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升

只是一次寻常的整理,只是一次突发奇想的故地重游,只是一件平凡的收获。

那东西躺在祖母老宅储物间的角落,裹着一层油腻的灰。

我鬼使神差地拾起它——一枚暗沉的指环,材质不明,嵌着一颗浑浊的、仿佛内部有烟云流转的石头。指尖触到它的瞬间,一股细微的、冰冷的刺麻感钻了进来,像条小蛇,顺着血脉往上爬。

我皱了皱眉,却莫名没舍得放下,只是将它套上左手无名指,当是用于纪念辞世的祖母,尺寸意外合适,冰凉的圈环贴着皮肤,那点刺麻感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微温的贴合感,仿佛它原本就该在那里。

在佩戴的头几天,一切如常。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我会觉得套着指环的那根手指隐隐发烫,皮肤底下似乎有极细微的电流窜过,很轻,几近错觉。我照常生活,几乎忘了这枚指环。

变化是从一周后开始的。最先不对劲的是体温。我总是觉得燥热,不是发烧那种昏沉的热,而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持续的温热。开了空调也无济于事。然后是指环,它像长在了肉里,边缘的皮肤泛起一圈不明显的浅红,微微凸起。

我想把它摘下来,却发现它纹丝不动,仿佛已成为我指骨的一部分。心底掠过一丝不安,但很快被繁琐的日常淹没。

燥热感越来越明显,我开始大量喝水,皮肤却反常地变得干燥。对着浴室镜子,我仔细端详自己。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似乎……更亮了些?瞳孔在光线变化时,收缩的幅度好像变大了。我没太在意,归咎于疲劳。

接着是听觉。城市夜晚惯常的、模糊的噪音背景,忽然变得层次分明。我能听见隔壁楼小孩压低声音的嬉笑,能辨别出几条街外汽车引擎细微的差别,甚至能捕捉到窗外飞蛾扑打玻璃的振翅频率。

这过分的敏锐起初让我烦躁失眠,脑袋里嗡嗡作响。但几天后,竟奇异地适应了,那些声音自动归类,不再构成干扰。与此同时,我发现自己的耳廓似乎在变薄,边缘向着上方微微延伸、尖削。我摸了摸,软骨的质地没变,但形状确实不同了。

恐慌第一次真正攫住了我。我猜测着来源,用力去抠那枚指环,指甲在皮肤上划出白痕,它却像毫无松动的迹象。我想去找医生,或者找个办法弄断它,但一种更深沉、更慵懒的意念从身体内部漫上来,抵消了这份急切。“再看看,”有个声音在体内低语,“好像……也不坏。”

在纠结和混乱中,我鬼使神差地悄悄离开了城市,再进到那座在郊区的老宅。

进一步的蜕变就在这里发生。

皮肤的变化是缓慢而彻底的。起初只是指环周围那一小片区域,肤色逐渐转深,变成一种柔和的粉红,触感也变得异常光滑,几乎不像人类的皮肤,更像某种高级的皮革,或者……新生动物的内里。

这红色如同滴入清水的染料,缓慢而坚定地蔓延开来。从手臂到胸膛,再到腰腹、后背,最后是双腿和脸庞。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个“红人”。这红色并不均匀,在某些部位——比如关节内侧、胸口、下腹——颜色更深,近乎瑰丽的绯红,而在背部、手臂外侧则稍浅,是细腻的桃粉。皮肤本身彻底改变了质地,失去了毛孔和细纹,光滑得不可思议,细腻得像最上等的天鹅绒,又带着生物体特有的温润弹性,透着健康甚至诱人的光泽。

