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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未停,桃花谷的北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任映雪与玲珑策马入谷,马匹喘息如雷。玲珑低头,看着裙摆上的血迹干涸成暗红,机关义肢的指尖还带着崖壁的寒意。断魂崖一役,如一场噩梦,空牢的血腥味仍缠在鼻间。
任映雪的脸色苍白如雪。她没有说话,只是直奔主殿。
唐钰已在殿中等候。鸽信散落案上,殿中烛火摇曳。
“人呢?”
任映雪跪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
“不在。牢中空了。信纸上说,已押离崖,送往他处。昆仑掌门借武林大会转移俘虏,守卫空虚,正是时机。”
唐钰的眼神沉了下去,指尖敲击茶盏。
“中原……青城、五岳残部。那里有更多知道内情的旧敌,能撬开邵长老的嘴。”
玲珑跪在身后,低头听着。他的喉咙发紧,指尖在雪地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收紧成拳。
任映雪起身,声音发紧。
“谷主,我独自出谷。去中原救人。”
唐钰摇头,目光如刀。
“不许。昆仑掌门争盟主,中原有无数高手。你一人去,是送死。”
任映雪的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婵妹是我的弟子,邵长老是外谷支柱。我不能坐视。”
唐钰起身,衣带飘飘。
“映雪,你是四长老,外谷统领。谷中需要你。独自出谷,不准。但……外谷情报网,可向中原铺开。更远处,也可。派暗哨,探消息。待时机成熟,再动。”
任映雪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是。”
她转身离去,背影如风中残烛。
那一夜,任映雪没有回悬壶峰。她在济世阁坐了一宿,茶饭不思。玲珑在门外守着,听见里面偶尔传出的低叹,如风过空谷。
次日,任映雪召集外谷弟子。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情报网,向中原铺开。青城、五岳、黄沙帮……一寸一寸探。邵长老与婵妹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弟子们领命而去。她自己,也开始忙碌。外务如潮水涌来,她少在谷内停留。常常一走便是旬月,回来时风尘仆仆,只为处理谷中急事。
玲珑被留在悬壶峰。
“医术和剑诀,由清嘉代教。”
任映雪临走前这么说。她的眼神扫过玲珑,带着一丝疲惫。
“灵清剑诀,我只交给清嘉一些简单的招式,作为锻炼身体之用。你学着。医术,必学。针石之道,能救人,也能杀人。”
玲珑低头,没有回应。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收紧成拳。
冬去春来,桃花谷的雪渐渐融了。
悬壶峰的药田里,薄荷与艾叶冒出新芽。林清嘉跪坐在药案前,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玲珑走入时,她抬起头,微笑如春风。
“师妹,来坐。”
玲珑坐下,裙摆铺开,茉莉香在空气中缓缓散开,甜腻而浓郁。林清嘉鼻翼微动,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瞬迷离,却很快恢复。
“师尊说,你要学医术。先从认药开始。”
她取出一盒药材,一一摆开:艾叶、薄荷、茉莉干花。玲珑低头辨认,指尖触碰茉莉时,手微微一颤。
林清嘉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帮他捻开花瓣。
“茉莉,主阴气,入骨髓。闻久了,能让人心神宁静,却也……惑人。”
玲珑的身体一僵。林清嘉的手温软,带着淡淡的药香,与他的茉莉味交织,像一股暖流渗入经脉。那温暖让他几乎想闭上眼——一年多来,他从未有过这样干净的触碰。林清嘉的指尖像春雪,融化在他冰冷的皮肤上,让他贪恋得发抖。
可下一瞬,罪孽感如刀子剜心。他是男人,是被强行改造的怪物,是用媚香惑人的罪人。林清嘉的温柔,本该属于真正的女子,却被他这具肮脏的皮囊玷污了。他想起断魂崖的血,想起自己用香气勾引昆仑弟子时的恶心,胃里翻涌,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他猛地抽回手,低头,声音发紧。
“姐姐……我自己来。”
