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

10

济世阁前厅,晨光从纸窗透进来,落在青石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伤员比前几日又多了些。峰下的弟子们抬进来几个被暗器所伤的姐妹,血腥气还未散尽。任映雪一早便去了后堂配药,只留下玲珑在厅中帮忙递药、研磨、递绷带。他今日穿了一件极素的月白襦裙,外罩浅青纱衫,腰肢被紧身衣勒得纤细,走动时裙摆轻晃,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他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可每当他弯腰取药,或是递过一碗汤药时,总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厅角那个身影。

那是林清嘉。

任映雪的大弟子,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有一种出尘的温婉。她穿一身素白长裙,袖口绣着极淡的药草纹样,发髻简单,只用一根白玉簪挽住。她的眉眼柔和,唇角常带三分笑意,哪怕面对最重的伤员,也从不皱眉,只用最轻的声音安抚:“别怕,很快就好了。”

她不会武功,却精通任映雪传授的针药之术。今日她正跪坐在一名断臂谷众身旁,手指灵巧地拆开绷带,清理腐肉,再以银针封穴止血。动作不疾不徐,像在绣一幅极精细的花鸟图。床上的人疼得额头冒汗,却在她低声劝慰下,竟渐渐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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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惑神术

12

悬壶峰的密室里,烛火摇曳,映得四壁的药柜投下长长的暗影。空气中那股茉莉香已成常态,像一层无形的网,笼罩着一切。玲珑跪坐在锦垫上,昨天与林清嘉的“练习”还历历在目,那温柔的怀抱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让他一夜未眠。裙摆下的湿痕早已干涸,但贞操锁的软垫里,那股残留的浊意还在隐隐作祟,每动一下,便像无数细针在轻轻刺着,让他腰肢发软,呼吸微乱。

任映雪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小的瓷瓶。那是凝香露的加强版,瓶身雕着极细的茉莉纹样,在烛光下泛着幽光。她看着玲珑潮红的脸,唇角微勾,却不带多少温度。

“昨夜做得不错。”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清嘉没起疑心,你的身体反应也算及时。只是……泄得太快了些。下次要学会控制,让那香气在高潮前就达到峰值,而不是等到自己先崩溃。”

玲珑低着头,脸颊微微发烫,声音细软得像叹息:“奴……奴会努力。”

任映雪嗯了一声,忽然站起身,走到书架旁,取下一卷泛黄的竹简。简上字迹娟秀,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妖娆。她缓缓展开竹简,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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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

9

悬壶峰密室里,晨光透过窗棂缝隙,像薄刀一样切进来。

任映雪站在铜镜前,手里握着那柄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她身后,玲珑赤裸着跪坐在冰冷的锦垫上,机关义肢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头。鲛人皮包裹的指尖微微发颤,却一动也不敢动。

那夜的疯狂嘶吼、剪刀、鲜血之后,他心中的那根弦断了。

现在,他只剩麻木的服从。

“抬头。”任映雪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寒意。

玲珑缓缓抬起脸。镜中那张脸,已与他记忆里的林龙判若云泥:眉骨被药力悄然磨平,鼻梁细了半分,下颌线条柔和得近乎病态。胸前只有两个小小的、微微隆起的小丘,像两枚还未熟透的青杏,顶端两点浅粉色的蓓蕾却已因天香粉的浸润而敏感异常,稍有风过便微微挺立。

下身那截曾属于男儿的阳物,仍能勃起,只是比从前小了一圈,颜色被药力洗得极浅,软软地垂在腿间,像一截随时会惊醒的耻辱。

任映雪走近,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镜中的自己。

“你要继续学,学会用这张脸走路,用这副身子说话,用这具皮囊去杀人。”她指尖顺着他的喉结往下,停在那一点浅浅的凹陷处,“先从声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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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

11

悬壶峰的午后,阳光难得地暖和,济世阁后院的药田里,艾叶和薄荷的清香混在一起,风一吹,便轻轻荡开。

“走,”任映雪瞟了一眼药柜后的林珑,“去正式见一见你的大师姐。”

任映雪把玲珑带到这里时,林清嘉正在给一株刚移栽的紫苏浇水。她抬起头,看见师尊身后跟着那个新来的“妹妹”,微微一笑,放下水壶走过来。

“师尊。”

任映雪点点头,声音平静:“清嘉,这是叶玲珑。从谷外捡来的孤女,父母双亡,路上遭了劫,断了手脚。我用机关义肢接上了她,打算收作弟子。”

林清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怜惜。她看向玲珑,目光柔软得像春水:“难为你了……玲珑妹妹。”

玲珑低着头,声音细细的:“见过……清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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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骨

7

夜。 悬壶峰顶,夜色如墨。

风吹过山巅的松林,发出如涛似哭的声响,但这声音传不进那间密室。 密室里很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是任映雪的闺房,也是她的屠宰场。 空气中没有女儿家的脂粉香,只有浓烈得化不开的药味,和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陈旧的血腥气。

林珑躺在屋子最深处的床榻上。 他不能动。 他的手脚早已折断,像个破布娃娃般被随意丢弃在锦被之中。四肢的末端被特殊的夹板固定,呈现出一种僵硬而怪异的姿势。

他听着门外风声呼啸,看着屋顶横梁上垂下的流苏,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肉。 一块被挂在案板上,等待风干、腌制,最后被切割的肉。

门开了。 并没有风灌进来,只有一道瘦削的人影。 任映雪走了进来。她脱去了白天在济世阁穿的那身染了尘埃的白袍,换上了一件贴身的青衫。 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干净净。 谁能想到,这双手白天刚挖出过别人的眼球,剔过别人的腐肉?

