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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 章 “少女”与杀手 第一章
- 第 2 章 “少女”与杀手 第二章
雨滴敲打着病房的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白雪蜷缩在病床上,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单。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几粒白色药片——那是父亲专门找来的“特效药”,据说能让她”恢复男儿身”。
“少爷,该吃药了。”保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知道了。”白雪机械地回应,等脚步声远去后,她迅速把药片藏进了枕头下面。那里已经积攒了十几粒同样的药片,每一粒都代表着她对父亲意志的一次反抗。
一个月前,她还是个体弱多病的少年。那天清晨醒来,她震惊地发现自己变成了女孩,更不可思议的是,困扰多年的病症竟然全部消失了。这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父亲却勃然大怒,将她软禁在这家私人医院里。
“必须逃出去…”白雪咬着嘴唇,目光扫向窗外。雨幕中,医院的围墙显得格外高大。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细流,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这是父亲名下的私人医院,整层楼都被清空,只住着她一个“病人”。走廊尽头二十四小时都有保镖值守,连护士送药时都有人陪同。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白雪苍白的脸庞。镜子里的女孩有着柔软的黑发,大大的杏眼,和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近乎病态白皙的肌肤。她伸手触碰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又一道闪电劈下,随即整栋楼陷入黑暗。停电了,白雪听到走廊上传来保镖慌乱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杂音。
“有机会!”她的心跳加速,迅速从床下摸出早已准备好的便服——一套偷来的护士服。她迅速脱下病号服,手指颤抖着系上白色制服的扣子。
门外的骚动越来越大。白雪深吸一口气,轻轻转动门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缝。走廊上应急灯已经亮起,但光线昏暗,保镖正背对着她,用对讲机通话。
她屏住呼吸,贴着墙根移动。转过拐角后,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
二楼,一楼…她的心脏狂跳,耳边全是自己的呼吸声。终于到达底层,她推开安全出口的门,迎面撞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护士小姐?停电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乱跑?”男人皱眉问道。
白雪压低声音:“院长让我去药房拿应急药品。”
男人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点点头走开了。白雪长舒一口气,继续向出口移动。大厅里人不多,几个护士正在分发蜡烛。她低着头快步穿过,终于推开了医院的大门。
冰冷的雨水立刻打在她脸上,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向前跑。她没有伞,单薄的护士服很快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跑过医院的花园,她来到围墙边。这里有一棵老槐树,树枝伸向墙外。
白雪爬上湿滑的树干,树枝在她的重量下发出危险的吱呀声。一道闪电照亮夜空,她看到围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小路。没有犹豫,她纵身一跃,落在墙外的泥泞地面上,膝盖一阵刺痛。
但她顾不上疼痛,爬起来继续跑。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知道必须远离那个像牢笼一样的医院。
转过几个街角后,白雪的体力开始不支。她靠在公交站台的挡雨棚下喘息,浑身发抖。站台空无一人,深夜加上暴雨,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白雪惊恐地转身,看到一个高挑的男人走进站台避雨。他穿着黑色长风衣,雨水顺着衣角滴落,手里没有任何雨具,似乎早已习惯在雨中行走。
男人看到白雪时微微挑眉,但没有说话,只是站到站台另一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左眉上的一道疤痕。
白雪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长椅绊倒,跌坐在地上。膝盖的伤口再次被撞击,她忍不住轻呼一声。
男人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膝盖上。他沉默地掐灭刚点燃的烟,从风衣内袋取出一个金属酒壶和一块手帕。
“消毒。”他简短地说,将酒壶递给白雪。
白雪犹豫地接过,酒精的味道刺鼻而强烈。她小心地倒了一些在手帕上,擦拭膝盖的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偷跑出来的?”男人突然问道,声音低沉而平静。
白雪的手僵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男人指了指她的衣服:“护士服里面是病号服,鞋子是医院的拖鞋,而且…”他的目光扫过她颤抖的手指和紧张的表情,“你看起来像个刚出笼的小鸟。”
白雪抱紧双臂,护士服湿透后几乎透明,她感到无比暴露。男人似乎注意到她的窘迫,脱下风衣递给她。
“不想感冒就穿上。”
风衣上带着男人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白雪迟疑地接过,裹住自己。温暖立刻包围了她。
“谢谢。”她小声说。
男人没有回应,只是又点燃一支烟。在打火机的火光中,白雪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有一个龙形纹身。
“我叫白雪。”她鼓起勇气说,不知为何,这个陌生男人让她感到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叶天。”男人吐出一口烟圈,“这么晚了,小姑娘不该一个人在外面。”
“我不是小姑娘。”白雪下意识反驳,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在叶天探究的目光下,她不得不补充:“我…19岁了。”
叶天轻笑一声,没有戳破她明显的谎言。远处传来警笛声,白雪的身体明显僵硬起来。
“有人在追你。”叶天陈述事实,而非提问。
白雪咬着嘴唇点头:“我…从医院逃出来的。”
“哪种医院?”叶天眯起眼睛,明知故问道“精神病院?戒毒所?”
