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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主要是剧情,无H)
时值深冬,寒风把几缕纯白的雪花吹打到玻璃上,窗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出租屋里的暖气很暖和,孔雨推开家门时,扑面而来的暖意里夹杂着孟语林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正蜷在沙发上看书,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听到开门声便抬起头,嘴角勾勒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木头雨,你回来啦。"
孟语林放下书,赤着脚跑过来,像只轻盈的猫儿扑进孔雨怀里。
他的拥抱总是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双臂环住孔雨的脖颈,脸颊在他冰凉的羽绒服上蹭了蹭。
"今天好冷哦,我给你煮了姜茶。"
孔雨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孟语林只穿了件宽松的白色毛衣,下身是条简单的打底裤,勾勒出圆润的臀线。
这几个月来的同居生活让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日俱增,带着老夫老妻的默契但又没有热恋中情侣火热的感情。
他伸手揉了揉孟语林柔软的发顶,轻声问:"今天过得怎么样?"
"很好呀。"
孟语林牵着孔雨的手走到餐桌旁,上面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姜茶。
孔雨端起姜茶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他看着孟语林期待的表情,忍不住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着姜与糖味道的吻。
"很好喝。"
这样的日常已经成了他们之间最寻常的风景。
孟语林会按照孔雨的课表准时发来消息,有时是分享一首歌,有时是抱怨街霸六的对手太强,更多时候只是简单地问"什么时候回来"。
而孔雨每次推开家门,总能第一时间得到拥抱和亲吻,仿佛他们是已经相伴多年的恋人。
但如此温馨的生活下,随着季节已入深冬,孔雨心里藏着一件心事。
春节就要到了,他必须回家看望母亲。
母亲独自经营着父亲留下的公司,这些年母子之间每年相见的次数虽然越来越少,但每年的团圆饭是雷打不动的惯例。
"孟孟,过年的事…"
孟语林正在厨房盛饭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转过身,脸上还挂着笑,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了?"
"我妈那边,我得回去一趟。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我觉得现在见面可能不太合适。"
"为什么?我妈会喜欢你的。"
孟语林避开他的视线:"不是这个问题。我现在的样子…还没准备好见你的家人;而且,你妈妈要是知道我是…"
"她知道也没关系,我早就和她提过你了。"
孟语林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只说我交到了一个女朋友,对我很重要很重要。但是我没说细节,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慢慢告诉她。"
孟语林沉默了一会儿,伸手环住孔雨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木头雨,我不是不想去,只是…害怕,怕你妈妈不喜欢我,怕给你添麻烦,怕…"
"不怕,有我在,我妈妈不会不喜欢你的。"
孟语林其实很想去,想看看孔雨长大的地方,想认识他生命中重要的人。
但内心深处那个被家人拒绝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
当初就是因为无法被理解,他才选择离家出走。现在虽然遇到了孔雨,但面对另一个家庭,他依然胆怯。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去…"
"不勉强你",孔雨低头亲了亲孟语林的额头,"我可以早点回来陪你过年。"
"那样不好吧?你妈妈会想你的。"
"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你回去几天,我在这里等你?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这个提议听起来很合理,但对孔雨来说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想起孟语林刚来时的样子,瘦弱的身体,迷茫的眼神,像个被遗弃的小动物。
虽然这几个月孟语林变得开朗了许多,也找到了工作,但让他独自留在这里过年,孔雨实在放心不下。
而且孔雨已经完全没法接受生活里没有孟语林的日子了。
"再说吧,先吃饭,你的红烧排骨要凉了。"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话题像悬在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谁都没有主动揭开。
他们依然过着甜蜜的日常,孟语林还是会准时发消息,会在孔雨回家时给他拥抱和亲吻,会在做爱时娇嗔地叫着"亲爱的"。
但孔雨能感觉到,孟语林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
有一天晚上,孔雨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他起身寻找,在阳台上找到了孟语林。
他穿着单薄的睡衣,望着窗外路灯下被照耀的闪闪发光的片片雪花。
"怎么不睡?"孔雨把外套披在他肩上。
"木头雨,如果我变得更像女孩子一些,你妈妈会不会更容易接受我?"
