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

在那场由Vincent牵头、接待关键投资人的家宴之后，梦氏的IPO进程果然顺风顺水，一路绿灯。终于到了那年深秋的一个夜晚，梦氏总部却是灯火通明，那是公司在美股正式挂牌的日子。

晚上九点刚过，Vivian在众人簇拥下走进会议室，坐上了长桌尽头、正对大屏的位置。她身边早已挤满了来自各个部门的员工，连一向准点下班的前台小姐也破例留下，只为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纽交所外墙，正中央高悬着印有梦氏集团Logo的巨幅横幅。

镜头一转，画面切入大厅内的二层包厢——Monica站在最中央，身边是CEO、CFO，以及一众陪同的律师与投资代表。Vivian定睛望着屏幕，察觉到Monica似乎还没完全从时差中恢复，身形比之前更瘦了一些。但她的仪态依然从容，笑容中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与骄傲。

随着屏幕里的Monica按下按钮，，梦氏正式挂牌上市。开盘伊始股价就稳稳上扬，显然是Vincent所带来的投资方给予了充分支撑。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掌声、口哨此起彼伏。

桌上早已整齐摆好层层叠叠的香槟塔，Alex动作利落地拎起一瓶香槟，拉环一扯，泡沫飞溅，洒了他一袖。他笑着甩了甩手腕：“好兆头啊，今天股价都要飞起来了！”

有人举着手机边拍边喊：“来一张合照！快快快，Vivian你站中间！”

Vivian被半推半哄地送到镜头前，笑着接过Alex递来的香槟，轻轻举杯。她身穿一套剪裁利落的墨绿色西装三件套——修身长裤搭配同色马甲，外罩短款西装外套，胸前点缀一串珍珠项链，精致中带着锋芒。墨绿在灯光下泛出低调的丝绒光泽，衬得她肤色白皙，气场全开。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妆容克制而清透，一眼望去，她毫无悬念地站在画面中央，像是天生就属于C位。

这身造型，是她斟酌了许久的选择。她曾犹豫过要不要穿一袭红裙，讨个“开门红”的彩头，后来又想起美股是绿涨红跌，红色反而显得不合时宜。绿色虽寓意吉利，却也是最难驾驭的颜色，稍有不慎就显得廉价。直到她试穿这套墨绿色西装，在镜前站定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今晚她必须是这个模样。

但这身衣服的副作用，就是一瞬间仿佛“男人味”又回来了几分。她在出门前稍稍调整了垫肩的位置，才让肩线显得不过分硬朗，心里忍不住暗暗吐槽：“果然想显得有力量，还是得稍微‘man’一点。”不过，这点妥协，她认了。

Alex举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Vivian姐，你真的厉害。”

她笑了笑，语气温柔：“你也是啊。这几年数据部能这样发展得好，你功劳最大。”

Alex咧嘴一笑：“那不是因为有Monica这个大姐头，还有你这位副总压阵嘛。我们这些小兵才敢冲。”

Vivian早就习惯了他的风格，笑着抿了一口香槟，眸中闪过一丝轻松的光：“你这话要是被Monica听见了，小心下周KPI翻倍。”

人群爆出一阵笑声，有人故意装出惊恐的表情喊：“别啊Vivian，先喝再说，今晚放我们一马！”

众人肆无忌惮地喝着香槟、开着玩笑，会议室里充满笑声与光影。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有人三三两两地起身告别。

Vivian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是Monica发来的信息，先是一张她和团队站在纽交所前的合影，接下来是一句话：“辛苦了，妹妹。你也是主角。”

她正想回复，却见屏幕上又跳出一句：“但今天你不在身边还是有点小遗憾。”

Vivian删掉了原本打好的客套话，重新写道：“没事的。帮姐姐守好家也是很重要的。妹妹我可不想再倒时差了～”

她接着把自己站在C位的合照发了过去，又挑了一个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用的猫猫表情包。

Monica回复的很简短：“今天穿搭很有气场。”

Vivian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指尖轻快地回道：“那是姐姐调教得好。” 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带着释然的微笑。

她正想起身收拾，却在余光里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走出会议室——是Catherine。她没有追上去打招呼，而是等办公室的人都差不多散去，才放慢脚步朝Catherine的办公室走去。

Vivian知道，Catherine并不讨厌她，也不是不认可。只是作为同样身处高位的职场女性，如果说自己是被命运之神眷顾的那位，那Catherine无疑是另一种人：凭实力一路杀出来、不容犯错的那种。