我抚摸自己的手臂,那触感陌生得令人心悸,却又带来一阵隐秘期待的战栗。

接着是头发开始疯狂生长,颜色也变了。原本短硬的头发变得柔软如丝,颜色从发根开始,褪去原本的深色,泛出金属般的质感,最后统一成一种带有暗红调的深褐,在光线下流动着暖棕与酒红的光。它长得太快,几天就垂过了肩,又迅速长到腰际,浓密、顺滑,披散下来时几乎能把我整个后背覆盖。发梢似乎还在持续变长,而且也在微妙地改变,更接近……某种厚实光滑的兽毛。

与此同时,头顶两侧传来清晰的、软骨重塑的酸胀感。我对着镜子,看见自己原本圆润的耳廓进一步向上拉伸、变尖,顶端形成优雅锐利的曲线,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也被新生的毛发修饰着,却依然薄得几乎透明,内部毛细血管网络若隐若现,对气流的细微变动敏感极了。

眼睛的变异伴随着强烈的不适。眼球像是被针刺穿,视线时有模糊。某天清晨,我在镜中与自己对望,骇然发现瞳孔不再是圆润的黑色,而是缩成了一条垂直的狭缝,像猫,像蜥蜴,在明亮光线下几乎变成细线,在暗处则扩大成杏仁状的深潭。这竖瞳赋予我前所未有的视觉能力,暗处视物如同白昼,动态捕捉精准得可怕。

脸部的骨骼在重塑,过程缓慢而持续,带着隐隐的钝痛。颧骨似乎更高了些,下颌的线条在收拢、前探。最明显的是口鼻部分。鼻梁依然挺直,但鼻孔的形状在改变,微微外扩。上下颌骨传来持续的麻痒和压力感,嘴唇变得异常柔软、丰满,色泽是鲜艳的玫红,总是湿润的。我能感到自己的牙齿在微妙地调整排列,犬齿似乎稍微尖锐了些。

舌头的变化是某天夜里突然察觉的。我下意识舔了舔变得过于柔软的嘴唇,却感觉舌尖碰到了什么更远的东西——一条柔韧、灵活、远比从前长的物体。我对着镜子伸出舌头,心脏几乎停跳:那是一条分叉的、末端细巧的舌头,颜色是健康的粉红,表面覆盖着极细密的湿滑黏膜,伸展开来足有十几厘米。我尝试收回,它灵活得不可思议,能做出各种复杂的卷曲动作。控制它起初有些笨拙,但很快就像与生俱来。

说话似乎没受太大影响,只是某些辅音发音位置需要调整,声音却变了,音色更清亮,带着一种奇异的、柔滑的共鸣,吐字时气息流转,无意中便透出撩人的韵律。我试图吼叫,发出的却是低沉、带有震颤的喉音。喉咙内部的结构显然不同了,吞咽时能感觉到某种螺旋状的纹路轻轻摩擦,分泌的唾液似乎更多、更黏滑,但都被那特殊的结构妥善导引,不会轻易溢出嘴角。

胸前的异样则是最初让我困惑,最终陷入某种诡异平静的。锁骨下方传来持续不断的胀痛,像青春期发育的再现,却猛烈十倍。皮肤下的组织在增生、塑形。没过多久,两侧胸口就明显隆起,形成柔和的弧线。它们持续长大,直到成为一对大小适中、形态完美的乳房,挺翘而饱满,顶端是深绯色的乳晕和已然挺立的乳尖——以及颤动着的类似鸟类耳羽一般的角质在旁侧生长开来,羞涩地遮住新生的敏感部位,却又在轻抚它们时轻易被褪开。随着简单的触碰,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强烈的、被重新定义的快感电流般窜过全身。

原有的男性性征,则在同时经历着相反的进程。一种空虚感,一种向内、向上的收缩和转化,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并非痛苦的奇异感觉。那个部位在缩小,结构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原有的功能与形态逐渐消退,被一种内敛的、待重新探索的新的敏感带所取代。下腹深处,卵巢与子宫的雏形在无形的力量下编织成形,与改造中的肠道神经系统产生新的连接。