她身后跟着一个侍女。 侍女很年轻,长得也算清秀,但眼神是空的。像是一口枯井,照不进任何光亮。 她是哑巴,也是聋子。 她是这悬壶峰上,除了任映雪之外,唯一能见到林珑的人。任映雪的大弟子——林清嘉正常驻在山下的济世阁照看重伤员,而小徒何婵依旧杳无音讯。一想到这个,任映雪便不由得蹙紧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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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皮

8

起初,玲珑以为自己是可以忍受的。

只要能复仇。这是他在唐钰面前立下的誓言,也是支撑他在每一个剧痛的夜晚活下来的唯一支柱。当那双巧夺天工的机关义肢终于扣合在他的断骨之上,当那层温润如玉的仿真皮囊覆盖住冰冷的金属,他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心中甚至涌起过一丝扭曲的快意——他又有手了,他又可以握剑了。

但任映雪给他的,不是剑,是一把胭脂,和一条教鞭。

“走路。”

悬壶峰的密室里,任映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玲珑咬着牙,努力控制着那双并不完全属于他的腿。金属的关节在皮肉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咬合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有叫苦,他强迫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迈步,试图走出昔日林家二公子的昂扬步态。

“啪!”

教鞭毫不留情地抽在他的膝弯处。机关腿受力一软,他狼狈地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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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渎

6

任映雪走了。

留下一室的茉莉花香,和那个让玲珑至今无法回神的“吻”。

不,那不是吻。那是品尝。就像一个大夫在品尝自己熬制的汤药,或者一个厨子在品尝刚出锅的菜肴。

那一夜发生的事,荒谬得像是一个亵渎神灵的春梦。

临走前,她一边整理着弄皱的衣裙,一边漫不经心地告诉他:“那膏药是为了软化你的角质,更重要的是,让你的断肢末梢变得足够敏感。机关义肢终究是死物,要想如臂使指,你这连接处的皮肉,就得比常人敏锐十倍,才能感知到机括的每一丝颤动。”

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可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连胸口、连大腿内侧那些与义肢无关的地方,也要涂满那种让人发狂的药膏。

玲珑不敢问。现在的他,只是案板上的鱼肉,是她手中的泥偶。

接下来的几天,是一种更为漫长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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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火

5

无心峰的风,好像更冷了。

自从见过大长老沈绝心之后,玲珑变得更加沉默。

他整日整日地躺在石台上,看着头顶灰暗的石壁发呆。李嫂同他说话,他也只是偶尔应上一两个单音节。

那两个长老的眼神——欧阳曼的冷漠,沈绝心的厌恶,像两把刻刀,在他的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他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一个被强行拼凑起来的、令人生厌的怪物。

只有李嫂不嫌弃他。但李嫂毕竟只是个下人,她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也填补不了他心里的空洞。

又一个七天过去了。

当那一袭白衣再次出现在门口时,玲珑甚至没有转头。

任映雪走了进来。她的气色很好,怀里抱着一团流光溢彩的东西。

“看来恢复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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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4

“待你醒来之后,唐谷主应会请大长老出手,为你打造机关义肢。若之后你成为谷中弟子,则会有一位长老将你收入门下,随其修行。”

林龙在听,他将成为桃花谷弟子的事似乎已成定局。

“在刚刚的内谷会议上,有人提到外谷的黄长老也反对将玲珑收入桃花谷。”在桃花谷北侧,一间山顶的密室内,唐钰捧着一只小盏,玩味的摇晃着里面金黄的茶汤。

“欧阳姐姐与沈长老呢?”

“欧阳意见很大。沈长老也没有明确表态,可能在等我的意思,但想必心里不大赞同。话虽如此,她们对于你我的要求,倒也不算抵触。”唐钰终于抬起头,看向立于对面的任映雪。“我始终不太明白,你为何对留下这个孩子如此坚持,哪怕内外谷均有长老反对也在所不惜。”

“因为那孩子的沦落到如此境地,大抵全因我们。”任映雪的眉眼温柔依旧,“哪怕真能完成改造,接上义肢,也会落得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尴尬境地——倒不如我们将她当作女孩养育,纳入谷中,便帮长老们做事,也算报答林家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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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 第三章

3

长夜 第三章 – 蔷薇后花园

第三章 桃花谷

任映雪再张开眼时,便发现自己已躺在陌生的床上,旁边的香炉里焚着一支沉香。唐钰正坐在床边,见她醒来,就将枕头垫在她身后,扶着她坐起来。

“你还好吗?”

“嗯…这是在哪里?”任映雪眯着眼睛,气息迷离。

“还在无心峰。你已昏迷了五天,能让你的真气这样耗竭的事,恐怕不多啊。”

“嗯,”她任由唐钰的手探到被下,牵起她的手,“强行阴阳转换的消耗比我估计的还要大不少…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还在睡着,他体内的神女功运行得相当稳定,正在不断生发着本门真气。骨骼也在重新生长。估计离醒来的时候不远了。”

“其他有什么变化吗?”

“有的。喉结明显小了许多,皮肤或许更白净细腻了些,胡茬也掉了不少。”唐钰说着,又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现在,你还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

“我又没什么事,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任映雪揉了揉眼睛,“快让李嫂取纸笔来,方子还没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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