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威？林薇！ 第二十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继续过着那种泡在温水里的日子。

但每天上午，林薇薇都会把莉莉安按在书桌前，给她讲数学和物理。

“二次函数顶点式，你记住这个公式，开口方向看a，顶点坐标看h和k……”

莉莉安托着腮，眼睛盯着草稿纸，但目光时不时飘到林薇薇脸上。林薇薇已经习惯了，用手指敲敲桌子：“看题。”

莉莉安就吐吐舌头，把目光收回来。

下午和晚上是玩的时间。逛街，拍照，看电影，吃各种好吃的。莉莉安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从早到晚都在蹦蹦跳跳。林薇薇有时候累了，就靠在苏念身上，看着莉莉安在前面跑，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寒假就要结束了。

二月十七号那天晚上，莉莉安把日历翻到第二天，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明天开学。”她说，声音有些闷。

苏念摸摸她的头：“下学期加油，考完就好了。”

莉莉安点点头，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们，眼睛亮晶晶的，但里面好像有别的什么。

“微微姐，苏念姐，谢谢你们这几天陪我。”

林薇薇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苏念替她说了：“我们也很开心。”

第二天早上，三个人一起吃了早饭。莉莉安换上了校服——白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领口系着蝴蝶结。头发扎成两个低丸子，露出光洁的额头。

林薇薇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看起来好小。

“我送你们下去。”莉莉安说。

电梯里没人说话。到了一楼，三个人走出电梯，站在公寓大堂门口。

早上的风有点凉，带着冬天最后的寒意。莉莉安的校服裙摆被风吹起来一点，她用手按住。

“那我走了。”她说。

苏念抱了抱她：“好好考试，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莉莉安点点头，然后转向林薇薇。

林薇薇也抱了抱她。莉莉安在她耳边轻声说：“微微姐，你答应我的那个要求，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林薇薇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莉莉安松开她，退后一步，朝她们挥挥手，转身往小区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她又回过头，朝她们挥挥手。

然后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林薇薇和苏念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走吧。”苏念说。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林薇薇靠在副驾驶座上抱着元宝，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高架桥，都在告诉她，她们正在回家。

回到那个属于她们俩的家。

推开门的时候，元宝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

苏念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元宝，这么想家吗？”

元宝喵了一声，蹭蹭她的手，然后跑到林薇薇脚边，用脑袋拱她的小腿。

林薇薇弯腰重新把它抱起来。元宝在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脑袋埋进她胸口那团柔软的弧度里，开始咕噜咕噜。

林薇薇抱着元宝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元宝窝在她怀里，下巴抵着她胸口，两只前爪轻轻踩着那团柔软，踩了几下，然后蜷成一团，发出心满意足的咕噜声。

林薇薇低头看着它，手指轻轻抚过它的后背。那团橘色的毛球在她怀里慢慢闭上眼，睡着了。

苏念在旁边坐下，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她说。

林薇薇点点头。

确实。莉莉安的房子很大，很敞，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但那不是她们的家。那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个摆件，都是莉莉安的。她们只是客人。

这里不一样。这里的沙发是她们一起挑的，茶几上还放着苏念上次没看完的书，电视柜旁边摆着她们的合照。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熟悉的——洗衣液的清香，元宝的猫粮味，还有她们俩身上那种混合在一起的、说不清的气息。

苏念侧过身，靠在她肩膀上。林薇薇也侧过头，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苏念伸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很软，像只是确认彼此的存在。林薇薇闭上眼，感受着苏念嘴唇的温度，感受着她舌尖轻轻探进来，勾住她的舌。

元宝在她们中间动了动，不满地哼了一声，但没睁眼，只是把脑袋往林薇薇胸口埋得更深。

两个人轻轻笑了一下，继续吻着。

吻了很久，苏念才松开。

她看着林薇薇，目光从上到下，最后落在她脸上。

“林威。”她忽然叫了这个名字。

林薇薇愣了一下。这几天在莉莉安家，她一直是“薇薇姐”，苏念也叫她“薇薇”。现在这个“林威”从苏念嘴里说出来，忽然有些陌生。

“嗯？”

苏念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犹豫，又带着一点期待。

“你这一年……要不就当薇薇吧？”

林薇薇愣住了。

“你看，”苏念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你的头发已经够长了，剪个女士短发完全没问题。再留三四个月，我们可以一起去染发，染个一样的颜色。”

她的手指滑下来，轻轻握住林薇薇的手，那只涂着奶白色美甲的手。

“你现在的样子，”她轻声说，“已经……很适合了。”