Vivian理解这种距离感。她记得Catherine这几年换了好几轮下属，也记得那些离开的人在茶水间留下的评语：“她太苛刻了，留不住人。”可Vivian清楚，今天梦氏的成功上市，Catherine的努力功不可没，只不过因为她太稳重了，太可靠了，
以至于她的付出，总是被视为理所当然。

办公室里的Catherine也合上电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颈准备离开。这个值得纪念的晚上，她当然高兴，公司终于成功上市，她也分到了一杯羹，虽然不是最多的那一批，但也不算少。

去年随着组织结构扩张，她顺势升到了高级总监。她很清楚这个职位并不算权力核心，但却足够稳妥——年年有涨薪，年年有奖金，没有人动得了她。她知道自己的风格太“较真”了，带过的团队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是她改不了，也不愿改。哪怕有猎头来找她，甚至隐隐打出“让你当老板”的牌。她认真权衡了几天，最后还是婉拒了，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哪怕这个位置向上空间有限，但至少梦氏从未亏待她。

她走出办公室时，正好和Vivian撞了个满怀。

“Catherine！”Vivian张开手臂直接给了个拥抱，温暖柔软的胸膛压了上来，让Catherine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我还以为你会偷懒溜走，没想到还在加班。”

“在看报表。”Catherine轻轻回抱了一下，动作很克制，脸上却有着一丝微红。她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有点甜，有点黏人，“恭喜你，公司上市的大功臣。”

“别光嘴上说啊，记得我还欠你一顿饭呢，别以为你可以赖掉。”两人并肩朝电梯走去，Vivian故意靠得更近一些。

“也不用太刻意，”Catherine语气一如既往地带刺，“这次你们吃肉，我也喝到汤了。”

Vivian忍不住轻笑：“不一样的。”她趁着走进电梯的时机，回头望了她一眼，忽然俏皮地牵起了Catherine的手，一如两人都鲜有体验的小姐妹间的小撒娇。

Catherine没有抽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你今天状态真好，连撒娇都毫不费力。”

直到电梯到达大堂，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才各自走向自己的计程车。

Vivian到家时已是后半夜，一路上静悄悄的。家里的一切井然有序，却也冷清得过分。

Vivian这才想起，下午Vincent突然说有急事要出差。

“真是扫兴。”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拖着脚步走进浴室开始卸妆。

卸完妆后，她靠近镜子仔细端详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指尖缓缓掠过脸颊，再滑向下巴与颈侧——细纹似乎又多了几道，连下颌线也没从前那么紧致。

Vivian轻轻叹了口气，笑得有些委屈：“老娘好歹也是委身于你才换来的今天，结果这么重要的时候你还不在，对得起我么？”

语气一半认真一半撒娇，仿佛Vincent就在眼前听她抱怨。也许是这种落差太大，也许是成功上市带来的情绪仍在翻涌，那种又空又满的感觉让她根本无法入睡，她觉得还是泡个澡放松下。

Vivian一只脚先踏入浴缸，热水轻轻荡起水纹。她缓缓躺下，肌肤没入水中，灯光被水面折射，照得她的身体轮廓朦胧柔和。

她闭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手掌慢慢抚过自己的手臂，指尖滑过上臂那一点点松弛的肌肉线条。

“加班太多了……连拜拜肉都多了。”她轻声嘀咕。

她的手滑向胸口，指尖托住那一对柔软的乳房，掌心感受到熟悉的温润与分量。没有明显下垂，曲线依旧优雅——但她还是皱了下眉。

“最近是真的胖了点……”

手掌继续向下，摸到小腹。那里的轮廓比她记忆中多出了一圈软肉，线条也没那么利落了。她不禁嘟囔了一句：“小肚子都大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那个今晚缺席的男人撒娇。

最后，她的手指缓缓下滑，指腹轻轻触碰到那个曾带给她剧痛与重生的地方。那里早已不再是过去的模样——在医学与意志的共同锤炼下，它变成了一枚真正的阴蒂，纤细敏感，密布神经。

她轻轻摩挲着，感受那种水波般绵长的快感从指尖荡开，像一场无声的对话，在身体的深处缓缓回响。

其实在成为女人之前，她就更习惯自己解决。这曾一度让她觉得羞耻、不够“阳刚”。可现在，这种温柔而持久的快感，就像是在一点一点重建她与自己之间的亲密联系。

今晚，她不想让这具身体白白寂寞。

她闭着眼，缓慢而节制地安抚自己。水声成了背景节拍，胸膛起伏随着呼吸逐渐急促。她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低到像藏在水汽里的叹息：“反正没人会听到，也没人会在乎……”

