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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你醒来之后,唐谷主应会请大长老出手,为你打造机关义肢。若之后你成为谷中弟子,则会有一位长老将你收入门下,随其修行。”
林龙在听,他将成为桃花谷弟子的事似乎已成定局。
“在刚刚的内谷会议上,有人提到外谷的黄长老也反对将玲珑收入桃花谷。”在桃花谷北侧,一间山顶的密室内,唐钰捧着一只小盏,玩味的摇晃着里面金黄的茶汤。
“欧阳姐姐与沈长老呢?”
“欧阳意见很大。沈长老也没有明确表态,可能在等我的意思,但想必心里不大赞同。话虽如此,她们对于你我的要求,倒也不算抵触。”唐钰终于抬起头,看向立于对面的任映雪。“我始终不太明白,你为何对留下这个孩子如此坚持,哪怕内外谷均有长老反对也在所不惜。”
“因为那孩子的沦落到如此境地,大抵全因我们。”任映雪的眉眼温柔依旧,“哪怕真能完成改造,接上义肢,也会落得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尴尬境地——倒不如我们将她当作女孩养育,纳入谷中,便帮长老们做事,也算报答林家的恩情。”
“但男女终究有别,而他也将行冠礼。此时作女子抚养,恐怕会有麻烦——况你说报答林家恩情,若真将他变作女子,林家只怕是难有后代了。”
任映雪沉默良久,道:“您指的麻烦与林家血脉延续之事,我会想办法。至于其他长老的反对,还得劳烦唐姐姐了。”
唐钰叹了口气,放下茶盏,道:“既然你意已决,那便如此吧。待他改造完成,便顺势收到你的门下,以后尽量派往外谷,少在内谷停留。他的其余事详,也由你负责。至于欧阳长老与沈长老,我会说服她们。”
任映雪点头。她明白,不让这个男势仍存的人长期留在内谷,已是唐钰背后一干长老的底线。
“欧阳长老已应你的请求前往无心峰,沈长老也开始着手设计机关义肢了。如今桃花谷重新向外发展,外谷正是用人的时候,留着他,对你也是好处。”唐钰自言自语似的说到,“说起来,邵长老二人如今没有消息吗?”
提及这杳无音讯的二人,任映雪的眉头也紧皱起来,道:“没有。前日我又派了阮妹与毓姐姐的弟子出谷寻找,到如今也尚未有消息。”
唐钰不再回答,只是轻抚着扶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是桃花谷的三长老欧阳曼,知道你的情况。”任映雪刚刚离开没多久,这位自称是三长老的女子便推门而入。她穿着灰色的粗布长衣,神情肃穆,让玲珑如过去见到了家塾中的先生一般不自在。
是内谷精于方术的那位长老。
“见过欧阳长老。”他刚想抬起仅存的残臂虚作一礼,却碰到了已有些隆起的胸部,这温软滑腻而又难以置信的触感令他蓦的一惊。
欧阳曼没有注意到他的惊诧,径直坐到石台边。如她所说不同,她还带着一副熟皮所作的软尺,在玲珑的四肢处比比划划。纤细而又被药物浸的有些变色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肌肤,令他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哼。”瞥了一眼林龙用丝被盖住的下半身中间隆起的鼓包,欧阳曼冷哼一声。玲珑涨红了脸,极为尴尬,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但欧阳曼手中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她要来纸笔,记下了测量的尺寸。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令人不适的沉默中开口道:“大长老让我测量你四肢的尺寸,以便设计义肢。”
然后又归于沉默。
“好了。”
欧阳曼终于收起了软尺,声音像深秋的枯叶落地,干脆,冷硬。
她没有看林龙的脸,目光依旧停留在他那残缺的肢体上,仿佛在看一块待加工的木料,而非活生生的血肉。
“我不喜欢你。”她直截了当地说,“男人都是污物。即便你变成了这副模样,骨子里也还是个男人。”
林龙没有说话。他没法反驳,也不想反驳。
“我也不同意映雪的胡闹。”欧阳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把一个男人硬生生改成女人,这是逆天而行。桃花谷的机关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制造怪物的。”
怪 物。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了玲珑的耳朵里。
“但是,”欧阳曼话锋一转,语气中的寒意收敛了几分,“既然谷主留下了你,既然这是谷主的命令,我就会执行。我会给你做最好的义肢,让你能站起来,甚至能杀人。”
她转过身,向门口走去,勾起挂在门边的斗篷,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但你最好记住了,林龙,或者叫你叶玲珑。这一身本事是桃花谷给你的,这一条命也是。若你日后有半分不轨之心,这义肢能救你,也能毁了你。”
门被推开,又重重关上。风雪涌进来的瞬间,那个灰色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屋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唉……”
一声轻叹打破了沉默。李嫂走上前,掖了掖玲珑身上的丝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往心里去。三长老就是这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李嫂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她虽不喜男子,但对谷主却是绝对的忠诚。既然答应了,她便会尽全力的。”
