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 第 1 章 我喜欢你,但是好像不能说
- 第 2 章 只是试探?
- 第 3 章 一转攻势?
- 第 4 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 第 5 章 我是变态,但我也是真心的
- 第 6 章 我要做坏事
(写在前面:本章依旧无H,三章无H了,还有人看吗。)
寒假的日子简单异常,所谓的工作,其实和正经的上班没一点关系。
苏碧垣给李月杉找的师傅是公司里面的网络安全员——方安,很年轻,性格也很跳脱。
教给李月杉各种代码的时候,方安好像才是那个学习的人。一般要不了半个小时,方安就会带着李月杉去"偷"点公司的小零食,或是给李月杉看点有意思的技术与东西。
不过,方安的技术与教导水平确实不错,哪怕每天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有效教学时间,李月杉依旧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
但是每次方安让他自己工作一会儿的时候,李月杉都心里发虚。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么,甚至可能还占用了公司的资源。但每次他向宋学彬或者方安提起时,对方总是摆摆手:"想什么呢,你就是来学习的,公司又没损失什么。"
确实没损失什么。相反,李月杉还能拿到一笔"实习补贴",金额不算特别多,但绝对是要比普通的实习生工资要多。
苏碧垣说这是公司给实习生的标准待遇,可李月杉悄悄问过方安,方安只是笑笑,说:"苏总安排的事,我们照做就是了。"
苏总,苏碧垣。
李月杉渐渐明白了这个家庭的分量。整个公司算是家族企业,宋学彬是独子,未来的继承人。而他,李月杉,一个借住在这里的"室友",享受着这个家庭所能提供的一切便利和温暖。
下午的时间通常属于他自己。有时他会留在公司图书馆看书——那是个小小的阅览室,但藏书很丰富,从专业书籍到文学小说应有尽有。
有时他会回家,在自己的房间里打游戏。宋学彬的PS5被他搬到了这里,接在房间的显示屏上,玩起来比在学校时还顺畅。
更多的时候,苏碧垣会拉着他出门。
"月杉,陪阿姨逛逛街。"或者,"月杉,今天有家新开的甜品店,我们去尝尝。"
李月杉从不拒绝。他无法拒绝苏碧垣那双含笑的眼睛,无法拒绝那种被需要、被惦记的感觉。他们一起去过美术馆,看过画展;一起去过电影院,看过最新上映的电影;一起去过公园,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观雪。
苏碧垣对总是各种关心,亲昵,而李月杉也渐渐习惯了这种亲昵。
他甚至开始习惯那些中性风格的衣服,习惯每天早晚按照苏碧垣给的步骤护肤。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在变化——皮肤更细腻了,眉眼间的疏离感被柔和的线条取代,穿上那些米白、浅灰的衣服时,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就好像是那种,偶然间遇见的,初看并不起眼,但事后回想起来越想越觉得不知道怎么评判她长相的过路小姐姐——尽管李月杉自己认为这只是中性风格。
宋学彬对他的这些变化总是报以微笑。那种微笑很微妙,不是嘲笑,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满意的、欣赏的微笑。
他们依然一起打游戏,一起吃饭,一起讨论游戏系统与剧情。
宋学彬的父亲,宋峙,工作很忙,经常很晚才回家,所以大多数时候餐桌上只有三个人。苏碧垣厨艺很好,变着花样做各种菜,每次都会特意问李月杉喜欢吃什么,然后第二天那道菜就会出现在餐桌上。
家里并非没有阿姨,但苏碧垣觉得,只有自己亲手做的饭,才能代表自己的关爱。更何况,自己做饭又不是不好吃。
李月杉有时候会很害怕,害怕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现实受到的所有爱意都是泡影。明明过去十几年来,都是冷冰冰的生活,可突然被如此对待,李月杉生怕自己是不是堕入了什么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了。
所以当他无意中听到那段对话时,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某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那是寒假结束的前两天。二人的机票已经订好。晚上,家里办了个小型的家宴,算是为他送行。宋峙特意推掉了应酬,早早回家。餐桌上摆满了菜,气氛却有些微妙——不是不好,而是太好,好得让人感到一种即将结束的伤感。
"月杉啊,以后放假随时来,房间永远给你留着。"宋峙说道。
宋峙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身材也是精瘦类型的,可气质却很有亲和力。对李月杉也和苏碧垣一样,十分亲切。
李月杉连忙道谢:"谢谢叔叔阿姨这些天的照顾。"
"别说谢,多见外。"苏碧垣坐在李月杉旁边,和他靠在一起,但是说这话的时候却没有看向李月杉。
饭后,宋学彬被宋峙叫到书房,似乎有什么公司的事要谈。李月杉帮着苏碧垣收拾碗筷,两人在厨房里沉默地忙碌。水流声哗哗地响,冲散了刚刚有些伤感的氛围。
"月杉。"苏碧垣开口,声音很轻。
"嗯?"
"学彬他……对你很好吧?"