四肢的变异是最具颠覆性的。先从末端开始。手指和脚趾的指甲增厚、颜色变深,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金色,质地坚硬如角质。接着,从指尖和脚趾尖端开始,一种麻木感向上蔓延。皮肤,肌肉,骨骼——它们的存在感在减弱,仿佛正在“离线”。我半带着恐惧,半又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慢慢变得不那么灵活,关节活动范围变小,皮肤下的血肉似乎在流失、凝结。手臂和腿的情况类似,力量在流失,协调性变差,走路开始不稳,拿东西也变得笨拙。我知道,它们在“死去”,或者说,在为某种新生让路。

取代它们的是从肩胛、髋部这些关节处开始渗透、析出的物质。那是一种半透明、略带琥珀色泽的胶状物,温热,具有生命感。它们最初像粘稠的汗液渗出皮肤,然后越来越多,凝聚、塑形。先是模糊的轮廓,类似肢体的形状,但内部没有清晰的骨骼结构,更像充满韧性质感的凝胶。这个过程伴随着强烈的瘙痒和轻微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皮下组装新的部件。

最终,原有的四肢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和功能,软塌塌地垂着,肤色灰败,直到某一时如同死皮一样自然的脱落下来。

而新的胶质拟肢则完全成型。上肢部分,从肩部延伸出臂膀,轮廓流畅,在末端分化出五根修长的手指,掌心处是柔软的、深粉色的肉垫,触感极其敏锐。下肢则更为惊人:从腰臀部位,延伸出两对凝胶构成的支撑肢,形态类似大型猫科动物的后肢,但更加修长有力,关节反曲,末端是同样带有肉垫的“足”,肉垫颜色略深,布满细微的、增加摩擦的纹路。这四只拟肢并非与我的躯干骨骼直接相连,在连接处有大约一两厘米的微妙空隙,仿佛被无形的力场约束、悬浮在那里,但操控起来却如臂使指,甚至更加随心所欲。

凝胶内部似乎有复杂的能量流或神经网络在运作,赋予它们强大的力量、惊人的弹跳力和猫一般的轻盈敏捷。当我第一次尝试用这四足站立行走时,那种稳定、平衡、充满潜藏爆发力的感觉,彻底淹没了我作为双足人类的记忆。走路变成了一种优雅的、充满韵律的舞蹈,肉垫落地无声。

更奇异的是尾巴。尾椎骨处传来剧烈的拉伸和重塑感,一节节新的“骨骼”在凝胶质的包裹下生长出来,最终形成一条修长、灵活、末端稍尖的尾巴,与我的脊柱神经直接相连,但又似乎拥有独立的处理单元——那个“副脑”。它通体覆盖着与我身上毛发类似的、短而光滑的红色毛发,只在尾尖有一簇深色毛发。这条尾巴绝不仅仅是装饰或平衡器官。当我将意识稍稍投向它,就能感到一个清晰的、与我主意识紧密相连但又略有区别的“存在”。它就像我思维的一个延伸处理器,专门负责协调这具复杂新身体的运动、平衡、本能反应以及……某些感官的强化处理。通过它,我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能同时协调四足行走、双手动作和尾巴的平衡微调,毫不费力。而尾巴本身,极其敏感,尤其是尾根部和尾尖。

全身的性感带被彻底重构和强化。那身细腻的红色皮肤,除了日常触觉敏锐数倍,在特定区域——乳尖、腰侧、大腿内侧(尽管已被新肢体取代,但对应区域同样敏感)、下腹、以及肛门周围——轻微的抚摸、气流甚至专注的视线都能激起强烈的反应。而内部,肠道末端经历了彻底的改造。原有的排泄功能被无形地“关闭”了。取而代之的,是肛门括约肌被重塑成可以完全自主控制、随意紧缩或无痛扩张的形态,内部黏膜不断分泌着润滑的清液。这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充满快感潜力的器官。