"不需要,你现在的样子,只要不主动说,没有人会知道的。"
"可是…"孟语林欲言又止。
他是何孔雨说过,他没有别的药娘那样的性别焦虑,身材焦虑,容貌焦虑,但不代表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
他生怕自己身上有任何一丝男性特征被孔雨妈妈发现,生怕自己看到孔雨妈妈投来的异样目光,只要完全变成女孩子的样子,应该就没用问题了吧?
孔雨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只是因为寒冷,而是不安。这种不安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假日前期。
那天孔雨下课比平时早了一些。
他习惯性去买了孟语林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蛋挞。
推开家门时,屋子里异常安静。
孔雨放下蛋糕,走进卧室。
衣柜门半开着,属于孟语林的衣服少了几件。
孔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快步在屋里找了一圈,浴室、厨房、阳台,哪里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最后,他在书桌上发现了一封信。洁白的信封上工整地写着"给木头雨",字迹是孟语林特有的秀气笔触。
孔雨的手指在信封上微微颤抖,那洁白的纸张仿佛还残留着孟语林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已经猜到了信的内容是什么,但他不想打开,仿佛只要不打开一切就是没有发生。
直到深夜,看着完全没有消息传来的聊天框,孔雨才颤颤巍巍打开了信封。
上面工整的字迹一如孟语林本人般秀气精致。
亲爱的木头雨: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很抱歉用这种方式不告而别,但我怕当面告别的话,我会舍不得离开你。
首先要谢谢你,谢谢你那天收留了我,谢谢你收留了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
这三个多月的时光,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每天清晨给你早安吻时,看着你睡眼惺忪的样子,我都觉得这个世界美好得不像话。
你上课时,我对照着课表计算你下课的时间,哪怕只是发一句’在干嘛’,都能让我开心好久。希望你没有嫌弃我烦人,不过量你也不敢。
练习做饭虽然总是失败,但看到你把我烧焦的菜都吃完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样美好的生活都让我快忘记了,忘记了我们其实并不是一对"传统"的情侣。
我很想很想逃避,很想就这么停留在你的怀抱里,哪也不去。
我知道你也在想,在想着过年的事情,其实我早就和家里联系上了。
妈妈在我离家出走后整天以泪洗面,和爸爸大吵了一架。
我告诉了他们我们的事情,他们很生气。恨不得立马过来把我接走。
而且我联系上了他们,他们就已经知道我在哪了。
我给他们提了一个条件以及一些小小的威胁,换来了我在你身边的这几个月。
作为交换,我必须在年前回家,然后不能再出来了。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已经对你很有意见了,说着不想给你添麻烦的。我也可能很长时间没法和你联系了。
但是你不用担心,因为爸爸做的那些事情,妈妈已经站在我这一边了,我回家不会有事的。
木头雨,请你一定要等我。
万一…万一你喜欢上别人,我会很伤心的。你记得吗?你说过喜欢我的一切,喜欢我叫你’亲爱的’,喜欢我坐在你身上时的样子,喜欢我那些地方…这些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记得好好吃饭哦,冰箱里给你留了我最后做的饭菜,记得热热再吃。
不要太想我,但也不能完全不想我。
永远爱你的孟孟」
信纸的背面是一所大学的名字,孔雨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孔雨没有放下信纸,而是把那些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渴望找到一些孟语林或许会回来的痕迹。
"孟孟…我知道怎么做了…"
当天,孔雨就背着书包出门去了,没有流泪,脸上也没有伤感,很平静。
尽管在自习室内孔雨看不下一个字,但想到这是孟语林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也就不那么伤感了。
"原来这就是你的感觉吗,妈妈?
这就是你在父亲走后的感受吗?
