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Gardner先生:
我谨代表阿卡姆市立医院精神科,向您提供关于我们共同关注的病人——您的叔叔,阿米蒂奇·怀斯教授的最新医疗报告。他的状况并无好转,反而出现了新的、令人不安的恶化趋势。他于昨夜再次发作,其描述的场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具体,也更加……亵渎。我已将他的原话逐字记录如下。作为医生,我本应对病人的幻觉持保留态度;但作为一个人,这些话语在我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我希望您能慎重阅读,并考虑我们上次商议的、更进一步的约束治疗方案。——伊丽莎白·福特医生
……他们从不谈论那道光。男人不提,女人也噤声。我指的是我们家族的先祖,第一批踏足那片溪谷的人。但我是最后一个,我看到了那日记本上发霉的、模糊的字迹。皮尔森家那块地,从天上掉下了一块石头,不,是一颗陨星,或者说,是某个世界的、带有剧痛的精核。
它坠落时,大地像被强暴的处子一样抽搐。周围半英里的树,树叶在一夜之间褪成了灰白色,就像我祖母临终前的发丝。老皮尔森,那个贪婪的农夫,用铁锹敲碎了它。他描述说,那不是岩石的碎裂声,而是一个巨大、潮湿的软体动物被剖开的声音。石头裂开了,里面是空的,只有一滴“东西”。那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而是一种……颜色。
一种“艳红”。不,不是我们知道的红色。那是活物的颜色。是还未被皮屑遮蔽的、肌肉与血液混合的颜色。是一种蠕动的颜色。
那滴颜色渗入了土地。第二年,皮尔森家的作物发了狂。南瓜长得像鼓胀的肚腩,切开后,里面不是瓤,而是一团不断搏动的、半透明的淡紫色脓疱,发出极淡的磷光。蔬菜尝起来有股苦涩的甜味,像腐肉抹了蜜。动物的眼睛开始变色。他家的母狗生了一窝崽子,浑身无毛,皮肤如同被揉皱的蜡纸,没有眼睛,只有两个凹陷的、不断翕张的小洞,像在索求什么东西。
后来,那种颜色开始从井水里渗出。不是溶在水里,而是像一层粘稠的精液般漂浮在水面,散发着一种类似麝香和腐朽水果混合的、令人头昏脑涨的甜腥气。我表妹艾米丽,她是最先被吸引过去的。那时她十八岁。
我第一次注意到她不对劲,是在一个盛夏的黄昏。溪谷里的空气变得湿黏,像一条滚烫的舌头舔舐着皮肤。我看见她独自一人站在井边,脱下土布裙,赤身裸体地站在那口井旁。她的皮肤在落日余晖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像一具被水泡胀的尸体。她俯下身,不是去喝,而是将脸颊贴在被那颜色浸润过的、湿漉漉的泥土上。她的嘴里发出一种喉音,不是话语,是满足的啜泣,像一个饥渴已久的人终于触碰到了甘泉。
她开始向井里说话。那些音节毫无意义,像是舌头在口腔里盲目地、淫猥地搅动黏液时发出的声音。她的手指在地面上毫无目的地抓挠,指甲断裂,渗出血丝,但她浑然不觉,脸上只带着一种极乐的、空洞的狂喜。
家族里的其他人也开始变了。他们的皮肤变得干燥、脆弱,如同秋日的落叶,轻轻一碰就会剥落,露出下面那层在微弱光线下发亮的、如同湿润内脏般的新肉。我们不再用农场的井水做饭,可那种颜色像活物一样,顺着木质的水管爬进厨房。你明明把杯子洗干净了,过了一夜,杯底又会凝结出一层彩虹色的油腻薄膜,尝起来是精液的味道,带着一丝金属的腥气。
我父亲开始整夜不睡。他说他听见了。不是声音,是一种震动,一种从地底传来的、如同巨大生物在梦中哼唱的震动。那震动让他骨头缝里发痒,让他下半身变得毫无知觉,却又总是处于一种羞耻的、不受控制的勃起状态。他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用凿子在墙上刻那些我从未见过的、扭曲的符号。那些符号看起来像交缠的、没有关节的触手,又像某种女性生殖器官的解剖图,充满了病态的、精准的细节。