林薇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十根手指，指甲上涂着奶白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那些常年敲代码留下的茧，经过那次手部护理，已经变得很薄很软，几乎看不出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墙上那面镜子。

镜子里坐着一个人。头发披散着，长度已经及肩，刘海微微遮住眉毛。脸上的妆容很淡，但五官看起来柔和了很多，颧骨的线条不再那么分明，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身上穿着莉莉安送的那件奶白色睡裙，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胸前那两团在布料下隆起的弧度。

那个人，是她自己。

也是“林薇薇”。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自己还没准备好，想说上班怎么办，想说得再等等。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因为她看见镜子里那个人，正在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里没有抗拒，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复杂的、她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

苏念在旁边等着，没有催。

过了很久，林薇薇点了点头。

“……好。”

苏念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亮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狡黠，不是促狭，是真正的、藏不住的喜悦。

“真的？”

林薇薇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来。

“嗯。”

苏念整个人扑过来，抱住她。元宝被挤得喵了一声，从林薇薇怀里跳下去，不满地甩甩尾巴，走到阳台上去舔爪子了。

苏念没管它，只是紧紧抱着林薇薇，脸埋在她肩窝里。

“太好了。”她闷闷地说。

林薇薇的手抬起来，轻轻抚过她的后背。

抱了很久，苏念才松开。她坐起来，眼睛亮亮的，脸上还带着红晕。

“你等一下！”她跳起来，跑去拿手机。

林薇薇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翻出手机，打开购物APP，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你看这些！”

屏幕上是一排排的裙子。长裙，短裙，连衣裙，半身裙。各种颜色，各种款式。有的简洁大方，有的带着蕾丝花边，有的裙摆蓬蓬的。

“这件，”苏念指着一张照片，“奶白色的，和你现在这身睡裙很像，但这个是正装，我们到时候穿去拍照。”

她往下滑。

“还有这件，浅粉色的，你皮肤白，穿这个肯定好看。”

再滑。

“这件蓝色的，我给自己挑的，我们俩可以穿情侣款。”

林薇薇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有些乱，但嘴角却一直弯着。

苏念还在继续翻，嘴里念念有词。

“对了，还有莉莉安的。这件适合她，她穿肯定可爱。这件她也喜欢，我之前就收藏了。还有这件……”

她忽然停下来，看着林薇薇。

“我给她也买了几件，她一定很喜欢。”

林薇薇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件奶白色的睡裙上，落在元宝蜷成一团的背影上。

那天晚上，两个人出去吃了顿饭。

就在家附近那家常去的川菜馆，点的都是平时爱吃的菜——水煮鱼、辣子鸡、干煸豆角。林薇薇穿着那件奶白色的睡裙出门，外面套了件米色开衫，头发披散着，脸上的妆淡淡的。服务员多看了她两眼，但没说什么。

吃完饭回到家，天已经全黑了。

元宝在门口迎接她们，喵喵叫着要吃的。苏念给它倒了猫粮，它埋头吃起来，尾巴竖得高高的。

林薇薇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高架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长河，静静地流淌。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灯，格子间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加班。

苏念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想什么呢？”

林薇薇摇摇头。

苏念的手从她腰间往上滑，隔着那件奶白色的睡裙，轻轻覆在她胸口。那里的两团柔软被她的掌心托住，微微变形。

“这里，”苏念轻声说，手指隔着布料寻找那两粒凸起，“今天想我吗？”

林薇薇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两粒乳头几乎是立刻就硬了，在那薄薄的布料下挺立起来，蹭着苏念的掌心。她能感觉到腿间那根肉棒也在慢慢充血，抬头，顶在睡裙的内衬上。

苏念也感觉到了。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嘴唇凑到林薇薇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

“硬了？”

林薇薇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她。

那个吻很深，很急。舌尖探进去，勾住她的舌，用力地吮吸。苏念的手也没闲着，从她胸口滑下去，隔着睡裙握住那根已经完全硬起来的肉棒。她的手心很热，握住柱身轻轻撸动，拇指时不时按过顶端那个湿滑的小口。

林薇薇的呼吸越来越重，那根肉棒在她手里越来越硬，顶端渗出的清液把那块布料浸湿了一小片。

“去卧室。”林薇薇在接吻的间隙说，声音沙哑。

苏念松开她，拉着她的手往卧室走。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灯，光线暖暖的，柔柔的。窗帘没拉严，城市的灯火从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淡的光痕。

