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 第 1 章 起始的早晨,懵逼的两人
- 第 2 章 对账与该死的默契
- 第 3 章 抽屉里的真相与甜蜜的悖论
- 第 4 章 群里真的多了一个人?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大概三分钟,或许更久。
陆南坐在床沿,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陆柟则占据了房间里唯一的那把电脑椅,椅子被她刻意向后拉了一段距离,靠在窗户上,形成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角落。两人之间的直线距离大约两米,中间那块白色的控制器孤零零躺在地板上,像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空气里还残留着几分钟前那场短暂冲突的硝烟味——音量拔高的互相质问、争夺控制器时短暂的身体接触(仅仅是手臂的格挡和推搡)。冲突没有结果,只有徒增的混乱和加深的警惕。现在,疲惫和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暂时压倒了肾上腺素,让他们选择了这种僵持式的休战。
(太荒谬了……这一切。)
陆南盯着地板上的控制器,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刚才差点就真把这女孩当成入室行窃的疯子给摁住了,直到她吼出那句“这他妈也是我的房间!”,并且准确报出了他藏在书架第三排旧词典里的备用钥匙位置——一个他自己都快忘了的地方。
(他知道钥匙的位置……要么他监视了我很久,要么……)
陆柟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布料接缝,脑子飞速转动,又不断撞上死胡同。对方同样能说出她电脑的开机密码,甚至知道她习惯把重要文件藏在名为“系统备份”的垃圾文件夹里。这种程度的了解,超越了任何合理的侦查。
“所以,”陆南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陆柟?”他念出光幕上显示的名字,感觉异常别扭,像在叫一个陌生的自己。
“……陆南。”陆柟也生硬地回敬,这是她从对方身份证件上瞥见的名字。两个字,发音相似,字形不同,像一对失散多年的……不,这想法太离谱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一场极其怪异、却又无比认真的“对账”。
姓名:陆南 vs 陆柟。年龄:24岁。出生日期:2000年12月17日。租赁合同上的名字,各自都坚信只有自己。
从幼儿园到大学,校名、班级、甚至某些关键老师的绰号,高度重合。但陆柟的“高中死党王浩”是校篮球队队长,陆南记忆里的王浩则是拉拉队主力;陆柟的“总和自己较劲的学习委员李珊”是个短发干练的女生,陆南印象中却是戴着眼镜的阴郁男生。差异点开始显现,且规律逐渐清晰——除了直系亲属和师长,其他同龄社交关系中的性别,在两人的记忆里像是被对调了。
好友、常去的店铺、惯用的软件、甚至一些深埋心底的糗事和秘密愿望……对账越深入,两人的表情就越凝重。相似之处多到令人头皮发麻,差异之处又如此整齐划一、匪夷所思。
对账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安静中暂告段落。不需要总结,结论已经像冰冷的铁块,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要么是他们两个人的记忆和认知同时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巨大错乱,要么……就是这个世界运行的某些基础规则,和他们所熟知的并不一样。
陆南揉了揉眉心,率先从这令人崩溃的谜团中抽离出一点现实的理智。“不管这是怎么回事,”他开口,声音带着疲惫,“看起来短时间内……我们恐怕都搞不清楚,也改变不了现状。”
陆柟抬起眼,眼神锐利,等着他的下文。
“继续打,或者把对方当敌人防备,除了消耗体力增加风险,没任何好处。”陆南顿了顿,“在想到办法,或者出现其他变故之前,我提议……暂时和平共处。至少,不主动攻击,共享基本信息,维持基本的生活秩序。”
陆柟没有立刻回答。她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成双成对出现的物品——行李箱、手机、电脑纸箱,最后落回地上的控制器。这东西是唯一一个明确将她标识为“被控者”的异物,也是最大的变数。
“和平共处,可以。”她缓缓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但这个东西,”她用脚尖虚点了点控制器,“得先放我这儿。”
陆南眉头一皱:“凭什么?”
“凭它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不是‘共有物品’。”陆柟的逻辑简单直接,“而且,放在提议和平的你手里,对我来说,威胁更大。在我手里,至少……我看得见界面,知道它在干嘛。”她没说出后半句——她需要时间研究这玩意,搞清楚“协议”和“被控”到底意味着什么。
陆南盯着她看了几秒,权衡着。控制器目前展现的功能未知,留在自己手里确实可能引发更大的冲突,而他现在迫切需要一点空间来理清思路。僵持下去无益。
“……行。”他最终妥协,“但在你手里,不能用它来做任何对我不利的事,不能试图用它控制我,或者做其他危险的尝试。这是底线。”
“可以。”陆柟答应得很快。她弯腰捡起控制器,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微定。至少,主动权拿回了一部分。
达成这个脆弱的口头协议后,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丁点。陆南感觉喉咙干涩,习惯性地想先去洗漱。他起身走向卫生间,巡视了卫生间一圈,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我……先下楼买点早餐。”他转身说道,语气有些突兀,“折腾一早上,都饿了。你有什么忌口?”
