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玫瑰

23

小提琴的旋律像金色的丝线,越过城市公园的树篱,缠绕着每一个行人的脚踝。就在那片被煤气灯照得如同白昼的草坪上,小约翰·施特劳斯本人正站在乐队前,他的指挥棒仿佛一根魔法棒,点亮了整个维也纳的夜空。

而我——一个来自下城、满身煤灰味的男工——正挤在人群的最外层,踮起脚尖,试图从无数顶高礼帽和装饰着羽毛的女帽的缝隙中,捕捉到那片光明的景象。我的帽子早已磨破,靴子底也裂了口,汗与尘混在一起,渗进衬衫的领口。可我仍抬头望着那个世界,心跳得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一个音符攀上高潮,人群发出一阵赞叹,我情不自禁地往前又凑了一步。

“滚开,你这泥地里的耗子!”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猛地推在我的胸口,我踉跄后退,撞到另一个人,接着又是一个粗暴的推搡。我像个破烂的玩偶,在丝绸和天鹅绒之间被推来搡去,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鹅卵石路上。

一阵压抑的、轻蔑的笑声在我头顶响起。我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石子,闻到了灰尘和马粪的气味。而就在几步之遥的地方,那华丽的、令人心醉的华尔兹舞曲仍在继续,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

继续阅读南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