“都不是!”白雪激动地说,随即压低声音,“是私人医院,我父亲……他把我关在那里。”
叶天若有所思地点头,是个诚实的孩子,他的目光落在白雪纤细的手腕上,那里有明显的束缚痕迹。
他掐灭烟头:“跟我来。”
“什么?”白雪警惕地后退。
“你想被抓住吗?”叶天指了指越来越近的警车灯光,“我有车。”
白雪犹豫了,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走无疑是危险的,但留在原地肯定会被抓回去。最终,对自由的渴望战胜了恐惧,她点点头。
叶天带她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辆黑色摩托车前,他从座位下拿出一个头盔递给白雪。
“抱紧我。”他跨上摩托车,头也不回地说。
白雪戴好头盔,小心翼翼地环住叶天的腰。摩托车引擎轰鸣,冲进雨幕中。白雪不得不紧紧抱住这个男人,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风衣挡住了大部分雨水,但车速带来的寒意仍让她瑟瑟发抖。
叶天似乎感觉到了,减慢了速度。二十分钟后,他们停在一栋破旧的公寓楼前。这里没有电梯,他们爬了五层楼梯,来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叶天的公寓出乎意料地整洁,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像酒店房间一样毫无生活气息。他打开暖气,丢给白雪一条毛巾和一套运动服。
“浴室在那边,热水只够你洗十分钟。”
白雪感激地点头,走进浴室。热水冲走寒冷和恐惧,她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自己——苍白的皮肤上布满淤青,手腕和脚踝都有被束缚的痕迹,但眼睛却闪烁着许久未见的生机。
换上叶天的运动服后,白雪走出浴室,发现他正在厨房煮什么东西。公寓里弥漫着姜和红糖的香气。
“坐下。”叶天指了指沙发,递给她一杯热饮,“喝了它。”
白雪小心地啜饮,甜辣的味道温暖了她的胃。叶天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点燃一支烟,沉默地打量她。
“所以,”他终于开口,“白氏集团的大小姐为什么要逃跑?”
白雪的杯子差点脱手:“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叶天吐出一口烟圈,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白雪面前。里面是她的照片——变身前后的对比照,医院的平面图,甚至还有她的日常作息表。
“我是被雇来监视你的的。”叶天平静地说,“只要你有逃跑的举动,就由我将你处理。”
白雪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站起来,杯子打翻在地,热饮洒在地毯上。
“你…你是杀手?”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叶天没有否认,只是冷静地看着她:“你父亲认为你是个需要被清除的’污点’,变性的儿子对白氏集团的形象不利,但实际上只要你不逃跑,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白雪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墙壁才能站稳。这个刚才给予她温暖和保护的男人,居然是来杀她的?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带我到这里?”她艰难地问。
叶天掐灭烟头,起身走向窗户,背对着她:“我从不杀孩子。”
“我不是孩子!”白雪几乎是喊出来的。
叶天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在我眼里,你就是。”
两人陷入沉默,雨声再次变大,敲打着窗户。白雪突然意识到,叶天公寓的窗户全部装有铁栏杆。
“你要把我交给我父亲吗?”她小声问。
叶天摇头:“虽然收了你父亲的钱,但我没有这个打算。”
他走向书架,取下一瓶威士忌和两个玻璃杯:“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明天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给你新的身份。第二……”他倒了两杯酒,“你可以留下来,帮我工作。”
白雪瞪大眼睛:“工作?什么工作?”
