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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 章 小姐与女仆
- 第 2 章 乳胶衣(中)
施雨晴跪在落地镜前,手指疯狂地摸索着颈部。那里本该有一条几乎不可见的接缝——乳胶衣的开口处。但现在,无论她如何拉扯、按压,都找不到任何可以脱下这件”第二皮肤”的途径。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的声音颤抖着,呼吸变得急促。镜中的”程小曼”也露出同样惊恐的表情,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手机再次震动,程小曼又发来一条消息:「林默说停电导致温控系统锁死,必须恢复电力才能解锁。维修至少需要12小时。」
12小时!施雨晴眼前一黑。这意味着她必须以程小曼的身份参加今晚的女仆工作,而程小曼将代替她出席那场重要的慈善晚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按计划行事。你记住,父亲喜欢听关于艺术基金的讨论,讨厌别人提起三年前那场收购案。千万别出错。」
发完这条消息,施雨晴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慌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女仆装的领口。
“程小曼?你在里面吗?”是女仆主管李姐的声音,”宴会厅需要人手,立刻过去。”
施雨晴的喉咙发紧。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人这样使唤。”马…马上来。”她试着模仿程小曼温顺的语气,声音却干涩得不像话。
打开门,李姐狐疑地打量着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
“没…没有。”施雨晴低下头,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只是有点累。”
李姐哼了一声:”大小姐又折腾你了?快去吧,厨房缺人手。”
施雨晴跟着李姐穿过长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曾无数次走过这条路,但从来都是以主人的身份,身后跟着一群毕恭毕敬的仆人。而现在,她成了那个需要低头让路的人。
厨房里热气蒸腾,五六个女仆正在忙碌地准备餐点。施雨晴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愣着干什么?”一个胖厨师扔给她一筐土豆,”削皮,快点儿!晚宴七点开始。”
施雨晴盯着那筐沾满泥土的土豆,指甲缝里立刻传来一阵刺痛——她昨天刚做的水晶甲现在被乳胶完美覆盖,看起来就像程小曼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
她笨拙地拿起削皮刀,学着旁边女仆的样子开始工作。不到五分钟,她的拇指就被划了一道口子。
“啊!”她惊呼一声,看着血珠渗出。疼痛让她眼眶发热——从小到大,她连一张创可贴都没自己贴过。
旁边的女仆递来一块纱布:”小心点,今天主管心情不好。”
施雨晴接过纱布,轻声道谢。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三年来第一次有女仆对她表现出同事间的关心——当然,她们现在以为她是程小曼。
“听说今晚的晚宴很重要,”那女仆压低声音,”施董事长要宣布重要决定。”
施雨晴的手指一顿。父亲要宣布什么?为什么她不知道?作为独女,家族所有重大决策她都应该提前知晓。
“我…我听说大小姐最近和董事长有些矛盾?”她试探性地问道。
女仆神秘地笑了笑:”你天天跟着她,不比我们清楚?听说是因为继承权的事。”
施雨晴的心猛地一沉。继承权?父亲才五十出头,身体健康,怎么会突然讨论这个?除非…
她的思绪被一阵尖锐的铃声打断。
“前菜准备!”主管高喊,”程小曼,你去宴会厅帮忙侍酒。”
施雨晴慌忙站起来,跟着其他女仆走向宴会厅。穿过走廊时,她看到一幅巨大的家族肖像——父亲威严地坐在中央,母亲站在他身侧,而年轻的自己站在父亲另一边,表情骄傲而疏离。
她突然意识到,这幅肖像里的三个人,看起来更像商业伙伴而非家人。
宴会厅金碧辉煌,数十位社会名流已经入座。施雨晴端着银质托盘,目光急切地搜寻着”自己”的身影。
终于,她在主桌看到了”施雨晴”——程小曼穿着她最贵的那条Valentino礼服,头发盘成她惯常的优雅发髻,正僵硬地坐在父亲右手边。
施雨晴悄悄靠近主桌,听到父亲低沉的声音:”…所以我认为雨晴需要更多历练,暂时不适宜接手亚太区业务。”
她的心猛地揪紧。亚太区业务是家族企业的核心,父亲一直暗示将来会交给她管理。
“父亲,”程小曼扮演的”施雨晴”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认为我可以胜任。我在哈佛的论文就是关于亚太市场…”
施雨晴瞪大眼睛。程小曼怎么敢!她从未写过什么关于亚太市场的论文,这谎言太容易被拆穿了!
出乎意料的是,父亲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哦?你终于对家族业务感兴趣了?上次我问你时,你还说这些事’无聊透顶’。”
程小曼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餐巾:”我…我最近看了很多相关资料。”
施雨晴看得心惊胆战。程小曼的表演笨拙而生涩,完全不像她平时在社交场合的游刃有余。但奇怪的是,父亲似乎并不反感这种生硬,反而显得…欣慰?
“施小姐,您的红酒。”施雨晴上前一步,为”自己”斟酒。她必须提醒程小曼别太过火。
程小曼抬头,两人目光相接。施雨晴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停止这个话题。但就在这时,程小曼的手肘不小心碰倒了酒杯。
暗红的液体瞬间在雪白的桌布上蔓延开来。
整个主桌安静了一秒。施雨晴的心跳几乎停止——父亲最讨厌公开场合的失态,上次她不小心打翻杯子,被当众训斥了十分钟。
“对…对不起!”程小曼慌乱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恐惧。
出乎意料的是,父亲只是摆了摆手:”没关系,小事。”他甚至对侍者说,”给我女儿换一杯82年的拉菲,她喜欢那个。”
施雨晴呆立在原地,手中的酒瓶差点滑落。父亲从未对她如此宽容过。为什么程小曼笨拙的表现反而赢得了他的好感?
