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二气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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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那人,他不认得。

眉是弯的,眼尾微微上挑,鼻梁小巧挺秀,唇珠饱满,抿着时也像在待人采撷。一头青丝披散下来,衬得脸颊只有巴掌大。他抬起手,镜中人也抬起手——那只手纤细白皙,骨节几乎看不出来,指尖还染着淡淡的蔻丹,是昨儿个栖凤硬拉着涂的,说什么“女儿家哪有不爱美的”。

他盯着那只手,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那是他的手吗?

——不是。六年前,他的手不是这样的。

·

那年他九岁。

山下的镇子遭了匪。

他躲在卧房的衣柜里,从缝隙中看见爹娘护着妹妹往后退。爹是镇上最大的绸缎庄老板,平日里总是挺着肚子教训伙计,此刻却挡在最前面,抄起一张椅子。娘把妹妹死死护在身后,声音尖得刺耳。

匪徒的刀砍下来。爹倒下去。娘的尖叫戛然而止。妹妹的哭声,很短。

后来一切声音都停了。

他蜷在衣柜最深处,用爹娘给他置办的那些绫罗绸缎把自己埋起来,浑身发抖,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柜门被人拉开。

一张女人的脸俯下来,在黑暗中看了他很久。那女人生得极美,眉眼间却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猎人看着陷阱里的猎物。她身上的衣料比他家铺子里最贵的绸缎还要好。

“九阴玄脉。”她轻轻说,语气里有种意料之外的惊喜,“男子之身,竟是九阴玄脉……有趣。”

她伸出手,把他从衣柜里拎了出来。

他看见了厅堂里的爹娘和妹妹。满地都是他熟悉的衣料,是他从小到大摸惯了的、闻惯了的味道。

他拼命挣扎,哭喊,踢打。那女人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哭什么。你爹娘已经死了。你若不走,也活不过十八。”

他不懂什么叫“活不过十八”。但他知道,自己从小就与别的男孩不一样。

明明生在镇上最殷实的人家,绸缎庄的少东家,要什么有什么,偏偏身子骨弱得像个纸糊的。旁人家的男孩上山掏鸟、下河摸鱼,他连跑几步都要喘上半天气,走几步路就冒虚汗。爹请了无数郎中,都只说“先天不足,将养着便是”。

最要命的是每个月圆之夜。

每到满月,他便浑身发冷。不是寻常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像有一万根冰针同时在骨髓里搅动。他裹紧娘给他做的最厚的棉被,屋里烧起两个火盆,还是抖得像筛糠。嘴唇发青,牙齿打颤,蜷成一团,连哭都哭不出声。

爹娘只能守着他,一遍遍给他搓手搓脚,搓到天亮。

上个月圆,他冷得晕过去半个时辰。醒过来的时候,娘的眼睛都是肿的。

今晚又是月圆。

柜门被拉开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冷意已经开始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他在这女人的手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满月。

女人低头看他,目光落在他发青的嘴唇上,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巧了。”她说,“今晚刚好是月圆。”

·

他被带到一个叫“合欢宗”的地方。

那里有温泉,有夜明珠,有穿着轻薄纱衣走来走去的女子。他不肯穿她们给的衣服,不肯吃她们给的饭,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第三天,那个掳他来的女人——他后来知道,她是宗主——推门进来。

“饿够了?”她问。

他不说话。

宗主在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她身上有一种很淡的香,不刺鼻,却让人莫名地放松下来。

“我知道你不信我。”她说,“但你听我一句话——你体内有一条九阴玄脉。这脉象,生在女子身上是天赐的修行资质,生在你身上……”她顿了顿,“是催命的符咒。”

他还是不说话。

“你活不过十八岁。除非——”她看着他,眼尾微微挑起,“你修女子功法,把体内的阳气一点点化掉,让经脉彻底扭转过来。”

他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扭转”。他只听见了三个字:活不过。

“我不想死。”他说。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开口说话。

宗主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春夜的雾气,看不真切。

“那便活着。”她站起身,“从今天起,你叫颜如。不是山下那个死了的孩子,是合欢宗的弟子。”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记住。你活着,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我留你有用。”