苏念先脱掉自己的衣服。毛衣，牛仔裤，内衣，内裤。一件件落在地板上，露出她赤裸的身体。

灯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每一道曲线。乳房饱满，乳尖是深粉色的，已经硬了。小腹平坦，再往下——那里光洁一片，一根毛都没有。前几天做的全身永久脱毛，把那里也脱得干干净净，露出饱满的阴阜和两片微微张开的大阴唇，中间那道肉缝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林薇薇看着那里，感觉自己的肉棒又硬了几分。

苏念走过来，伸手帮她脱衣服。奶白色的睡裙从头顶褪下，露出里面赤裸的身体。

她的身体也光了。

胸前那两团乳房不大，但很饱满，像两只刚刚发育的小乳鸽，安静地栖息在胸廓上。乳晕是浅粉色的，乳头挺立着，像两粒熟透的果实。再往下，小腹平坦，髋骨的弧度柔和，腿间——那里也光洁一片，一根毛都没有。那根肉棒直挺挺地立着，浅粉色的柱身，青筋微微浮现，龟头圆润饱满，顶端湿漉漉的，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下面的阴囊垂着，皮肤很薄，能看见里面两颗卵圆的形状。

苏念的目光落在那里，眼睛里的光更深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那根肉棒。掌心的温度包裹住敏感的皮肤，林薇薇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又长大了。”苏念轻声说，拇指抚过顶端那个湿滑的小口。

林薇薇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再次吻住。

两个人倒在床上。

苏念仰躺着，双腿分开，露出中间那片湿润的、光洁的、正在等待的所在。林薇薇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灯光从背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进来。”苏念轻声说，眼睛亮亮的。

林薇薇没有再等。她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肉棒，对准那个湿漉漉的洞口，腰身往前一送。

龟头顶开两片柔软的大阴唇，挤进那个紧致湿热的甬道。

“嗯……”苏念仰起头，喉咙里逸出一声悠长的呻吟。

林薇薇继续往里送。那紧致的媚肉一层层包裹上来，吮吸着她的柱身，又热又湿。她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被那紧窒的甬道摩擦、挤压。

当整根肉棒完全没入的时候，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苏念的内壁在微微痉挛，一下一下地吮吸着那根粗长的东西。林薇薇伏在她身上，感受着那紧致的包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乱了。

但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那种从龟头传来的、尖锐的快感，好像……变弱了。

以前插进去的时候，光是那紧致的包裹就足以让她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动起来。但现在，她能感觉到那紧致，能感觉到那湿热，但那种让人想要疯狂的快感，好像被什么过滤掉了一层。

她没有多想，开始动起来。

起初是缓慢的，一下一下往里送，每一次都让苏念的呻吟更软一些。那根肉棒在湿滑的甬道里进出，带出越来越多的爱液，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嗯……啊……微微……”苏念的呻吟越来越高，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指甲陷进皮肤。

林薇薇加快了速度。

肉棒进出得更快，更深，每一次都整根没入，龟头撞在最深处那团软肉上。苏念的呻吟变成了尖叫，双腿缠上他的腰，脚趾蜷缩起来。

“啊……太深了……微微……慢……慢一点……”

林薇薇没有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动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那根肉棒一直硬着，一直动着，一直没有要射的感觉。

苏念已经开始求饶了。

“不行了……微微……我真的不行了……你……你怎么还不射……”

她的内壁在剧烈地痉挛，一波又一波，夹得林薇薇的肉棒发疼。但她还是没有要射的感觉。

林薇薇突然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苏念的脸通红，眼眶湿润，嘴唇微微张着，大口喘气。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对饱满的乳房随之晃动，乳尖硬硬地挺着。

苏念撑起了上身，含住了林薇薇左边那粒乳头。

舌尖绕着那硬挺的小东西打转，轻轻舔，细细地吮。林薇薇的呻吟的嘴巴发出了呻吟声。

“啊……那里……念念……别……”

苏念继续吮吸着，另一只手覆上她右边那团柔软，揉捏着那饱满的乳肉，指尖捻弄那硬挺的乳头。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那根还插在苏念体内的肉棒，终于有了反应。

