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rvana：子宫切除

Nirvana：子宫切除 – 蔷薇后花园

第一章 苦痛的开始

“……嘶”

腹部猛地一阵抽痛。Morphie 沉下脸，忍着痛苦一只手捂着肚子好像这样就能缓解疼痛似的；另一只手缓慢地将裙子提起来，缓慢地蹲下身子，将一切笼罩在她身体的阴影里。

一点，两点，暗色血液滴落在惨白的便池中，漫成一条黑红的河。再向上移就是少女的双腿。而双腿之上的下体布满了黏糊的血块，惨不忍睹。

而腹部的抽痛还在继续。伴随着那一阵阵血管脱落时的疼痛，黑红的粘稠血块夹杂着经血的液体不断地滴落，间或有从腿侧流下的——然而那是怎样一副瘆人的场面！好似美艳的花蕾香消玉殒了般，却又令人带着一层莫名的厌恶，乃至是恐惧了。

“唉。”

Morphie 叹一口气，就着滴落的令人发呕的秽物穿好内裤，然后，颤抖的手又小心地将裙子放下。洁白的花裙落地，笼罩了一切裙下的苦痛与忧愁。厕所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身为少女，这是她，乃至是她们每月都要接受一次的“仪式”。

“菲菲，这次的碗就妈妈来洗吧。”

她正惴惴不安地想着事儿。出神的间隙，手边的碗却已被母亲夺去。Morphie 回过神来，望见妈已经自觉地走到了洗碗台边，背对着她，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搓碗。

“你来月经了，那就注意不要碰凉水，要照顾好自己。”

龙头里的水倾泻在水池里，溅在母亲的衣袖口，淋在她起茧子的手皮上。

望着母亲弯腰洗碗的模样，簌簌的水声在厨房里静静地流淌。但是 Morphie 仿佛又看见那副熟悉的画面，她痛苦地睁大了双眸：

暗色的苍穹无边无际地覆盖了万物；仰望，头顶是一个巨大而肥硕的，时而翕合时而张开的，因充血而变得肥大的肉洞。肉洞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或深或浅或明或暗的，如同千万条蠕虫般细微的血管；地面是弹性而带着肉的质地的，有时你的脚趾会不小心陷入其中；而在肉洞的开口处是一片漆黑；它与地面几乎相触的最低处显得累赘而厚重，汩汩如河水般的血流从其中缓缓泵出，间或夹杂着黑红的血块游流，粘稠而恶心的质感有如碾碎一只节肢动物之后摸到的黏滑胶体。

想到这里，Morphie 寒噤了一下，着实后怕。

所以她会感到不安啊。身体里像是长着个无底的肉洞一般，吞噬万物，而后变成污秽再排出，带来痛苦、灾难、不公与悲伤。血色的河流像是一个囚笼，锁死了她们。

那天晚上，入眠以前，Morphie 在床侧沉思许久。冬日的厚被子将少女曼妙的身体曲线勾得朦胧，她的双眸微合，但那眸中分明蕴含着复杂的意蕴。是的，这问题已经困扰人很久了，而问题必须得到解决。污秽从肉洞中来，那么，除掉肉洞不就能除去痛苦了吗？

但可惜的是，身为平凡而柔弱的少女，身为生活在默认的价值评判体系下的人类，Morphie 很清楚，就凭着自己现在的年龄和自己目前的实力，摘除子宫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她更清楚，于这个社会来说，子宫是一种价值的体现。是价值本身的具现化。

想到这里，Morphie 把头埋在枕头里，缓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揉着自己的长头发。

……但是她也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幸运的少女。是的，虽然可能现在不行，但是她总得怀着这么一个小小的念想吧。

“结束痛苦……”

深夜，少女怀着甜美的愿望入眠。

第二章 无论如何，结束痛苦

“你看到了，这个女孩儿希望自己的子宫得到切除，对吧？那么，身为 Nirvana 的一员，我们理所应当帮她结束一切痛苦。我心知你医术高明。那么这次，就让你用你的手术帮助她吧。她一定会感激你的。”

高声而入迷地念诵着句子，被称作“天箭座”的成员沉醉于其中；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挥舞着手臂向讲台上走去。而台下，观众席上坐着的，内心同样不安的 你，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天他们默然地离场。然后在夜色阑珊之下，你 紧蹙着眉头，穿好了全身防护后快步走进手术室。

