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魁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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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丰六年,西夏举大兵攻陷银川寨永乐城。是役,死难将校数百人,士卒、役夫二十余万,夏蛮枭首戮尸,耀兵米脂城下而还。

官家深夜得报军情,亦不觉起榻环行,泪湿衣襟,终夜不能安眠。次日上朝,面对满朝文武,又忍不住痛哭失声,对自己轻启战端悔痛不已。

自此之后,官家再不敢轻易言战,每每想起死在边疆的二十万将士吏民,便在深夜也会惊醒,又兼茶饭不思,心神忧虑,从此一病不起。

西夏一方虽然获胜,但此役军马尽出,实是掏空了国库老底,想要举兵东进亦是不能,只在边境一带侵扰不断,如同野兽虎视眈眈。

至此,边境兵事进入了漫长的拉锯阶段。


却说那日西夏太后梁氏亲率麻魁军奇袭延州,亏得宋帅种谔死战得守,那麻魁军未攻下延州城,却再不恋战,拔营而走,不知所踪。

种谔知道永乐城已破,此时再去救援非但没有什么用处,还可能半道上遭到夏蛮伏击,索性收兵回城,将养生息,只是谨守延州门户。

是夜,在城池无人注意的角落,忽然有个瘦小窈窕的身影一跃而出,顺着陡峭粗糙的城壁攀缘而下,如飞燕投林,投入茫茫夜色。

有这般功夫的,当然正是小七。

永乐城破,城中将士兵卒被屠戮殆尽,江矩必也不能幸免,小七一时间心丧若死,也终于明白了江矩让她出城求援的目的。

若是小七能够求来援兵,解了永乐围城,那自然皆大欢喜。

就算她求不来救援,那也能让她远离战场,在城破之时逃得一条性命。

这是江矩的阳谋。

他若教小七一个人出城逃命,小七定是抵死不从。

但他命小七去请援军,就算小七觉出不对,也只能拼了性命逃出永乐城,去为江矩,为全城将士吏民争取那一线的生机。

可是天下哪有那么多奇迹?

那让人无法接受的惨烈结局,随着永乐城被攻破而轰然落地,如黑色烙铁烧入杀青的竹简,再也无法改变分毫。

小七只恨自己无能,请不到救兵去救援永乐城,恨不能从城上一跃而下,一头撞死在战阵之前,以身为江江公子殉情,又恨不得直接杀入敌阵,在身死之前杀伤几个蛮兵蛮将,为江公子报得几分血仇。

但最终她并未寻了短见,也没有冲动行事。

江公子真的已经死了吗?

日里战阵之前,那些麻魁军挑出挂着人头的大纛,用以动摇宋家军心,可在那些头颅里面,真的有江公子的头么?

那屹立边关数年不倒的永乐城,真的已经覆灭不复存在了吗?

恍惚间,小七仍然不愿相信城破人亡的事实。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小七那如死灰般的心底慢慢燃起一丝不甘的火焰。

我……我要回去……

我要回到永乐城,回到与江公子……江郎分别的地方。

只有亲眼看到被夷为平地的城池,只有真正找到江郎的尸首,我才能真正相信他……他已不在人世……

到了那时……再选择复仇还是殉情……都无所谓了……

想到此处,小七按捺住心中悲痛,再次强打精神,冒着大战结束后,城外可能潜藏的危险,不顾种谔极力劝阻,便匆匆离城而去。


此时已是暮春时节,但在边关苦寒之地,气候不同中原,茫茫荒漠一望无际,今日稍稍落些雨水,明日又有风雪侵袭,更多时候则是赤地千里,风沙漫天。

永乐之战的失败,导致延州、米脂西北广袤的土地皆为西夏侵占,西夏游骑往来巡哨,遇到汉人都是格杀勿论。

小七从永乐城逦迤来到延州,足足花了十数日时间,此时她要回到永乐城,更不知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

可小七的心中别无他物,只沿着来路昼夜兼行,遇山翻山,遇河渡水,遇到西夏蛮子则躲藏绕行,只想早日回到那永乐城去。

如此长时间的奔波劳累,便是个寻常壮汉也吃受不住,非得累垮了不可。

但小七是武林中人,脚程既快,又有武功护体,更重要的是,她的内心仍存一丝希望,正是这一丝希望,支撑着她走完这段惊险劳累的漫漫长途,终于来到银、夏之交,永乐城所在之处。

确切地说,是永乐城曾经所在之处。

此时距离小七逃出永乐城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永乐城已经不复存在了。

当时小七刚离开永乐不久,便遇天降大雨,夏军趁机堵塞了无定河口,蓄水淹了永乐城墙。

那屹立许久的夯土城墙,终于被雨水和河水浸透,又被悍不畏死的夏军以擂木撞塌。

宋军饥疲不能拒,终于被夏军攻破城池。主将徐禧与李舜举、高永能等帅亲兵与夏军巷战,皆被戮于乱军之中。

西夏恼恨徐禧等人负隅顽抗,让夏军付出如此多的代价方才破城,夏将咩讹埋下令将城中将士吏民尽皆屠戮殆尽,还将主将首级割下送往延州前线麻魁军中,激得狡猾隐忍如种谔,都忍不住带兵杀出城去,与夏军决一死战。

此时的小七茕茕立在横山半腰,看着自己曾经与江矩朝夕相处过一年多时光的城池,如今城墙颓倒,里面的行营建筑皆被烧成白地,四下静悄悄地半点人声也无。

城破了,曾经在城中的人,包括江郎在内,必也已死在乱军之中。

小七只觉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也熄灭了,只觉无尽的痛苦从天灵贯穿全身,积蓄了多日的悲伤,委屈,不甘,愤怒,后悔再也无法抑制,不由得扑倒在地,放声大哭。