那种从龟头传来的快感又回来了，虽然还是没有以前强烈，但已经足够。她能感觉到柱身在跳动，能感觉到精液正在从身体深处往上涌。

苏念松开林薇薇的乳头，躺了下去，林薇薇开始最后几下冲刺。

“啊……啊……要射了……”她听见自己说。

那几下撞得又深又重，每一下都让苏念尖叫一声。然后她猛地停住，腰身绷紧，龟头抵在最深处，一股股灼热的精液喷射出来。

“啊——”苏念也尖叫着，内壁剧烈地痉挛，一波波地绞紧那根正在射精的肉棒。

射精持续了好几秒。当最后一滴精液射尽，林薇薇伏在苏念身上，大口喘气。

但她心里有个念头在转。

射出来的快感，好像也变弱了。

以前射精的时候，那种从脊椎窜上头顶的酥麻，那种全身过电一样的战栗，能让她失神好几秒。但现在，只是普通的释放感，舒服，但没有以前那种要命的爽。

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翻身躺到一边，把苏念揽进怀里。

苏念还在喘，胸口起伏，浑身都是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沙哑：“你今天……怎么这么久？”

林薇薇没说话。

苏念侧过身，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我差点被你干死。”

林薇薇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夜色很深，很静。

接下来的几天，好像被按下了某个固定的循环键。

每天早上，苏念的闹钟七点半响。她起床，洗漱，换衣服，吃林薇薇准备好的早餐，然后出门上班。林薇薇站在门口，看着她进电梯，门合上，然后回到屋里。

白天是她一个人的时间。

起初她不知道干什么。在莉莉安家那几天太热闹了，忽然安静下来，有点不适应。元宝倒是适应得很好，每天在她脚边打转，饿了就叫，困了就跳上她膝盖睡觉。

第三天早上，苏念出门后，林薇薇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小时呆。

元宝跳上来，在她腿上蜷成一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低头看着那团橘色的毛球，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它的后背。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她穿着睡裙的膝盖上。

半小时后，她站起来。元宝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去，走到阳台上去晒太阳了。

林薇薇走进卫生间，打开镜柜。

里面摆着苏念的各种瓶瓶罐罐。洗面奶，爽肤水，精华液，乳液，面霜，眼霜，防晒霜。有些她知道是干什么的，有些完全不懂。以前她洗脸只用清水，最多用一下洗面奶。那些瓶瓶罐罐在她眼里就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她拿出手机，打开购物APP，开始搜。

“护肤步骤”
“干皮适合什么护肤品”
“眼霜怎么涂”

看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那些术语像乱码一样在脑子里转。早C晚A是什么？刷酸不会烂脸吗？肌底液和精华液有什么区别？

她关了APP，打开另一个。

小红书。

那个APP她以前从来不用，觉得是女生才看的东西。手机里甚至都没装。现在她下载下来，注册账号，在搜索栏里输入“护肤”。

出来的内容太多了。她一条一条往下翻，看着那些女孩对着镜头涂涂抹抹，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什么“本干皮亲测有效”，什么“贵妇面霜平替”，什么“三周逆龄不是梦”。

她看得眼睛都花了。

最后她挑了几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博主，把她们的置顶笔记都看了一遍。然后打开购物APP，把那几个推荐的产品加进购物车。

付款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收货人填什么？林威还是林薇薇？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好几秒没动。

林威。那个名字她用了二十多年。身份证上，银行卡上，劳动合同上，都是那个名字。可她现在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睡裙、头发披散的人，忽然觉得那个名字离自己好远。

最后还是填了林威。地址是家里。快递员送到门口，她自己开门拿就行。

护肤品到了之后，她开始每天早晚研究那些瓶瓶罐罐。

第一天早上，她站在洗手台前，面对那一排新买的护肤品，不知道该从哪个开始。包装盒上全是日文和英文，她看不懂。只好打开手机，翻出收藏的那几个博主的视频，一边看一边照做。

洗面奶洗完脸，要马上拍爽肤水。她照着视频里的动作，把爽肤水倒在手心，然后往脸上拍。啪啪啪的声音在卫生间里回响，有点傻。

然后是精华液。滴在指尖，在脸上点开，然后从下往上涂抹。视频里说这样能提拉紧致，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照做。

然后是乳液，然后是面霜。一层一层往脸上抹，每一层都要等吸收一会儿再涂下一层。

眼霜要单独涂，用无名指轻轻点按。视频里说无名指的力道最轻，不会拉扯皮肤。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无名指这个讲究。

最后是防晒。不管出不出去都要涂。她站在镜子前，把防晒霜在脸上抹匀，看着镜子里那张被各种东西覆盖过的脸。

皮肤确实越来越细腻了。那些以前不明显的毛孔，好像也变小了一点。脸颊泛着淡淡的光泽，不是油，是一种说不清的、健康的光。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人，看了很久。