我或许只理解了一些,但已经快要接受不了了…"
唯有离别,伤人心魄。
这天的下午,在孟语林写好信件做好饭,把家里收拾好之后,静静地等待着家里人到来。
孟语林爸爸妈妈是一同前来的,亲子将孟语林接到了车上。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孟语林安静地坐在后排,母亲秦锦铃紧紧握着他的手,始终有泪水低落。
副驾驶座上的父亲孟凡清始终沉默地望着前方,车内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和母亲压抑的抽泣。
孟语林能感受到母亲手掌的颤抖,他轻轻回握住母亲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这座城市正在渐渐远去,连同那个出租屋,那个名为"木头雨"的人。
三个月的时光仿佛一场梦。
他从那个傍晚被孔雨救起,到如今坐在回家的车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林林…"妈妈好想你。"秦锦铃的声音带着哭腔。
孟语林轻轻"嗯"了一声,喉咙有些发紧。他瞥见后视镜里父亲投来的目光,那眼神中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烦躁与不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
车子驶入一处高档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
熟悉的铁艺大门,精心修剪的花园,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却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母亲牵着他的手走进客厅,水晶吊灯的光芒有些刺眼。
阿姨想要上前接过孟语林的小包,父亲像是遇到什么图谋不轨之人一般,罕见地对着啊姨吼了一句,让她离开。
三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父亲。这个在外上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林林…爸爸对不起你。当时不该送你去那个书院,我不知道那里是…"
"你不知道?"
母亲突然激动地打断他。
"你明明知道那些地方是什么样子!就因为林林想要做自己,你面子上受不了!
你就狠心把他送到那种地方去!要不是你,林林怎么会离家出走?"
母亲的泪水再次涌出,她转向孟语林,声音温柔下来:
"林林,妈妈现在支持你,只要你能回来,什么都好。"
孟语林看着父母之间这熟悉又陌生的对峙,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那个所谓的"书院",虽然没有真的进去,但还是一阵后怕。
孟语林抱住母亲,轻声说道:"没事的,我这段时间过得好好的,没有在那里面受苦。"
一路上强忍着感情的母亲此刻终于忍受不住,她反而像是孩子,搂着孟语林号啕大哭,而孟语林也任由母亲的眼泪打湿他的衣服。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许久。
又过了许久,一家人在平静下来,停孟语讲述着这段时间的生活。
"我想上学。"
这是讲述到最后,孟语林留下的结束语。
孟语林讲述的故事非常简单,省略了大部分细节,但父亲已经能听出来孟语林对那个叫孔雨的小子的感情。
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父亲已经出门去寻找孔雨的踪迹了。
但孟语林的提议父亲还是听得下去的,愿意留下来,甚至愿意继续上学,这是好事。
父亲立刻点头:"好,爸爸马上安排。还去原来的学校吗?"
母亲立刻反驳道:
"你心里就是还放不下!怎么能让孩子去原来的学校,我看你是想她再离家出走一次!
换个学校,以后让儿——女儿去新学校上学。"
尽管母亲语气的转折很生硬,像是不熟悉这个新词,但这声"女儿"切切实实让孟语林感受到了母亲的变化。
他看见父亲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让一个传统的父亲完全接受自己这个样子,还需要时间。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孟语林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但不得不说。
"那你们对孔雨……"
"那个浑小子!
都怪他把我的儿子变成这个样子!"
"你说什么呢!事到如今,你觉得都是那个人的错吗?