“杀人的工作,”叶天递给她一杯酒,“当然,这行不合法,但总比死在你父亲手里强。”
白雪接过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映出她迷茫的脸。一个月前,她还是个被病痛折磨的富家少爷;现在,她是个被父亲追杀的逃亡女孩;而未来…她可能成为一个罪犯。
威士忌灼烧着她的喉咙,却也给了她一种奇怪的勇气。
“如果我选择第一个选项,”她问,“你真的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叶天抿了一口酒:“没有什么是百分百保证的。但你父亲雇我是因为我是最好的。如果连我都找不到你,别人更不可能。”
白雪思考着。她可以隐姓埋名开始新生活,但永远活在恐惧中;或者,她可以学习保护自己,甚至…反击。
“我想知道更多关于第二个选项的事。”她最终说,声音比想象中坚定。
叶天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今晚他第一次接近微笑的表情:“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
他起身,从卧室拿出一条毛毯和枕头:“你睡沙发。别想着逃跑——门有三道锁,窗户你也看到了。”
白雪点点头,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这一天的逃亡耗尽了她的全部精力。她蜷缩在沙发上,叶天的风衣还披在她肩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危险的气息。
窗外,雨声渐小。白雪闭上眼睛,梦中有黑色的摩托车、眉间的疤痕和虎口上张牙舞爪的龙。
第二天早上,白雪被透过窗帘缝隙的略微刺眼的晨光惊醒。她猛地坐起,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陌生的天花板,坚硬的沙发,还有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运动服——她已经逃出来了
厨房传来煎蛋的香味。白雪脚步轻轻地走过去,看见叶天正背对着她站在炉灶前。他换了一件黑色T恤,勾勒出背部结实的肌肉线条,两条手臂上爬满了或新或旧的疤痕,其中最长的一道疤痕从肘部一直延伸道手背,看得白雪有些心惊肉跳。
“醒了?”叶天头也不回地说,“坐下吃早餐。”
白雪这才注意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套餐具。她犹豫地坐下,看着叶天将煎蛋和培根盛进盘子里。
“你的手臂……”白雪忍不住问道。
“一些小意外,”叶天满不在乎地回答,将盘子推到她面前,“吃吧,一会儿要出门。”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白雪偷偷观察着这个男人——他吃饭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眼神却始终警觉,眼角的余光还时不时扫向窗外和门口。
“吃完换衣服。”叶天指了指沙发上的一个纸袋,“你的尺寸应该差不多。”
白雪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套普通的少女装扮——牛仔裤、T恤和一件连帽衫,甚至还有内衣和袜子。她脸一红,赶紧抱着纸袋躲进浴室。
换好衣服后,白雪惊讶地发现这些衣物出奇地合身,。她走出浴室,看见叶天正在给一把手枪的弹夹上子弹。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将枪塞进后腰的枪套。
“走吧。”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等等。”白雪鼓起勇气问,“为什么帮我?真的只是因为…我在你眼里算个孩子?”
叶天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庞,另一侧却隐藏在阴影中。
“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他的声音出奇地柔和,“我过去的经历…让我无法对某些事情视而不见。”
他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打开了门。白雪快步跟上他,虽然心中充满疑问,但是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安心。
他们再次骑上那辆黑色摩托车,天气十分晴朗。白雪有些拘谨地抱住叶天的腰,感受风在耳边呼啸。城市在身侧飞速后退,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仓库和厂房取代。
最终,他们停在一家名为“老唐修理厂”的破旧店铺前。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传出金属敲击的声音。叶天示意白雪跟上,弯腰钻了进去。
修理厂内部比外观大得多,各种汽车零件散落一地。最深处,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正躺在车底工作。听到脚步声,他滑出车底,露出一张布满油污却精神矍铄的脸。
“天小子!”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完好的白牙,“带小女朋友来了?”
“不是,”叶天摇了摇头,简洁的向两人介绍:“老唐,这是白雪。白雪,这是老唐,一个精通造假的情报贩子,也是我的合伙伙伴。”
老唐上下打量着白雪,眼神突然变得奇怪起来:“白家的那个?”