那个人也在看她。

然后是穿搭。

以前她的衣柜里只有衬衫、西裤、毛衣、风衣。每件衣服都是功能性的一一上班穿，保暖，不出错。她从不在意衣服的款式，只要合身就行。买衣服的流程也很简单，去商场，试两件，合适就买，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现在那个属于“林薇薇”的衣柜，成了她每天研究的地方。

莉莉安送的那几件洛丽塔太隆重了，不适合日常穿。但还有别的。那条奶白色的长裙，那件浅粉色的开衫，那顶浅金色的假发。她一件一件拿出来，挂在床边，对着看。

这条裙子配这件开衫会不会太素？要不要加个腰带？假发戴不戴？戴了会不会太正式？

她开始试。

先穿那条奶白色的长裙。拉链在背后，她费力地反手拉上。裙摆垂到小腿，面料软软的，贴在皮肤上很舒服。然后套上那件浅粉色开衫，敞着穿，露出裙子的领口。

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好像有点太简单了。

她翻了翻莉莉安留下的那些小配饰，找出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戴上。又找出一对珍珠耳夹——她没有耳洞，只能用夹的。

再照镜子。

不一样了。那些小东西一点缀，整个人看起来精致了一些。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苏念。

苏念很快回了一个表情包：一个大拇指，配文“好看”。

她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然后是化妆。

以前都是苏念或者莉莉安帮她化。她坐在那里，闭着眼，等她们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化完之后睁开眼，镜子里就是另一个人。她只会一些简单的妆容。

现在她对着视频教程，自己学习一些进阶妆容。

太久没有自己化妆了，她先选了一个看起来最简单的日常妆。结果粉底涂得太厚，像糊了一层墙。腮红打得太重，脸颊红得像猴屁股。眼线更是惨不忍睹，歪歪扭扭，一边粗一边细。睫毛膏蹭到眼皮上，黑乎乎一片。

她自己看着镜子都笑了。

没关系，卸了重来。

第二次好一点。粉底薄了，腮红淡了，眼线至少能画直了。睫毛膏还是蹭到了，但只有一点点。

第三次就有点像样了。她知道怎么用美妆蛋把粉底拍匀，知道腮红要打在苹果肌上而不是颧骨上，知道眼线要从眼尾开始画比较容易。睫毛膏学会了用纸巾蹭掉多余的膏体再涂，就不会蹭到眼皮了。

她对着镜子，转过来转过去看效果。然后拍了一张，发给苏念。

苏念回：“哇塞好厉害！”

她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做饭也是。

以前她只会做简单的。煮面，煎蛋，炒个青菜。一个人吃可以，两个人吃也行，但谈不上好吃。做饭对她来说只是填饱肚子，不需要讲究。

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她开始研究菜谱。

下载了一个做饭的APP，收藏了上百个菜。从最简单的西红柿炒蛋开始，慢慢尝试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

第一次做红烧肉，糖色没炒好，肉黑乎乎的，还糊了锅。她自己尝了一口，又咸又苦，全倒了。

第二次好一点，至少能吃。第三次就有点像样了，肉软烂入味，色泽红亮。

她盛出来，摆好盘，拍了张照，发给苏念。

苏念回：“看起来好好吃！等我回来！”

她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做菜好像也没那么麻烦。

苏念每天回来，都能吃到不一样的菜。有时候好吃，有时候一般，苏念都说好吃。

有一天晚上，她做了糖醋排骨。苏念吃了第一口，眼睛就亮了。

“这个好吃！比外面餐厅的还好吃！”

她看着苏念大口吃饭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那种感觉和写代码跑通了一个模块不一样，和项目上线成功也不一样。是一种更安静的、更贴近的满足。

“你越来越像家庭主妇了。”苏念吃完，靠在椅背上笑着说。

林薇薇愣了一下。

家庭主妇。

这个词以前离她很远。是那些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围着老公孩子转的女人。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她穿着睡裙坐在餐桌边，面前是刚做好的三菜一汤，对面是吃得心满意足的苏念。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布上，落在那盘吃了一半的糖醋排骨上。

她忽然笑了一下。

好像也没那么远。

白天还有一件事，是出去走走。

刚开始几天，她只是在小区里走走。穿上那条奶白色的长裙，套上那件浅粉色开衫，化个淡妆。有时候戴假发，有时候就用自己真实的头发——现在已经能扎起来了，一个小小的马尾，发尾垂在颈后。