还有,赶紧给我改口,以后你要是再叫错,别怪我给你脸色看。"
对着丈夫反驳后,母亲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林林,爸爸妈妈现在不想说这件事。要是他真喜欢你,就让他以后亲自过来。"
孟语林知道父母为什么对孔雨如此反感——不仅仅是因为孔雨"带坏"了他们的儿子,更因为孔雨见证了他们家庭最不堪的一面。
但至少,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晚饭时,气氛依然有些僵硬。
母亲特意让阿姨做了孟语林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父亲虽然还是很少说话,却不时用筷子给她夹菜,小心翼翼询问着这段时间的生活。
饭后,孟语林回到自己三楼的卧室。
一切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米白色的墙面,落地窗前挂着的浅色纱帘,书桌上整齐摆放的书籍。
唯一不同的是,衣柜里多了一些女装,都是当季的新款,标签都还没拆。
他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段时间,雌激素让他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皮肤更加细腻,五官的线条更加柔和,虽然胸部还是只有轻微的隆起,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越来越接近他心目中的自己。
"木头雨…"他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可不要太难过了,你要是难过,我也会不好受的…"
他想起离开那天的情景,趁着孔雨去上课,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留下那封信。每写一个字,心就疼一下。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要走的路。如果他们想要长久的未来,有些问题必须面对。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母亲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
"林林,喝点牛奶帮助睡眠。"
秦锦铃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妈妈明天陪你去买。"
孟语林摇摇头,母亲走到衣柜旁边,抚摸着挂着中间的各种女装。
"这些是妈妈平时看到的,觉得可能适合你的,就会买下来。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所以就都买了一些…
我对你,了解太少了…林林,妈妈对不起你…"
秦锦铃说着说着,双手就不自觉捂到脸上,又止不住小声哭泣了起来。
孟语林摇摇头,将母亲拉倒自己身边坐下:"没什么的,妈妈。"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母亲的泪水再次涌出。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仿佛一松手就会再次失去她。
"一开始知道你想成为女孩子的时候,妈妈心里确实…无法接受。
我们这个家太传统了,你爸爸又是那么固执的人。
那时候妈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孟语林安静地听着,他想起那些被锁在房间里的日子,那些被没收的雌激素药片,还有父亲震怒的吼声。
那个时候秦锦铃其实就已经看不下去孟凡清的做法了,一开始她只是想着要确定孩子是不是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了。
后来,心理医生看过了,医院去过了,诊断都是医学意义上的没有问题。
秦锦铃的心已经松了一分。
"直到你爸爸说要送你去那个书院…"
母亲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妈妈就知道一定会出问题的!那些地方根本就是在折磨孩子!
你爸爸一开始还骗我说,他把你送到你爷爷奶奶家住几天,后面我闹的厉害他才告诉我真相。
我想着去找你,你爸爸他一直拦着我,说回来了就好了。
我不信!那个地方能会教什么!"
秦锦铃神色激动,当时见不到孩子,她是真的快疯了。
她最后给孟凡清下了一个命令:"你要是不把林林从哪该死的地方弄出来!我就和你离婚,然后自己去找咱孩子!"
也正是那天,孟语林给母亲回了个消息。
"后来你联系过来,我才知道你根本没进去。去问书院,他们居然还骗我们说你在那里。
我就说会出问题,你爸爸还不信!"
孟语林抬起头,看见母亲眼中的痛苦与无奈。
她这才知道,原来母亲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只是一直被父亲拦住,才没有行动,虽然也快做点什么了。
"妈妈害怕你爸爸又对你做什么,所以只能答应让你先在那边生活着。"
这里秦锦铃故意少说了点东西,是孟语林对家人的威胁。
秦锦铃是极度爱孩子的一个人,孟语林只是说如果非要找她,那她就再跑一次,抓回来一次就跑一次。
孟语林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成功,但就是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让秦锦铃答应了孟语林的要求——几个月后就回去。
而孟凡清那边,秦锦铃根本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直到最后要回来了才与他明说。
"妈妈现在想明白了,学校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除了必要的几个人,不会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我的林林长得这么好看,本来就该是个漂亮的女孩子,谁也不会怀疑你的。"
孟语林转过身,主动拥抱了母亲。
这个拥抱迟来了太久,却依然温暖。
他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香水味,突然意识到这份理解有多么珍贵。
"至于你爸爸,他不接受就由他去吧。
学校的事已经全都交给他去做了,他要是做不好,那他就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而且妈妈已经买好了后天去上海的机票,妈妈带着你去最好的医院做检查,开证明。"
孟语林惊讶地抬起头:"后天?"