·

门被从外面推开时,没有叩门。

欢尘宗主跨进颜如修行密室的门槛,像回到自己寝宫一样自在。她甚至没有看颜如一眼,径直走到窗边的软榻前,撩起裙摆坐下,随手拈起案上一枚果子,咬了一口。

“跪下。”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颜如身子一僵。他正坐在镜前,青丝披散,手里还攥着那把木梳。从镜中看见宗主进门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他没有立刻动。

宗主咬了一口果子,慢慢咀嚼,目光落在窗外某处黑暗,像在赏景。

屋里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颜如放下梳子,起身,凑了过去,然后缓缓跪了下去。膝盖触地的那一刻,他垂下了眼睫。

宗主又咬了一口果子。

“抬头。”

他抬头。

宗主的视线终于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那目光从上往下,从他眉眼滑到嘴唇,再滑到脖颈,最后落在他跪着的姿态上。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件自己亲手打造的东西。

“六年了。”宗主说,“你看看你,跪得多好看。”

颜如不说话。

“刚来的时候,跪都不会跪。让你跪下,你梗着脖子瞪着我,像只不服输的小狼崽。”宗主笑了笑,把果核随手放在案上,“现在呢?膝盖一弯,腰一软,头一低——比那些从小养在暖香阁的姑娘们还规矩。”

她顿了顿。

“知道为什么吗?”

颜如垂着眼:“师尊教导有方。”

“不对。”宗主坐起身,脚尖在空中打着旋,靠近了她的脸,“是因为你自己想跪。”

颜如的睫毛颤了颤。

宗主微微俯身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与自己对视。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心里有个念头,对不对?”她声音很轻,“‘只要我听话,只要我乖,只要我把自己变成她想要的样子——她就会让我活下去。’”

颜如的呼吸顿住。

“所以你不是在跪我。”宗主的脚背摩挲着他的下巴,像在摩擦一件瓷器,“你是在跪你自己那条命。”

宗主的脚尖抵在他唇上。

那指甲涂着蔻丹,红得像刚洇开的血,衬得他微红的唇愈发苍白。脚趾轻轻压下去,下唇便陷了一小块。

“张嘴。”

他不想张。牙关咬得死紧,下颌骨都在发酸。

宗主没有催。只是那根脚趾开始慢慢移动——从他唇珠的位置,缓缓滑向左嘴角,又滑回来,再滑向右嘴角。一下,一下,像在用他的嘴唇描摹什么。

蔻丹的触感又凉又滑,带着她玉足那种若有若无的香。

他的神智开始恍惚,眼神越发涣散,牙关开始发软。

那根脚趾忽然停在唇缝正中,微微用力,往里抵了抵——像是在试探一扇虚掩的门。

他的牙齿松了一瞬。

就那一瞬,足尖挤了进来。

不是整根,只是最前端那一截,堪堪越过齿关,抵在他的舌尖上。蔻丹的味道钻进鼻腔——是胭脂,是某种他说不出的甜腻。

“含着。”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他含着。舌尖僵着,不敢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那根脚趾却在他嘴里慢慢转动,擦过上颚,擦过舌根,擦过他能想到的每一处。

口水开始往外渗。

宗主看着那些水痕,眼睛慢慢弯起来。

整个玉足都抵了上来,颜如的嘴被迫张开。

他的嘴唇被撑得变了形,唇角绷紧到近乎透明,只能被动地包裹着入侵的异物。

他的舌头无处可躲,被压在足底下,只能随着那玉足的动作无力地颤动。口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渗,顺着指根流淌,濡湿了宗主的足背、与脚掌,又从她玉足间滴落,淌过他自己的下巴,一滴,两滴,落在衣襟上。

他想合上嘴,却合不拢。——嘴被迫大张,津液横流,连吞咽都做不到。

更羞耻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在不由自主地蠕动,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在轻轻舔舐着宗主的脚底。

“吸。”

他下意识地照做了——嘴唇收紧,舌尖蜷起,用力的含住那宗主的玉足。

蔻丹的味道更浓了。他的口水流得更多。

“你看看你。”

“我还没动,”她说,“你就湿成这样。”

她的玉足从他嘴里抽出来,带出一线透明的液体,连着他的嘴角,久久不断。她看着那根线,慢慢拉长,拉细,直到断开。

然后她把那根沾满他口水的脚掌,轻轻按在他脸颊上。

“这张脸,”她说,脚底微微抬起在踩他脸颊上慢慢柔压着,“这副身子——你知道它们真正属于谁吗?”