出门前，她总要在镜子前站很久。

这件裙子会不会太显眼？妆会不会太浓？假发会不会不自然？会不会有人看出来？

每一个问题都在脑子里转好几遍。

但最后还是推开门，走出去。

第一次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那几个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的老太太，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那个遛狗的大爷。每一个人看过来的时候，她的心跳就快一拍。

她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只想快点走到人少的地方。

走出去二十米，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老太太们还在聊天，没人看她。年轻妈妈在逗婴儿车里的宝宝，根本没注意她。大爷的狗在追一只蝴蝶，大爷忙着拽绳子。

她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没人看她。没人在意她。她只是这个小区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和其他人一样。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慢慢松了一点。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小区中心的那个小广场。几个小孩在滑滑板，尖叫声此起彼伏。一个年轻的妈妈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低头看手机。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林薇薇在另一张长椅上坐下。

她看着那些滑滑板的小孩，看着他们歪歪扭扭地滑，摔倒了爬起来继续滑。看着那个年轻妈妈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头看手机。看着阳光从树梢漏下来，在地上一块一块地亮着。

风吹过来，吹起她的裙摆一角，蹭在小腿上。痒痒的。

她忽然想起以前。以前的周末，她也这样坐在公园里过。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工作之后，周末不是在加班就是在补觉，哪有时间出来坐。偶尔被苏念拉出来，也是心不在焉的，脑子里还在想代码。

那时候坐在公园里，感觉像在浪费时间。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坐在这里，就只是坐在这里。看小孩滑滑板，看风吹树叶，看阳光一点一点移动。

她不觉得是浪费时间。

后来她开始去附近的公园。

那个公园离小区不远，走路十五分钟。比小区里的广场大很多，有一个湖，湖里有鸭子，湖边种满了柳树。春天快到了，柳条上冒出嫩嫩的绿芽，风一吹就摇啊摇的。

她找了一张湖边的长椅坐下。

阳光晒在背上，暖烘烘的。湖面上有几只鸭子游来游去，偶尔把头扎进水里找东西吃。有个老人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喂鸽子，鸽子围着他咕咕叫，有的站在他肩膀上，有的落在他膝盖上。

她看着那些鸽子，看着湖面上的鸭子，看着柳条在风里摇。

手机响了。苏念发来消息。

“在干嘛？”

她拍了一张湖面的照片发过去。很快，苏念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她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弯起来。

有只金毛跑了过来。

那是一只年轻的金毛，毛色金灿灿的，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它跑到她面前，围着她转了好几圈，然后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

林薇薇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奶茶！奶茶！”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那女孩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一边拽狗绳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它一看到人就兴奋……”

她抬起头，看了林薇薇两眼。

“小姐姐，你的裙子好好看，”她说，“在哪里买的？”

林薇薇又愣了一下。然后告诉她牌子。

那女孩道了谢，牵着金毛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挥挥手。

林薇薇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那个女孩叫她“小姐姐”。

不是“先生”，不是“帅哥”，是“小姐姐”。

她低头看着自己。奶白色的长裙，浅粉色的开衫，扎起来的马尾，涂着奶白色甲油的手指。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弯起嘴角。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兴奋，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安安静静的开心。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化开，温热的，软软的。

以前走在路上，别人看她的眼光是什么样的？她从来没在意过。那时候她就是林威，一个普通的年轻男人，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现在呢？

现在别人看她，是看一个“小姐姐”。一个穿着漂亮裙子、坐在湖边晒太阳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还夸她的裙子好看。

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奶白色的，面料软软的，裙摆垂到小腿。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个小小的马尾，发尾在颈后蹭着，痒痒的。

风吹过来，吹起几缕碎发，落在脸颊上。她抬手把它们拢到耳后。

忽然想起以前。以前头发短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种动作。头发短，不需要拢。现在头发长了，这个动作变得很自然，好像本来就会一样。

她又在长椅上坐下。

湖面上的鸭子还在游，那个喂鸽子的老人还在喂，鸽子还在咕咕叫。阳光还是那么暖，风还是那么轻。

只是她不一样了。

她是林薇薇。

晚上苏念回来，两个人吃完饭，收拾完，就上床。

每一天晚上都是这样。

有时候是苏念先主动，有时候是林薇薇。有时候很快就进入正题，有时候会先抱一会儿，说会儿话，吻一会儿，再慢慢开始。

但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林薇薇的肉棒插进去，动起来，一直动，很久很久。苏念的呻吟越来越高，越来越软，从“嗯……啊……”变成“林威……慢点……”，最后变成“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每一次，林薇薇都要动很久才能射。有时候是因为苏念的吮吸，有时候是因为她自己想象些什么，有时候甚至要靠苏念用嘴帮她。