李月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嗯,他一直很照顾我。"
苏碧垣转过头看他,眼神复杂。那眼神里有怜惜,有担忧,还有一种李月杉看不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就好。"
收拾完厨房,李月杉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他坐在床边,看着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心里空落落的。这一个月像一场美梦,而现在,梦要醒了。
他起身想去倒杯水。房间里有饮水机,但水桶空了。于是他轻轻打开门,准备下楼去厨房。
楼梯是旋转式的,从二楼到一楼要转两个弯。李月杉走到第一个转弯处时,听到了楼下客厅传来的说话声。
是宋学彬和宋峙的声音。
他本想继续往下走,但某个词让他停住了脚步。
「喜欢」
李月杉停下脚步,他不知为何,就是知道二人的谈话内容是关于他的。客厅在一楼,声音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并不清晰。但他能分辨出那是父子俩在交谈,语气比平时严肃。
"你妈妈……你喜欢什么样的……?"这是宋峙的声音。
然后是宋学彬的回答,声音模糊,只能听到几个词:"……一直都知道……不是那样……"
李月杉的心脏开始狂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动。他就那样站着,手指紧紧抓着楼梯扶手,木质扶手上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身体。
"我说过了。"宋学彬的声音稍微清晰了些,“我喜欢的就是那种……看起来像女孩子,但其实是男孩子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李月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那你……对月杉……"
李月杉没有听到宋学彬的回答。也许他回答了,但声音太小,或者李月杉的耳朵已经自动屏蔽了那些可能的内容。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身回到房间的。
关上门的瞬间,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走廊的灯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庭院里的灯透进来的微光。
李月杉坐在床上,双手抱住膝盖。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听到的那些片段——
"喜欢什么样的……"
"看起来像女孩子,但其实是男孩子的……"
"对月杉……"
宋学彬喜欢的是"看起来像女孩子,但其实是男孩子的"人。
而他,李月杉,恰好就是那种人。
不,不是恰好。这一个月来的种种——那些中性风格的衣服,那些护肤品的叮嘱,那些亲昵的挽手,那些满意的微笑。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某种……刻意的塑造?
「学彬,你交女朋友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那天漫展上那套梅琳娜的cos服,宋学彬看着他穿女装时发亮的眼神浮现在李月杉心头。
宋学彬当时确实是说自己想看他穿女装,但现在再回想起来,李月杉害怕了。
「宋学彬和叔叔有什么区别呢?一个对我好?一个对我不好吗?」
李月杉把脸埋进膝盖里。皮肤触碰到柔软的棉质家居裤,那是苏碧垣给他买的,米白色,面料细腻。他想起苏碧垣给他买这些衣服时的笑容,想起她说"月杉穿这个好看"。
那些笑容是真的吗?那些关心是真的吗?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把"像女孩子的男孩子"这个标签,更牢固地贴在他身上?
李月杉也不知道。
但李月杉又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这个家里感受到的温暖是真的。苏碧垣给他夹菜时眼里的温柔是真的。宋学彬陪他打游戏时的耐心是真的。这些"温暖"与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交织在一起,变成一团乱麻,让他理不清头绪。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庭院里的地灯定时熄灭了几盏,房间里的光线更暗了。李月杉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后院的雪更厚了,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李月杉看着那片雪,想起宋学彬之前说的说"以后可以经常这样",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真诚。
现在想来,那句话里藏着多少他当时没有听懂的意味?
李月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经过一个月的护理,皮肤确实更光滑了。
他喜欢这样的自己吗?或者说,李月杉自己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的时候,李月杉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答案是——是的,他喜欢。他喜欢皮肤光滑的感觉,喜欢这些柔软舒适的衣服,喜欢被精心对待的滋味。他早就开始享受那个"像女孩子"的评价——因为那似乎不是贬低,而是一种……认可?
但这一切的喜欢,是出自他自己的本心,还是被宋学彬和苏碧垣一点点培养出来的?
李月杉找不到答案。
他只知道,明天他就要离开这里,回到学校,回到那个只有他和宋学彬的二人寝室。而宋学彬,那个喜欢"看起来像女孩子,但其实是男孩子的"人,将继续是他的室友,他的朋友……还可能还是别的什么。
有些话,一但听了,就回不到从前了。
开学后一段时间。
中午二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宋学彬看了眼手机,对着李月杉说道:"对了,我妈昨天又寄了个包裹来,说是换季了给你添几件新衣服。"
这是开学以来的第三个包裹了,前两个包裹里面一般都是衣服与护肤品之类的东西。
那些衣服一开始还算是中性风,可后来就越往女性化的服装上靠拢了。
当苏碧垣第一次给他寄来那些明显是女款的衣服时,他打开包裹后愣了很久。那是一件浅粉色的卫衣,款式简洁,但颜色和胸前的蕾丝装饰都透着一股女性气息。还有一条白色的百褶裙,面料轻盈,裙摆处绣着细小的碎花。
他本该退回去的,或者至少,说些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把那些衣服收进衣柜,然后在某个没有课的下午,关上门,拉上窗帘,一件一件地试穿。
粉色的卫衣很合身,百褶裙的腰围刚刚好,裙摆垂到大腿中部,露出他修长笔直的腿。他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李月杉从心里涌出了一阵不指定从哪来的快感。
这衣服很柔软,很舒服。
而且……很好看。
那一刻,李月杉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喜欢穿女装。不是因为变态,也不是因为猎奇,而是因为那种被美好事物包裹的感觉,那种打破界限的自由,那种“原来我也可以这样”的新奇。
相比于在游戏展上穿的女装,那是李月杉第一次自己主动穿上日常的女装。虽说没有那次的刺激更甚,可那种莫名的感觉依旧在李月杉心中挥之不去。
但他没有穿出门。至少一开始没有。
直到第二个包裹寄来,里面是更女性化一些的款式:很普通的连衣裙,长度到膝盖,剪裁宽松;浅蓝色的衬衫,面料带着细腻的纹理;还有几条颜色柔和的长筒袜。
李月杉试穿了那件连衣裙,在一点点将雪白的长筒袜提到自己小腿上时,李月杉简直要兴奋的飞起来。
所以当宋学彬说又有包裹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就是不知道宋学彬天天和一个小傻子一样傻乐是不是也是因为李月杉平时越来越多穿女装的缘故了。
"你看我干嘛?"宋学彬注意到李月杉若有所思的视线,抬起头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心情好像很好。"
"当然好啊。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好事,为什么不能心情好?"