白雪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叶天身后躲了躲。叶天点头:“帮她弄一个新的身份。”
“啧啧,这可不好办。”老唐搓了搓手,笑着开口“白家现在满城找你呢,小姑娘。你在暗网上的悬赏已经涨到五百万美刀了。”
听到老唐的话,白雪倒吸一口冷气。叶天却似乎早有预料:“所以让你帮她换个模样。”
老唐眯起眼睛,绕着白雪打量了一圈:“跟我来吧。”
他领着两人穿过修理厂,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里面竟是一间设备齐全的暗室。墙上贴满了各种证件样本,桌上摆着数台电脑和相机。
“坐下。”老唐指了指椅子,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堆色板和样本,“首先,我们需要决定你的新样子。”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白雪经历了人生中最奇特的变身。老唐先是给她戴上不同颜色的隐形眼镜,然后是各种长度的假发,甚至用特殊的化妆技术微调她的面部特征。
“记住,”老唐一边工作一边说,“最好的伪装不是变成完全不同的人,而是在原有基础上做微小但关键的改变,这样你就不需要时刻‘表演’一个陌生人。“
最终,镜中的女孩有着浅棕色眼睛、齐肩棕发和略微上挑的眼线——与原来的白雪相似,却又判若两人。
“名字?”老唐敲击着键盘问道。
白雪看向叶天,后者靠在墙边,安静地观察着整个过程。
“叶雨,”她鬼使神差的开口道“就叫叶雨吧。”
老唐咧嘴一笑:“不错,普通到不会引人注意。“他迅速敲击键盘,“出生证明、身份证…三天后能制作好,护照需要一周。“
“太慢了,”叶天说,“我们今天就要离开S市。”
老唐皱眉:“这么急?“
叶天点头:“白家这会儿已经知道是我把人带走了。”
白雪有些紧张地看向叶天:“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离开?”
“可以,”叶天面无表情地看向白雪,“前提是你想当黑户。”
老唐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信封:“这里有几张临时身份证和驾照,先凑合用吧。”
叶天接过信封,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满意地点头:“不错。”
老唐摆摆手:“快走吧,别给我惹麻烦。”
离开修理厂后,叶天没有直接返回停放摩托车的地方,而是带着白雪绕到修理厂后方的一个隐蔽车库。他输入密码,卷帘门缓缓升起,露出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
“换车。”他简短地向白雪解释,“摩托车太显眼了。”
白雪刚要上车,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几辆黑色越野车正快速地向修理厂驶来。
“白家的人!”叶天一把拉过白雪,将她塞进副驾驶,“我们走!”
轿车迅速倒出车库,从修理厂后面的小路飞速驶离。白雪蜷缩在座位上,显得十分紧张。透过后窗,她看到几个黑衣人冲进了修理厂。
“老唐会有事吗?”她担忧地问。
“老唐能照顾好自己。”叶天猛打方向盘,轿车拐进一条小巷,“我们要立刻离开S市。“
他们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叶天的驾驶技术娴熟得令人心惊。半小时后,他们驶上了出城的高速公路。
“我们去哪?”白雪问。
“S市”叶天说,“我在那里有处房子,去避避风头。”
白雪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这座城市承载了她所有的记忆,却也是她必须逃离的牢笼。
“谢谢你。”她轻声说,“帮了我这么多。”
叶天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驾驶。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侧脸上,那道眉间的疤痕显得格外明显。白雪突然很想知道,这个神秘的男人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
公路向前延伸,仿佛没有尽头。白雪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此刻,在这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里,她第一次感到了某种模糊的希望——也许,只是也许,她终于能够真正地活着,而不是仅仅存在着。
轿车如同一条沉默的灰鱼,在高速公路的车流中平稳地穿梭。白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远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S市的高楼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辽阔、也更陌生的天地。
“还要开多久?”白雪小声的询问,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快了。”叶天答道,他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路面,眼角的余光却习惯性地扫过后视镜。他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眉间的疤痕为他增添一丝男子气概。
就在这时,白雪眼尖地发现,在远处与他们同向行驶的车流上方,似乎有一个微小的黑点在盘旋。“那是什么?”她指着车窗外。
叶天迅速瞥了一眼,眼神骤然一凛。“无人机。”他猛踩油门,瞬间提速,灵活地超越了几辆挡在前方的车辆,“抓稳!”