他看着她,说不出话。

嘴角还在往外渗着什么,下巴上已经湿成一片。

她笑了一下,收回芊芊玉足。

“是我的。”

“把衣服脱了。”她说。

颜如跪在原地,没有动。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指抬起来,落在腰侧的系带上。那根带子是碧色的,与纱衣同色,细细的一条,打着一个精巧的活结。他的指尖触到那个结,停住了。

屋里很静。温泉的水声远远传来,像隔着什么。

他开始解那个结。

手指在抖。明明是最简单的活结,一拉就开的那种,他却解了很久。指尖几次滑脱,重新捏住,又滑脱。那根细带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软软地躲着他。

纱衣的腰际松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内衬。他的手停在那里,指节泛白,攥着那解开的带子,攥得紧紧的。

宗主没有说话。

他把手移到肩头。那里的衣料原本服帖地拢着,只需要轻轻一拨,便会滑落。

他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深吸一口气。轻轻一拨。

左边的纱衣从肩头滑落,露出整个肩胛。那肩头圆润白皙,锁骨清晰可见,骨窝浅浅的,像是能盛住一滴水。纱衣滑到臂弯处,卡在那里,半遮半露。

他没有去管右边。

他的手垂下来,攥着膝前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左肩裸露在珠光下,肌肤泛起细细的小疙瘩——不知是因为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宗主还是没有说话。

他咬了咬下唇,抬起右手,去拨右边的肩头。

动作很快,像是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

右边的纱衣也滑下来。整件碧色纱衣堆在腰际,堆在他跪着的腿间,露出整个上身。月白色的内衬也随之落下,看见了胸前那微微隆起的弧度,看见了那弧度顶端的两点,正悄悄收紧。

他低着头,下巴快要抵到锁骨。睫毛垂着,一动不动。双臂下意识地微微收拢,像是想抱住自己,又不敢真的抱。

肩膀在轻轻发抖。

宗主看着他。

那堆在腰间的纱衣,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完全褪下。

“再脱。”她说。

颤抖的推掉腰间纱衣,露出他整个身体。

那身子不仔细看已看不出男儿痕迹。

肩膀虽有些宽但圆润,锁骨清晰如刻,腰肢细得不盈一握,从肋下到胯骨,收束成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他跪在那里,身体的大部分重量落在小腿上,但腰臀之间那一道转折,却把所有的视线都勾了过去。

那臀部饱满浑圆,从纤细的腰肢往下,撑起两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烛光从斜上方洒落,在弧线的最高处凝成一抹柔亮,顺着那饱满的曲面缓缓滑下,滑向那幽暗深处。

两瓣之间,是一道深深的沟壑,那是从脊背中央那道凹陷一路向下,延伸进入神秘的山谷,引人遐想那看不见的地方。随着他极轻微的呼吸,那两瓣浑圆也在微微颤动——不是刻意的,是身子自己带着的那种软,每一丝颤动都在诉说着什么。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极淡的血管隐隐浮现,像是最精细的瓷胎上偶然洇开的纹路。

他跪着,不敢动。

但那副身子,光是跪在那里,就已经够人看很久了。

双腿被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白。小腿修长,不见男子应有的结实,只有女子般的纤细流畅。

再往下,是一双赤裸的足。

此刻,脚趾因承受重量而微微蜷起,趾尖紧扣地面,压得微微泛白。最前端那一抹粉愈往趾根便愈淡,渐渐融入足背的雪白之中,仿佛是某种刻意的晕染。

“真是个妖精。”她说“转过去”“抬起来”

