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来得比陈野预想的更快。
白无咎在卯时就推开了寝殿的门。陈野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对方手里捧着一只漆木托盘,盘上叠着一件大红色的婚纱。缎面在咒幡的银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裙摆堆叠如浪,缀满了细密的碎钻。旁边还搭着一双黑色的丝袜和一双暗红色的高跟鞋,鞋跟细而高,像两柄倒立的匕首。
“起来。”白无咎把托盘放在榻边,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亢奋,像酒瓮里冒出来的气泡,”今天是个大日子。”
陈野翻身坐起来。白无咎没有叫旁人,自己亲手给他换上。婚纱裹上身的时候每一寸都服帖得像缝在皮肤上——肩线刚好卡在锁骨末端,腰封收束处严丝合缝,九尺长的裙摆铺展开来几乎把整间寝殿的地面都盖住了。白无咎慢慢给他穿丝袜,手指从脚踝一路捋到大腿根,套上那双十二厘米的红漆高跟鞋,又拿一条银链缠了两圈系在踝骨上。
镜子前。白无咎站在他身后,俯身凑到他脸侧。描眉,画唇,涂胭脂。眉笔的触感从眉头扫到眉尾,凉丝丝的;唇刷蘸了胭脂一点一点地涂,嘴唇上泛开一层饱满的艳红。陈野没有动,视线落在镜子里那张脸上——银发被白无咎松松地挽起来,几缕碎发垂在鬓角,眼尾描了深红色的眼线往上挑,唇色饱满如点了朱砂。大红婚纱衬得皮肤白得像骨瓷,锁骨线条被领口的弧线托出来,流畅而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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