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

“咕咕嘎嘎”

临渊把灰色修士服紧紧裹在身前，领口内侧的银色十字架印章贴着皮肤，像一枚带着温度的承诺。他这次回家，不只是为了让家人知道自己成为修士的事，更重要的是要取走已故父母留下的那只紫檀木盒 —— 里面装着母亲的银簪和父亲的旧怀表，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念想。可刚踏进院门，他的心就先沉了半截，洛白还在教会核对入教档案，没能陪他回来，空旷的院子里，只有养母擦着教会搪瓷盆的身影。

“临渊？你怀里这是什么？” 养母抬头瞥见那身修士服，手里的抹布 “啪” 地砸在地上，浆硬的花布裙扫过地面，卷起一阵尘土，“修士穿的衣裳！你一个没根没底的小野种，哪来的资格穿？肯定是偷的！” 她冲上前就要扯临渊的衣领，眼神里满是对 “圣洁之物” 的觊觎，又掺着对临渊的鄙夷。

“不是偷的！是教会给我的！” 临渊往后躲，护着怀里的修士服，更急着问正事，“我爸妈留下的紫檀木盒呢？我今天是来拿它的！”

“紫檀木盒？” 养母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伸手就往临渊脸上扇，“什么破木盒，早被我拿去变卖了！不然拿什么养你这么多年！”

“你说什么？” 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他攥紧拳头，声音发颤，“那是我爸妈唯一的遗物！你怎么能卖了它？快还给我！”

“赎回来？你做梦！” 汤姆从屋里冲出来，袖子卷得老高，胳膊上的淤青还泛着紫，他一把揪住临渊的头发，将人往院墙上撞，“不过是个破盒子，卖了就卖了！你还敢跟我妈顶嘴？我看你是忘了以前挨打的滋味！”

“砰” 的一声闷响，临渊的额角撞在粗糙的墙面上，瞬间渗出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死死盯着汤姆。面对汤姆，临渊是畏惧的，自记事起就被汤姆拳头统治的记忆涌上心头。临渊的身体已经被恐惧占据了，颤抖的手已经几乎握不住铁十字纹章，整个人犹如绝境的小兽在墙角战栗瑟缩着。或许是墙角给的安全感，亦或手心的铁十字刺痛了神经，临渊没有像以往一样哼哼唧唧的捂着伤口跑开，而是壮着胆子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那是我爸妈的东西！你把它还我！”

“还敢顶嘴？前天才教育你不长记性是吧？”汤姆对临渊突然的反抗很是兴奋。临渊距离上次反抗自己已经很久了，以至于最近的几次“教育”都没有什么快感。对嘛，对嘛，就是要反抗一些才好啊，不要每次都想死鱼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拳头犹如雨点一样落下，比上次临渊咬疼汤姆那次还要凶。

养父这时才从屋里出来，靠在门框上抽烟，看着院里的混乱，语气冷淡又刻薄：“还什么还？你吃我们家三年饭，一个破盒子抵饭钱都不够！再说了，教会的东西你都敢偷，还有脸要遗物？” 他弹了弹烟蒂，火星落在地上，像是在嘲讽临渊的不自量力。

汤姆趁机抬脚踹向临渊的膝盖，膝盖受力临渊再也坚持不住，踉跄着摔倒在地。修士服也沾上了泥土，手中的银色十字架印章刺破了手心。手心传来的疼痛让临渊心底的怒火彻底战胜了恐惧。他顶着落在身上的拳头，伸手就要去拽汤姆的衣服。他受够了，从汤姆表白被拒后他就成了汤姆的出气筒，不只是精神上的，更是肉体上的。身上层层交叠的新伤和旧伤，沙哑的喉咙颈间的掐痕，无不诉说着少年可悲的遭遇。

可瘦弱的他根本不是汤姆的对手，反而被汤姆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住手！”

就在汤姆的拳头要再次落在临渊脸上时，院门口传来洛白的声音。临渊抬头望去，只见洛白穿着和他同款的灰色修士服，身形明明和自己一样瘦小，可站在院门口，脊背挺得笔直，周身仿佛裹着一层光。他快步冲过来，一把将汤姆推开，动作不算有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洛白？你怎么来了？” 养母的态度瞬间变了，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厚粉都跟着颤，“临渊他偷了修士服，我们正帮着管教……”

“他没有偷。” 洛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临渊，看到他额角的鲜血时，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还是先轻声安抚，“别怕，我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唱诗班被要求随身携带的方巾，轻轻按在临渊的额角，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洛白能从临渊眼角时常出现的淤青和脖颈上不曾淡去的掐痕推断出临渊在家中的处境，但是没想到现实要比最悲观的想象还要恶劣。

养母还想辩解，洛白却抬眼看向她，眼神冷得像冰：“临渊通过了教会的考核，是正式修士，这身衣服是教会发放的，手中的十字架印章就是证明。”

“这……” 养母被洛白的气势震慑，一时说不出话，汤姆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上前。养父连忙掐了烟，走上前堆着笑：“洛白啊，是我们误会了，我们也是害怕他误入歧途染上小偷小摸的坏习惯所以想替教会管教管教。”

洛白没理会养父的话，只是专注地帮临渊处理额角的伤口，心里满是自责 。早知道临渊会遇到危险，他就算推迟档案核对，也要陪临渊回来。他虽然瘦小，却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保护好临渊，不让他再受一点伤害。

临渊靠在洛白怀里，额角的疼痛还在蔓延，可心里却有了一丝暖意。记事起就没曾有过的温暖怀抱如同春风拂去了少年心头的激荡。他低头时，胸口的银色十字架纹章不小心刺破了衣物，细微的痛感传来。鲜血滴在纹章上，鲜红的血液随着纹章的沟槽缓缓流动。

“血与铁是我们唯一的圣洁”

————战争司座 二十三

“洛白哥哥，” 临渊抬起头，眼里没有了之前的脆弱，只剩下坚定，“我想好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以身饲道，跟洛白哥一起。”

洛白看着临渊眼底的光芒，轻轻点头，握紧了他的手：“好，我陪你一起。”

养母和养父还在一旁说着讨好的话，汤姆也讪讪地站着，可临渊已经不在意了。他攥着胸口的十字架印章，虽然皮肤还在隐隐作痛，却觉得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洛白牵着他的手，走出院门时，夕阳的光芒落在两人身上，瘦小的身影在余晖中，却显得格外高大。临渊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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