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华年

六神纪4432年，皇明帝国。

巨大的雾霾盘踞在帝国都城永乐的上空，哪怕是正午时分，也几乎看不到太阳。抬头望去，天空也被铁灰色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煤烟与硫磺味道。

行走在道路上，也伸手不见五指。哪怕街道上路灯全部开启，也无法改变分毫当下恶劣的状况。所有的马车都不敢上街，路上的行人摸索着前行，很多人的衣服上都沾染了厚厚的煤灰。

哪怕人人都佩戴着口罩，空气中也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皇城是帝国工业最发达的区域，也是大规模工业化后污染最严重的区域。

皇城坐落在帝座山南麓，原名逐鹿城，位于中夏南北交界的交通要道，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发生过无数次决定王朝兴衰的战争。

先帝以南国一隅之地逐鹿天下，扫平群雄。攻克逐鹿城后。天下大势已显，北主逃窜出关。先帝乃登基，立号皇明，开始了凰氏王朝的统治。而南国都城过于偏僻，难以号令中夏，先帝选择新立都城，又因不愿距离起家的祖宗之地过于遥远，就选择了距离旧都不远的逐鹿城作为新都城，并赐名为永乐，意为永远安乐。

可永乐城终究是军事要塞改建，并不适合作为真正的大国都城。

尤其是坐落在庞大的帝座山脉旁，阻碍了工业废气向四面八方分散。几乎每年都会有连续多日的大雾霾事件。民众苦不堪言，所以近年来一直有讨论，将都城迁往真正的中夏核心，西京朝歌城。只是迁都涉及到太多利益集团，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今日的永乐城，运作几乎完全停摆。迷雾中却有一道颀长的人影在快速移动，蓝黑色的长发随意扑散在脑后。黑色长裙搭衬身体，空中厚重的煤灰都难以近身，不染纤毫。

皇宫内，凰宁于偏殿办公，门外有侍女官快步走来。敲了敲殿门，说道：“陛下，长歌子爵求见。”

凰宁放下手中批阅文件的纸笔，喃喃自语：“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能是有什么需求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咨询。”

言毕，凰宁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大声说道：“宣。”

虽然帝国废除了古代很多条条框框，比如说太监传话。但很多语言模式还是和古代没太大区别。

恍惚间，凰宁回忆起了她们的初次见面。

六神纪4429年，皇明帝国，西京朝歌。鱼家。

一群身穿黑衣的侍者指引着两位女子来到此处。走在二人前面的侍者，用袖子下意识摸了一下额头上的虚汗。

两位女子未免过于年轻了，为首的那个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几岁，与小殿下年龄差绝对在十年之内，竟然夸下海口，说自己包治百病。

若不是陛下要隐瞒小殿下藏在鱼家一事，早就征召天下名医，为小殿下诊治了。哪里还轮得到这些江湖骗子招摇撞骗。

就在几天前，那个叫长歌的为首的女孩，装模作样的把市面上绝大部分普通药剂都要来了好几两。然后带着貌似是她小跟班的那个女娃。在密室里鼓捣了很长一段时间，就神神鬼鬼的说自己已经做好了药物。

顺带还把残留下来的药剂全部混成一堆，用火烧了。似乎是故意不让人分析。

做好了也不拿出来给看，这不就是跳大神吗？现在可不是愚昧的古代社会，科学观念兴盛，哪怕最神奇的法术、元力等等通通都能用科学来解释，很多糊弄人的小把戏都维持不下去了。

只是不知为何，四处云游的御医李药师，还单独写信来为此人做保，真怪哉。

皇帝陛下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了，只能将就让她死马当活马医。

可怜陛下，战战兢兢，为国为民，劳苦一生。人到壮年，先丧发妻，后亡诸子，如今仅剩的小公主凰宁，恐怕也命不久矣。

如今外有汗廷盘踞，内有议会试图夺权，若有一日陛下驾崩……侍者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穿过庭院，走过花圃，又是七拐八拐。处处都有密探在阴影处。较小的那个女孩，有些好奇的东张西望。

