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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如刀,关外大地苍茫。
任映雪与玲珑策马疾驰,已是第三日。身后桃花谷渐远,前方断魂崖的轮廓在雪雾中隐现,像一柄插在天地间的巨剑。玲珑紧握缰绳,机关义肢的指尖在马鬃上微微收紧。马匹喘息声与风啸交织,他的心却如崖壁般冷硬。
任映雪忽然勒马,停在一处雪坡下。玲珑跟上,裙摆被风掀起,露出小腿的鲛人皮曲线。她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如水。
“崖上守卫不多。”
玲珑低头,声音很低。
“长老……为何?”
任映雪唇角微勾,冷笑一声。
“因为昆仑派野心不小。关内中原,正举行武林大会。昆仑掌门想争盟主之位,带了大半高手与弟子前去壮声势。断魂崖的守卫,被大大稀释了。”
玲珑的瞳孔微缩。武林大会……那意味着仇人们齐聚。他想起昆仑掌门那张意气风发的脸,画卷上万人朝拜的威严。血债,就在那里。
任映雪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勒紧披风。
“先救人。若邵长老与婵妹还在崖中,便是最好。若已不在……那就是另一回事。”
玲珑的喉咙发紧,指尖在缰绳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收紧成拳。
夜色降临,风雪更大。
断魂崖下,任映雪与玲珑藏身岩缝。崖壁陡峭,上方隐约可见巡逻的火把光影。任映雪低声道:“三重暗哨。第一重是外围弓弩手,我引开。你潜入第二重,机关阵。第三重是石牢入口,守卫三人。”
玲珑点头,茉莉香在岩缝中缓缓散开,甜腻而压抑。
任映雪的身影如鬼魅掠出,一剑点向崖边暗哨。剑光如水,灵清剑诀的无痕一击。暗哨闷哼倒地,警铃隐约响起。
玲珑深吸一口气,开始攀崖。他的机关义肢扣入岩缝,指尖灵活如活物。风雪扑面,裙摆被风卷起,他低头看着下方的深渊,心如坠冰。
第一重暗哨已乱。他跃上崖壁,潜入第二重机关阵。阵中暗藏铁刺与弩箭,步步杀机。玲珑腰塌胯送,身体如蛇般扭动,避开一处机关。胸前微隆在寒风中颤动,贞操锁的平板压得更紧,带来隐隐胀痛。
他咬牙,继续前行。
第三重入口,三名昆仑弟子守着。火把摇曳,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
玲珑藏身暗处,深吸一口气。茉莉香顺风飘去,甜得近乎腐烂。
起初,他只是本能地控制呼吸,让香气缓缓渗出,像一股隐形的雾。生涩而笨拙,他的心跳加速,担心香气太淡或太浓。但风雪中,那甜腻的味道还是悄然钻入守卫的鼻窍。
一名弟子鼻翼翕动,眼神迷离。
“什么味……这么香?”
另一人摇头:“风雪里哪来的花香?莫非有妖?”
第三人起身,醉眼朦胧,向玲珑藏身处走来。
玲珑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任映雪的话:你的香能惑人。惑人……媚术。
他全身僵硬,胃里翻涌恶心。这香不是武器,是耻辱。是他骨子里的毒。
那弟子走近,玲珑没有退。他本能地加深呼吸,让香气更浓烈些,像一股无形的丝线缠绕上去。弟子呼吸急促,眼神彻底迷乱,伸手去抓空气,仿佛要抓住那股甜腻。
玲珑从暗处闪出,机关义肢悄然探出,追魂钉自下而上刺入喉管。
钉子入肉的声音细微,如风过雪地。那弟子瞪大了眼,颓然倒地。
玲珑的呼吸一滞。他没想到,香气竟能如此轻易地拉近距离,让他从暗处一击得手。但这“轻易”,如刀割心。他低头,看着倒地的尸体,茉莉香还缠绕在空气中,甜得让他想吐。
另两人警觉,拔剑扑来。
玲珑退回暗处,心跳如鼓。他不会剑诀,不会暗器投掷的精妙技巧。但香气还在散开,他试着控制它,像一股隐形的潮水,涌向两人。
其中一人剑势刚猛,却忽然顿住,鼻翼翕动,眼神渐乱。玲珑抓住那一瞬,机关义肢弹出第二枚追魂钉,如暗器般甩出。钉子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弧线,刺入那人眉心。那人剑势未出,已僵在原地。
玲珑的心一沉。他甩钉的手法生涩,本该偏离,却因那人被香气惑住,脚步一滞,正好送上门来。媚术……竟让他的笨拙成了利器。
第三人剑锋逼近,吼声如雷:“妖女!”
玲珑腰身一扭,避开一击。香气已缠上对方,他加深控制,让甜腻更浓,像一层无形的网。对方剑势渐缓,眼神迷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
玲珑贴近,第三枚追魂钉从指尖甩出,正中其心口。血溅,人亡。
玲珑站在原地,呼吸急促。血迹溅在裙摆上,热而黏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关义肢温润如玉,却沾满血。
从第一人到第三人,香气的运用竟由生涩转为熟练。他无师自通,像本能般学会了如何让甜腻如丝缠人,如雾惑神。那阴气中带着一丝阳气的香气,更加点起的他人的欲火。这让他虽然不会暗器投掷的精妙,不会武功的招式,却成功击杀了所有人。
恶心如潮水涌来。他弯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牢中不能再耽搁。他推开石门,潜入。
牢内昏暗,油灯摇曳。血腥与霉味扑鼻,铁链叮当作响。
玲珑的心沉了下去。牢房空荡荡的,只剩几具枯骨与血迹斑斑的刑具。邵毓与何婵,不在这里。
他搜查牢中,找到一封残破的信纸。墨迹模糊,却能辨认:已押离崖,送往他处。
他的瞳孔猛缩。果然,不在崖中。
身后,警铃大作。崖上守卫已察觉。
玲珑转身,跃出牢门。崖壁上,箭矢如雨。他腰身扭动,避开几箭,机关义肢扣入岩壁,下崖如风。
途中,一名昆仑弟子从侧翼扑来。玲珑没有退,他贴近,茉莉香炸开。弟子眼神迷离,剑势一缓。
玲珑的钉子刺入其颈。
血溅,他的心却更冷。媚术……天赋。
这天赋如刀,割在他自己身上。
崖下,任映雪已等候。她的白袍上血迹斑斑,剑上犹带寒光。
“人呢?”
玲珑跪下,声音发紧。
“不在。牢中空了。信纸上说,已押离崖,送往他处。”
任映雪接过信纸,扫了一眼,眼神沉冷。
“押离崖……他们没有直接杀邵长老与阿婵,而是转移了。昆仑掌门带人去中原争盟主,断魂崖守卫空虚,正是转移俘虏的好时机。”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
“他们很可能被送往中原,押给其他知道内情的势力——青城、五岳残部,或是那些当年参与桃花谷之战的旧敌。那里有更多人能撬开邵长老的嘴。”
玲珑低头,指尖在雪地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收紧成拳。
任映雪转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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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谷。准备入中原。”
风雪更大。
玲珑跟上,身后崖壁如巨兽,吞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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