让小七支撑到如今的精神已然崩溃,积累多日的疲劳如雾般袭来,她哭着哭着,不觉昏晕过去。

昏睡了不知多久,小七忽被一阵疼痛惊醒,睁眼一看,却是一头瘦狼将她当做尸体,将臭烘烘的狼吻咬在她的小腿之上。

小七尖叫一声,猛地一脚踢开狼头,且喜饿狼一口尚未咬实,只在腿上留下一排带血的牙印。

“畜生,连你也来欺我!”小七翻身跃起,作势便要去打杀那狼,不想方才运功,便觉一阵头痛欲裂,体内竟是空空如也,一丝真气也迸不出来,空虚难受的感觉差点让她摔翻在地。

那狼再想不到小七竟是个活人,吃她一吓,不由得夹着尾巴逃入山林。

可是小七再也顾不上那饿狼,只是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颤抖的掌心。

我……我的内力没了?!

她连忙盘腿坐下,打了个莲花印子,调匀呼吸,凝神内视,好容易才在丹田深处发现一丝真气,经过她反复催动,方才慢慢恢复旧观。

感到体内真气逐渐充盈,小七这才松了一口气。

武林中人赖以安身立命之物就是一身功夫和体内的真气内力,没了内力的感觉,不亚于突然被人扒光了衣服,让小七不自觉地感到恐惧。

自己是怎么了?是因为太累还是什么原因?为何会出现这种内力突然消失的情况?

这时小七忽然摸到自己怀里的一个小小布包。那是离开东京时,无双姐姐给自己的一包药粉,如今里面所剩不到三成。

她这一个月来来往奔波,有时连干粮也没得吃,自然无暇顾及定期服用这滋阴补气的药物。

难道是因为没有按时服药,才导致真气外泄,造成今日惊险状况?

小七打开布包,拈出一撮药粉放在口中,和着津液将药咽下,其苦无比的滋味如同她的心情,让她忍不住再次吊下泪来。

江郎都已经死啦,我……我还要这一身功夫有什么用?我还活着有什么用……还不如刚刚被狼吃了……也算是一了百了……


小七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来,不辨东西地向前走去,不觉磕磕绊绊,竟走到那早已颓坏的城墙之前。

她手脚并用爬上土墙,只见城内到处都是火焚的焦黑和早已变成暗红的血液,残破的旌旗猎猎飘荡。

除此之外,满地都是无头的残破尸体,腐臭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直如人间地狱。

这些尸体当中,是否也有江郎?

小七忍住心中的痛苦与恶心,心惊胆战地一个一个看去,但那些尸体没了头颅,又被野狗秃鹰撕扯,根本什么都辨不出来。

这些人都是守卫国门的将士和建设城池的民夫。

他们生前拼死守城,以身报国,死后却被夏人枭去头颅,又曝尸荒野,被野狗和秃鹫啃食,实在让人心中惨然,不忍卒视。

这些死难的将校士卒、平民役夫都有亲眷家人,如今他们死在这无定河畔,又有多少人为了他们,如自己这般悲痛哭泣?

小七看着眼前惨景,忽然下了一个决心。

她开始俯身搬动地上的尸体。

她要将这些残损的尸体堆积掩埋起来,不让这些为国为家守护边关的功臣曝尸荒野。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

小七满身脏污,几乎耗尽体力,方在夜幕降临之际,将附近的尸体全部搬运到土墙坍塌之处,却再也没有力气将其掩埋。

而她搬运的尸体,甚至还不到死难者的百分之一。

夜幕降临,一阵寒风吹过墙缺之处,其声啾啾如万鬼哭泣,再加上周围尸横遍野的废城惨境,直让人毛骨悚然。

但小七已心怀死志,又有什么好怕?她身上所携的干粮早已吃完,便从怀中药包中倒出一撮药粉直接吞下,借着那滋阴补气的药力稍稍恢复体力,又要借着月光继续搬运尸体。

不管我能不能做完这件事……我都要去做……如果我中途累死了……也算是……做了一点好事吧……江郎在九泉之下,也希望我这么做吧。

她当然知道,江公子其实只想让她活着。

可是他死了,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忽然不远处传来哗啦一响,让小七猛然惊觉。

虽然小七已经疲累至极,但她武艺有成,五官仍然极为灵敏,十仗之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这种响动不可能是小动物发出,倒像是有人踩塌了什么东西!

“什么人,出来!”小七纵身而起,手摸向了悬在腰间的刀柄。

“哇啊啊啊!”

在小七的厉喝之下,果然一个人影从一片坍塌的木架后蹦了出来,一边大叫一边抽出一柄长剑在面前刷刷挥舞,银刃闪烁居然颇有气势。

“你是人是鬼!就算你是鬼,道爷也不怕你!我乃嵩山道派高人,有五雷正法加身的,识相的给我速速退去!”

借着月光,小七这才看清那个偷偷靠近过来的人,约莫有四十多岁,果然是身穿道袍,头戴道冠,脸皮有一些发黄,一双凤眼精光闪烁,颌下留着三络长须,是个道人打扮。

“我……妾身是人非鬼……道长莫要误会……嵩山派的何掌门,与道长什么关系?”小七见到来人比她还要紧张,不由得稍稍放松,又听到那道人说自己是嵩山派,更加减少了一些戒心。

小七还记得江矩曾说过他与嵩山派的渊源。嵩山派掌门胡翀阳曾传授他三招保命剑法,正是靠着这三招剑法,江矩才多次力抗强敌,转危为安。

所以小七一听来人自称嵩山派,便莫名对其多了几分信任。

可那道人却一点不敢放松,他看着小七满身血污,旁边还堆藉着无数尸体,好似刚送地狱钻出来的魔头,纵然听到她自称妾身,嗓音绵软,又说出掌门的名号,却也不敢尽信她所说。

“你……你若是人,怎会独自出现在这边陲苦寒之地的战场之中?”道人挺着明晃晃的宝剑,心中警惕一毫未松。

“我……我……妾身是来寻人的……”

一个女子,独自到战场上寻人?道人细狭的双眼微眯,忽然一道月光垂下,照亮了小七满是血污却清秀凄然的脸颊。

那道人心中一惊,心中不由得暗赞:好个清秀的女娃儿!这才终于收剑入鞘。

“这位女居士既然知晓掌门师兄的名号,又能孤身来到此处,必也是武林中人,身具不凡艺业。”道人又看了好几眼小七的容貌,才向她打个稽首,“在下嵩山派李鹤庭,道号云鹤子,是何掌门的同辈师弟,敢问居士高姓大名,师从何门何派啊?”

