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的勇气 第二章

指尖叩在门板上的力度轻得像羽毛，连敲三下后，声控灯“咔嗒”亮起，暖黄的光把楼道里堆积的纸箱影子拉得老长。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混着隐约的抽气声，衬得这栋老居民楼的夜格外安静。

林小白攥着外套下摆的手指又收紧了些，耳尖的热度顺着脖颈往脸颊蔓延。脑袋一热就过来了，万一班长只是需要人陪，我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万一班长是大同人我该怎么办？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门“咔嗒”一声开了。

周晚站在门后，头发没扎，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楼道的灯光斜斜切在她脸上，把眼下的青黑衬得更明显。她穿了件宽大的白色T恤，T恤遮住了她的下身仿佛什么都没穿，领口微微歪斜，露出精致的锁骨，以及下面的大片雪白。

最让林小白心慌的是她的眼睛，比在栀子花丛边时更红，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看见他时，那双总带着锋芒的眸子像蒙了层雾，软得一塌糊涂。

“进来。”她的声音还是哑的，侧身让开位置时，林小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变了——栀子香里混着淡淡的啤酒味，不像平时那样清爽，却莫名让人觉得亲近。

出租屋比林小白想象中整洁，浅灰色的地板擦得发亮，映着天花板垂下的水晶吊灯碎光。客厅的沙发上铺着同色系的棉垫，边缘绣着细小的栀子花纹，茶几上摆着个空啤酒罐，旁边是半包抽剩的纸巾，纸团散落得有些狼狈。

“坐。”周晚指了指沙发，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有些虚浮，路过餐边柜时还踉跄了一下，手撑着柜子才站稳。林小白赶紧站起身想去扶，却见她已经弯腰从柜子里又拿出一罐啤酒，指尖抠了好几次拉环才打开，“嗤”的一声，白色的泡沫涌出来，溅在她手背上。

她没擦手，径直走回沙发坐下，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T恤领口，让单薄的布料微微透明地贴在肌肤上。林小白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湿润的领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把那句“少喝点”咽了回去，只小心翼翼地递过纸巾。周晚接过来随意抹了下，纸团随手扔在茶几上，和其他纸团滚到一起。

“你知道吗？我下午本来去上课的路上……”她的声音突然哽咽，眼眶瞬间又红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训练馆旁边的快捷酒店门口，我看见他搂着个女生进去……那女生手里还拿着他的训练水壶，上面印着我的名字缩写。”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林小白心里，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晚放下啤酒罐，身体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说我强势，说我比教练还严，”她的哭声从指缝里钻出来，混着阳台风掀起纱帘的轻响，“整天盯着他训练、复盘比赛，连他跟队友出去撸串都要管……可他当初追我的时候，明明说就喜欢我帮他规划行程的样子，说我比队医还细心……都是骗人的。”

林小白笨拙地把自己口袋里的纸巾递过去——还是上次那种薄荷味包装，纸边被体温焐得温热。他想拍她的背，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最后只是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泛白了。暖黄的灯光落在她颤抖的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只受伤的小兽。

周晚接过纸巾，却没用，只是捏在手里揉成一团。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啤酒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林小白，”她突然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酒后的执拗，“你说，是不是我真的不配被人好好爱？”

“不是的！”林小白猛地提高声音。

一股清香带着酒气的味道直扑而来，林小白的耳尖瞬间烧起来，又赶紧压低音量，结结巴巴地补充，“班长你很好，是他……是他不懂得珍惜。”他看着她眼底的水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你会占座，会记得我不吃辣，还会帮我改论文……你特别好。”

周晚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她伸手轻轻抚过林小白发热的耳垂，指尖带着微醺的温度：“那你告诉我，我这么好，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珍惜？”

林小白的脸瞬间烧得更厉害，周晚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带着点试探的轻柔，她的手心还是烫的，混着啤酒的凉意。“小白，”她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温热的呼吸带着酒香拂过他的唇瓣，“那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林小白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响，盖过了挂钟的滴答声。阳台的风突然掀起纱帘，扫过他的脚踝，整个出租屋内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气息，却刚好掩盖了他急促的呼吸。

周晚见他不说话，手指慢慢松开了些，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我刚跟那个体育生分手就找你，太自私了……他那么高那么壮，你又这么软，说不定你也会觉得我烦。”

“我愿意！”林小白突然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我愿意的，班长。我不觉得你烦。”

周晚的眼睛猛地亮了，像蒙尘的星星突然被擦亮。

她没有直接吻他，而是带着胜利般的笑意，再次捧住他的脸，逼他直视自己:“光说愿意可不够。这样吧待会你当我的试衣模特，我也要试试在做爱中男人到底是什么感觉，我就相信你是真的‘愿意’。”

这个大胆的要求让林小白瞬间僵住，脸颊爆红。

周晚却不等他反应，便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啤酒的微苦和栀子花的余香，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一吻终了，她微微喘息着，拇指抹过他的下唇，眼神危险又迷人:“那个混蛋说我一点也不温柔…她贴近他，鼻尖几乎相触，“可我的温柔，就是这样子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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