"嗯,这些事情早该做了。妈妈不能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吃药也没关系,但是一定要按医院的来,不能把我宝贝女儿的身体吃出问题来了。"
这声"女儿"已经平稳了太多,不再是刻意的转折,孟语林颤抖着说道:
"谢谢你,妈妈。"
"是我们对不起你才对。"
母女二人相互依偎,良久无言。
第二天清晨,孟语林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她习惯性地伸手向身旁摸索,却只触到冰凉的床单。
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了。
餐桌上,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令孟语林惊讶的是,父亲也在座,虽然依旧沉默,但脸色比昨天柔和了许多。
"林林,快来吃饭。"母亲热情地招呼他,"吃完妈妈陪你去买些日用品,明天天就要去上海了。"
席间,母亲详细地讲述着去上海的计划——预约的专家门诊,要做的检查项目,还有之后可能需要的证明文件。
孟语林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他能感觉到父亲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生硬地说了一句:
"学校的事情爸爸已经安排好了,新学校,没人知道你的过去。"
孟语林愣了一下,轻声说:"谢谢爸爸。"
这顿早餐在略显尴尬但平和的气氛中结束。饭后,母亲果然拉着孟语林去了商场,为他挑选去上海要带的衣物。
走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孟语林有些不自在——她已经习惯了在为女装,只是被母亲陪着一起,这还是第一次。
"别担心,很漂亮。"
母亲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轻轻握住她的手。
大包小包的衣物,洗漱用品,甚至可能完全用不到的小东西,秦锦铃都不要钱一样买了很多。仿佛是要弥补对孟语林的过错。
回到家时,孟语林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多了一个新的梳妆台,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护肤品和化妆品。
母亲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妈妈也不知道你喜欢用什么,就都买了一些。"
孟语林的眼眶有些发热:"其实,我从来没用过这些…"
"没事的,妈妈教你。"
秦锦铃走上前来,亲自示范者这些瓶瓶罐罐的用法,这本应该早就要教给孟语林的。
去玩上海的前天晚上,难得有了一个空闲时间,这一整天都在被妈妈拉着做各种事情,忙活了一天。
可一句来自于她那许久未见的弟弟的声音,又挤占了这块小小的时间。
"姐!"
一个长相同样清秀的男孩子在孟语林房间门口探头,确认屋里没人后才悄悄走进来。
"姐?"孟语林疑问道。
"你不就是我姐吗?"孟书沐同样疑惑,自己这么叫错了?
"而且姐你终于穿女装了,之前都穿男装,害的我都不好意思叫你姐。"
孟书沐一脸认真地说道。
"嗯?你之前就觉得我是女的?"
"我之前叫你姐你也不答应啊。"
孟书沐觉得自己姐姐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只是离开了几个月怎么不止穿上了女装,连自己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了。
这并不怪孟书沐,他今年只有五年级,而且孟语林在他面前流露出的性格也完全不像他接触过的其他男性,外加上孟语林雌雄莫辨的面容,这让小小的孟书沐一直觉得孟语林就是姐姐。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接着叫你哥。"
"不用,叫姐姐就行。"
随后孟书沐来到孟语林身边,抱住了她,感受这久别重逢。
"不对,怎么有别的男人的味道,你是不是不要你弟弟了?"
孟语林看着孟书沐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头疼。
并不是因为弟弟对他的迷恋,而是害怕孔雨将来怎么面对这一家人。
传统大家长,并且怀疑你是将他儿子变成女儿的罪魁祸首——孟凡清。
强势母亲,最见不得自己从小呵护到大的白菜被人拱了——秦锦铃。
毛头小子,顶级姐控——孟书沐。
希望孔雨以后能挺过来。
第二日,机场。
"这姑娘长得真好看,是您家的吗?"一同登机的一位老婆婆对着孟语林说道。
她穿着母亲特意挑选的米白羊绒长款大衣,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母亲紧紧挽着他的手臂,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母亲脸上顿时绽开骄傲的笑容:"是我女儿,我们要去上海玩几天。"
上海的医院比想象中还要气派。
挂号、检查、抽血,一切都有专人陪同。
"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医生推了推眼镜,"继续按时服药就行。性别认同障碍的诊断证明也已经开好了,以后可以正常就医。"
母亲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走出诊室时,她突然转身紧紧抱住孟语林。
"对不起,林林…妈妈以前太固执了。"
孟语林把脸埋在母亲肩头,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
这个味道,曾经让他想要逃离,现在却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接下来的几天,母亲带着他逛遍了上海。在外滩的游船上,母亲举着手机不停地给他拍照;在南京路的甜品店里,母亲把他小时候爱吃的蛋糕都点了一遍;在迪士尼乐园,母亲甚至陪他坐了好几次过选择木马。
"你小时候最喜欢这个了。"母亲看着坐在木马上的他,眼角泛着泪光,"那时候你总是吵着要穿裙子,妈妈还骂过你…"
孟语林能理解母亲的感情,知道这是母亲想补偿自己,所以孟语林没有推辞,陪着母亲整整在上海玩了一个星期才回家。
家里一切如常,只是他房间的衣柜里又多了几件新裙子。
父亲坐在客厅喝茶,看见他们回来,立马问道:"检查结果怎么样?"
