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阿诚,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从黑暗中被打捞起。
苏醒、审讯、晕厥,继而又是新一轮的苏醒。意识像是被反复揉碎、浸湿、再被随意丢弃在冷光下的纸团,混乱得没有一丝刻度。在这间被冷白灯光曝晒到近乎透明的方寸之地,时间早已失去了流值的意义。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漫长的数日,我唯一的生命线,只剩下那面冰冷的单面玻璃后,偶尔响起的那个声音。那个属于“她”的声音。
尽管那面镜面只倒映出我此时最狼摆、最不堪的模样——穿着粉红色的蕾丝裙,画着被泪水冲垮的浓妆,像个被玩坏的拟态生物。尽管我根本无法透过那层漆黑的隔阂确认主人的真实存在,但只要那个冷冽而优雅的音节穿透扩音器的电流声,我干涸的灵魂便会瞬间迎来最狂乱的战栗。我不在这究竟是一场戒备森严的真实审判,还是一场她随手编织的、跨越了现实边界的宏大游戏。哪怕她权力通天、操纵了一切,我也只想在这股令人窒息的掌控中彻底溺亡。
感知到她,便意味着我重获了“生命”。曾经那个衣着整洁、出入写字楼的体面男人早已死在了第一次昏厥中。现在的我,只是她豢养在冷光下的一件肉具,一个连名字都被剥夺、只剩下本能反馈的残次品。疼?那是不掺杂质的欢愉。羞耻?那是通往永恒天堂的阶梯。只要是她施予的,无论是辛辣的鞭笞、肮脏的试炼,还是将我丢弃在污泥里的践踏,对我而言都是至高无上的恩赐。我不再需要用眼睛去确认真相,我只需要在那虚空的神谕下,颤抖着张开身体,去承接下一场更深、更彻底的坠落。只要是她给的,哪怕是地狱的入场券,我也要跪着舔舐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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