金色的裂纹状花纹开始在我红色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它们不是刺青,更像是皮下的光路或能量脉络,在我情绪激动、使用力量时,就会明亮起来,沿着肩背、腰肢、四肢(凝胶拟肢上也会浮现对应的、更简练的金色纹路)流动,然后慢慢隐去,只留下极其淡雅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我,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上半身还依稀保留人类轮廓,下半身却是优雅四足兽体,通体覆盖红色胶质皮肤与毛发,有着独立尾巴副脑的、非人的存在。

最初的恐慌、自我厌弃、对不可逆变化的绝望,如同暴风雨般席卷过我。我躲在这间渐渐变得陌生的老宅里,拉紧所有窗帘,与世隔绝。但诅咒,或者说这具新身体,没有给我沉沦的机会。那持续不退的燥热,那皮肤下蠢动的渴望,那被副脑不断放大和诠释的兽性本能,日夜不停地冲刷着我残存的人类理智。

直到越过了边界,副脑所在的尾巴就不仅仅是个肢体,更是欲望的导体,副脑的触手。它有自己的“想法”,总是蠢蠢欲动地探索着周围,更诱导和指引我探索自己的身体。

某个燥热得难以忍受的下午,我瘫在冰凉的地板上(我的体温让地板很快就变得温热),四足蜷缩,上半身侧躺着,长发散了一地。尾巴无意识地在我腿间摩挲。一阵强烈的、不同于以往任何经验的快感猛地窜起。

我呜咽一声,想要阻止,但主脑发出的指令被副脑“善意”地曲解或延迟了。尾巴尖,那簇毛发灵敏得不可思议,找到了那个被改造过的、不断分泌润滑液的后庭入口。

试探性地,尾尖抵了上去。冰凉与温热的触感对比鲜明。那里的肌肉记忆般自动放松、微微扩张,欢迎着侵入。我咬住自己变得丰软的嘴唇,蛇信在口腔内不安地卷曲,不经意裹满粘液扫过乳头,又是一阵发颤。尾巴,在副脑精确而充满好奇的控制下,开始缓缓推进。

“不……”我的意识在呻吟。

但身体诚实地反应着。那种被填充、被探索的感觉,与以往任何经验都不同。尾巴的表面并不完全光滑,有着极细微的、增强摩擦的纹理,随着推进,刮擦着内壁那些新生的、密集的神经末梢。快感不是尖锐的刺激,而是深沉的、弥漫性的,从那个点扩散到整个下腹,蔓延到四肢,让我的乳房发胀,乳尖硬挺,全身的金色纹路不受控制地明亮起来,像呼吸般闪烁——甚至于有蜜一般的体液从乳头流出,又被我吞入腹中……让我逐渐陷入一种仿佛被悬于空中任由摆布的奇妙瘫软。

尾巴进入得很深,它足够长,足够灵活。副脑操纵着它,不是粗暴地抽插,而是像一条真正有生命的触手,在内里蜿蜒、探索、旋转,按压不同的区域。它似乎能“感知”到我最敏感的点在哪里,然后精准地、持之以恒地照顾那里。快感一浪高过一浪,堆积的速度超乎想象。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混合着人类语言残片和野兽般低鸣的声响。唾液分泌旺盛,但都被喉咙内螺旋状的构造锁住,只在嘴角溢出少许银丝。

双手——那凝胶拟肢构成的手——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它们仿佛也接受了副脑的协同指令,不再完全受我主意识控制。一只手抚上自己滚烫的脸颊,指尖的肉垫轻轻按压着敏感的耳后、颈侧。另一只手则覆上了一侧乳肉,掌心肉垫的细腻触感与乳尖的硬挺形成绝妙的刺激,手指揉捏着饱满的软肉,力度恰到好处。

我的腰肢开始不由自主地摆动,配合着尾巴深入的节奏。四足虽然蜷缩,但肌肉紧绷,足底的肉垫张开、收缩,扣抓着地板。整个身体,在主脑残存的羞耻与观察,以及副脑主导的本能狂欢之间,被拉扯成一种极度矛盾的和谐。