直到某个瞬间，她的身体轻轻一颤，整个人贴紧冰冷的瓷砖，指尖悄然收紧。那一刻，像是终于将某种无声的委屈，一起释放出去。

她靠着瓷砖，闭着眼躺了很久，任热水持续包裹着她，直到心跳一点点平稳。

“没人哄我，我就自己哄自己。”她低声说着，嘴角扬起一抹倔强的笑，“不过明天开始要好好保养了，我才不想垮。”

Vivian擦干身体，披上一件浅粉色真丝睡袍一个人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南区的夜晚安静得出奇，月光斜斜洒进卧室，像一层银白色的轻纱，铺在地板上。

尽管刚刚经历过高潮，身体的紧张早已释放，但她依然没有太多睡意。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点开公司系统，淡淡地提交了明天的请假申请。手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进了梦氏官网的高管介绍页面。

她的照片安静地列在Monica旁边，职业履历整洁而精炼，只写着她的MBA背景和在梦氏的任职信息——没有人知道她来这里之前的一切，仿佛那段记忆已被悄悄擦去，只剩下一个全新的人生。

她轻声嘀咕了一句：“姐姐你真是太体贴了。”

Vivian忽然感觉有些小骄傲，她甚至想搜一下有没有跟她一样取得成就的人呢。她把自己的想法输进了AI助手

不一会儿，搜索结果便跳了出来。Vivian看到了很多人：有数学家、生物学家，还有将卫星通信与基因技术结合，创立一家全球知名企业的女性。

最让她惊讶的，是一位早在五六十年前便在硅谷开创微处理器架构的工程师。她接受了变性手术后被公司开除，辗转成为大学教授，默默生活多年，直到1999年才公开身份，前两年刚刚离世。

这些人的经历遥远得像是神话。她们像前辈，又像传奇。

Vivian忽然觉得，自己今晚那些小情绪、小任性、小欲望，在这些宏大的背景前，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果然啊，我还是很渺小的嘛。”她轻声说着，闭上眼躺了几分钟，却又忍不住翻身，把枕头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可她们……都在欧美啊。”

一种莫名的不甘悄悄浮上心头。她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停在搜索栏上，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那，在这片土地上……像我这样的人，到底有没有？”

没有现成答案，她便换了种方式——用AI估算。

“总人数、学历、收入、职业……”她一项项念着指标，粗略地跑出了一个结论——数十人到数千人的数量级。

其实她知道这个算法漏洞百出。学历与收入之间的正相关她没有算进去，代际差异也没有——90后、00后的年轻人更大胆，也更擅长隐藏。城乡差异也没考虑——一线城市的“可能性”与五线城市的“可能性”，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她选择忽略了这些。

因为，这个数量级就够了：小到稀有，大到存在。

这并不是一种精英主义的炫耀。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成功者”那类人。这个粗糙的估算，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我们，可能存在。

这更像是一场自然选择。

Vivian闭上眼，心中不由浮现出画面：你们在哪里？是在某栋写字楼角落的工位上吗？或是高校实验室中，埋头做着科研？又或者，在某间文艺画廊里静静布展？

在新的一天里，你们是会盯着客户的案卷、还是患者的病历、或是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

她闭着眼，心跳却依然在某种微妙的频率中轻轻跳动，不是刚才高潮时那种生理上的波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悸动——像夜晚远处看不清轮廓的灯火，那些模糊的、但存在着的微光。

她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

在这片土地上，也许真的藏着几十人，或上千人。她们没有舞台、没有标签、甚至没人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但她们凭着专业、温柔与倔强，一点一点，在钢筋水泥的缝隙中磨出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她们没有呐喊，没有讨好，也不奢望被理解。只是默默地、坚定地活着。

而这一点，本身就已经值得尊敬。

Vivian轻轻关掉手机。那些数字与概率，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人影，温柔地浮现在她眼前。

她起身，走向阳台。深秋的夜风掠过睡袍，微凉却不刺骨。她靠在栏杆上，望向远处的夜空。

城市的灯光被高楼折射成一片迷蒙的光带，而在更高更远的地方，那些真正的星星，也在静静闪烁——就像所有和她一样的人。

她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有那么几颗星星，亮得特别坚定。

她轻声，在心中一字一句地念着：

“愿你们有值得投入的事业；
愿你们拥有足够包容的家庭与朋友；
愿你们可以平静而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她没有哭。

只是低下头，轻轻吐出一句：

“愿你们平安。”

正正好好第三十章上市篇也告一段落了，如果这里结束也算是个ge了，如果Vivian不是非要作死要娃的话。当然我这篇文章是偏现实主义的，所以诱导干细胞产生卵子这种东西是没有的。后面会涉及人体改造和喷乳，但都是基于合理想象并且为主线服务的。

<< 家宴双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