颜如扭捏的背跪在宗主前,将翘臀微微抬起,两臂自然撑在身前,像一尊精致的陶瓷灵猫,慢慢露出阴影下的神秘。

宗主抬起手。一只小小的双耳玉瓶灵巧的从一个玉匣子中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通体莹润,隐约能看见里面盛着什么——像是黑白色液体,缓缓流动,泛着淡淡的宝光。

颜如保持着令人喷张的姿势,微微扭头瞧去,目光落在那只玉瓶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宗主从不会无缘无故让他看什么。

“别怕。”宗主的声音很轻,像哄孩子,“不疼的。”

玉瓶缓缓飞来,靠近颜如的谷道,近乎抵在他的幽径门前。

那瓶子通体莹润,瓶底约莫掌心大小,往上渐渐收束,瓶身修长,曲线玲珑,高约一尺,立在掌心时几乎抵近小臂中段。瓶身隐约能看见阴阳二气缓缓流转,一黑一白,首尾相衔,像两条游动的鱼,缠绕着、追逐着。

“此物名为阴阳二气瓶,乃是本宗的镇宗秘宝。吸收了多少痴男怨女的——”
她忽然顿住,眼尾轻轻一挑,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又像是有意让你听见这半句。

“——痴念。”

她把这个词轻轻吐出来,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宗主看着那瓶子,目光里带着一丝满意,像是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

“它不是灵丹,不是妙药,是……”她顿了顿,唇边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一件能帮你存住东西的宝贝。”

冰凉的触感刚一贴上,颜如浑身就是一僵。那凉意像一枚冰片,直接贴在他最柔软的地方,激得他那里一阵收紧。

“别动。”

宗主的声音很轻。他不敢动。

玉瓶开始旋转。极缓慢的,像在寻找什么角度。瓶口抵着他的谷道,一点一点往里压——

疼。

那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被撑开的胀痛。虽然那里曾被师尊用脚无数次的撑开过,但是如此巨大,接纳一个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他能感觉到那入口正在被一点点撑大,周围的肌肤绷得发白,像是随时会裂开。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谷道被巨物入侵让他近乎崩坏。

他的眼睛睁大。

那双被调教得总是垂着眼、总是含着三分水光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瞳孔微微向上翻起,露出眼底的白色。眼珠像是定住了,又像是在剧烈地颤动,焦点涣散,不知看向何处。

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不是想张,是忍不住——那股从肚子里涌上来的酸胀感太强了,强到他所有的抵抗都被碾碎。嘴唇绷成椭圆的形状,露出里面颤抖的舌尖。

舌头伸了出来。

先是抵着下牙,随着那冰凉的东西越钻越深,舌尖也跟着往外探,越探越长,最后软软地搭在下唇上,像一条失了魂的、不知该往哪里放的软肉。舌面泛着湿润的光,因为紧张而微微蜷曲,舌尖抵着下巴,却怎么也收不回去。

口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先是顺着唇线往下淌;紧接着,更多的液体从舌根涌上来,溢满口腔,从张开的嘴角漫出去,顺着下巴淌成一道亮晶晶的线。那些透明的液体淌过下颌,落在地上。

他想咽。咽不了。

舌头伸着,嘴张着,那液体只能不断地往外涌,把他从嘴角到下巴弄得湿淋淋的,在烛光下泛着狼狈的光。

他就这样趴跪在那里——瞳孔上翻,嘴张舌伸,口水横流。像一具被彻底打开的躯壳,最里面的东西全被人看了去,一丝遮掩都不剩。

“忍一下,就像以前一样”她说

那东西还在往里钻。穿过谷道,穿过那一层薄薄的肌理,往更深处探去。每深入一分,那撑开的痛就加重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从内部打开。

他忍不住想蜷缩,却被宗主按住。

宗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放松。”