陆柟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随便。”她巴不得他离开一会儿。
陆南点点头,迅速换了鞋,拿上钥匙和手机出了门。房门关上的瞬间,陆柟立刻松了口气,背部微微垮下。她看向手中的控制器,用手指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很快,那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再次浮现。界面比她想象的更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用户:陆柟】
【状态:正常】
【任务:无】
【惩罚:无】
【限制:无】
没有菜单,没有按钮,没有说明。她尝试用手指在光幕上滑动、点击,甚至对着它低声下达命令,光幕都毫无反应,只是稳定地显示着那几行字。她又尝试长按控制器本身,或者用不同的手势握持,依旧没有触发任何新功能。
(这东西……真的只是个显示屏?还是我没找到正确的方法?)
挫败感油然而生。她暂时放下控制器,将目光投向工作台上那台属于“这个房间”的电脑。她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跳过了密码界面——系统设置了自动登录。而登录的用户名,赫然是“Lu_Nan”。
(是他的账户……)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一紧。她没去操作,只是看着那熟悉的操作系统桌面——一张她没见过的风景壁纸,图标排列也和她习惯的不同。这无疑属于陆南。
接着,她开始拆那两个纸箱。里面果然是一台未拆封的同品牌主机和显示器,和她记忆中自己拥有的那台一模一样。这感觉无比怪异,像是时间倒流,或者物品自我复制了。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那个深蓝色行李箱。她输入自己常用的密码,“咔哒”一声,锁开了。里面叠放着她记得自己放进去的衣物、洗漱包、几本常看的书。所有物品的摆放习惯、甚至那点熟悉的、属于她行李箱的淡淡气味,都完全一致。
(这是我的行李……它应该在我那个世界的家里,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和‘他的’那个在一起?)
一个冰冷的事实逐渐浮现:如果这个房间、这台电脑都是“陆南”的,那她才是那个凭空多出来的、带着不合时宜物品的“外来者”。但控制器上的名字,以及她脑海里那些真实无比的记忆,又在拼命否认这一点。
混乱的思绪让她感到一阵窒息。她需要冷静,需要一点清凉的水和独处的空间。
她走回自己的行李箱旁,拿出洗漱包,然后走向卫生间。洗手台上只孤零零地放着一套牙杯牙刷,毛巾架上只有一条毛巾,都是蓝色,杯沿有磨损,牙刷毛略显蓬松,毛巾摸起来是微潮的——显然是经常使用后的状态。洗面奶和护肤品也只有一份,拆了封。
(只有一套,而且是用过的……是他的。)
这个发现让她心情复杂。她退回房间,打开那个多出来的白色塑料收纳箱。里面除了衣物,还放着未拆封的同品牌的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以及一套全新的、同样也是蓝色的牙具和毛巾。
(这是我的……全新的,还没拆封。)
她拿起那套蓝色的牙具和毛巾,走进卫生间。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牙杯放在了洗手台空着的右侧,毛巾也挂在了右侧的空钩子上。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暂时压下了翻腾的思绪。
当她擦着脸走出卫生间时,房门正好被推开,陆南拎着豆浆和包子回来了。食物的香气稍微驱散了房间里的凝重。两人无言地分配了食物——陆柟坐在电脑椅上,面对着放包子的桌面;陆南则坐在床沿,面朝着她的方向。
小小的房间里只有咀嚼食物和塑料袋的窸窣声。豆浆很烫,包子是楼下那家老字号的味道,熟悉的口感让两人都稍微放松了一丝紧绷的神经。至少,楼下的早餐店还没出问题。
等陆南也快速洗漱完毕,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早餐吃完了,最初的混乱和协议也达成了,接下来该做什么?两个原本独居且社交圈并不重叠的人,突然被扔进同一个狭小空间,巨大的尴尬和无所适从感开始弥漫。
陆南假装整理床铺,陆柟则低头摆弄着已经黑屏的控制器。两人的视线偶尔不经意间碰撞,又迅速分开。
就在这时,一个几乎被遗忘、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突兀的细节,猛地撞进了两人的脑海。
(衣柜最下层的那个抽屉……)
几乎是同时,两人的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个抽屉,在他们各自独居的生活习惯里,都用来存放一些极其私人的物品——偶尔会用到的成人用品。款式或许不同,品牌或许有异,但那个位置和用途,在他们高度相似的“生活程序”里,是默认的隐藏设置。
现在,这个房间里有两个人的物品,那么,那个抽屉里的内容……
陆南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悄悄侧身,假装对窗外风景产生了浓厚兴趣。
陆柟则迅速低头,长发滑落遮住了侧脸,只能看到她脖颈也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死死盯着手中的控制器,仿佛能从那里面盯出一朵花来。
空气里的尴尬浓度瞬间飙升到顶点。
站长:审核发文真的很累很无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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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绝对不能让他/她打开那个抽屉!)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念头,在两人心中同时炸响,达成了自醒来之后最迅速、最毫无分歧的共识。
这个共识与世界的真相无关,与控制器之谜无关,只关乎人类最基本的羞耻心和领地意识。在这个由超常谜团构成的混乱清晨里,这或许是他们维护个人边界最后、也最牢固的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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