"都很好,医生说了,我们林林健康得很。"秦锦铃语气轻快。
父亲"嗯"了一声,目光在孟语林身上停留片刻,又回到茶具上。
但孟语林注意到,父亲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他却一直没喝。
或许是知道孟语林的难处,也或许是真的理解了孟语林。这个年,家里并没有让她去走一个亲戚,也没有非要让他出来见客。
一个不太平常的年就如此过去了。
直到开学前夕。
"姐,我找到那个男人了!木头哥!"
看着眼前的弟弟狠的牙痒痒的表情,孟语林忍不住夺过了他的手机,看到了弟弟与孔雨的聊天记录。
孟语林此前的手机被家里人拿走了,说法很简单,学业为重。
但孟语林知道,这是爸爸妈妈不想他和孔雨联系。
那眼前的弟弟又是哪来的孔雨的联系方式?
同一股寒风跨过几百公里裹着细雪,敲打着孔雨出租屋的窗玻璃。
孔雨妈妈——杨寻白,将车停在楼下时,天色尚早,她拎着食材快步上楼,心想给儿子一个惊喜。
钥匙转动门锁的瞬间,她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气,这不是孔雨惯用的味道。
屋子里整洁得过分,门口衣架上搭着一条米白色围巾,材质柔软,明显不是男生的款式。
餐桌一角放着半瓶指甲油,透明的,带着细碎金粉。
她放下保温盒,目光扫过书桌,上面摆着一张照片:琥珀色眼眸的少女依偎在孔雨肩头,脸上是无比幸福的笑容,很美,很有气质。
"这孩子…"她轻声自语,开始收拾屋子。
厨房里,她发现冰箱贴着一张便签,画着可爱的小爱心,写着"木头雨要记得吃维生素"。
她默默将带来的食材放进冰箱,注意到里面还有几个精致的保鲜盒,标签上的字迹秀气工整。
"记得吃哦,红烧排骨(这次没有烧焦)配米饭。"
"这孩子也不和我说…"
等到天色渐暗,孔雨走在路上,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暖黄色灯光透过窗户。
他几乎是跑着上楼的,尽管有些不太可能,但孔雨依旧愿意去追逐这小小的希望。
走到楼梯上时,空气中飘满孔雨熟悉的饭菜的味道。
孔雨推开门时,脸上还带着期待的笑意:"孟孟,我回来了……"话音未落,他愣在门口,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母亲。
"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放假了也不知道回家,还得让妈妈亲自来请"杨寻白打量着他,"怎么瘦这么多,刚才在叫谁?"
孔雨避开她的视线,放下书包:"没什么,这几天复习太累了。"
杨寻白没有追问,转身端出热好的饭菜。母子俩相对而坐,气氛微妙。孔雨机械地扒着饭,简单应付着她的提问。
但又有什么事情能瞒过一个养大孩子的母亲呢?
"小雨。"妈妈放下筷子,"这屋里……是不是住过别人?"
