孢子兰

1

作为情报人员，茉自然知道，现在的处境已经再无回旋的余地。在用鼻子“吃”了几顿辣椒水后，她招供了。现在，于己方她已是叛徒，于敌方她再无用处。能痛痛快快地死亡，就是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因此，当被押解到这间密封的行刑室，她倒是解脱。毒气、绞刑还是子弹？一个人影都没有，大概是毒气罢。但被束缚在椅子上，是电椅也说不定……

“雾化器正常，已弹出，开始释放孢子。”广播的机械女声冷漠地陈述流程。

这，这是怎么回事？

广播带来的不确定感，让茉坐立不安。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存在于想象中的凸起凹槽将一颗胶囊掷出。即使身处行刑室，特工追根溯源的本能还在驱使着她。

“你潜伏的目标，不就是探取集团的生物研发秘密么？成为‘孢子兰’繁衍的第一个实验材料，你该感到荣幸。”集团的研究员接手了广播。

“这一点也不人道！”

茉只能无能痛骂，间谍是不能享有俘虏z的人道主义保护的。她屏息，仅仅是想到空气中漂浮的孢子，她就恨不得割掉肺部。但这显然无济于事，她没法和求生本能对抗。

“大吵大闹也不会改变你的处境。最终你都会被孢子兰改造成一个任人摆布的空壳。”

“无稽之谈！不可能存在这种生物！”

即使D集团的生物技术如何高超，也没办法像魔法一样随意操纵不配合的实验对象。他们也许还认为自己有利用价值，希望从自己身上榨取情报，一定是这样，他们在故弄玄虚！

“要是你们把我放回去，相当于在情报系统放进一颗隐蔽的棋子。”

“集团没有必要冒着你背叛的风险。要是按一按按钮就让你言听计从，没必要和你进行谈判。”

茉忽而觉得自己的头顶有些痒，捋了捋，掉下几根毛发带着粉末。她用手指捻了捻，粉末变成了滑而细的尘。孢子兰……孢子兰……茉反复重复着这个从未听说的名词，她的眼睛越睁越大，一个恐怖的想法击中了她，与广播的声音逐渐重合——

“你要‘开花’了。”

仿佛生怕茉听不懂，广播开始骄傲地向茉炫耀集团的最新成果：

“‘孢子兰’是专为集团的情报部门策反科研发的生物武器。在顺着呼吸道进入宿主后，孢子从肺泡进入循环系统，穿透血脑屏障，钻进大脑里，扎根，发芽，生长……”

水从刘海滴下，流过茉的鼻翼。头发似乎开始分泌出黏糊糊的汁液。她感觉头脑如浑浊的肥皂液旋转，却无法分离出有序的思绪。

“……你的头发已经变成了接收信息素的器官，就像花瓣里娇嫩的花蕊，收敛在精致的容貌之下的，是被信息支配的生殖本能。极其微量的信息素，就能让你变得像花蕊一样，不问花粉的来源，只是自顾自地结出果实……”

茉已经听不清了，发丝如触手一般浮动，接纳着空气中的新成分。全新的知觉系统将信息素受体带来的电信号锥子般刺进大脑，无视她的主观意愿，即刻激发了她的神经弧——茉不解的神色碎裂了，唇微张，却没有一点声音。腰向前顶，臀却向后缩，紧挨靠背，将两腿紧紧并在椅前摩挲。温热而清亮的液体汩汩涌覆椅面，顺着边沿坠下几股液柱。每当她以为到达了巅峰，扭动着已经酸软的身体却依旧被孢子兰拽着腾上云端。被高潮攫取的肉体失去了意识的支撑。她的头歪向一旁，脸上还凝结着痴笑，浑然不知乌黑亮丽的发丝间钻出几朵精巧孢子兰……

2

茉在酒吧台前眯着眼，似乎在品味青苹果汽水为果酒增添的风味。实际上，她一点儿胃口也没有。微黄而澄澈的在玻璃杯内旋转，液面被画着圈的高脚杯兜住形成了双曲面，如微生物培养液。

自己究竟是如何从戒备森严的研究大楼中逃出的？茉的回忆断了层，大脑的某一块被挖走了，只剩下一块空洞的虚无。茉看向玻璃窗的照影，飘柔长发，丰润唇珠，水媚美瞳，引人注目的亮色发簪。这是她吗？她摸摸头顶，又将指尖凑到鼻下细嗅，闻到清香、灵动却陌生的味道。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茉“嗅”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致命吸引力。一点画面的碎片在脑海飞快闪过，她却怎么也抓不住。茉仅存的一丝理智疯狂报警，但她的身体却已经开始主动寻求靠近那个散发着危险信息素的源头。茉想逃离，却动弹不得，躯体执行着与理智完全相反的行为。信息素在瓦解意志，撬开心防，如温暖的潮水漫过堤坝。

“好呀。”

失控。这不是我！茉呐喊，却只能发出欲拒还迎的细微呜咽。对方得逞地微笑，看着她一步步走进陷阱。可她仍在如同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她体内那个不属于她的那部分在操纵她的本能。意识清楚地明白即将发生可怕的事，身体却在欢欣鼓舞迎接着无可挽回的结局。分裂，煎熬，折磨，又是解脱。很快，连像样的挣扎都不存在了，她彻底成为另一个人，不，一个没有自我意志的容器。

一根试管探到她的额头。她震惊于对方明目张胆，以及躯体无动于衷，但在刘海“嗅”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后，她立刻明白自己从没有逃出D集团的控制。

她希望自己一脚踢开眼前虚伪的面孔夺路而逃，却只能接受身体已经屈服的事实。身体一旦被孢子兰寄生，就不再是她自己的了。男人搀扶起茉，把身如烂泥的她抱进健壮的胸膛。

“该……死……”

她企图用软弱无力的牙咬下对方的一块肉，却连在耳垂上留下印记都做不到。不，意识清醒对她都是奢望。一试管信息素浇到了她的头上。热，很热，她在发烧，发丝和下身一道，分泌出大量粘稠的体液。反抗的气力在灼热中蒸发，她只能顺从本能，紧紧抱住唯一的倚靠。到哪里了？酒店？她感觉身体被放下了，抓住对方的臂膀不肯松手。

“我……要……不要……离开……我……”

一股独特的石楠花味散发到空气中。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的视野被一根宏伟的巨物贯穿了。一股全新的渴望激活了她的身体，这就是她这朵孢子兰的钥匙。无须思考，孢子兰的根已经将那些行为模式深深插入她的脑中。侍奉，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茉温柔地托起饱满的睾丸，用素净地手扭动喷泉的开关。爆发，喷射。茉仔细将落到头上的精华抹匀，让菌丝完全吸收。头顶的孢子兰终于完全绽放，闪耀着夺人心魄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