的肩膀,嗓音粗得像老树皮:“程子,你是咱村的孩子王,带着那帮小的,别净给我惹祸。”我当时撇撇嘴,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可又不敢顶嘴,只好硬着头皮点头。那时候我刚满10岁,在村里这群光屁股跑的小子中间算大的,个头高,嗓门也响,带着他们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俨然是个小头头。铱铱老师家离我家不远,走几步路就到,每天傍晚我领着一帮脏兮兮的小子敲她家的门,空气里满是晒了一天的土腥味和月季花的甜香。她一开门,总是笑着招呼我们进屋,嗓音软得像夏天的风,我低着头不敢看她,心里却莫名地有点热。

她家的小院子收拾得干净,门口那几丛月季开得正艳,红得像火,风一吹花瓣就飘下来,落在地上像撒了层绒毯。瑶瑶总穿着她那条粉裙子,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拉着我的手喊“程哥哥”,声音脆得像刚摘下的黄瓜。我记得她小脸圆乎乎的,眼睛跟她妈一样亮,拽着我非要玩捉迷藏。我带着那帮小子满院子跑,踩得泥土飞扬,笑声喊声混在一起,吵得隔壁的大黄狗都汪汪叫起来。铱铱老师就站在门口看着,偶尔拿把蒲扇扇风,扇子“啪嗒啪嗒”地响,像在给我们的闹腾打节拍。我偷瞄她几眼,她还是穿着那身淡绿色连衣裙,腰细得像根柳条,裙摆随着风晃动,勾出腿的曲线。我心里乱跳几下,赶紧低头假装逗瑶瑶,生怕被她看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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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的影子

2

那年夏天,我刚刚过完10岁生日,日子还是跟往常一样,热得像蒸笼,空气里满是晒干的泥土味和草叶被太阳烤焦的焦香。我记得那天是周六,太阳毒得能把人烤出油来,我和村里的几个小伙伴照旧跑去河边玩耍。那条河离村子不远,弯弯曲曲地绕过一片竹林,水不算深,但清得能看见河底的小石子和偶尔蹿过的鱼影子。中午太热,我们几个光着脚踩着滚烫的土路跑过去,衣服一脱就跳进水里,怕回家被骂,索性一丝不挂。水凉得刺骨,我一头扎进去,耳朵里灌满咕嘟咕嘟的水声,身上黏糊糊的汗被冲得干干净净。河面上漂着几片竹叶,风一吹就晃晃悠悠地飘远了,我仰面浮在水上,眯着眼睛看天,天蓝得像刚洗过的瓷碗,偶尔有几只鸟飞过,叫声懒洋洋的。

我们在水里扑腾了大半个钟头,玩得忘了时间,直到肚子咕咕叫才爬上岸。我记得那天我爬到一块平滑的大石头上躺着,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淌,凉风吹过来,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我懒得穿衣服,就那么摊开手脚晒太阳,闭着眼睛听远处竹林里传来的“沙沙”声,像有人在低声说话。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害羞,村里的小孩都这样,光着身子跑来跑去也没人管。我记得自己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那话儿在空气里晃荡着,比同龄的孩子大了不少,像个不听话的小怪物,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怪,可也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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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泛黄的纸条

1

我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边缘已经磨得有些毛糙,像被时间啃噬过无数次。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像极了小时候山里溪流旁青蛙跳进水里的动静。我低头看着纸条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陈程,记得按时交作业,铱老师”。字是用蓝色的钢笔写的,墨迹早已干涸,有些地方晕开,像泪水洇过的痕迹。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纸面,指腹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路,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墨香,混着山村教室里木桌椅的潮气。

这张纸条是我前几天收拾旧物时从一个破纸箱里翻出来的。那箱子塞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小学时的课本、几根断了芯的铅笔,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奖状,写着“优秀学生”,但名字已经被水渍糊得看不清了。我本来打算一股脑儿扔掉,可这张纸条从一堆泛黄的书页里滑出来,像个不甘被遗忘的幽灵,硬生生拽住了我的视线。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疼又麻。

我已经三十五岁了,坐在城里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里,窗外是灰蒙蒙的高楼和川流不息的车灯。生活按部就班,工作、吃饭、睡觉,像一台机器在循环。可这张纸条一出现,那些被我刻意压在记忆底层的画面就翻涌上来,像山里的雾气,散不掉也抓不住。我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鼻子里却钻进一股莫名的味道——那是雨后泥土的腥气,混着山间松树的清冽,还有灶台烧柴时呛人的烟味。那是小时候的味道,是那个小山村的味道,也是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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