晚宴结束后,施雨晴精疲力尽地回到仆人宿舍——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这栋位于主楼后侧的小楼。程小曼的房间狭小而整洁,墙上贴着几张家庭照片,书桌上摆着几本商业管理的书籍。
她瘫坐在硬板床上,浑身酸痛。八个小时的站立、端盘、清理,让她理解了为什么程小曼每天回到房间后总是立刻躺下。
手机震动起来,是程小曼的消息:「晚宴结束了。你父亲…很不一样。他问我是否考虑联姻,我说我想先证明自己的能力,他竟然同意了!」
施雨晴盯着这条消息,胸口发闷。联姻?父亲从未直接跟她提过这事,总是通过母亲委婉暗示。而证明自己的能力?她每天都在证明,却总是不够好。
她回复:「别多说了,明天换回来就结束了。你那边没露馅吧?」
「应该没有…但施小姐,你父亲问我明天能否参加董事会,说要宣布重要决定。我该怎么拒绝?」
董事会?施雨晴猛地坐直身体。父亲从不让她参与董事会,说那是男人的战场。为什么程小曼假扮的她反而被邀请了?
她正想回复,门外传来敲门声。
“程小曼,主管找你。”一个女仆喊道。
施雨晴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主管办公室。李姐坐在桌前,脸色阴沉。
“今晚表现很差,”李姐冷冷地说,”打翻酒杯,上菜顺序错误,还差点撞到客人。施小姐对你很宽容,但我不能容忍。”
施雨晴张了张嘴,想辩解那酒杯不是她打翻的,但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立场。她现在只是个普通女仆,没有解释的权利。
“对不起,我会改进。”她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
“扣三天工资。”李姐厉声道,”现在去宴会厅收拾,全部清理完才能休息。”
施雨晴咬紧下唇,转身走向宴会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从小到大,没人敢扣她工资,没人敢这样对她说话。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程小曼总是那么小心翼翼,为什么其他女仆从不敢顶撞主管——因为她们没有选择。
宴会厅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满桌狼藉。施雨晴机械地收拾着餐具,思绪却飘得很远。她想起父亲看”自己”时那个罕见的微笑,想起他对打翻酒杯的宽容,想起他主动邀请”自己”参加董事会的决定…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击中她:或许父亲不是不喜欢她,而是不喜欢她扮演的那个”完美施雨晴”?而程小曼笨拙、紧张却真诚的表现,反而触动了父亲心中柔软的部分?
她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窗外。月光洒在花园里,那里立着一架秋千——她七岁生日时父亲亲手安装的。那时的父亲会把她举到肩上,会为她的涂鸦鼓掌,会在她做噩梦时整夜守在床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只剩下冰冷的商业讨论和永无止境的期望?
“程小曼?你怎么哭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施雨晴慌忙擦去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转身看到那个削土豆时帮助她的女仆。
“没…没什么,只是有点累。”她勉强笑了笑。
女仆递来一块手帕:”休息一下吧,我帮你收拾。”
施雨晴接过手帕,上面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在这个冰冷的夜晚,这份简单的善意让她几乎崩溃。
“谢谢…”她的声音哽咽,”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雨。”女仆笑着说,”新来的,才两周。”
施雨晴点点头。两周,难怪不认识她。在过去的三年里,她从未关心过女仆们的名字和来历,她们只是”佣人”,是背景板的一部分。
“你…为什么来做女仆?”她忍不住问道。
林小雨一边擦拭酒杯一边回答:”攒钱上学啊。我考上了商学院,但学费太贵了。做两年工,应该就够了。”
施雨晴愣住了。她突然想起程小曼书桌上那些商业管理的书籍。原来如此…程小曼和林小雨一样,都有着自己的梦想,只是暂时被困在这身黑白制服里。
而她,施雨晴,拥有她们梦寐以求的教育资源和机会,却整天抱怨生活无聊。
“我…我去拿抹布。”她匆忙离开,怕对方看到自己再次泛红的眼眶。
凌晨三点,施雨晴终于完成了所有清理工作。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发现手机上又有程小曼的几条消息:
「施小姐,你父亲刚才找我谈话了。他问我是否愿意接手新成立的文化基金会,说这是为将来接手亚太业务做准备。我该怎么回答?」
「他还说…你最近变得有人情味了,他很高兴。」
施雨晴盯着这两条消息,手指微微发抖。文化基金会是她一直想做的项目,但每次提起,父亲都说”等你有足够商业敏感度再说”。而现在,他主动把这个机会给了笨拙的”自己”?
站长:审核发文真的很累很无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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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每天继续肝下去的动力好不好?
她慢慢输入回复:「答应他。然后明天,我们必须换回来。」
发完这条消息,施雨晴倒在硬板床上,连衣服都没力气换。乳胶衣依然紧贴着她的皮肤,但奇怪的是,她已经不再那么迫切地想脱掉它了。
这一夜,她第一次以程小曼的身份生活,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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