苏念的口活越来越好。

她会先用舌尖舔那根肉棒的顶端，绕着冠状沟打转，把那些渗出来的清液都卷进嘴里。然后慢慢往下，舔过柱身，舔过根部，舔过那两颗阴囊。然后再往上，整根含进去，吞吐，吮吸，用舌头刺激最敏感的地方。

林薇薇躺在床上，看着她在自己腿间忙碌，看着她那张平时那么冷静的脸此刻因为含着自己的肉棒而有些变形，看着她喉咙深处传来的“咕噜”声，那种感觉还是很爽。

但射的时候，那种快感确实变弱了。

不是没有，是淡了。像一杯以前很浓的咖啡，现在被兑了水。

有一天晚上，她甚至没射出来。

苏念被她干了快一个小时，高潮了三四次，最后整个人瘫在床上，腿都在抖。

“不行了……林威……我真的不行了……”她趴在床上，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你自己弄出来好不好……”

林薇薇看着她，那根肉棒还硬着，顶端湿漉漉的，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伸手握住它，自己撸了几下。

还是没射。

最后她放弃了，躺到苏念旁边，把她揽进怀里。

苏念喘了好一会儿，才侧过身，看着她。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林薇薇没说话。

苏念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那根还没完全软下去的肉棒，拇指抚过顶端那个小口。

“以前你……”她顿了顿，“现在简直像换了个人。”

林薇薇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感觉……那里没以前敏感了。”

苏念愣了一下。

“射的时候，”林薇薇继续说，“也没以前爽。”

苏念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很久，苏念轻声说：“可能是药的原因吧。”

林薇薇“嗯”了一声。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很轻，很远。

“睡觉吧。”苏念说。

林薇薇闭上眼。

复诊的日子定在周三。

苏念那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林薇薇迷迷糊糊听见她在房间里走动，睁开眼，看见她正对着镜子扎头发。

“这么早？”林薇薇声音还哑着。

苏念转过头，脸上带着点歉意：“今天实验关键阶段，走不开。你一个人去可以吗？”

林薇薇躺在那，看着她。

那家医院在郊区，挺远的。平时都是苏念开车，她坐副驾驶。驾照她有，也开过，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上班的地方离公司近，地铁更方便，后来就很少摸方向盘。

“我开车去？”她问。

“不然呢，”苏念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打车也行，但要换乘，挺麻烦的。”

林薇薇想了想。

打车。从家到医院，要先打到地铁站，坐到底，再打车。折腾下来得两个小时。开车的话，不堵车四十分钟。

“我开吧。”她说。

苏念看着她，嘴角弯起来：“行吗？”

“应该行。”

苏念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你自己小心。检查完了告诉我。”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薇薇躺在床上，朝她挥挥手。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元宝跳上床，在她旁边蜷成一团。林薇薇躺了一会儿，看着天花板发呆。

六点半了。

她坐起来，下床，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乱蓬蓬的，披散在肩上。脸上的妆昨晚卸了，素颜看起来有些寡淡。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漱。

洗完脸，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一排护肤品。

洗面奶，爽肤水，精华液，乳液，面霜，眼霜，防晒霜。

她一样一样往脸上涂。动作已经熟练了很多，不用再看视频教程了。涂完防晒，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毛孔几乎看不见了。

然后换衣服。

今天要穿什么？

她打开衣柜，看着里面那些裙子。那件奶白色的太素了，去医院不合适。那条浅粉色的又太嫩，感觉不太对。最后她挑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不大，裙摆到膝盖，外面套一件米色的风衣。

头发扎起来，低低的马尾，发尾垂在颈后。

化妆品摆了一排。她选了日常的搭配——粉底薄薄一层，眉毛描两下，眼影淡淡的杏色，腮红浅浅扫一点，唇釉选了豆沙粉。

她站在穿衣镜前，又看了一会儿。

不是不满意，是想看清楚。

镜子里的人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开得刚好，露出一截锁骨。裙子的面料软软地贴着身体，勾勒出腰线，然后在膝盖上方微微散开。腰间的布料收得恰到好处，衬得整个人修长而纤细。