尾巴的动作渐渐加剧,从探索变为有力的律动。每一次深入,都撞击到某个难以言喻的深处,带来全身的震颤。那被改造过的内部空间,展现出惊人的包容性和反应性,紧紧吸附、蠕动着,迎合着尾巴的每一次进出。分泌的润滑液多得惊人,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淫靡的水声。

视觉、听觉、嗅觉……所有感官都被提升到极致,又模糊成一片纯粹感觉的混沌。我能看清空气中微尘的舞蹈,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跳如擂鼓,能闻到自身散发出的、越来越浓郁的、带着甜腥和某种异香的气息。人类的思考几乎停滞,只剩下感受,无边无际的感受。

高潮来得猛烈而持久。不像人类男性时的短暂喷发,而是一种从核心炸开、席卷全身每一个细胞的浪潮。金色的纹路瞬间爆发出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像一套完整的符文在我皮肤上点亮。尾巴僵直、颤抖,将一股股模拟性的、纯粹能量般的快感脉冲传递到最深处。我仰起头,脖颈拉伸出优美的弧线,发出一声长长的、婉转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嘶鸣,里面掺杂着解脱、狂喜和某种超越性的叹息。

浪潮缓缓退去,但余韵悠长。尾巴缓缓退出,带出更多黏滑的液体。我瘫软在地板上,全身的红色皮肤泛着高潮后的湿润光泽,金色纹路慢慢黯淡下去。四足放松张开,尾巴疲倦却满足地轻轻摆动。

头脑渐渐清晰,剧烈的疲惫和一种空前的充实感同时涌上。我看着自己这具非人的躯体,那双覆盖着肉垫的手,那四只强健的凝胶下肢,那在眼前晃动的、带着自己独立意识的尾巴。恐慌没有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神性的平静。

我,变成了这样。我不再是人。但这具身体所感受到的,所接受的,是人类形态永远无法企及的。感官的广度,快感的深度,运动的自由,力量的掌控……还有那种与自身更深层本能(由副脑代表)直接对话、甚至融合的状态。

我尝试着,用这新的躯体行动。用四足站起,肉垫无声地踩在地板上,平衡完美无缺。走到镜子前(我特意留下了一面全身镜),凝视着里面的造物。红色的肌肤,精灵般的尖耳,竖瞳,微张的唇间隐约可见分叉的蛇信,挺翘的乳房,流畅连接着的、充满力与美的四足兽体,那条灵动的、毛发顺滑的尾巴。金色的纹路随着我的注视再次淡淡浮现。陌生,却又无比熟悉。这就是我。

尾巴轻轻环过来,尾尖蹭了蹭我的脸颊,带着亲昵和安抚的意味。副脑传来一阵模糊的、舒适的情绪共鸣。

我微微咧开嘴,露出稍显尖锐的牙齿,一个混合着复杂情绪的表情出现在这张非人的脸上。然后,我转过身,四足轻盈地迈开步子,走向窗边。用一只手拨开一点窗帘缝隙。

外面,是一片空旷的地界,是属于我的领地,我在此便不必被世俗约束——

而我,在这里,在这个躯壳里,感受着血液里仍在低吟的渴望,感受着皮肤下潜藏的力量,感受着副脑那永不满足的、对更多感官极致的探索欲。

夜晚还很长。这具身体,还有很多可能性等待开发。比如,用这四足能否攀爬上墙壁?比如,尾巴能否同时刺激多个敏感点,甚至探索喉咙那螺旋状的深处?比如,那不断分泌润滑、可以自主扩张的后庭,能否容纳更大、更复杂的“玩具”?副脑传来一阵兴奋的、跃跃欲试的悸动。

我拉上窗帘。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室内,再次幽幽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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