小七强打精神,抱拳回了个江湖礼:“妾身…姓燕….学艺不精,不敢辱没门派….道长又是为何会来这战场之上?”

那云鹤子看着小七悲痛失落的神态,也不便再探她的底细,忽然摇头叹息:“唉,贫道我云游关内,偶然听说这银、夏交界之地爆发战火,便起了善心,特来此处看看是否能救助些无辜民众。谁想到夏人如此野蛮,竟把这座一城之人杀戮殆尽呢!惨那,实在是惨…..”

听到这云鹤子说起夏人屠城,小七终于心如死灰,再不抱什么希望。

江郎…..他….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道长…..请自便…..”小七再不管云鹤子,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慢回身而去。

云鹤子看着这柔弱女孩,再次返回尸山血海之中,搬运着惨不忍睹的残破尸体,心中只觉可惜。

他当然能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儿心中已经存了死志,说不定何时就会耗尽体力,倒在尸体堆里,成为一具新的尸体。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花朵儿一样的女孩儿就这样死掉吗?

云鹤子眼珠一转,忽然故作惊喜状,大声道:“燕….燕姑娘,贫道想起来了!这座城中之人,并不一定都死于兵祸之中,也许还有人活下来了!”

小七一呆,猛地回过头来,了无神采的双目又迸发出一丝光芒。

“道长,您说的可是真的?城中…..城中还有幸存之人吗?他们…..他们在哪里?”

“咳咳,贫道我也只是推测,”云鹤子煞有介事地捋着胡须,“西夏军队就算再凶残狂暴,也不可能将满城二十余万吏民屠杀一空,他们肯定也会抓一批俘虏,以实军队的损耗。”

小七一呆,心中却慢慢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是啊,西夏本是游牧部族起家,素有抢掠人口作为俘虏和奴隶的习惯。在军中之时,小七也曾见过西夏人将汉人俘虏驱赶到战阵之前,当做冲锋的炮灰使用,名为“撞令郎”……对西夏人来说,俘虏就是财产,他们怎么可能舍得将这一城之人都全部杀光呢!

“而且燕姑娘你看,”云鹤子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城中号称有二十万吏民,但是这城中尸骸虽多,应该也不到二十万之巨吧,说明肯定有不少人被抓走了,也许….也许姑娘你要找的人没有死,只是被俘虏了呢?”

小七不觉泪流满面,她猛地向着云鹤子下拜叩头,呜咽道:“多谢道长指点迷津…..多谢道长….”

“姑娘莫要行此大礼,”云鹤子赶紧走到小七身边,伸手搀她起来,“我也只是猜测…..哈哈哈猜测而已…..”

云鹤子的手触到小七的臂膊,只觉柔滑细腻,不觉心中一荡。

小七却丝毫不觉,只想重抖精神,离开此地,再去打探江矩的下落。

“道长,妾身这就走了,此处的尸身遗骸都是家国功臣,还请道长画几个符箓超度他们一二…..若是…..若是老天有眼…..让我能与江郎再见…..妾身必定上嵩山去烧香还愿,供奉仙师……”

“咳咳…..”云鹤子看着满面喜色的小七,正色道,“燕姑娘别忙着上路,在这边陲凶险之地,你又要去哪里打听消息?不若今晚先在此休息一下,养足精神,贫道我好人做到底,与姑娘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这….这怎么好麻烦道长?”

“我等修道之人行走世间,所行皆为因缘,如何算是麻烦?”云鹤子笑道,“燕姑娘且放心休息,咱们明早便往西去,或能找到西夏大军的踪迹。”


云鹤子的出现,让早已心怀死志的小七重新找回了希望。

但她又如何知晓,这个云鹤子其实并未安什么好心呢?

这云鹤子的确是嵩山掌门何翀阳的师弟,剑法造诣也颇不弱,但此人心术奸猾,私德败坏,生活糜烂,尤其爱好酒、色、财等物,因此屡屡触犯门规。因他辈分太高,门内也不好处罚于他,只好由何翀阳亲自对他训诫一番,他却不知悔改,反倒记恨在心。

终有一日,云鹤子酒后奸淫了一名刚入派的女弟子,自知再也无法善了,便是师兄也绝计饶不了他,终于自行离开中原,潜逃出关而来。

他只身来到关外,只是因为在中原武林再无立锥之地,竟是要投奔西夏飞雪堂而去!

而在此处遇见小七,则是意外之喜了。

这个小娘皮生得真美呀….如果能把这个雌儿弄上手,就算让我骑高头骏马,吃山珍海味我也愿意啊!