"是个女孩子吧?"妈妈语气温和,"你和妈妈说过的,她怎么不在?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长时间的沉默后,孔雨突然放下碗筷,肩膀轻轻颤抖起来。"妈……"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他走了。"
"吵架了?女孩子耍小性子很正常…"
孔雨深深低下头,他不想让妈妈看到自己落泪的样子,但他那颤抖着越来越颤抖的肩膀已经无法掩盖他压抑的情绪。
杨寻白为儿子拿来了纸巾,她知道孔雨现在只是需要发泄。
她从没有看到过儿子如此伤心过,这种压抑到极致的,悄无声息的悲伤。
"妈…几个月前,我第一次…"
孔雨没有抬头,就这么低着,从记忆里一点点揪出那段曾经无比幸福,现如今无比痛苦的回忆。
孔雨闭上眼,任由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初遇那天,孟语林昏倒在楼梯下,他当时还以为救了个落难的少女,直到孟语林自己承认自己是男孩子。
但奇怪的是,孔雨并没有感到厌恶或惊讶。相反,他看着孟语林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很陌生——从小到大,他都是独自一人。父亲早逝,母亲忙于公司事务,他早就习惯了孤独。
可孟语林的出现,像是照进他灰色世界里的一束光。
后来的一切都发生得有些不自然但又顺理成章。
孟语林会在夜里偷偷爬上他的床,因为"和你睡在一起有安全感"。
会在买内衣时把他拉进试衣间,完成他们的第一个吻;会穿着围裙喂他吃饭,用那双精致的脚解决他的欲望…
房间里还残留着孟语林的气息,那种淡淡的香味似乎还萦绕在空气中。
衣柜里还有孟语林没拿走的衣服。
"木头雨,今天几点回来呀?我新学了一道菜~"
"下雨了,记得带伞哦。"
"街霸六又出新角色了!晚上一起玩!"
"亲爱的,我这样你喜欢吗~"
"木头雨最好了~"
……
伴随着回忆涌来,孔雨嘴角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很简单的生活,很美好。
接下来的日子,孔雨开始了规律的生活。
吃饭睡觉、自习、准备考研,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而忙碌。
他会在固定的时间查看手机,虽然知道孟语林可能不会回复,但还是期待着某一天能收到那人的消息。
有时候夜深人静,思念会特别强烈。
这时孔雨就会拿出那封信反复阅读,或是打开手机,看着里面偷拍的孟语林的照片,看着他与孟语林平凡且简单的聊天记录。
杨寻白理解孩子,他从孔雨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孔雨父亲走的时候,她也一种终日魂不守舍,只有全身心投入工作中,来缓解思念。
"听起来是个好姑娘,以后可以去找她。"
孔雨深吸一口气,决定不隐瞒:"他不是姑娘。"
"什么意思"
杨寻白怔怔地看着儿子,那双与丈夫极为相似的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手中的筷子不知不觉已经放下,餐桌上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但母子两人都暂时失去了食欲。
"所以…那个叫孟孟的孩子,其实是男孩子?"
"嗯。"
杨寻白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孟语林笑容纯真,琥珀色的眼睛中满怀爱意,柔软的发丝被风吹起几缕,整个人美好得不像真实存在。
"一开始,我确实以为是个女孩子。这么漂亮的孩子…"
孔雨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妈,我知道你很难受,可能接受不了。
我不求您能完全接受,只要您给我们一个机会就好。"
"你好记得你小时候问过妈妈为什么对爸爸感情这么好的问题吗?
还记得妈妈是怎么回答的吗?"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因为他爱我,我也爱他而已。
那些我们在一起生活的日子,我忘不掉。」
孔雨愣了一下,没想到母亲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后来你上了初中,开始一个人住在这个出租屋里。
我知道你一直很独立,也很懂事。但是作为母亲,我总担心你太过孤单。"
母亲看着儿子,眼神温柔。
"直到前段时间,你在电话里提起遇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孔雨没有说话。
"刚才在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仔细看了看这个房间。"
母亲的目光扫过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客厅,
"虽然那个孩子的衣服都不在了,但是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杨寻白指着门口衣架上的那条围巾:"那条围巾是她的吧?还有阳台上那束花,肯定不是你会养的东西。
厨房里的调料摆放得整整齐齐,冰箱上还贴着可爱的便签…"
孔雨随着母亲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孟语林留下的痕迹比想象中还要多。
那个总是叫自己木头雨的家伙,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这个原本单调的出租屋变成了一个温馨的家。
"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这样的感情很难被理解。但是妈,和他在一起的这三个月,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他让我明白了什么是被需要,什么是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
"妈,我不在乎他是男是女,我在乎的是他这个人。"
杨寻白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小雨,妈妈不是不能理解。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你知道吗?