他知道应该放松。但那冰凉的东西还在往里钻,肚子里的酸痛一阵阵往上涌,酸得他牙根都开始发软,像是咬了一口青涩的果子。

终于,眼泪从眼角渗出来,先是滚烫的一滴,顺着脸颊滑下去;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想憋回去,但那泪水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根本不听使唤,一股脑地往外涌。

泪珠滑过颧骨,滑过腮边,在下颌处聚成一滴,颤了颤,然后坠落在地,摔了粉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万年,终于,那东西停了下来。

谷道处,最后一丝凉意缓缓消失。微微凸起的缝隙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知道,那里刚刚进去了一样东西,一样师尊拴在他魂魄上看不见的枷锁。

疼还在。

不是剧烈的疼,而是一种闷闷的胀痛,像是肚子里有什么东西正撑在那里,提醒着它的存在。

宗主垂眸看着他。

“疼过了。”她说,“以后就不疼了。”

颜如说不出话。他感觉肚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跳动。一下,一下,像是另一个人的心跳。

“它会成为你的子宫。”

颜如浑身一颤,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师傅。

宗主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女子功法,修的是一身阴气。但阴气需要容器——丹田存的是根本,子宫存的才是精华。你没有子宫,修再多的阴气也无处可存,只能在经脉里转一圈,散掉大半。”

她蹲下来,与他平视。

“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练了六年女修功法,修为却始终停在炼气初期?”

颜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没有子宫,你就不是真正的女子之身。”宗主看着他,“不是真正的女子之身,就存不住女子该有的东西。”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小腹。

“但现在不一样了。”

“阴阳二气入体,自会化成一枚真正的子宫。”宗主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从今往后,你能存了,能养了,能——”

她顿了顿,眼尾微微挑起。

“能怀了。”

颜如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说什么,想用力排出那只瓶子,想从这荒唐的一切里逃出去。但那冰凉的液体已经开始渗进他体内,在他小腹深处凝结成形。那种感觉很奇异——涨,却不疼;陌生,却又像是本该如此。

但他知道,那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一样他本不该有的东西。

宗主的手掌在他小腹上缓缓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刚完成的杰作。

“从今天起,你终于可以开始真正修行了。”

颜如突然有一种感知,玉瓶已经完全消失了。最后一缕透明的液体渗进他体内,在他小腹深处凝结。

“感觉到了吗?”她问。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感觉到了。有一个东西,正在他体内。不是脏器,不是他生来就有的东西——是一处空间,一处容器,一处专门为了承接什么而存在的地方。

“它走的是你的谷道”她轻声说,“你的肠道会慢慢适应那里的新主人,不再具有凡人五谷轮回之效,凡人的东西你这辈子也无需再吃了。阴阳二气瓶会为你提供你维持生机的营养,同时它还能遮住你这逆天的血脉,总之妙用无穷~”

“当然了~这瓶也是需要进补的~此瓶上通胃脘幽门,下通谷道深处的阑门,与气海丹田暗合~进补的方法嘛,无论是你上面的嘴,还是下面的……”

“嗯。你知道它需要什么的,对吧!”

抚摸了许久,宗主站起身,垂眸看着他。

“颜如啊”,“你要记住,你想活,和我让你活——这是两回事。”

“我能让这件秘宝供你修炼,自然也能——”她顿住,目光从小腹处移到他脸上,眼尾微微一挑,“让它从你肚子里,再钻出来。”

颜如的俏脸更白了。

宗主看着他那张失血的脸,轻轻笑了一声。

“逗你的。”“好好养着。养熟了,它就舍不得出来了——对,就和你一样。”

颜如跪在原地,一只手还在无意识抚摸自己的小腹。那里现在也微微隆起,温热的,隔着掌心,他却能感觉到那个陌生的存在——空的,正在等着什么。

屋里的烛火跳了跳。

宗主转身走向门口,裙摆从他跪着的身侧拂过,带起一阵很淡的香。

走到门口,她停下,没有回头。

“明日去纯阳派的事,准备准备。”

顿了顿。

“跪得很好。继续保持。”

门开了,又合上。

颜如还跪在原地。镜子里那个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热度正浓,熬夜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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