"只是因为这个?"
"因为……因为很多事。"
李月杉没有追问。他知道宋学彬在说什么——每天早晨,当他坐在梳妆台前,按照苏碧垣给的步骤使用护肤品时,宋学彬总是会看似随意地刷手机,实则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李月杉当然能感觉到。
他甚至能感受到宋学彬的目光里的满足,欣慰与温柔。
这是巧合吗?还是精心策划的结果?
李月杉不知道。他只知道,当苏碧垣给他寄来女款衣服时,当宋学彬看着他使用护肤品时,当那些误认他性别的人越来越多时,他并没有感到厌恶或抗拒。
相反,他感到一种隐秘的、扭曲的……愉悦。
那种愉悦来自于被关注,被在意,被精心塑造。来自于打破界限的自由,来自于成为某种“特别”的存在。也来自于,他终于可以借由这身装扮,暂时逃离那个真实的、充满创伤的自我。
每天早上醒来,李月杉都会坐在床上发很久的呆,然后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那些瓶瓶罐罐。那些护肤品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个个无声的邀请:用我吧,你会变得更好看,更光滑,更……像女孩子。
而他总是会伸出手,拧开瓶盖,把那些乳白色的、带着香味的液体倒在手心,然后一点点抹在脸上与身上。
"月杉?月杉?别发呆了,吃完饭我们去拿快递了。"
"哦…好。"
饭后,宋学彬帮他将快递搬到房间。
李月杉拿来剪刀,拆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件衣服,最上面是一张纸条:"月杉,夏天快到了,给你寄了几件新衣服。都是好料子,穿着舒服。不合身就寄回来,阿姨给你换。——苏阿姨"
李月杉拿起最上面那件。是一件设计简单的类似水手服一样的制服上衣,摸上去有种粗糙的温暖,在下面有几条裙子,长裤,衬衫,无一例外全都是明显的女装。
以及,最下面,用一个单独的袋子装着的——一套内衣。
不是男式的平角裤,而是女式的三角内裤,纯白色色,面料轻薄。还有配套的胸衣,虽然李月杉用不上,但苏碧垣还是寄来了,而且是那种无钢圈的,柔软的款式。
宋学彬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立刻移开目光,耳朵有些红:"我妈也真是……什么都寄。"
李月杉没说话。他把内衣放回袋子,然后把整个箱子抱起来,走向自己的房间。关门前,他听到宋学彬在身后说:"那个……你不试试衣服吗?"
"你想看我当着你的面穿?"李月杉关上门前,说道。
一个人在屋里,李月杉才敢拿出那身衣服,细细打量。
白色的水手领上衣,蓝色的小领巾,棕色的短裙。设计简单,却无处不散发着青春女学生的气息。
纯白色的三角内裤,没有任何装饰;以及一件白色的无钢圈文胸,罩杯很浅,显然不是为真正发育的女性设计的。
李月杉盯着那套内衣看了很久。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叔叔那张泛着油光的脸,那双总是眯起来的、浑浊的眼睛。那些夜晚,叔叔喝醉后敲他的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月杉啊,开开门,让叔叔看看你……你长得这么像女孩子,穿女装一定很好看……"
恶心!