玲珑看着李嫂。这个中年妇人相貌平平,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他在这个冰冷石室里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
“多谢李嫂。”
“谢什么。你只要专心养病,早日好起来,便是谢了。”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漫长而单调。
无心峰上除了风声,便只有李嫂忙碌的声音。她照顾玲珑极尽细致,每日喂药、擦身、换药,甚至在那些漫长的长夜里,会坐在石床边,陪他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她说夕日桃花谷的桃花开时有多美,说谷里那些女弟子们的趣事,唯独不提江湖,也不提复仇。
玲珑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正被母亲温柔地呵护着。这种温暖让他贪恋,也让他恐惧。因为他知道,温柔是杀手的坟墓。
然而,变化终究还是来了。
起初只是觉得痒。那种痒不是来自皮肤表面,而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
接着是皮肤。原本属于男子的最后一点粗砺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和细腻,毛孔仿佛隐形了一般,摸上去滑腻如脂。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声音。
一日清晨,他开口向李嫂讨水喝。
“水……”
这一个字出口,林龙自己先愣住了。
那不是他的声音。
那声音尖细、轻浮,却又不像女子那般圆润清脆,而是像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和阴柔。
像宫里的太监。
玲珑闭上了嘴,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试图再次发声,试图压低嗓音找回曾经的音调,但发出来的只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尖锐气声。
阴阳逆转,身体虽然在向女子变化,但终究不是真正的女子。
他躺在石床上,看着头顶灰暗的石壁。他没有手去捂住耳朵,也没有脚能逃离这具躯体。
痛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不是断肢的剧痛,而是一种对自己存在的恶心。
屋中没有镜子,他甚至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不要想。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大口呼吸着,像要溺水的人。
不要想你是男是女,不要想你是人是鬼。
你是一把刀。
只要刀够快,能杀人,是把什么样子的刀,又有什么关系?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那味道提醒着他,他还活着,仇恨还活着。
只要仇恨还活着,这就够了。
屋外风雪呼啸,似乎回应着他的决心。
七天。
对于一个四肢皆断、动弹不得的人来说,七天很长。长得像一生。
但在第七日的清晨,任映雪来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雪白的衣裙,只是神色比上次从容了许多。看到躺在石台上的玲珑,她眼中的温柔似乎又浓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她走到台边,轻声说道,“那天我有急事回峰,走得太匆忙。忘了你现在身不由己,连动一动身体都做不到。”
林龙想摇头,却发现脖颈僵硬。他只能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不像笑容的笑容。
“无妨。”
任映雪伸出手,并没有去碰他断掉的手肘,而是将微凉的指尖搭上了他的侧颈。
那是颈动脉搏动的地方,是命门,也是最脆弱的所在。
玲珑本能地想要瑟缩,但他控制不了身体。他只能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去,听着任映雪在他耳边低语。
“脉象稳了。”
过了片刻,她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骨骼在愈合,经脉也在重连。这具身体的强韧,超乎我的预想。”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瓷盒,递给了一旁的李嫂。
“以后每日给他擦洗身子。洗完之后,将这膏药涂满他的全身。”任映雪顿了顿,特意补充道,“是全身。每一寸肌肤,都不要放过。”
那膏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状,散发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像熟透的果实。她没有解释这是什么,也没有说有什么用。
看着玲珑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与不安,任映雪轻轻叹了口气,伸出玉手,温柔地抚平了他眉心的褶皱。
“别怕。也不要多想。”
她的声音像风铃,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
“等你好了,装上了义肢,我会收你为徒,带你去外谷,带你去江湖。你的仇,桃花谷帮你记着;你的未来,我也帮你谋划好了。就算是你想为林家传宗接代……”
她神秘地笑了笑,手指划过玲珑苍白的脸颊。
“我也替你考虑过了。哪怕是现在的你,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玲珑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哪怕身体残缺,哪怕变成这副不男不女的模样,只要能复仇,只要林家香火不断,他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任映雪走了。