这边云鹤子怀着鬼胎,盘算着如何哄骗小七,那边小七却心神激荡,沉浸在重燃的希望当中,一点也没有发现自己即将落入奸人圈套之中。

第二天一早,云鹤子在那尸山之前装模作样地烧了几张符箓,念了一段南华经,便与小七一起踏上了追踪西夏部队的道路。

一路上,云鹤子小心收拾收起满腔色心,装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始终对小七以礼相待,便是夜间休憩之时,也与小七分别两处扎营,以示秋毫无犯。

小七被云鹤子故作姿态所迷惑,还以为真的遇到了悲天悯人的道家真人,渐渐对他丧失了戒心,便将自己曾经乔装打扮随军出征,突围出城未请到救兵,回城之时已经城破人亡的经历全数与他说了。

云鹤子表面唏嘘不已,内心却暗暗惊惧。

他惊的是小七这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竟曾经随军奔赴前线,而惧的是小七知道了自己来了关外,如果日后她返回中原,透露了自己的行踪,嵩山派必会派遣高手来追杀于他。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小七逃出自己的掌心。


说来也怪,自打小七与云鹤子同行,遇到的都是好天气,塞外天高云淡,风景竟是辽阔壮美,稍稍缓解了小七的郁结之心。

这一日,两人来到一个大湖岸畔,湖面已经解冻,在阳光下如同一颗莹润的宝石,镶嵌在大地之上。

云鹤子装模作样捋须叹道:“若是没有兵戈,这应该也是水草丰美,牛羊遍地的所在吧。”

小七心有所感,点头称是,但忽然看到那碧蓝的湖水,却冒出一个念头,想要下水沐浴一番。

先前她心怀死志,自然不管身上是脏是污,便是在泥里血里摸爬滚打,也完全不放在心上,但如今她心中有了希望,自不会再自甘污秽。

如果这个样子找到江……江郎,他会不会觉得我脏,嫌我丑?

“道长……妾……妾身……身子脏污,想要在此沐浴一番,能否……”小七脸红向云鹤子道。

“燕姑娘请自便……自便,哈哈,我到那边山脚下为姑娘望风。”云鹤子脸上云淡风轻,心中却喜出望外。

同行数日,他早已摸清小七的底细,知晓她来自一个无名小派,并无什么厉害背景,之所以还没向小七下手,只是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

但是正愁没机会上手,这个雏儿居然自己要去洗澡沐浴,可不是一块肥肉送到嘴上来了吗?哈哈哈老天果然待道爷我不薄啊。

等她剥光了衣衫泡进水里,那还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等道爷我占了这雏儿的身子,如果她足够识相,从此别再想那失踪在战场上的未婚夫君,而是死心塌地跟了自己,一起投奔那西夏飞雪堂,自己也不是不能容她活着,但若她要装什么贞洁烈妇,哼哼,就别怪我道爷手下不留情了!

中华自古以来,女子妇人都以贞洁为最宝贵之物,若是贞操被男子夺走,便只有一辈子委身于他,或是饮恨自尽,云鹤子自以为小七也不能例外,但他哪里知道,面前这个看似娇怯怯的女孩,却根本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呢?


这边厢小七却对云鹤子的恶意一无所知,只待云鹤子走远,便迫不及待地褪下狼伉肮脏的男装,露出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纤细的胴体。

在西域苦寒之地生活了两年之久,小七的身量没有成长多少,再加上围城半年缺少食物,又经过这一个月的颠沛流离,使小七的手脚腰肢越发瘦弱,但一对酥胸却因一直服用药物,成长得更加饱满浑圆,雪白的乳肉如水滴累累垂垂,一双殷红的乳尖却如鸡头挺立,可爱诱人,便是寻常女子也会艳羡的一对尤物。

这一双饱满酥胸衬得小七的细弱腰肢更显盈盈一握,但这看似细软的腰肢中却蕴含着久经锻炼强韧的力量。

小七俏脸微红,手儿轻轻拂过胸前丘壑,带起一丝似麻似痒的快感,又滑过纤细的腰线,最终停留在瘦弱的双腿之间。

小七已经长大了,如今她的胯下早已长出一丛春草,在两腿之间形成一片小小的神秘森林,看上去与寻常女儿再无二致。

只有在她蹲在地上小解之时,用双手轻轻分开两股,才能在春草丛中,显现出那两道若隐若现的旧日疤痕,证明着她的胯下曾经有那属于男人的阳根存在过。

但是如今的小七,几乎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是一个男孩子时候的事情了,她仿佛生来就是个女子,如今卸除了一切衣缕外物,将自己的柔美的身体袒露在天地之间。

她慢慢走入齐膝深的湖水,体内气息自然运转,抵抗着湖水中的寒气入侵。但运功抵御寒气不能长久,泡在这冷冽的湖水之中,便是小七内功有成,怕也坚持不了半个时辰。

她赶紧撩起湖水擦洗身体,终于将腋下腰间积攒的污垢清洗干净,把胯下虬结的春草和头发濯洗洁净,仿佛卸下了浑身重担,整个人都为之一爽。

就在此时,她偶然低头,看到水中映出了自己的倒影。

她缓缓站起身来,水珠从她的身上不断滴落,重新融入湖水中。她轻轻地甩了甩头发,将湿漉漉的发丝拨到身后。这时,她不经意地低下头,看到了湖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容貌。

她的清洗干净的皮肤白皙如雪,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红晕,仿佛是刚刚绽放的桃花。

她看到自己弯弯的眉毛,宛如新月一般,一双大大的眼睛如同闪烁的星星,黑白分明。

她看见自己小巧的琼鼻挂着水珠,干裂的嘴唇被湖水浸润,平添了几分饱满,让她不由自主地嘴角微微上扬,带出一丝俏皮的笑意。

最是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如今披散开来,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胸前起伏的丘壑,更添几分妩媚清纯的气质。

这个女孩子……是….是我吗?

小七不禁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了一抹羞涩的红晕。她似乎从未意识到,自己竟然如此美丽。她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自己的脸颊,仿佛在确认这一切是否真实。

在这一刻,她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湖水中那个美丽的自己。


“噼啪…哗啦….”