“还看，还看。”有几个侍者咬牙切齿，真希望把她眼睛给挖出来。

据说陛下的亲卫本来是把让她们蒙住眼睛直接送来，以防止她们记住位置。但因为小公主居所早就被有心之人探查到，也无所谓了。

如果她们治不好小公主就会直接被秘密处理掉，然后就该给小公主准备后事了。如果治好了，陛下会派人把小公主转移走，再怎么知道也没用。

最终来到了一处密室前，门口还有侍卫把守。引路的侍者掏出身份卡，向门口的侍卫递去。

即使他们彼此之间都认识，但是侍卫还是认真的检查了一下。然后才把身份卡递还，并拉开房门。

房间内隐约传来女孩的啜泣声。榉木忘记可以看见一张大床上躺着一个女孩。

虽然看不清小女孩的表情，但是通过旁边人的举止，以及小女孩额头上敷着的毛巾，一盘换洗的面盆，还有小女孩时不时传出的咳嗽声。可以知道小女孩的病情很严重了。

在床头还有一个哭泣的女孩，她趴在小女孩身边。用一只小手握住床上女孩露出来的手。眼角红彤彤的，泪水几乎都流干了，但她还是在哽咽。

长歌大踏步走进室内，眉毛微动：“哦，有两个小女娃。”

原本没有发现的，矗立在一旁的鱼氏管家，连忙走上前来解释道：“阁下说笑了，这位是我们的少爷。”

长歌轻声笑道：“可，在我看来，她的内里就是个小女孩，还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哟。”

最开始时为首的那名黑衣侍者又用袖子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连人的性别都分辨不出，对她能治好小公主更不抱希望了。

不过鱼家的这个怪胎儿子，的确继承了纪氏的美貌，就连哭都哭的那么好看。先皇妃和纪氏这对亲姐妹，都是世间罕见的美人。如果这个怪胎真是个女娃子，不知道会有多少王公贵族追求。

长歌并没有理睬身后的一干人等，而是快步来到床前，微微躬身，以一副知心大姐姐的姿态，摸了摸哭泣孩子的脑袋，柔声的询问：“小妹妹，我叫长歌，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她的语言仿佛有某种魔力，孩子悲伤的情绪开始被减缓，抽抽噎噎的说道：“我叫鱼雁，是个……女孩……”

女孩二字说的结结巴巴，但最终还是成功的脱口而出。

长歌依旧微笑着，纤长的手掌在她的小肩膀上拍打了几下：“好的小雁，我是长歌姐姐，我当然知道你是个女孩。所以小雁，作为一个女孩，尤其是顶天立地的大女孩，就不应该哭泣。”

几人身后的侍者和管家觉得二人的对话有些莫名其妙，六神创造世界，划分阴阳，性别在出生时就已定下，男就是男，女就是女。 男主女从，更是上古就传下来的铁律。性别转换，从古至今都是闻所未闻。

不过他们也就在旁边默默看着，知道有些事情想想可以，但不能当面表露出来。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长歌不理睬身后人，也不在乎他们的心理活动。依然独自安慰小雁：“来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伤心。”

这句话仿佛又触动到了小雁悲伤的情绪，她再度哭泣抽噎起来，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凰宁，凰宁妹妹得了很严重的病。她快死了，我不想她死。”

身后的人们听到死字，忽然汗毛倒立。虽然他们都知道小公主怕是活不长了，但是谁也不敢说小公主要死。哪怕是小孩子童言无忌，可若有一天陛下真怪罪起来，那也是会是掉脑袋的事。

长歌依旧是用那种温和柔软的口气安慰她：“不会的，不会死的。”

小雁还在断断续续的说着：“我妈妈死了，变成了天上的星星，没有爸爸，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我不想她死。长歌姐姐，你能救她吗。”

话说到最后，小雁忽然抓住了长歌的手，睁着通红的双眼，努力祈求着。

“嗯，你看，我来了，我就是为了救她而来的呀。”长歌依旧在用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小雁。她身后跟随的那个少女也在无言的注视着一切。

“真的吗？您真的能救她吗？需要我付出什么吗？可是我没什么东西可以作为交换，只有一盒子星星。”小雁眼巴巴的说着，面庞上浮现出委屈。

毕竟她还是个孩子，而且父亲也不在身边。每个月的花销也都会被管家把持，甚至有所克扣。能攒下来的钱都拿去给凰宁买糖吃了。除了从母亲生病起，一直就在折的纸星星，她真的身无分文了。

“安啦，没事的。报酬什么的，已经有人给我支付了。而且我都已经到这里来了，就算没钱，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所以你放心好了。”长歌的声音依旧很温柔。

“其他人都出去吧，包括暗卫也要出去，我接下来要进行治疗了。”

管家和侍者面面相觑，为什么治病还要把他们都赶出去，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空气有些凝固，众人看向长歌的目光也危险起来。

“这里不还有一个叫鱼雁的女娃嘛，”长歌娓娓道来，却立刻就被管家打断。

“小姐，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这是我们家的少爷。”

“我说是女娃就是女娃，还有别打断我说话。”长歌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柔和，但似乎带着某种不容置疑：“让她留下，你们出去，在外面听着就好。如果不太放心，就让她在这一直数数，如果听不到声音就进来。”