艾米丽越来越糟。她不再进食,身体却并未消瘦,反而像受潮的木头一样肿胀起来。她的皮肤变得半透明,你可以看见她皮肤下那些幽蓝色的血管像活动的蠕虫一样扭动。她的眼睛不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和虹膜模糊成了一团不断流动的、油彩般的颜色。她身上开始散发出那种气味——精液、麝香、以及另一个世界的甜腥气。
最后那晚,我把她锁在阁楼上。我透过门缝往里看。月光透过脏污的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的身上。她没有站着,也没有躺着。她的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对折着,脊背的骨头嘎吱作响,她的四肢像蜘蛛一样反撑在地上,头颅向后仰着,嘴巴张到脱臼的程度。
她不是在尖叫。她在交配。
她对着月光。月光是那种颜色的。她身体内部的、不属于人类的器官在空气中有规律地收缩、舒张,像一朵淫秽的花正在绽放。她的皮肤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水珠,不是汗,是淡粉色的、粘稠的液体,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淫糜的、湿漉漉的声响。她的身体沿着那些不可能的方向扭曲、蠕动,仿佛她不再拥有骨骼,而只是一袋充满欲望的肉。她发出一种声音,低沉,非常低沉,像是一个巨大的喉咙在海底发出的声音,又像是千百万只飞蛾同时扑翅。那种声音应答着来自地核深处的某种召唤。
那个晚上,我们所有的家畜都死了。它们眼睛凸出,舌头肿胀成紫色,从嘴里耷拉出来。尸体上密布着细小的、像被针扎过的小孔,有淡蓝色的、发光的汁液从里面渗出来。溪谷里的鸟在空中突然解体,羽毛和血肉像雨一样洒落,落在地上时,还在微弱地搏动。
警长后来告诉我,皮尔森家那块地整个晚上都在发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没人敢靠近。他们说,那光看起来是固态的,像一层流动的、覆盖在大地上的黏膜。
他们找不到艾米丽。但我在那片焦黑的土地正中央,看到了一个印记。那是个人形的烙印,周围是一圈飞溅的、焦黑色的辐射状痕迹,如同死亡的烟花。在印记深处,泥土的结晶呈现出一种活着的、油润的深红色,像是被什么沉重而黏稠的精华渗透了。
那种颜色离开了。但我知道,它从未真正消失。它只是回到了地底,在更深处,在我们脚下六英里的地壳深处,像一颗潜伏的肿瘤,慢慢地跳动,慢慢地等待。
有时在夜里,我依然能听到它。不是声音,是一波一波的共感。我的下腹会感到一阵空洞的温热,像是被一根无形的、滑腻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皮肤会泛起一阵鸡皮疙瘩,那不是恐惧,而是渴望。
我试着把那些符号画下来。我看着我的笔尖,在纸上自动勾勒出一个从未存在于人类想象中的器官轮廓——它内部有规律的、呼吸般的排列方式,暗示着某种终极的、宇宙尺度的高潮。
我将记录封存在铅匣里,埋在三英寻深的地下。但我能感觉到,铅盒里的纸页正在慢慢腐朽,那些符号正在渗透出来,就像那颜色一样。它们会找到下一个观者,在他脑子里扎根,成长,直到他也能听见那种召唤。
我恐怕时日无多了。昨天,我发现我的皮肤开始脱落,新长出来的那层,在月光下,会泛起那熟悉的、腻滑的微光。我闻到了那种气味——甜腥的,如同纵欲过后的余韵,又如同分娩前的剧痛。
那不是我。从来都不是。
站长:审核发文真的很累很无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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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每天继续肝下去的动力好不好?
那颜色借由我们,如同我们借由空气与食物,完成了它在这个世界上的繁育。
我已经停止喝水了。但今早我醒来时,发现嘴唇上沾着一层湿润的、斑斓的油膜。它尝起来像亲吻一个深海巨兽的生殖腔。
太甜了。
好看,很有克系故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