一阵响动忽然自身后传来,虽然小七在愣愣出神,但是久经锻炼的感知让她敏锐地听到了一阵声响。

“谁!”小七猛然回头,却忽然想起来自己全身现在一丝不挂,不由得惊呼一声,蹲伏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不消说,来人自然是那云鹤子。

云鹤子有功夫在身,偷偷潜来自然不会发出响动,但是忽然看到小七一丝不挂,映照在水中的窈窕身影,不觉淫心大炽,脚步踉跄,发出响动被小七察觉。

“道长……妾身还没洗完……还请稍候片刻……啊……”小七初时只当云鹤子等待不及才贸然走来,但看到云鹤子一脸诡异的笑容,一双三角眼闪着精光,只盯着自己的面庞,不由得心中一惊。

这种眼神,为何感觉如此熟悉…..又让自己如此不舒服?

简直就像…..就像那些死在姐姐和自己刀下的淫贼一般…..

云鹤子见暴露行藏,但却毫不在意。反正小七如今身无寸缕,泡在湖水中任他宰割,自己也绝不怕她插上翅膀飞了去。

他正欲显露真实面目,逼迫小七就范,忽然间脸上颜色突变,再也不顾眼前的小七,却砖头直愣愣看向远处天边。

小七跟随他的目光往远处望去,也顿时大惊失色。

远处天边,只见一道黑线如潮水涌起,向着这边飞速滚滚而来。

那是….那是一望无际的骑兵大军!

因为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所以两人是先看到了这一彪军马从天边出现,然后才听见隆隆的马蹄声如地震一般,沿着地面从远方传来。

能在这边境之地纵马驱驰的大军,肯定便是西夏的部队了!

云鹤子心中顿生惊惧,满腔淫欲全丢到爪哇岛去。

他虽然他想去西夏国中投奔那飞雪堂,但却并不想在这边境地区碰上西夏大军。两军交战之地,说不定都没有机会让他说清来意,便会被当做敌人杀死在乱军之中

小七心中却不由得生出一丝惊喜,她深入战场,所为便是寻找西夏大军踪迹,寻找江郎的下落。如今看到夏军突然出现,真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毫不费工夫。

“燕姑娘,对不住了!我是看到西夏骑兵突然出现,才唐突来此,请你赶紧躲藏!”西夏大军的恰巧出现,让云鹤子找到一个理由,隐瞒了真实意图。

原来…原来道长是看到夏军出现,才匆忙过来提醒自己,我….我错怪他了。小七脸上通红,急声道:“道….道长,妾身的衣服在岸边的小包裹里,烦请您抛…抛过来则个…”

云鹤子捡起小七的随身包裹,里面都是又轻又软的女子衣衫,心中邪火又炽,但此刻大军当前,他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只得将那包裹抛给小七。

小七长身出水,春光一闪而逝,云鹤子忍住邪念,转身过去,只听窸窸窣窣不过数息,就闻香风一阵,换上女子装束,发梢上还挂着水珠的的小七已经俏生生立在云鹤子的身边。

“燕姑娘,我们赶紧找个地方躲一下!”云鹤子看着渐渐逼近的西夏军马,心中惶恐不已,只想在湖边觅地躲藏。

“道长,西夏军马必是要在此扎营,必须远离此处!此前我记得路过一处土崖,下有风蚀窍穴,可以暂时躲藏!”小七纵起轻功,向着西夏大军前来的方向纵跃而去。

这个小娘儿信口雌黄,她怎么知道西夏军马会在此扎营?看她去的方向竟是西夏大军来的方向,这不是去送死吗?云鹤子心中乱骂,但他也无处可去,只得跟在小七后面奔去。

小七顺着一道土岭转至下风处,几乎是与西夏大军擦肩而过,最接近之时相聚不过五里,但却成功躲开了军队的行进路线,终于到达那处土崖。

小七在永乐城中随江矩征战日久,耳濡目染将官尉士商讨军情,又数次独身一人穿梭战场,不觉知晓了很多战阵行军的道理。这些西夏军马如此急急行军,必是要占据这湖畔水源,方可扎寨休息,若是躲在湖畔,被军营探马发现是早晚之事,必须冒着危险离开那处,方可隐藏行踪,保全性命。

云鹤子甫脱险境,惊魂未定,却并不觉得是小七的功劳,只当她误打误撞,碰巧脱险,但当他远远窥见西夏军队真的如小七所说,占据湖边开始安营扎寨,洗马造饭,心中才不甘情原地承认小七所言有理。

但与西夏大军如此接近,云鹤子心中仍是难免恐惧,只想更加远离此处险地才罢,但小七好不容易找到西夏军队的踪迹,正要去打探江矩的消息,肯定不愿意远走,云鹤子察言观色,心中邪火再次升腾。


俄顷暮色降临,云鹤子寻至一处隐蔽山洞,请小七过来休息。

小七不疑有他,前去查看那洞口所在。

云鹤子看见小七背过身去俯看山洞,窈窕的腰肢距离自己不过二尺远近,终于按捺不住淫心,暗使一招灵蛇出洞,点向小七腰腹要穴!

小七忽听身后风声劲疾,身子自觉反应,瞬间回手一招“吉光逆羽”向后击出!

但云鹤子以无心算有心,怎会被她轻易躲过,瞬间又变一招“叠浪手”,与小七瞬间交手数招,终于用指尖点在小七的“神道穴”上。

小七只觉一道阴寒真气透穿她的脊椎,全身气力都为之一散,刚才在湖中看到云鹤子那诡异的笑容再次浮现,终于知道此人并非善类。

她穴道被点,再也立不住脚,一头栽入面前的洞穴之中。

“哈哈哈哈,小娘皮,饶你聪明伶俐,最后还是着了我的道儿!不枉道爷我陪你走了这许多路,装了这么长时间的好人!”

