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略萨去世了。

我是忽然闻知，已过了数月。是茫然时看见隔壁的李发来信息，郑重而其事：“公羊的节日还在吗？”

我只是疑惑，等待李有进一步明晰，是一页薄纸，黑白的文字排列一份书单。其上明显有李提到的公羊的节日：“它没被借走吗？”

我想是没有的，只是找寻将那纸张构成的事物递给她，她似是看见我疑惑迟缓，又问我：“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我欲回答，她却又回答：“略萨去世了。”她想给我讲起这些，但又迟疑起，迟疑那大洋彼岸我们认识却不认识的人。

“那你给我讲讲吧，关于略萨。”我是不知道的，除了浅薄的几本书以及这个名字，将其走马观花看上几眼。

她清清嗓子，开始讲起。

“请问孟此是哪一位？”沙哑的嗓音，夹杂外面的雨，滴答敲响栏杆。

我举起手，抛下手边三流作者的三流小说。看见发言者，二十岁出头姣好的面容，新烫的卷发懒散披在肩上。眼里面满着不忿与血丝，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有什么事吗？我欲询问，她却又询问：“真的是孟此吗？”声音微颤，是难以相信。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我问。

“原谅我擅作主张来找你，只不过这个消息和你也多少有点关系。”她将手中相片递给我，印刷出的男性的明媚笑容有些刺眼，“你认识他吧，方远进，不如说，你肯定认识他，对吗？”

相片是明证，不容我说谎，我只能点头，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说：“那您知道吗？他去世了，前段时间。”

忽然身的不稳，我几近跌落座椅。

相片中人单手搂着的，身旁的另一位，羞涩笑着。刚留过脖颈随意剪裁的头发，杏眼里是掩不住的欢乐。青春时的女性样子，只是喉间硬块始终藏不住。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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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文学家，归国留学生，多好的未来，就这样……”她止不住玩手指，哀叹着直至哽咽。

“您认识他吗？”我突然记起她的来历如何，我还未过问。只怕是某位熟人，而我如今是忘了吧？

“我们半年前订婚。”短促，决绝，不拖泥带水。她脸上重又悲戚，又说不出来话。

这样啊，想说出的言语也止在心里，随牙关紧闭，不敢再有半点反应。他订婚，对象却又在我身前哀怨，这似乎是因为大家的人生不公所致。

“那您来找我是？”剩下疑问，便是想明晰她的意图究竟如何。既是与他有关，就总让我有多问的欲望。

她好像是鄙视，瞥了我一眼，不幸将我甩开：“他去世后，我听了他很多事情，想知道他的一切事情，从他父母那里：他小时候，上学，直到——”她停下了，却未继续。

“您说？”是我好奇作祟，不禁问起。说罢，就只能埋怨自己多嘴，恐怕又让她回忆起伤心事。

“直到他大学毕业后，爱上一个男人，一个多少人劝过但他依然爱着的人。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去爱，想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直到现在，恐怕只有本人，也只有曾和他在一起的你，孟此，你知道，对吗？”滔滔江河一样，总算倾倒出她的理由。

我难以拒绝，更无法拒绝。只好双腿并拢，挺直腰板正经危坐，似是在回答：“您是想让我告诉您，我们之间的事情，对吗？”

她没有言语，只是默认。

我清清嗓子，开始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