胃里一阵翻涌,李月杉猛地捂住嘴,强迫自己把那股反胃感压下去。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
李月杉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简单的服装,头发有些凌乱,眼神空洞。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张越来越柔美的脸,看着那具既不属于男性也不完全属于女性的身体。
然后,他开始脱衣服。
外衣的扣子被一颗一颗解开,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衣服滑落,搭在椅背上。裤子褪下,堆在脚边。
他拿起那条纯白内裤。
布料很薄,很柔软。他抬起一条腿,将内裤套上去。边缘擦过大腿内侧的皮肤,那种微妙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内裤被拉上来,贴合在腰际。尺寸刚刚好,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布料包裹住臀部的感觉很奇怪——不是不舒服,而是太贴合了,贴合得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寸轮廓。
李月杉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白色布料包裹的下体。那里微微隆起,在薄薄的面料下勾勒出男性的形状。他的脸开始发热,耳朵烧得滚烫。
羞耻。
但除了羞耻,还有别的。
一种隐秘的、扭曲的兴奋,像细小的电流,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他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别的东西。
叔叔的脸又一次出现在他的回忆里,那张总是带着酒气的脸,那双总是盯着他看的眼睛。那些夜晚,他锁上门,用椅子抵住门板,整夜不敢睡。那些白天,他尽可能待在学校的每个角落,直到学校关门才敢回去。
那些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快点长大,快点离开,快点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
而现在,他逃到了这里。逃到了宋学彬身边,逃到了苏碧垣的关心和礼物里,逃到了这身越来越女性化的装扮中。
「总感觉又回去了呢。」
他拿起那件文胸。
白色的,无钢圈,罩杯很浅。他笨拙地将手伸到背后,试图扣上搭扣。第一次没成功,第二次也没成功。手指有些颤抖,怎么也找不到正确的位置。最后他放弃了,转而将文胸转到前面,扣好搭扣,再转回去。
文胸贴合在胸前。因为没有真正的胸部,罩杯有些空荡,但柔软的布料包裹住胸脯的感觉……很温暖。像被什么轻柔地拥抱着。
李月杉抬起头,看向镜中。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套白色的内衣,皮肤白皙,四肢修长。那张脸泛着红晕,眼睛湿漉漉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留起的头发已经披肩。如果不看身下内裤中央那个明显的凸起,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清纯女学生。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件水手服上衣。
白色的布料从头顶套下,滑过肩膀,覆盖住身体。他一颗一颗系好扣子,从下往上。领巾系在颈间,打成一个简单的结。接着是百褶裙。他抬起腿,将裙子套上去,拉链在侧面,他摸索着拉好。
最后,他站直身体。
镜子里的人完全变了。
白色的水手服,白色的领巾,同色的百褶短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他修长笔直的腿。上衣的裁剪很合身,勾勒出他纤细的腰线。文胸在布料下微微隆起,虽然空荡,却营造出一种青涩的、刚刚开始发育的错觉。
李月杉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叔叔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穿女装一定很好看……"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李月杉很烦躁,向空气一挥手,打碎了那道看不见的影子。
叔叔的脸被打碎,但很快,又一张脸浮现,取而代之的是宋学彬的脸——宋学彬看着他穿女装时发亮的眼睛,宋学彬给他寄这些衣服时温和的笑容。
"你穿这个很好看!"
但这一次,那声音没有带来恶心,反而带来一种诡异的、扭曲的证明。
是的,很好看。
他确实很好看。
穿着女装的自己,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睛。
心跳开始加速,扑通,扑通,在胸腔里撞得生疼。脸颊越来越烫,耳朵烧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下身也传来越来越强烈的压迫感,李月杉意识到是自己勃起了。
他像是一个害怕走光的少女,夹紧双腿的同时双手向下,捂住了裙子。
羞耻还在,但已经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倒——愉悦。
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愉悦。
来自被美好事物包裹的愉悦。来自打破界限的愉悦。来自成为某种“特别”存在的愉悦。也来自……被注视、被在意、被精心打扮的愉悦。
李月杉缓缓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顺着脸颊滑到颈间,再到脖颈。文胸的布料在指尖下微微凹陷,柔软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继续往下,手指划过水手服的衣襟,划过腰际,最后停在裙摆的边缘。百褶裙的面料很挺括,他的手指摩挲着那些褶皱,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的手指探入裙摆之下。
指尖触碰到内裤的边缘,他继续往下,触碰到内裤的布料,触碰到被布料包裹的、已经有些湿润的部位。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流,从小腹蔓延开来,扩散到四肢百骸。腿更软了,他不得不靠住梳妆台,才不至于滑倒在地。镜中的自己脸红得不像话,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他在兴奋。
因为穿着女装而兴奋。
因为被内衣包裹而兴奋。
因为这身装扮带来的、近乎禁忌的快感而兴奋。
宋学彬喜欢的是“看起来像女孩子,但其实是男孩子的”人。
而他,李月杉,正在变成这样的人。
不,不是正在变成——他已经变成了。
镜中的自己就是明证。
李月杉收回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心跳渐渐平复,但身体里的热流没有消退,反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温热的、持续的兴奋。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简单梳了一下头发,然后退后一步,更完整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白色的制服,蓝色的领巾,百褶短裙,修长的腿,纤细的腰,柔美的脸。
一个漂亮的、穿着女装的男孩子。
一个被精心打扮的、被温柔对待的、被期待着变成这样的男孩子。
李月杉忽然笑了。
笑容很浅,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那是一个释然的、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笑。他笑自己曾经的抗拒,笑自己现在的沉溺,笑这一切荒谬又合理的发展。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把事情说出来吧。」
告诉宋学彬一切——关于叔叔的骚扰,关于那些不堪的过去,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是因为质问,也不是因为控诉,而是因为……他觉得宋学彬应该知道。
应该知道这身女装背后藏着怎样的创伤。
也应该知道,即使有那些创伤,他现在依然穿上了这身衣服,并且……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李月杉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然后转身,走向房门。他的手握住门把,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他停顿了几秒,深呼吸,再深呼吸。
然后,他拧动门把,拉开了门。
走廊的光涌进来,比房间里亮得多。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浅蓝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擦过大腿的皮肤。蕾丝内裤的触感依然清晰,文胸的包裹依然温暖。羞耻还在,兴奋还在,但比这些都更强烈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他要说出来。
把那些腐烂的、发臭的过去,从心底挖出来,摊开在宋学彬面前。
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
他笑了笑,将脑海中叔叔的影子彻底打碎,那些影子会影响他现在穿新衣服的好心情的。
宋学彬正坐在客厅,什么都没干,听到声音后,宋学彬装作无意识地转了一下头,然后就再也没有转回去了。
许久,宋学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好看。"
李月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裙摆:"会不会……有点奇怪?"