最让我在意的其实不是他的性别,而是他会不会伤害你。"
孔雨急切地想要辩解,但母亲抬手制止了他。
"听我说完。
这个孩子既然会选择不告而别,说明他也很在乎你的感受。他不想让你为难,所以自己做出了选择。
这样的心意,妈妈是看得懂的。"
杨寻白拿起孟语林的照片,仔细端详着。
"她很漂亮,眼睛很干净。看得出来是个好孩子。"
"妈,你的意思是…"
杨寻白放下照片,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他,妈妈不会反对。
但是你要想清楚,这条路会比普通人艰难很多。
而且,给妈妈一点时间去接受好吗?"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孔雨碗里。
"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这顿饭接下来的气氛轻松了很多。母亲询问了很多关于孟语林的事情,从她是哪里人,到怎么认识的,再到她平时的喜好。孔雨一一回答,语气中不自觉地带着宠溺。
"她最喜欢吃甜的,尤其是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每次路过都要买,然后抱怨会发胖。"
"她打游戏很厉害,特别是街霸六,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东西,后来就改成抱着我了。有时候半夜会被他勒醒…"
说到这些日常琐事时,孔雨的嘴角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母亲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眼神复杂却包容。
"小雨,妈妈听得出你很爱她。
等她回来了,带回家和妈妈一起吃个饭好吗?"
"我一定把她接回来见您!"
孔雨知道这是母亲在给她自己,给孟语林的一个机会,便立刻答道。
杨寻白并不是算是一个传统的女性,在她那个年代,她上了大学。
在大学中认识了曾经的丈夫,孔雨的父亲。
两人的生活并没有经历什么风雨,双方家庭也都和和睦睦,直到那一场意外夺取了丈夫的生命。
杨寻白之后的所作所为全都被年幼的孔雨看在眼里,杨寻白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恋爱关系完全继承自他们夫妻。
孔雨现如今的样子,与她当年怅然若失的状态如出一辙。
杨寻白明白儿子已经是完全爱上了另一个人,和自己一样。
虽然她自己依旧有点过不去这个坎。
单只看照片来说,那个叫孟语林的孩子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男孩,这对杨寻白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看着是女孩子,那就在心里当她是吧…
深夜,孔雨一如既往在床上辗转反侧。
"万一万一又喜欢上其他人,我会伤心的。"
"孟孟,除了你,我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
孔雨跟着母亲回家后,只过了一个简单的年,随后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这个小出租屋。
依旧是每日的吃床吃饭,复习睡觉,拿着手机看着孟语林的照片发呆。
一条消息跳到照片上方,孔雨有些不耐烦,但当他看清那条消息后,立刻点了进去。
这是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痴呆的汤姆猫,ID是"水木"。
验证消息是:"木头哥,我是孟语林她弟弟。"
KZ:你好
水木:就是你小子把我姐拐跑了?
KZ:你姐姐,她还好吗?
水木:唉,木头哥,本来还想和你多说说我姐的
KZ:是,我是你姐男朋友
水木:原来真是你抢我姐(哈气)
KZ:?
KZ:?你人呢?
KZ:?
不过孟书沐还是很在意自己姐姐的,最后还是和孔雨说了不少孟语林的事情,当然,中间是少不了对孔雨的逗乐的。
KZ:你为什么叫我木头哥?
水木:因为我姐说你是木头
正当孟语林看着弟弟与孔雨的聊天记录之时,一条视频通话申请打了过来,来自孔雨。
孟语林愣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孟孟…你还好吗?"
屏幕对面的孔雨看起来比之前消瘦了不少。
孟语林点点头:"我很好。你呢?看起来瘦了。"
孔雨笑笑:"想你想的。
听你弟弟说你要去新学校了?"
"嗯,以女孩子的身份。
木头雨…我…我很想你。"
屏幕那端的孔雨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哽咽:"我也想你,每天都在想你。"
孟书沐在旁边夸张地捂住眼睛:"哎呀,肉麻死了!我出去了,你们快点啊!"
站长:审核发文真的很累很无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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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每天继续肝下去的动力好不好?
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视频通话的轻微电流声。孟语林看着屏幕里的孔雨,突然很想亲上去。
"木头雨,"他轻声说,"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孔雨的声音很轻,"等我。"
好!
呜呜,不要分离
看到标题就觉得不对,奶奶滴为什么要这样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