小七摔在洞中,只觉全身酸麻,一股寒冰真气锁住奇经八脉,别说解开穴道,连手指都举不起来,不由得心中冰冷。

“道长…..妾身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的未婚夫江矩是朝廷命官,且与贵派掌门有旧,您这是要…要做什么….”小七一边运气拼命冲穴,一边试图拖延时间。

“哈哈哈哈,别拿何翀阳那个老杂毛来压我!你相好的是宋朝的官儿,跟我江湖中人有什么关系?道爷我夜观天象,看出宋国气数已尽,这便要去投夏国去!”云鹤子一步一步逼进洞中,脸上淫邪的笑容再也不加掩饰。

“若不是你这小娘生得美貌,我才不会花这么多功夫引你入彀。如今在这荒郊野地,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能救你!识相的便从了道爷,好好服侍于我,若是让道爷我开心了,便不将你先奸后杀,以你的身手,跟我一起投了西夏飞雪堂,你我二人必能赚他一笔大大的富贵!”

飞雪堂?小七如坠冰窟,再也想象不到,这位道貌岸然的嵩山道长,竟是想要叛投飞雪堂的叛国之人。

与此相比,那云鹤子说要将她先奸后杀,倒也没什么稀奇了。

假的….全是假的….他说的话,都是为了骗自己,让她丧失警惕罢了。

江郎….江郎真的还活着吗?还是已经死了?

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自己都快要死了。

虽然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女子,没有什么清白可以被玷污,但是落到云鹤子这种淫贼手里,被发现她不是女身的事实,她是宁死也不愿的。

她鼓起最后一丝力气,努力要去咬断自己的舌头,想要一了百了,但那云鹤子眼疾手快,运指如风,咔嚓一声卸下了小七的下巴!

“啊……呜呜…..”小七只觉下颌剧痛,不觉眼泪迸出,发出惨叫,但云鹤子手上不停,又点了她的哑穴,避免她的惨叫传出,引来西夏探马,然后又辣手卸下小七双手双脚的关节,使她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小娘皮,就知道寻死觅活,既然你不肯从我,那只能让你随那死鬼未婚夫去了。”云鹤子已不想留下小七的性命,所以下手狠辣,再不容情,只想一逞淫欲之后便将小七杀掉。

看到小七满脸泪痕,秀发散乱,樱唇微张,手脚如破布娃娃一般耷拉在两边,云鹤子淫欲大发,裤裆里的那话儿早已直直挺立,恨不能立刻便插入眼前这柔弱女子的嫩穴驰骋往来。

但云鹤子是色中老手,不是那猴急的毛头小子,自不会随意糟蹋这眼前的美味,而是先伸手轻触小七的脸庞,顺着她的脖颈和锁骨一路滑下,像毒蛇一样让小七的肌肤上栗起一串疙瘩。

“撕拉!”云鹤子忽然猛地撕开她的衣襟,让小七一对白嫩的双乳像兔子一样蹦跳出来,暴露在云鹤子的眼前。

“没想到你这小娘腰肢细细,却养得一对好奶,真是细枝结硕果的极品!”云鹤子如见珍宝,伸手去揉小七的奶房,“该不会是跟你那未婚夫尝了禁果,天天云雨不歇,被揉到长这么大吧?”

小七不由自主,只能紧闭双眼,任由云鹤子一边污言秽语,一边在自己身子上下其手,只有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云鹤子见小七如同槁木,忽然狞笑一声,脱下自己的下裳,露出挺立在胯下黑毛之中的阳根。

“小娘皮,你那未婚夫,有道爷这么伟岸的行货否?现在你装聋作哑,待会等我这宝贝草进你的嫩穴,管教你欲仙欲醉,死也风流!

小七只觉一个热烘烘,骚呼呼的东西蹭到自己脸上,忽然又想起自己也曾有这种腌臜物事,不觉恶心欲吐,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云鹤子见小七仍是装聋作哑,不由得冷笑一声,伸手去撕小七的襦裙,只想将她奸淫之后,便杀之后快,然后速速离开此处险地。


就在此时,两人同时听到一阵响声由远及近,洞穴之内黄土簌簌下落。

是马蹄声!

云鹤子心中一惊,连忙拽着小七伏在洞底的阴影之中,静听洞外声响。

原来,西夏军马扎营之后,都要派出侦骑四处巡逻,以防有探马在周围刺探,好巧不巧正有两骑巡到此处,却是坏了云鹤子的好事。

云鹤子心中懊恼,但却不敢发出响声,只盼着那西夏侦骑赶紧离去。

小七却发现一线生机,喉中呵呵有声,运起仅存的力量扭动挣扎,想要弄出响声引起西夏军士的注意。

便是死在西夏人手里,也好过被这奸贼侮辱!

云鹤子努力压制住小七柔滑的身子,双手卡住她的脖子,一旦事有不谐,便要将她置于死地。

小七只觉一口气上不来,太阳穴突突乱跳,意识似乎要渐渐远去。

云鹤子跟小七纠缠在一起,却无心思享受这软玉温香,只是紧张万分地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才终于放下心来。

然后他才发现,小七的身子已经软软地瘫下去了。

坏了!刚才自己闭了这小娘儿的穴道,又卡住她的脖子,下手太重,可别给弄死了,如此一块美肉,道爷我还没吃到嘴,怎么能让她死?

云鹤子忙不迭地将小七的身子翻过来,在她背后的穴道上揉了几下,给她解开穴道,就听小七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浊气。

云鹤子早已卸脱了小七的手脚关节,便是解了穴道也不怕小七脱离控制,但他没想到小七所练轻燕功甚是特异,本就是以卸脱关节的方式淬炼肉体柔韧性,自从功力达到四重,便是全身关节都卸开来,她也能够靠着肌肉皮膜之力自行接续!