"不奇怪。"宋学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着他,"一点也不奇怪。很适合你。"
他的目光很专注,那种目光里没有情欲,没有猥琐,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学彬。"李月杉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李月杉就后悔了。他看到了宋学彬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虽然很快被笑容掩盖,但他确实看到了。
"因为我们是室友啊。"宋学彬说,语气轻松,"而且你人这么好,对你好是应该的。…
"只是这样吗?"李月杉问。
"不然呢?"宋学彬反问,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眼神有些躲闪。
"只是这样吗?学彬,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我的过去。关于我为什么……不太喜欢回家。"
"你说,我听着。"
"我是孤儿,这你是知道的吧?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车祸。所以我一直跟着叔叔生活。”
宋学彬点点头,示意他在听。
"叔叔他……他对我……不太好。"
"怎么不好?"
"他喜欢喝酒。喝醉了就会……盯着我看。说一些……不好的话。"
那些话,他至今还记得。那些关于他长相的评论,那些带着淫秽意味的暗示,那些在深夜里敲他房门的声音。
"他说我长得像女孩子。说我穿女装一定很好看。说……说他可以帮我变成女孩子。"
宋学彬的脸色变了。
"我那时候很害怕。每天晚上都锁门,用椅子抵住门板。白天尽可能待在学校,很晚才回去。后来考上大学,我立刻就申请了住校,一年到头都不回去。"
他说完了。寝室里的安静重新涌进耳朵,邻桌的笑声,服务员的招呼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这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而他的过去,像一具冰冷的尸体,被他亲手从记忆深处挖出来,摊开在宋学彬面前。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李月杉抬起头,看向他。暖黄色的灯光下,宋学彬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愤怒?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宋学彬重复道。
"嗯。"李月杉点点头,"穿这些衣服,用这些护肤品,变得越来越……像女孩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我知道,这一切都和你有关。和你,和阿姨,和你们给我的那些……好意。"
宋学彬沉默了,他低着头,不敢看向李月杉。
李月杉等着。等着他的回答,等着他的解释,等着他可能会说的任何话。
但宋学彬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李月杉,然后伸出手。
他很想握住李月杉的手,可无论是将李月杉当成女孩子还是男孩子来看,都是不合适的。
最终,宋学彬说了句:"对不起。"
李月杉怔住了:"为什么道歉?"
"因为……"宋学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李月杉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双低垂的眼睛,看着他那张依然带着笑容但笑意未达眼底的脸。
然后他明白了,那双眼睛里面的愧疚感是那么明显。宋学彬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或许可以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想法,但是他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都会毫无保留地展示在那他看起来有些天真的脸上。
宋学彬不会解释,不会承认。不会告诉他那些衣服、那些护肤品、那些关心的真实意图。
就像他不会告诉宋学彬,其实他已经猜到了。
猜到了宋学彬喜欢的是什么,猜到了苏碧垣为什么那么热情,猜到了这一切美好背后的那个丑陋的真相。
当天晚上,两个人都不知道是如何回到自己寝室的。无论是李月杉还是宋学彬,都在辗转反侧,思绪万千。
宋学彬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很暗,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数不清的斑驳细小色点在他的视网膜上跳动。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两个小时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脑子里却像炸开了锅。
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
"我小时候…叔叔他…总觉得我长得像女孩子…"
"…对我有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李月杉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宋学彬知道那不是别人的故事。那是李月杉真实经历过的,真实恐惧过的,真实在无数个夜晚里瑟瑟发抖过的。
而他,宋学彬,在做什么?
他在给李月杉的水杯里加雌二醇。 他在怂恿李月杉穿女装。 他在让母亲寄那些明显是女性风格的衣服。
他在一点一点,用温柔作伪装,用关心作工具,把李月杉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那个"看起来像女孩子,但其实是男孩子的"样子。
"我喜欢的就是那种…看起来像女孩子,但其实是男孩子的。"
这句话当时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仿佛这只是一种无害的偏好,就像有人喜欢甜食有人喜欢辣食一样。
但现在他明白了,如果李月杉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长得像女孩子的普通人,这或许还算是一种爱好。
可好巧不巧,李月杉不是。
放在他身上,这就不是偏好,而是这是欲望。这是对一个人的改造。这是把他人的身体、他人的生活、他人的身份,强行塞进自己设计的模子里。
而李月杉的叔叔,当年是不是也怀着同样的心思?觉得李月杉长得像女孩子,所以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那些想法具体是什么,宋学彬不敢细想。但他知道,自己那些"想把他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的念头,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
都是因为李月杉"长得像女孩子"。
都是因为这张脸,这个身体,引发了某种扭曲的欲望。
宋学彬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捂住脸。他想哭,但又觉得没资格哭。该哭的是李月杉,是被他无形中伤害了的李月杉。
“我简直不是人。”
他想起开学第一天见到李月杉时的惊艳。那个穿着简单T恤和牛仔裤,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室友"。他想起自己当时的心跳加速,想起那种"就是他了"的窃喜。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对象——一个看起来完全符合自己审美,又恰好是男性的人。
所以他开始计划。从送早餐开始,从装PS5开始,从一点点拉近距离开始。他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自己能用温柔包裹住那些阴暗的想法。
他甚至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我家里有钱,可以给他更好的。" "他只是孤儿,需要人照顾。" "计量很小,可以随时停下。"
当李月杉说那些话时,他的反应是什么?震惊,愧疚,哑口无言。
李月杉一定看懂了。看懂了他的愧疚意味着承认——承认他确实怀着某种目的,承认他的好确实掺杂了不该有的东西。
"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这个问题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宋学彬胸口。道歉?当然要道歉。但道歉之后呢?还能像以前那样相处吗?还能自然地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打游戏吗?