林清嘉一怔,却只当他害羞,柔声道:“好,那你慢慢认。”
玲珑低头认药,指尖却在颤抖。他一边贪恋这片刻的温暖,一边在心里反复鞭挞自己:你不配。你是怪物。你每一次呼吸,都在毒害她。
春日渐暖,谷中桃花开了。
任映雪偶尔回来,风尘仆仆。她带来中原的情报:邵长老与婵妹的踪迹断断续续,有人说在青城山见过,有人说押往五岳残部。但每次都是空穴来风。
她茶饭不思,常常在济世阁坐到深夜。玲珑守在门外,听见她低声自语:“婵儿……持住。”
玲珑的心一沉。他从未见过任映雪如此焦急。那位未曾谋面的二师姐,何婵,竟能让任映雪如此牵挂。宠爱、关心……这些他从未拥有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茉莉香缠绕如网。嫉妒如细针,悄然刺入心底。可嫉妒之后,又是更深的罪孽: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他是任映雪亲手造出的兵器,是用来复仇的工具,却在暗中贪恋大师姐的温柔,像一条偷食的狗。
夏日炎热,谷中蝉鸣不绝。
玲珑与林清嘉同吃同住。晨起,林清嘉煮药粥,递给他一碗。
“师妹,吃吧。你的身体娇弱,多补阴气。”
玲珑接过,碗沿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林清嘉坐在他对面,替他夹菜,眼神柔软得像夏日溪水。
“玲珑,你的身世……师尊说过。父母双亡,断了手脚。难为你了。”
她可怜他,加上那股香气的缠绕,每日相处中,眼神渐变。起初是关切,后来是依恋。她以为是同性之间的情愫,却不知那香如毒,悄然渗入心窍。
玲珑低头吃粥,粥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他贪恋这温热的汤匙、温柔的注视、林清嘉偶尔替他擦去唇角米粒的动作。那一刻,他几乎相信自己真的是个需要被呵护的少女。可每当夜深,他独自躺在榻上,贞操锁的金属冰冷地压在下身,他便会猛地睁眼,盯着黑暗中的屋顶。
我是男人。我是怪物。我用这具身体在杀人,在惑人。我不配坐在这里喝她的粥。
罪孽感如火烧,他会死死咬住被角,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想逃离、却又舍不得逃离的痛苦。
秋风起,谷中落叶如雨。
午后练剑。
林清嘉示范基础招式,剑如清风。
“师尊教我的,就这些。锻炼身体用。腰塌,胯送。剑随身走。”
玲珑模仿,身体扭动,裙摆翻飞。林清嘉走近,握住他的腰,帮他调整。
“这里,要软些。”
她的手温热,贴着他的腰肢。玲珑的身体一僵,贞操锁压得胀痛。茉莉香更浓,林清嘉的呼吸乱了。
“玲珑……你……”
她脸红,眼神迷蒙,像要贴近。
玲珑猛地退开,剑脱手。
“姐姐……够了。”
林清嘉一怔,眼神受伤。
“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
玲珑低头,没有回应。他的心如刀绞。那温柔如毒,让他渴望,却又恨自己不配。他贪恋林清嘉的每一分关心,却清楚自己每一次回应,都在把罪孽往她身上推。
冬又来,雪花纷飞。
一年如剑,悄然划过。
玲珑与林清嘉的日子,越来越缠绵。晨起同煮药,午后练剑,夜间对坐认穴位。林清嘉的依恋更深,她常常握着他的手,眼神如水。
“玲珑……有你,真好。”
玲珑低头,回应着。他的心却越来越冷。何婵……那位二师姐,得任映雪的宠爱,让他嫉妒如火。可嫉妒之后,又是更深的自我厌弃: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他是任映雪亲手造出的兵器,是用来复仇的工具,却在暗中贪恋大师姐的温柔,像一条偷食的狗。
任映雪偶尔回来,提点剑法。她的身影越来越清瘦,眼中焦急如火。
“情报网已铺到中原腹地。很快……就有消息。”
玲珑听着,心如刀绞。他嫉妒何婵,却又恨自己。身体的耻辱,媚术的天赋,让一切如梦魇。
那日,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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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映雪回来,带来消息。
“中原有迹。邵长老与婵妹,在青城山。”
玲珑的心一跳。血债之路,转眼又到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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