侍者们依旧面面相觑，最终房间里出现了3名暗卫。虽然也不知道他们是藏在哪里，从哪里冒出来的。这3名暗卫都互相点了点头，然后才向门外走去。

“还有一个……”长歌没有望向天花板，目光依旧在小公主身上徘徊，不咸不淡的说道。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这个女娃到底是什么来路，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最后一名暗卫也从暗处出现，对长歌拱了拱手，然后和众人一同走向门外。

随着房门闭合，在场终于只剩下四人了。

“小雁，开始数数吧。数错了也没关系，不然外面的大人们就要急了。”

当然，长歌知道，暗卫们能够察觉到房间内空气流动，以此来判定室内人的举止。其实仅仅让一个小孩在房间内发声，他们根本不信。

一个能发现隐匿身份暗卫的人物，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真的要动手，估计还是能得逞的。

终究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谁能想到这么年轻的女娃子，还有几把刷子。只能寄希望于她真能治好小公主了。

房间内小雁结结巴巴的数数。长歌从袖口中掏出玻璃瓶。里面装着亮闪闪的粉末状物质，看上去美丽且诱人。

“小茄子，弄点水来。”长歌对身后跟随的那个女孩吩咐到。

“小雁，哪里有温水？还有杯子？指引一下，只要一直能发出声音就可以了，其实不说数字，还可以说其他的。”

“三十七、三十八、”小雁呆呆的念着数字，幼小的脑袋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在那里，三十九，四十……”

长歌已经坐到了床头，安静的看着依旧咳嗽的凰宁。

“好猛的毒，这是奔着断子绝孙去的吗。”长歌的声音很轻，室内还在活动的另外两人没怎么听清。而室外的暗卫却听得一清二楚，果然如此！

待到一碗温水被递到手中，长歌拧开瓶塞，一点点将那些晶莹的粉末倒入凰宁口中，并用温水送服。

凰宁又是一阵猛的咳嗽。不远处的小雁迅速扑到床头，握住凰宁的一只手。用通红的眼睛望向长歌，有些质疑的问道：“长歌姐姐，凰宁她怎么了。”

“没事的，你现在把她扶起来，让她把药尽快吞入肚子里吧，还有外面的，你们再等一会就进来吧，药效见效需要好几个小时的，而且是逐渐见效的。”

那些晶莹的粉末，正是长歌让外人回避的根源，鲛人的鳞片磨制而成。传说中水神汐音创造鲛人族，并赋予了她们很多美好的天赋，但是也被诸天万族所贪婪觊觎。

曾经鲛人族有过集圣一词的大帝国，但后来却退居深海，不再与地面上的文明接触。人类上古时期关于鲛人族的传说渐渐都洇灭在史书中。

智慧生物的本性都是逐利的。居于深海中，已经退化文明的鲛人族，一旦被人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今，她也是铤而走险，在陆地上历险，做好了，一旦受到猜忌，就迅速让自己被毁尸灭迹，尸骨无存的方法。

如今的人族过于强大，在鲛人族再度兴盛以前，一定要隐瞒一切。

再后来长歌和凰宁、小雁都重逢过好几次，也日渐熟稔，她们也仅仅只是知道长歌是远方海洋上的一个部族中人士，文化较为奇特，并不知其真实身份。

……

凰宁从回忆中脱身，长歌已经来到了偏殿内。殿内有一些舒适的软垫座椅，是方便皇帝私下接见人的地方。

“随便找个地方坐吧。”凰宁语气淡漠的说道，作为帝王的威严，让她喜怒不形于色。虽说对方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终究也比不上和自己相依为命的鱼雁姐姐。

更何况她们双方的关系更像是合作者，各取所需。无论是救自己的命，还是帮自己去搜寻一些东西，对方也都是切实的获得了利益。她并不觉得自己对对方有什么亏欠。

但鱼雁姐姐很在意，很尊敬对方。还总是对她的族裔以及文化产生不切实际的向往。

她时常听到，侍女们私底下说她情感淡薄。或许自己真的是感情淡薄吧。但合格的帝王不就是需要无情的人做吗？

“有什么事吗？”凰宁淡漠的问询道。

“我想查阅一下你们皇族关于上古时期的一些秘典。”长歌不卑不亢的说道。

凰宁盯着对方，玩弄手中的钢笔，像鹰隼一样，缓缓从口中吐出了自己的诉求：“我也要你给我，让没有子宫的人，怀孕的方法。”

人族的秘术中，有结合两人精血，制造胚胎的方法。

而鲛人族记载的上古秘法中，也的确有让无子宫者孕育幼儿的方法。因共种族独特的文化以及海洋较为恶劣的生存环境。所需要的仪式材料，并不算太罕见。陆地和海洋都有和互相替代之物。