留给林龙的,是日复一日的擦洗,和那盒散发着甜腻香气的膏药。
李嫂是个很负责的人。她严格执行着四长老的嘱托,每日都会用温水细细擦拭玲珑的身体,然后将那半透明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他身上的每一处。
起初是凉。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像冰。
紧接着是热。
像有一团火在皮肉之下烧,却又不烫,而是一种温吞的、挥之不去的燥热。
最后是痒。
那不是蚊虫叮咬的痒,而是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在神经末梢上跳舞。
玲珑想抓。
哪怕抓破皮肉,哪怕抓出血痕,只要能止住这钻心的痒。
可是他没有手。
他只能躺在那里,任由那种燥热和麻痒吞噬他的理智。他在石床上扭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渴望着解脱,却只能在无声的折磨中等待药力慢慢散去。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五天。
在一次昏沉的睡眠后,玲珑醒了过来。
这一次,坐在石床边的不是李嫂,也不是任映雪。
那是一个穿着暗红绸裙的女人。
她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沉静。她的裙摆铺在地上,红得像干涸的血。她的脸很平静,喜怒不形于色,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藏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城府。
大长老,沈绝心。
见林龙醒来,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他的脸一眼。
她直接伸出手,掌心凝聚起一团若有若无的气旋,轻轻按在了玲珑左臂的断肢上。
“忍着。”
两个字,冷得掉冰渣。
下一刻,一股细小却极度凝练的真气,像一根烧红的细针,刺入了玲珑的断肢。
那是她在探查。她需要弄清玲珑体内真气的运行轨迹,需要感知经脉断口的细微纹理,只有这样,才能设计出完美契合的机关义肢接口。
这本是正常的诊疗。
如果是以前的林龙,这种程度的疼痛,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是现在的他不一样了。
那连续数日涂抹的膏药,早已让他全身的肌肤变得敏感无比,连微风拂过都会引起一阵战栗。
此刻,那股带有侵略性的真气钻入体内,沿着敏感至极的神经逆流而上。
痛觉被放大了。
但更可怕的是,在那痛觉之中,竟然夹杂着一丝无法言喻的、极度的快感。
那是神经错乱后的反馈,是痛与痒、冷与热交织在一起的疯狂。
“呃……”
玲珑咬紧了牙关,想要忍住。
但他现在的身体,太弱,太敏感,太不可控了。
当沈绝心的真气探入他腋下的一处敏感穴位时,那股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防线。
“啊……嗯~”
一声呻吟从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那声音不是痛苦的嘶吼,而是一种蜿蜒的、甜腻的、带着颤抖的鼻音。
那是淫荡的声音。
在空旷寂静的石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格外下流。
沈绝心的手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
那是厌恶。
一种像是看到了脏东西般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玲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耻感像岩浆一样冲上头顶。他想解释,想说这不是他愿意的,想说这是药物的作用。
但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几声急促的喘息。
沈绝心没有说话。
她收回了目光,重新变得面无表情。她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只是加快了速度,沉默而迅速地测试完了剩下的三处断肢。
每一次触碰,林龙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都会压抑不住那令人羞耻的呜咽。
终于,结束了。
站长:审核发文真的很累很无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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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绝心站起身,拿出一块丝帕,仔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林龙断肢的手指。
然后,她将丝帕扔在了地上。
没有一句告别,没有一个字。红色的裙摆划过地面,她转身离去,只留下那个还在石台上微微颤抖、满面羞红的“怪物”。
又又又诈尸了……一转眼五年已逝,前几天收拾东西时偶然翻出当时写的大纲,才想起如今ai性能远超当时,为何不以之补完,也算了却一个念想。话虽如此,这个模型是用我近几年写的东西喂出来的,大概会比直接用ai生成更有风格。在生成后,也自己逐字仔细校审修改了稿件…不知道列位读完感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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