小七穴道甫解,便全力催动真气,只听咔咔几声脆响,卸脱的手脚关节如同翠竹抽鞭,节节自行重组接好!

“贼子,拿命来!”小七接好下颌骨骼,便即娇叱一声,使开飞燕掌法,含怒出招向云鹤子攻去!

这一下子异变突生,云鹤子只得仓促迎战,但小七的轻燕功本身就长于近身肉搏,而嵩山武学多半在一口长剑,洞中黑暗狭窄,云鹤子的剑别说根本拔不出来,就算能够拔出,也使唤不得,只能凭着一双肉掌左支右绌,眼看便落了下风。

“燕…燕姑娘…燕女侠….小道….小道我是跟你闹着玩的…..啊!”云鹤子气喘嘘嘘,只想退走,但却被小七不要命的打法缠得紧紧地,再也脱不开身去,想要开口求饶,却因为乱了气息,被小七觑得空处,在肋下打了一掌,只觉痛彻心扉。

“饶命…饶命!”再交数招,云鹤子的右臂又挨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想是骨头折断,顿时遭受重创,再也无力支撑。

积年打雁,今番却要被小燕子啄瞎眼了,我命休矣!云鹤子魂飞魄散,只觉满眼都是掌影,正要闭目待死,却忽然感到小七招式之中出现一丝凝滞。

云鹤子大喜,立刻敏锐抓住这个机会,借着破绽猛地冲向洞外,连滚带爬地向着天边纵跃逃窜而去!


云鹤子逃了。

小七当然不想放过这个差点玷污了自己的淫贼,但不知为何,在连绵不绝地出招之后,忽然只觉体内真气如冰雪消融,瞬间无影无踪,手上的凌厉招式自然无以为继。

若不是云鹤子被吓破了胆只知逃窜,而是被他看出小七内息出了问题,只要反击便能再次将其制住,怕是小七此时早已成为一具尸体。

这已经是第二次。

虽然只要静心调息,真气又会慢慢恢复,但那种一瞬间失去真气的感觉,却让小七感到无比恐惧。

难道自己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如果熟谙医理的无双姊姊在此,一定能够帮自己解决问题,但自己现在远在边陲,又有谁能帮上自己?

便是遇到云鹤子这种阴险狡诈的淫贼,也只能靠自己去对付。

是的,只能靠自己了!

上天不让我死,那我就绝不会轻易去死!如果江郎还活着,那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小七调息良久,眼看夜色降临,这才起身出洞,将被云鹤子撕成碎片的外衣勉强披在身上,借着夜幕的掩护,悄悄潜向驻扎在湖畔的西夏大军。

她打算去西夏军中偷几件衣服敝体,再看能否找到奴隶营地,也好打探江郎下落。

夜幕之下,小七纵起轻功,躲避着西夏侦骑的哨位,慢慢靠近西夏大营。

营中火光点点,隐约传来喧哗呼喝之声,听起来凌厉高亢,不像男子声音。

等她真正靠近营地边缘,看到那来往驰骋呼喝的骑士和驱赶着奴隶连夜修建木寨的将官,才惊讶地发现,这些西夏军士,居然全是女子!

是麻魁军!

小七在延州城见过麻魁军与宋军大战,对这支由西夏太后亲率的西夏女兵印象深刻,这些女人竟然能像男人一般顶盔贯甲,在战场上奔袭杀伐,虽然是敌人,但也让小七不由得心中暗暗惊佩。

麻魁军突袭延州不下,便立刻退走,绝不恋战,想不到竟是来了这里,在这一片不知名的大湖旁边安营扎寨。

不知那西夏太后,此刻是否正在军中?

正思索间,忽然那麻魁军营之中爆出一浪又一浪尖锐的啸叫之声,像是有无数的女子在扯着嗓子齐声呼喊。

在营地外的女兵们齐齐向着营中望去,然后除了站岗巡夜的,其他人都齐声应和,纷纷向着营中空地聚集而去。

小七在边陲日久,日日听那些蛮人骂阵,又加上江矩懂得西夏蛮话,也多多少少教给她一些,所以她也懂得一些蛮话。她竖起耳朵听去,营中的喊声似乎是“胜利”“比试”“获得”什么的,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小七趁着营中混乱,偷偷摸进营寨,在一处无人的营帐之中偷了一身衣甲换上,且喜这麻魁军全是女兵,这衣甲她穿在身上倒也合适,并不影响她暗中行动。

她躲开营中匆匆往来的女兵,徇声靠近那被帐篷重重包围的营中空地,在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暗中窥看,却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吓了一跳。

在这片宽阔的空地上,四围环绕着一圈又一圈的女兵,根据手中兵器不同、服色不同分为数队,每一名女兵的眼睛里都闪着狂热的光,直愣愣地盯着空地的中央。

那片空地的中央,燃着一堆巨大的篝火,在篝火的周围,一群衣不蔽体的男人,大概有三四十人,皆被绑住双手,用绳子栓在一起,如同待宰的猪狗。

“歪碌拉!济弃!”忽然有一队女兵齐声高喊。

“济弃!济弃!”另外一队女兵大声应和。

然后就见有一名壮硕女子走上前去,从那一群男人当中推出一名,踢倒在地。

“天杀的臭娘们,要杀要剐随你们便,”那男人破口大骂,口中居然说的是汉话,“如此折辱我等大宋男儿,我便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哈哈哈哈…..”周围的女兵齐声大笑,那个将男子踢倒在地的女兵操着生硬的汉话道:“你这个男人,好不晓事!能陪你麻魁奶奶们上床,是你的福分!只要把我们伺候好了,管给你吃好的喝好的!”