长歌也和她的目光对视，结合民间的传言，以及上次看见小雁那虚弱的模样，看明白对方想要什么了。

沉默片刻，内心闪过不少挣扎，长歌缓缓开口说道：“行。”

“那么，交易愉快。”凰宁面无表情的说道。

长歌沉默无言。

凰宁嘴角略微下垂，和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她比起来，或许眼下这个有些市侩的人，才是真正的她。呵，蛮族！

宫廷藏书阁内，鱼雁捧着几本书籍坐在阅览室内的书桌上，专心致志的翻阅书本。哪怕是下体玩具嗡嗡震动，带来的快感，也干预不到她分毫。

此时她放下书本，用右手撑住脑袋，目光眺望向远方，陷入回忆。

后来，凰宁的病的确是好了，但是天兴皇帝也很快派人将她带走，二人就此断了联系，待二人再见面，也已是两年前了。至于经过……她不太想回忆。

再后来，陛下驾崩，凰宁回宫继承皇位，快刀斩乱麻，又在闲暇之余。以传召邀请的名义，将她捆入后宫，长拘于寝室，直至今日。

远处传来零零碎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来人推开重重挂帘，鱼雁也回过神来，与来者的目光碰撞。

“长歌姐姐？你怎么来了。”鱼雁有些疑惑。

“我找几本古书有用。哦，对了，你现在还好吗。”身穿黑色长裙的长歌，漫不经心的说道。

“还好吧。”鱼雁晃了晃脑袋，没说什么。他还是很尊敬这位姐姐的。

“还好就行，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凰宁从我这里要了，让没有子宫的人，怀孕生孩子的秘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其实长歌觉得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她并不太确定小雁是否愿意。如果凰宁强迫小雁孕育皇嗣，她算不算是帮凶？

“嗯，我知道了，麻烦您了。”小雁的反应很平淡，并没有什么激动或惊恐的极端化情绪。

“对了，长歌姐姐，你找的是什么方面的古籍呢。或许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小雁小声的呢喃道。

“是关于极北之地的。”长歌的声音也很轻。

“极北之地吗？我倒是知道一点……”小雁眼睑垂了几下，“唔嗯……”

下身的玩具又开始剧烈的震动，她努力克制住不适感，缓缓开口道：“传闻极北之地是一块巨大的冰原大陆，但是通往那里需要通过一片寒冷死寂的海域，那里被称为沉眠海，帝国的科考队曾经深入海底探查过。据说海底有很强大的生命体征，可能是半神级别。

北方那块冰原大陆，暂时还没有人踏足过，只是听说那里有很多浑身绒毛，长着长牙的蛮族。他们力大无穷……以及极北的天气环境，能够压制住人的位阶，不管多强者到那去，都和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无异。这也是帝国没有深入探查的原因。您是想要去那里吧。如果是的话，一定要小心。”

长歌阖目无言：“但是我必须去，这是我的使命。”

二人沉默，藏书阁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那……祝你平安，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再见。”小雁用几乎轻到听不见的声音说。

“嗯好，我会注意的。那……我还要去找书，就不寒暄了。”长歌还是觉得有些无言面对小雁，试图尽快离开此地。

小雁坐在座位上，努力压制住自己内心激动的情绪，原先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同时潜意识迎合玩具。从小到大，她就一直渴求着。做一个母亲，孕育一个孩子。但她不能太激动了，她想要在长歌姐姐印象中留下的都是好的形象。

已向远处行去的长歌又抛下了一句：“哦，对了，你下身地板那里有滩水，记得清理，还有，不要玩的太花了。”

越行越远，直到人影消散，小雁尴尬的坐在原地。现在动也不是，坐也不是。而地上的那一滩水以及后穴孜孜不倦运作的玩具，正时时刻刻在提醒她。

自己的小秘密，还是被当成大姐姐尊敬的人知道了。内心有过无数的情绪，惶恐，害怕，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羞耻感。

但好在，似乎对方并不在意。

关于书中人物名字，其实我更喜欢纪鱼雁/纪语雁/纪语婳。不过好像大家更喜欢鱼雁这个名字。想在未来后续发展中，父鱼客死后，小雁在名字前缀加上了母姓纪，重新给自己取名为纪鱼雁。故事目前已经可以看出。在小雁眼里，长歌是知心大姐姐，在凰宁眼中，长歌是蛮族，斤斤计较的市侩者。剧透一点：长歌未来会后悔救过这个疯子。以及两姐妹也会因为这事一度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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