白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抓紧了副驾驶的扶手。她紧张地回头望去,那架无人机已经锁定了他们,紧紧咬了上来,甚至能看清它下方悬挂的小型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叶天神色冷峻,没有丝毫慌乱。他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伸手从副驾驶座位下的储物格里摸出一个类似信号干扰器的小装置,迅速按下开关。同时,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轿车骤然拐向一条标着“施工绕行”的狭窄岔路。
“干扰器只能暂时屏蔽它的信号,必须赶快甩掉它!”叶天解释着,轿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扬起滚滚烟尘。他驾驶技术极其精湛,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依旧保持着高速,几次惊险的急转弯让白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无人机显然没料到他们突然转向如此难行的道路,试图降低高度追踪,却被扬起的尘土模糊了镜头,加上信号干扰,最终在视野里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渐渐消失。
“甩掉了?”白雪惊魂未定,声音还有些发颤。
“嗯。”叶天没有放松警惕,依旧留意着后视镜,“这条路通向南方的几个城市,够他们排查一阵。”
接下来的路程,白雪不敢再放松,时不时的回头观察。几个小时后,车子驶离主干道,进入了H市的郊区。道路两旁是茂密的阔叶林,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夕阳开始给树梢镀上金边时,叶天终于将车驶离公路,进入了一所庄园中。车子穿过一片寂静的树林,最终停在一栋掩映在林间的三层别墅前。
别墅是灰白色的现代风格,线条简洁利落。周围环境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与其说是住所,不如说更像一处精心选址的度假屋,只是那份刻意的隐蔽和四周环绕的高大树木,透露出它的本质。
“到了。”叶天熄火,拔下钥匙。
白雪跟着他下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别墅的门锁是指纹锁,叶天食指轻轻一点,厚重的门无声滑开。里面是极简的北欧风格装修,色调以黑白灰为主,纤尘不染,显得有些单调,和叶天在S市的公寓风格如出一辙,只是空间更大,也更显冷清。
“一楼客厅、厨房、餐厅。二楼卧室和书房。三楼是武器库。”叶天简单介绍,指了指楼梯旁的一个房间,“你住那间客房,生活用品里面有。”
白雪点了点头,开始打量起四周,客厅中央的一架被深灰色绒布覆盖的钢琴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走到钢琴旁,轻轻掀开绒布一角,露出光洁如镜的黑檀木琴盖。
这台钢琴看起来价值不菲,充满了艺术气息。白雪看了看叶天,又看了看钢琴。“你会弹钢琴?”她轻声问。
叶天来到白雪身旁,将绒布放下,重新盖住了琴盖。“曾经会一点。”他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叶天的话反而让白雪更加好奇,她很难想象这个满身伤疤、随身带枪、眼神锐利如刀的男人坐下来弹琴的样子。
叶天转移了话题:“这里的安保系统是独立的,有备用电源,方圆几公里内有人或车靠近都会报警。”
“既然你选择了为我工作,那你要学习的东西会很多,跟我来吧。”叶天带着白雪来到二楼的书房,书房的角落有一个嵌入式书柜,他按下了一个不起眼的按钮,书柜后面的墙壁自动向两边打开,露出后面一个隐藏的空间,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排电脑屏幕和服务器机柜,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黑客技术、反侦察技巧、枪械还有格斗……”叶天调出一个界面,帮白雪添加了权限。“从明天开始,我会对你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特训。”
白雪听着叶天口中这些只在影片中出现过的词汇,感到了一阵压力,但更多的是被叶天话语中隐含的信息所触动。他不再仅仅是提供庇护,而是打算培养她。
“好。”她点点头,目光坚定起来。
叶天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厨房有食材,自己解决晚餐。想洗澡的话,二楼浴室有热水器。”他眼神变得锐利,“还有,三楼有很多危险的武器,不要乱碰,也不要离开别墅范围,外面布置了很多陷阱。”他看了一眼别墅外。
“早点休息,明天早起训练。”交代完,叶天没有再多言,径直走向二楼自己的房间。
白雪站在原地,环顾着这个冰冷、安全却也充满未知的“堡垒”。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抬头仰望深邃的夜空上,几颗寒星刚刚亮起。远离了从小长大的S市和父亲的囚笼,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混杂着对新生的微弱希冀,悄然包裹了她。
深夜,白雪躺在她的房间里,柔软的床铺很舒适,她却毫无睡意。作为白家少爷的他,虽然从小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但父亲对他从来没有过点好脸色,只要有一点点让父亲感到不满意的地方,迎接他的非打即骂。自从一个月前,他意外变成了女生,父亲对她的态度更是急转直下,甚至将她囚禁了起来。好在自己逃了出来,还遇见了叶天这个奇怪的家伙帮助自己,这让从小被灌输利益至上观念的白雪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无条件对他人伸出援手的人……