或许不太可能了。
另一个房间。
李月杉也没有睡。
他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眼睛睁得很大。黑暗里,墙壁上那些杂乱无章毫无逻辑的纹路此刻就像他的内心一样。
坦白后的轻松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当他说出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时,确实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很快,更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看着宋学彬听到那些话时的反应——那种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愧疚。那一刻,李月杉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宋学彬确实对他有那种"想法"。
第二,宋学彬为此感到愧疚。
确认这两件事后,李月杉的心情变得很奇怪。一方面,他感到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宋学彬对他的好,那些早餐,那些零食,那些PS5游戏,那些衣服和护肤品,果然不是无缘无故的。它们都指向同一个目的:把他变成宋学彬喜欢的样子。
但另一方面,他又感到一种…失落?
是的,失落。
因为当宋学彬露出愧疚的表情时,李月杉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那些好。不讨厌那些衣服,不讨厌那些护肤品,不讨厌被当作女孩子对待的感觉。
甚至,他喜欢。
喜欢穿那些柔软面料的裙子时,风吹过腿间的轻盈感。 喜欢护肤后皮肤摸起来光滑细腻的触感。 喜欢被别人误认为是女生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礼貌。 喜欢宋学彬看他穿女装时,眼睛里那种欣赏的光。
这些喜欢是真实的,是他切身体会到的快乐。但为什么,当这些快乐和宋学彬的“目的”联系在一起时,就变得那么矛盾?那么让人不安?
李月杉翻了个身,平躺着看向天花板。
他又想起了叔叔。那个让他恐惧了整个童年的人。叔叔看他的眼神是黏腻的、贪婪的,像蛇信子一样让人恶心。叔叔碰他时,他的手是粗粝的、用力的,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占有欲。
而宋学彬呢?
宋学彬看他的眼神是欣赏的、温柔的,有时候带着点痴迷,但从来不是黏腻的。
宋学彬碰他时——虽然很少,只是偶尔递东西时手指的触碰——是轻的、克制的,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他们不一样。李月杉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叔叔是纯粹的恶,是掠夺,是伤害。而宋学彬…宋学彬更像是一种温柔的诱导,一种用糖衣包裹的改造。
但"改造"这个词本身,本身就让人不舒服。
因为那意味着,宋学彬喜欢的不是现在的他,而是某个"被改造后"的他。
李月杉把手举到眼前。黑暗中,只能看见手的轮廓。这双手,曾经被叔叔抓过,他当时拼命挣脱,手背上留下了几道红痕。现在那些红痕早就消失了,但记忆还在。
他又想起今晚说那些话时,宋学彬的反应。那种愧疚,那种自责,那种"我简直不是人"的懊悔。
如果宋学彬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那他以后会怎么做?
停止给他寄衣服?不再关心他护肤?不再用那种欣赏的眼神看他?
想到这里,李月杉心里忽然一紧。
他发现自己竟然…舍不得。
舍不得那些衣服,舍不得那些护肤品,舍不得那些被温柔对待的感觉。
这真可笑。明明知道那些好背后藏着目的,明明应该感到愤怒和抗拒,可他却像个瘾君子一样,对那点温柔上了瘾。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在李月杉心里想起。
一个说:他和你叔叔没什么区别,都是因为你这张脸才对你好。 另一个说:但他确实对你好,而且那种好让你快乐。
一个说:那种好是有目的的,是想把你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另一个说:可你自己不也喜欢变成那个样子吗?
"我到底在想什么?"李月杉轻声问自己。
没有答案。不只是没有答案,另一个问题同样又被抛了出来——以后要怎么去面对宋学彬?
很明显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一种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又不点破的状态。
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他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瞬间充满房间,刺得他眯了眯眼。他下床,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衣服。浅粉色的卫衣,米白色的阔腿裤,淡蓝色的针织衫,鹅黄色的连衣裙…都是苏碧垣寄来的,都是宋学彬喜欢的风格。
李月杉伸手,手指抚过那件鹅黄色的连衣裙。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它时,镜子里那个模糊了性别界限的自己。很美,而且那种美,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是的,自由。
当他是"男生李月杉"时,他必须时刻警惕,必须保持距离,必须用疏离来保护自己。
但当他是"那个穿裙子的好看的人"时,别人对他的态度完全不同。那些目光是欣赏的,不是审视的;那些靠近是礼貌的,不是侵略的。
他就像戴上了一张面具。而这张面具,意外地让他感到安全。
李月杉把裙子从衣柜里拿出来,抱在怀里。柔软的布料贴着他的睡衣,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慰感。
他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的人眼睛有些红肿,脸色苍白,但皮肤确实比开学时细腻了很多。那些瓶瓶罐罐整齐地排列在台面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个月前,他看到这些东西还会皱眉。
现在,他每天早晚都会认真地使用它们。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能让你接受原本抗拒的事物,能让你依赖原本警惕的人。
李月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矛盾撕扯着他,既然他既贪恋那些温柔又恐惧那些目的,既然他喜欢穿女装的感觉又担心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那就试探吧。
试探自己,也试探宋学彬。
他要把自己当成女孩子来生活。不是演戏,不是伪装,而是真的尝试用"女性"的身份去面对这个世界。穿女装,护肤,用女性的方式说话、走路、与人相处。他要看看自己能不能习惯这样的生活,能不能在这样的生活里找到真正的快乐。
同时,他也要试探宋学彬。
看宋学彬在得知他的过去后,会怎么对待这个"决定当女孩子的他"。是继续用那种温柔的方式靠近,还是因为愧疚而疏远?是尊重他的选择,还是把这当作自己"改造计划"的成功?
