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升

只是一次寻常的整理,只是一次突发奇想的故地重游,只是一件平凡的收获。

那东西躺在祖母老宅储物间的角落,裹着一层油腻的灰。

我鬼使神差地拾起它——一枚暗沉的指环,材质不明,嵌着一颗浑浊的、仿佛内部有烟云流转的石头。指尖触到它的瞬间,一股细微的、冰冷的刺麻感钻了进来,像条小蛇,顺着血脉往上爬。

我皱了皱眉,却莫名没舍得放下,只是将它套上左手无名指,当是用于纪念辞世的祖母,尺寸意外合适,冰凉的圈环贴着皮肤,那点刺麻感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微温的贴合感,仿佛它原本就该在那里。

在佩戴的头几天,一切如常。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我会觉得套着指环的那根手指隐隐发烫,皮肤底下似乎有极细微的电流窜过,很轻,几近错觉。我照常生活,几乎忘了这枚指环。

变化是从一周后开始的。最先不对劲的是体温。我总是觉得燥热,不是发烧那种昏沉的热,而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持续的温热。开了空调也无济于事。然后是指环,它像长在了肉里,边缘的皮肤泛起一圈不明显的浅红,微微凸起。

继续阅读撰升

是我,非我

在夜空里沉浸的心中,不免幻想逝者身后的虚无,沿着这条星光斑驳的归途前行,指尖穿不过灵魂的雾霭,对意识延续的渴求却透过边际的隔阂,引我时常入梦。

于是我便好似划破黑暗的彗星,游弋于精神海的鱼群,或者奔赴希望炬火的飞蛾,映过无数不属于自我的视角,仿佛真的降临在另一个世界。

于是我便如同倒垂的虫,寄生进承载思绪的颅内,触须延向天境,成了操纵人偶的丝。

思想的源泉又长出在现实的投影,我成了摆弄绳线的过客,规划着新生躯壳的表面,借对ta的狂想消弭对死亡的畏惧。

一个雏形就这般突兀的出现,被牵扯着悬在半空,通透的银色胶质构成了肌体,丝缕的移位令这“泥胚”颤动着,如其根源那样不定,在眼中看的那般柔嫩光滑,只堪堪成型。

继续阅读是我,非我

不死的尝试

不死的尝试 – 蔷薇后花园

笔尖在纸上划过,在末尾署下象征“我”的姓与名,随后便将其交给了在旁等着的那人。

“不再看看?虽然这是最终确认,但和之前一样,现在你也可以反悔。”

这像是句劝告,但他与我都心知肚明,这也就是个流程,我不可能走。

不只因为先前已签下的协议和违约后要面临的赔偿;更关键的是,我要死了,但这家公司,有办法保住我的命。

永生的愿望不会随文明发展消逝,总有人渴望,却终不能及。可在近日,这家公司宣告,他们掌握了更换人类意识载体的技术,即,意味着个体可以此方式间接达成永存。

诚然,宣传和实际在多数时候都不吻合,如此夸张的内容在大众眼里不过是如发现永动机一般的笑话。

可我没有选择。我曾问诊的医生是这样说的:“我希望以你的名字命名这种病,特此在这里征求你的同意。以及,很抱歉的是,你的病症是我们的医疗水平无法解决的,只能尽量用药拖延……”

继续阅读不死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