清晨五点,天还没完全亮,H市郊区的庄园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晨雾中,白雪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起来,训练。”叶天的声音穿透门板,不带一丝温度。
昨晚白雪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短短三四个小时的睡眠显然不够用,但她还是强行打起精神挣脱了被窝的封印。
一阵手忙脚乱的穿衣洗漱后,白雪打开了房门,叶天面无表情地塞给了她一套迷彩训练服。
“太拖沓了,快去换衣服。”叶天冷冷的说道。
“唔,好……”白雪抱着怀里的衣服钻回了房间。
叶天站在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安静的等待白雪换衣服。
不一会儿的功夫,身形纤细的棕发少女便从房间走出。
“换好了,我们去哪里训练?”白雪提问道
叶天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白雪跟上。
训练场在别墅后方,一片被高大树木环抱的开阔草地,地面铺着特制的减震垫。这里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湿气。
“第一课,警惕性。”叶天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在任何时候,都要像在战场上一样,你的敌人不会给你准备时间。”
“从你的呼吸频率和步伐上可以看出你有一定的底子。”叶天看向白雪。
“我小时候接受过体能和格斗训练。”白雪解释道。
叶天闻言点了点头,然而就在下一瞬,他毫无征兆地抬手,一道黑影迅疾地射向白雪面门!
白雪瞳孔骤缩,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偏头,黑影擦着她的耳际飞过,“啪”地一声钉在身后的树干上——是一枚特制的橡胶训练镖。
“有基本的反应能力,不过太慢了!”叶天厉声道,身影如鬼魅般欺近,一记手刀直劈白雪颈侧!
这一次白雪有了准备,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她惊愕地看着叶天,没想到他的力量和速度如此恐怖,而且对方明显没用太大力。
“格挡姿势也不对!”叶天毫不留情地指出,“手臂角度不对,重心不稳,如果我要杀你,你已经死了无数次,再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纯粹的身体对抗训练,叶天面无表情地用各种简单却极其有效的擒拿、锁技、关节技反复攻击白雪。
白雪的格挡一次次被轻易破开,身体被摔在橡胶垫子上无数次,训练服很快被汗水浸湿,手臂、肩膀、腰背也都传来阵阵钝痛。每一次失败,叶天都会一针见血的指出白雪的问题所在:“预判!”“发力点!”“下盘虚浮!”
就在白雪又一次被一个过肩摔狠狠掼在地上,眼前发黑,几乎要爬不起来时,叶天却停了手。
“休息五分钟。”他丢过来一瓶水。
白雪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胸腔火辣辣地疼。身体的痛苦反而让她麻木的思绪清晰起来。
她想起小时候,严厉的父亲也曾短暂地教过她一些基础的防身术,那时父亲的眼神,和此刻叶天冰冷审视的目光,竟有几分相似——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为你好”的意味。只是父亲是为了让她更像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而叶天……是为了让她活下去。
五分钟后,训练继续。这一次,是基础枪械知识。
叶天没有带她上三楼武器库,而是从一楼客厅一个看似普通的装饰柜后面,打开了一个隐藏的壁龛,里面整齐摆放着几支拆卸开的枪械零件。
“格洛克19,适合你的手型。”叶天拿起零件,动作流畅且迅速,眨眼间一把完整的手枪已在他手中组装完毕。“这是保险,这是弹匣卡榫,这是空仓挂机解脱钮……”他的讲解简洁、专业,每一个部件的名称、作用、操作方式都清晰明了。
白雪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忍着身体的酸痛,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当冰冷的枪械部件被放到她手中时,那份沉甸甸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怕了?”叶天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
白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抬头直视他:“怕,但是我会克服。”她开始笨拙地尝试组装。叶天没有帮忙,只是在一旁冷冷看着,直到她磕磕绊绊地完成组装。
“作为第一次来说,已经不错了”他开口道,随即话锋一转,“希望你能善用它,只杀该杀之人。”
白雪的动作猛地顿住,她的脑海又浮现出父亲的教导,只有“必须赢”、“不择手段”、“碾死所有绊脚石”。她沉默地摇摇头,父亲对武力和力量本身的认知是错的。
“很好,在扣动扳机前,多思考一秒钟,”叶天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当然,对方对你有威胁时除外。”