李月杉不知道答案。
但至少,这个决定让他从那种无休止的撕扯中暂时解脱了出来。就像在迷雾中看到了一条路,虽然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总比站在原地被迷雾吞噬要好。更重要的是,这条路上可能会继续有从前的美好。
他需要这份美好——哪怕是虚假的,哪怕是精心设计的,哪怕是以牺牲自我为代价的。
他需要有人关心他,需要有人在意他,需要有人给他买衣服,需要有人叮嘱他按时吃饭。
他需要这一切,哪怕可能现在的发展并非是他真心希望的。
整夜,宋学彬没怎么睡着过。可第二天的早八让宋学彬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起床。他拉开门,踏出半步,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李月杉就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正在整理背包的肩带。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最先映入宋学彬眼帘的,是那片裸露的右肩。
斜肩设计的蕾丝上搭,淡藏蓝色,修身款。蕾丝花纹繁复精致,从右肩开始一路蔓延到胸口左侧,左侧的布料则规规矩矩地覆盖着肩膀,形成一种不对称的美感。蕾丝下的皮肤在晨光里白得晃眼,肩颈线条流畅柔和。再仔细看去,分明能看到一条透明的内衣肩带,已经微微发育的乳房加上文胸自带的胸垫在紧身布料的衬托下,流露出些许少女的青涩感。
往下是米色的百叶半身裙,裙摆垂到大腿中部,百叶褶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微微展开,像某种鸟类收拢的羽翼。裙子下面是白色裤袜,紧贴着小腿的曲线,在脚踝处收进拖鞋里。那双腿在裤袜的包裹下显得笔直纤长,光线透过白色面料,隐约透出底下皮肤的肉色。
李月杉转过身来,四目相对。
宋学彬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早",想说"你…",想说"昨晚的事…",但所有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李月杉今天的样子…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那种模糊了性别界限的柔和,而是明确的、刻意的女性化装扮。斜肩的设计突出了肩颈线条,蕾丝的材质增添了精致感,百叶裙的款式完全是女装,白色裤袜更是…
"早。"李月杉先开口了,"要迟到了,快走吧。"
他拎起斜挎包,走到玄关换鞋。弯腰时,裙摆向上缩了一点,白色裤袜包裹的大腿根部露出一小截皮肤。宋学彬慌忙移开视线,耳朵发烫。
"我…"宋学彬张了张嘴,"你…"
"怎么了?"李月杉已经换好了鞋,直起身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清澈,但宋学彬看不透里面的情绪——是试探?是期待?还是只是单纯的…接受了?
"没、没什么。"宋学彬最终只是摇摇头,也去换鞋。他的手指有些发抖,鞋带系了好几次才系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寝室楼。李月杉走在宋学彬身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帆布包的带子挂在右肩上,左手空着,垂在身侧。白色的裤袜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珠光,随着走路的动作,裤袜包裹的小腿肌肉微微绷紧又放松,百叶裙的裙摆轻轻晃动。
宋学彬的余光能瞥见那片晃动的裙摆,能瞥见那双在白色裤袜里的腿,能瞥见斜肩蕾丝下那片裸露的皮肤。每瞥一眼,心脏就收紧一分。
"学彬。"
"嗯?"
"手。"
"什么?"
李月杉没有看他,只是脚步放慢了一点,左手的手指蜷了蜷,又松开。他的耳朵尖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手。"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牵一下…"
宋学彬的呼吸停了一瞬,大脑一片空白。
该拒绝吗?该说"不,这样不好"吗?该说"我是男生,你也是男生,这样不合适"吗?
可是……李月杉今天穿成这样,问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试探?是报复?还是……
而且,这难道不是宋学彬梦寐以求的事吗?