原来这西夏麻魁军剽悍无比,但毕竟都是女人,她们没有汉人的礼义廉耻,每当驻军修整之时,便会从俘虏当中挑选精壮男子,军中各队各伍互相比试,胜者就可以将男子带回军中,为所欲为。

且不说被这些蛮女日益蹂躏,支撑不了多久便会一命呜呼,对讲究男尊女卑的汉人来说,被这么多女人轮流“奸淫”,本就是奇耻大辱,也无怪这杯挑中的俘虏破口大骂了。

那些女兵哪管这俘虏愿不愿意,只是盯着那男人的裤裆目光灼灼,那应和的一队女兵之中走出一个身量颇高的女子,便要与这壮硕女兵竞争这男子归属。

“卡哟!呼蛮噶!”在众女兵的鼓噪之下,这一高一壮两个女兵便同向前冲,乒乒乓乓斗在一起。

军中切磋禁用武器,这两名女兵也没什么高深武艺,但为了赢得这个男人,皆是使出全身解数。斗得性发之时,两人竟脱下外甲,裸着上身纠缠在一起,周围全是鼓噪哄笑之声,更是让暗处的小七看得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想不到,两个女人竟然会如此野蛮地争夺一个男人。

可是,男人能够为了女人大打出手,女人为什么就不可以呢?在这麻魁军中,这没有礼义廉耻的蛮人之间,似乎也没什么奇怪。

俄顷两人决出胜负,那壮硕者技高一筹,把那高者压在地上不能爬起,壮者所在队伍欢呼高叫,生拉硬拽着那个男奴返回营地,败者的队伍皆是垂头丧气,也随后返回,然后外围立刻有别的队伍从后补上,开始挑选其他的男奴。

那些男奴有叫骂者,有哭喊求饶者,但那些麻魁女兵只当是猪狗在乱叫,完全无人在乎。

只有小七心中又是震惊又是狂喜。

这些男人…说得都是汉话,他们都是麻魁军掳掠的大宋子民,有些甚至就是大宋的军士!

如果我能找到她们关押奴隶的所在,说不定….说不定其中便有永乐城幸存的民夫士卒,说不定….说不定能打听到江郎的下落!


小七心潮澎湃,似乎又找到了新的希望。她悄悄离开营中空地,便在军营中乱走,想要找到关押奴隶的地方。

但她不识得路径,只是乱钻了一阵,没有找到奴隶营,而是钻到了一处华丽大帐之前。

这….这里应该是高级将官的帅帐吧….小七心生恐惧,生怕被人发现,正想要赶紧退走,忽然听见帐中传来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探花郎,你还是不肯服我吗?”

那声音带着几分冷漠,还有几分高傲,但似乎又蕴含着一种危险而致命的魅力。

小七听到这个声音,一颗心似乎都要跳到嗓子里。

因为这个女人说得是汉话,还因为她提到了“探花郎”三个字。

难道….难道…..

“一臣不事二主,太后不要在我身上多费口舌了,”一个沉稳疲惫的男声传来,“江某生是宋人,死是宋鬼,还是快快将在下处死,以全我以死报国之心。”

听到这个魂牵梦绕的声音,小七顿时心儿狂跳,止不住地泪流满面。

是江郎….是江郎的声音,他….他还活着,他….他就在这里!


***各位读者大家好呀,还记得我吗?

说好的更新直到现在才送上呢,可能前面写了什么都忘记了吧哈哈哈哈

不好意思,低头认错,下次还敢~~

其实呢是工作和生活太忙,确实没有时间和状态去写,写出来的东西不好看还不如不写了。

为什么选择更新这个系列,是因为我对这个系列还蛮喜欢的,也倾注了很多精力,也希望这一篇不仅仅是个小黄文,而是个有情节有铺垫有起伏的武侠小说,而不是卢完就走的黄色废料。

哈哈也许有点太贪心了呢,而且自己能力也是不足的,比如这一章就都是铺垫,没有肉也比较平淡没意思,但是不觉已经写了1.5w字了,更猛烈的高潮只能留待下一章咯。

希望大家多提意见~就酱。

PS:本章使用PC端编辑器写成,希望站长能加个改字体的功能,至少有个加粗功能可以做一下分节,我每一章比较长,一个字体下来怕读者们会看眼花~谢谢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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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赞就不要了,我不配~但是评论可以有~
emmmm这个系列有人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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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实验室最新研究表明:
投喂鸽饲料能有效降低鸽子成精的概率

joshua870111+2

18 thoughts on “麻魁之劫”

  1. 好看!mio大佬堂堂归来!呱唧呱唧……
    虽然但是,咱可以催更一下芭蕾人生嘛……等的花儿都谢了捏……

    1. 恭迎大佬回归ヾ(*Ő౪Ő*)
      话说大佬什么时候更新下芭蕾啊和性癖为足啊,期待好久了

  2. 我要看我要看,等着好久啦。希望有一个惊心动魄又兴致盎然的故事呀。

  3. 大大快点更芭蕾人生吧,我希望看到苏苏与佳佳有一个美好的人生

  4. 有人看,有人看。大大写得太好了,不管什么题材都驾轻就熟,太厉害了。另外,再悄悄催一下芭蕾人生,希望早点更晚呀

  5. 下一篇请大佬更下魅魔术士吧,已经一年多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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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所有评论都会即时推送给作者:你不催我不催,作者停更家中坐。
  2. 欢迎发布粗鄙之语,但不要发布不友好的言论,包含不限于:人身攻击、政治立场争论、宗教贬损、种族歧视、地域攻击或阴阳怪气等。
  3. 欢迎发布建设性的意见及围绕小说本身的讨论。
  4. 请不要发布同类型网站的链接,黑话和暗号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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