“嗯,知道了。”白雪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是黑客训练。在二楼那个隐藏的机房里,叶天站在白雪身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性的阴影。他操控电脑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复杂的代码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这是最基础的网络嗅探工具。目标是绕过那个虚拟防火墙,找到标记文件,不要触发任何警报。”叶天设定好一个模拟环境。
白雪盯着屏幕,手指有些僵硬地放在键盘上。那些术语和指令对她来说如同天书。她尝试了几次,防火墙纹丝不动,反而差点触发一个低级警报。
“思考,不要乱撞!”叶天俯身,一只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看这里,数据包的流向和频率!防火墙有规律可循,找到它的‘呼吸’节奏!”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让她颈后的皮肤微微绷紧。
白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抛开杂念,专注地盯着屏幕。她想起小时候被迫学习复杂的商业模型,那种在压力下寻找规律的感觉……渐渐地,她似乎真的捕捉到数据流中一丝微弱的、重复的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从她额角滑落。终于,在无数次尝试和叶天的冷声提示下,她笨拙地编写了几条指令,小心翼翼地注入。屏幕上红色的警报标识没有亮起,一个标记着“目标”的文件夹图标悄然出现在她的访问界面。
“成功了!”她忍不住低呼,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雀跃回头看向叶天。
叶天依旧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嘴角似乎松动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勉强及格,下午继续体能和反应训练。”他直起身,结束了上午的课程。
午餐是简单的能量棒和蛋**冲剂,叶天似乎对食物没有任何追求。白雪累得几乎拿不起勺子,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下午的训练更加严酷。障碍穿越、负重折返跑、高强度的闪避球训练……叶天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监工,精准地计算着她的极限,然后毫不留情地推着她去突破。每一次跌倒,每一次力竭,换来的只有更严厉的要求。白雪咬紧牙关,把每一次跌倒都当成对过去那个软弱无力的“白少爷”的告别。
傍晚时分,当夕阳再次将树梢染成金色,白雪瘫倒在训练垫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汗水浸透了训练服,浑身上下无处不痛,但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和微弱的成就感却在疲惫的废墟中悄然滋生。
叶天站在她旁边,逆着光,高大的身影显得模糊。“第一天,比预想的强一点,不过别得意,后面的训练强度会不断上升。”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白雪似乎听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认可?
“去清洗一下,晚餐在厨房。”叶天已经走开,背对着白雪摆了摆手。
晚餐是简单的意面和蔬菜沙拉,依旧是叶天的手笔,味道寡淡但能快速补充能量。两人沉默地吃着,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饭毕,叶天收拾好餐具,白雪则是回到自己的房间。热水冲刷着酸痛的肌肉,带来短暂的舒缓。她换上干净的衣物,坐在床边,看着镜中那个脸颊通红、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亮的女孩。今天的训练虽然痛苦,却像一把锋利的凿子,正在将她从过去的躯壳中一点点剥离出来。
深夜,万籁俱寂。身体的疲惫终于压倒了精神的亢奋,白雪沉沉睡去。
第一天训练带来的酸痛,在白雪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第二天清晨五点,敲门声准时响起,身体的抗议几乎让她呻吟出声,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诉说着前一天被叶天反复折磨的痛楚,起床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迟缓。
她几乎是挪到门边,打开门。叶天在门外静静地等待,他的目光扫过白雪略显苍白的脸和明显僵硬的身体,没有催促,只是将一套换洗穿的训练服递给她,然后补充了一句:“十五分钟后,训练场。”
这十五分钟,对白雪而言如同酷刑。每一个穿衣的动作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尤其是被叶天重点“关照”过的肩膀和腰背。洗漱时,白雪用冷水泼在脸上迫使自己清醒,可即使这样也无法完全驱散身上的疲惫感。
训练场上。
“今天,强化反应和近身格斗。”叶天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训练强度并未因白雪的状态不好而有所降低。叶天的攻击依旧迅猛、刁钻,但白雪能感觉到,他似乎在调整节奏,不再像第一天那样纯粹以碾压为目的,而是开始引导她不断寻找应对的方法。
“感受我的发力点!要预判我的下一步动作!”叶天在又一次轻易破开她的格挡后,厉声喝道。他的手刀停在距离她颈侧寸许的地方,那股凌厉的杀气让她汗毛倒竖。“不要只盯着我的手臂!观察我的肩膀和身体重心!”