李月杉的手又动了动。那只左手从身侧抬起来一点,手指微微张开,掌心向上,是一个等待的姿势。
宋学彬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手腕很细,腕骨凸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这只手他看过很多次——握笔的时候,拿筷子的时候,打游戏的时候,护肤的时候——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以这样的姿势,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等待着他的回应。
宋学彬头皮一阵发麻。
宋学彬的手指蜷了蜷。他想把手插进口袋,想装作没听见,想说"别闹了快走吧要迟到了"。但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右手慢慢地抬起来,慢慢地,慢慢地,朝着那只等待的手靠近。
不等宋学彬完全接触到李月杉,李月杉就将自己的手强势伸到了他的掌心,并且握住。
相互触碰的瞬间,两个人都抖了一下。
李月杉的手很凉。宋学彬的手也很凉。但相触的部位却像被烫到一样,传来一阵酥麻。
李月杉的手指蜷了蜷,收拢,握住了他的手。
手掌相贴的瞬间,宋学彬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能感觉到李月杉掌心的纹路,能感觉到指尖的凉意,能感觉到手指交缠时那种微妙的、陌生的触感。这不是男生之间那种大大咧咧的勾肩搭背,也不是打球时击掌庆祝——这是牵手。是掌心贴着掌心,手指交缠在一起,体温互相传递的、亲密无间的牵手。
李月杉的手比他小一圈,握在手里软软的,凉凉的。宋学彬的手心里渗出细汗,他不知道该握紧还是该松开,只能僵硬地维持着那个姿势。
而李月杉,在李月杉的脑海里,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手指相触的瞬间,那种熟悉的恐惧又涌了上来。不是对宋学彬的恐惧,而是对“牵手”这个动作本身的恐惧。记忆里,叔叔也牵过他的手——不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平等的牵手,而是那种带着掌控欲的、黏腻的抓握。叔叔的手很大,很热,手心有粗糙的茧,握得他很疼。他挣不脱,只能任由那只手抓着他,像抓着一件物品。
但现在,握着他的这只手不一样。
宋学彬的手也很暖,但不会烫人。手心有薄薄的汗,但不会黏腻。握着的力度很轻,轻到他随时可以抽出来。而且…这是他在主动。是他先伸的手,是他先说的"牵一下"。
这不是被强迫的触碰,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试探。
李月杉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男女在牵手。是女孩子主动牵了喜欢的男生的手。不是两个男人,不是叔叔和他,是女孩子和男孩子。
可身体还是僵硬的。他能感觉到宋学彬手心的温度正一点点传递过来,能感觉到两人手指交缠的每一寸接触,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话。那种感觉很奇怪——既陌生,又熟悉;既害怕,又……期待。
他想起昨晚的决定,想起“试试把自己当成女孩子”的誓言。如果连牵手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试探?谈什么接受?
李月杉咬了咬牙,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他感觉到宋学彬的手指也跟着收紧了一点,回应着他的力度。两只手就这样在晨光里紧紧地握在一起,掌心相贴,体温交融。
然后,李月杉做了更勇敢的事——他轻轻地,用大拇指蹭了蹭宋学彬的手。
很轻的一个动作,像小猫用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宋学彬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那根拇指的指腹蹭过他手背的皮肤,能感觉到那细微的摩擦带来的痒意,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而李月杉,在做完这个动作后,耳朵彻底红了。不是耳朵尖,是整个耳朵,从耳廓到耳垂,都染上了一层鲜艳的粉色。那抹粉色在晨光里格外明显,衬着他白皙的皮肤,斜肩蕾丝的米白,米色裙摆的柔和,像一幅精心调配的水彩画。
他没有看宋学彬,只是低着头,盯着前面的路。但握着宋学彬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沉默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周围有学生经过,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穿着裙装、白色裤袜、斜肩蕾丝上搭的“女生”,牵着一个身材健壮的男生的手。画面很养眼,像校园恋爱剧里的场景。
没有人知道,那个"女生"其实是个男生。
没有人知道,那个男生此刻正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这是男女在牵手,这是男女在牵手,这是男女在牵手。
也没有人知道,另一个男生此刻正被罪恶感和某种隐秘的兴奋撕扯着,既想放开这只手,又想握得更紧。
走到教学楼前时,李月杉终于松开了手。
掌心骤然失去温度,宋学彬的手指蜷了蜷,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但最终只是垂在了身侧。他的手心里还残留着李月杉掌心的凉意,还有两人交握时那微妙的触感。
“到了。”李月杉说,声音很轻。他抬起头,看了宋学彬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嗯。”宋学彬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台阶,走进教学楼。走廊里挤满了赶课的学生,人声嘈杂。李月杉走在前面,米色百叶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白色裤袜包裹的小腿在人群的缝隙里时隐时现。
宋学彬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片晃动的裙摆,看着那双在白色裤袜里的腿。
走到教室门口时,李月杉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宋学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地说:"进去吧。"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教室。米色的裙摆消失在门后,留下一缕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宋学彬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门,看着门缝里最后一点米色的裙角消失。
他的手心里还残留着温度。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对?」他心里想着,同时有些失落。
(写在后面:
老鸽子又回来了。这次是真能正常更新了。
写了三章了,快五万字了,还是没有瑟瑟剧情,怎么感觉写成恋爱小故事了。而且好像可以预见的,后面两章也都没瑟瑟。
剧情设计不是很好啊,没平衡好。
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抱头)
站长:审核发文真的很累很无聊的啊
求你们多点几下广告
给我每天继续肝下去的动力好不好?
我其实还有其他几个点子,不如交错更新,这个重剧情,另一个搞瑟瑟。
而且我太想写男妈妈,贵妇,御姐之类的角色了。虽然可能不那么纯爱就是了。
各位读者老爷意下如何,不求赞,只求个评论,评论越多,越有动力口牙!)
搬小板凳等更!文笔太好了,内心戏超赞!瑟瑟得瑟瑟,生理性喜欢才能追妻火葬场
下一章什么时候发,期待😍
另一篇今天更新,这一篇下一章大概得三天更新
很棒啊!
更新了就好,爱看爱看,就是太久不更新前面的有点忘了哈哈哈
喜欢,爱看,多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