– 门外，“手术中”的灯亮起。

夜晚的苍穹有如染上墨色，整片晦暗中一切似乎都显得不那么明晰。万籁俱寂，整个楼房中只有这间手术室明如白昼。无影灯、消毒水、护目镜、柳叶刀，紧锣密鼓的筹备看似慌乱，实则有条不紊。

你 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向下拉扯乳胶质无菌手套，好让它和自己的双手贴得更严实。在略微焦灼的等待的间隙里，你 向手术台那边瞟了几眼。患者吸了全身麻醉，早已经瘫在台上失去了知觉。你 再次深吸一口气，走向手术台。台边摆了繁杂的大小机器——那些是生命维持的和手术用的设施，而 你 的几个助手还有仪器操作员们严阵以待。

你 用手揭开了遮盖着患者腹部的绿色无菌布。无影灯下，她的肚皮被照得洁白无瑕。你 先集中了一下注意力，然后对术野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和对要切除的器官的定位。在那之后，你 从铁盘中捏起手术刀，屏息敛神，小心地划开了那干净的人类肚皮。

轻轻的嘶啦一声，在鸦雀无声的手术室里听起来格外明晰。皮肉绽开，表皮层和真皮层毛细血管沁出微血；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你 仔细地做着探查和开腹的工作，不知不觉中乳胶手套也被半染殷红，血肉模糊之中 你 的额边已有微汗。

通过肚皮上那个大刺刺敞开着的切破口，你 得以为她实施子宫切除术。

逐渐地，逐渐地，那个令人可怖的肉洞出现在 你 的眼前。它巨大而肥硕，两只韧带紧紧地连结着卵巢和肉洞恶心的身躯。黄色的黏得流油的人类脂肪隔着手套摸起来滑溜如章鱼，红色的和蓝紫色的大动静脉血管密布在整个肚皮的内壁。你 用手术钳夹紧那个肉洞的两角，切断了韧带并进行包扎。

梦中的 Morphie 似有什么异样感，不安地翻了个身。

你 颤抖的手紧贴子宫壁，那把手术钳夹断了宫旁的黏连组织。

逐渐地，逐渐地，那个令人可怖的肉洞出现在她们的眼前。它巨大而肥硕，时而翕合时而张开。它因充血而变得肥大，两只韧带紧紧地连结着卵巢和自己，好似在叫嚣着，我就是价值。在它叫嚣之时它的面颊也变得狰狞而扭曲，上皮组织凹凸不平的肌群布满蠕虫般密集的血管，成了一张黑红色的网，是它丑恶的面容。是啊，它是生命诞生之所，也是苦痛降临之所。

你 感到胸口发闷，强忍着恶心把那被自己亲手钳断的，软塌塌的带血的子宫体从腹腔里双手拿出来。

血肉还温暖，肉质的地面也拥有弹性；那刻的苍穹是黑红色的，夹杂了黄得流油的，不受大家所重视的脂肪。肉洞的开口处是一片漆黑；它与地面几乎相触的最低处显得累赘而厚重，一定堆叠了不少糜烂与坏死的组织吧。汩汩如河水般的血流从其中缓缓泵出，间或夹杂着黑红的血块游流。粘稠而恶心的质感有如碾碎一只节肢动物之后摸到的黏滑胶体，每月坏死的细胞与组织就从那儿坠下，落入冰冷人间。

你 感觉自己的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认真点啊！这可是个帮助他人结束痛苦的活儿！你 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做完创面消毒，分层缝合腹壁时 你 头次感到如释重负；就像是凫水者刚从一池苍蝇中探出头来，好不容易喘口气的那种解脱。不过还好，收尾部分马上就结束了。手术结束之后，直到患者被放上担架抬出去，你 才舒心地将手上那沾血已经结痂成暗红血块的乳胶手套摘下来。

一切都结束了。真的，一切都结束了。

第三章 尾声

白日晴空，长梦初醒。休整过后的新一天给人的感觉好了很多，仿佛连身体也变得轻盈起来。Morphie 在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舒展着身子。

“嗯——”

身体确实轻盈了一些，昨日腹部的坠胀和疼痛感也消失了。下体不再有粘腻的湿感，想必是月事已经结束了吧。

这么感觉着，Morphie 轻轻地笑了，收拾衣服准备下床洗漱。

她的月事，就这般突兀地消失了。

不仅消失了，而且，再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