白雪咬紧牙关,努力集中注意力。汗水流进眼睛带来刺痛,她强迫自己无视身体的哀鸣,死死盯住叶天的动作。一次、两次……当叶天再次欺身而上,肩膀微沉、重心前倾的瞬间,白雪几乎是凭着一种模糊的直觉,猛地向侧后方撤步,同时双手交叉上架!
“嘭!”力量依旧巨大,震得她手臂发麻,但这一次,她没有被击倒!虽然踉跄了几步,但稳稳站住了!
叶天动作一顿,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冰冷。“有些勉强,再来!”攻击再次如潮水般涌来,但白雪似乎抓住了一丝窍门,虽然依旧狼狈不堪,被摔打的次数却明显减少。每一次成功的格挡或闪避,哪怕只是避开要害,都让她的信心在一点一点的增长。
之后的枪械训练,叶天增加了难度。不再是静态组装,而是要求在模拟出的黑暗环境(蒙眼)和轻微干扰(叶天在一旁制造噪音)下进行。白雪的手指在冰冷的零件上摸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第一次蒙眼组装,她手忙脚乱,零件掉了一地。
“静下心来,记住触感,记住顺序。”叶天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恐惧会干扰判断。”
白雪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指尖专注地感受每一个凹槽、凸起和棱角。第二次,第三次……速度虽然慢,但零件在她手中逐渐变得驯服。当她终于“咔哒”一声将最后一个部件装好,扯下蒙眼布时,对上的是叶天微微颔首的肯定。那瞬间的成就感,甚至冲淡了身体上的疲惫。
下午的体能训练更加残酷。叶天不再局限于基础障碍,而是在场地中设置了更复杂的陷阱和随机出现的“攻击”(由他操控的遥控装置射出橡胶弹)。白雪需要在负重奔跑、攀爬的同时,时刻警惕来自四面八方的“暗算”。她被橡胶弹击中多次,身上出现了好几处淤青,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闪避的动作也从最初的慌乱变得有章法起来。
在一次高强度的负重折返跑后,白雪终于体力透支,脚下一软,眼看就要重重摔在硬质训练垫上。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是叶天。
他的手掌宽大、灼热,隔着被汗水浸透的训练服,那温度和力量清晰地传递过来。白雪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瞬间漏跳了一拍。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感觉。白雪感觉自己僵硬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这种奇异的感觉是她从前作为男孩子时从未有过的。
叶天扶稳她后,立刻松开了手,仿佛只是随手扶住一件即将倾倒的物品,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核心力量不足,还得练。”他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去调整下一个障碍。
白雪站在原地,腰侧被触碰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灼热的触感,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她甩甩头,把这奇怪的感觉归结于剧烈运动后的心跳加速,重新投入训练。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白雪瘫坐在地上,浑身像是散了架,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那些被叶天“折磨”过的地方,似乎在酸痛中孕育着新的力量。
晚餐依旧是叶天准备的简单食物。两人默默吃着,气氛却似乎比前一日少了几分纯粹的冰冷。白雪偶尔偷偷抬眼打量叶天,他吃饭的动作依旧迅速、精准,就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道眉间的疤痕在暖黄的灯光下也显得不那么凌厉了。
“为什么……”白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为什么你选择做这一行?”她问得很小心,生怕触碰到什么禁忌。
叶天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他的眼睛里露出深邃的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就在白雪以为得不到答案时,叶天低沉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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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该死的人死,仅此而已。”他的语气平淡,但白雪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平淡之下汹涌的暗流,一种深沉的、刻骨的恨意和决绝。
叶天没有再多说,起身收拾餐具。白雪看着他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膀似乎承载着太多她无法想象的沉重。她第一次对这个面冷心热的男人,产生了一丝无关感激的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深夜,白雪依旧疲惫,但思绪纷扰。她强迫自己入睡,为迎接新一天的“淬炼”储备体力。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寂静的庄园里。别墅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无人察觉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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