外面套着那件米色的风衣，版型挺括，肩线刚好落在肩膀边缘，袖口卷起一圈，露出细细的手腕。风衣敞开穿着，露出里面裙子的浅灰色，颜色搭配得很柔和。

头发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发尾垂在颈后，发梢微微内扣。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落在脸颊两侧，随着她微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发丝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不是那种刻意染出来的颜色，而是自然的、健康的、带着一点栗色的黑。

脸被那几缕碎发衬得更小了。额头光洁，眉毛描得很淡，几乎是原本的形状，只是用眉粉轻轻扫了两下。眼影是浅浅的杏色，在眼皮上晕开，让眼睛显得更深邃了一些。睫毛夹过，微微上翘，但没有刷得太浓。腮红扫在颧骨上，淡淡的粉色，像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好气色。唇釉选了豆沙色，涂上之后嘴唇饱满而水润，不是那种刻意的红，而是自然的、温柔的、让人想多看两眼的颜色。

皮肤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毛孔几乎看不见了，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健康的光。那种光不是油光，也不是粉底的假白，而是皮肤本身透出来的、被精心养护过的、柔软的光。

锁骨露在外面，线条清晰而柔和。再往下，风衣和裙子遮住了身体的轮廓，但从领口能隐约看见那两团柔软的弧度，不大，但饱满，被裙子轻轻地托着。

脚上是一双平底的浅口单鞋，也是米白色的，露出脚踝那一小截皮肤。鞋面上没有任何装饰，简洁干净。

她站在镜子里，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看着她。

不是林威。不是那个穿着衬衫西裤、头发短短、面无表情的男人。

是林薇薇。

一个穿着浅灰色裙子、米色风衣、头发扎起来、脸上带着淡妆的年轻女人。一个看起来温柔、安静、有点书卷气的女人。一个走在路上不会太显眼，但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漂亮女人。

晨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站在那片光里，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看了很久。

然后弯起嘴角。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弯起嘴角。

她转身，拿起包，推开门走出去。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她看着镜面里那个人，忽然有点紧张。

不是紧张开车。是紧张一个人。

以前去那家医院，都是苏念陪着。就算苏念不进去，也在外面等。现在要自己开四十分钟车，自己挂号，自己见医生，自己打针，自己开回来。

好像也没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去。

停车场在地下一层。

她找到那辆灰色的轿车，打开车门坐进去。座椅调了一下，后视镜调了一下，系上安全带。钥匙插进去，发动。

车子抖了一下，发动机开始运转。

她握着方向盘，感觉有点陌生。上一次开车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一年前，公司团建，她开车载了几个同事。后来就再也没开过。

她深吸一口气，挂挡，松刹车，踩油门。

车子慢慢滑出去。

出了地库，阳光照进来。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打转向灯，汇入主路。

早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车流不算太堵，但也不快。她跟在前面那辆车后面，保持着距离，速度控制在六十左右。

起初手心有点出汗，握着方向盘的感觉不太对。开了一会儿，慢慢就习惯了。

四十分钟后，那家医院的招牌出现在视野里。

她打转向灯，拐进那条小路。

停车场在地下一层。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停好，熄火，拔钥匙。坐在车里缓了两秒，才推门出去。

电梯上到一层，穿过大堂，走到那栋独立的门诊楼。

推门进去，熟悉的消毒水和香薰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前台护士抬头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露出职业的微笑。

“林小姐，这边请。”

她跟着护士往里走。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墙上的画还是那几幅，地毯还是那种厚实的、吸音的灰色。一切都很熟悉。

陈医生的诊室在走廊尽头。

护士敲了敲门，推开门：“林小姐来了。”

“请进。”陈医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薇薇走进去。

陈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和每次一样，穿着白大褂，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林薇薇身上。

那一眼，比平时多停了一秒。

然后她笑起来。

“林小姐，越来越漂亮了。”

林薇薇愣了一下，脸微微发热。她在椅子上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

“谢谢医生。”

陈医生没再多说什么，打开电脑，开始调她的病历。

“最近感觉怎么样？”

林薇薇想了想，把最近的情况说了一遍。激素水平稳定，胸部好像又大了一点点，皮肤变好了，头发长了。然后她顿了顿，把那件事说出来。

“射的时候……感觉没以前强烈了。”

陈医生抬起头，看着她。

“龟头敏感度降低了？”

林薇薇点点头。

“射精的时候，快感也没以前强。有时候要很久才能射，有一次甚至没射出来。”

陈医生点点头，在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这个不用担心，”她说，语气很平和，“是正常现象。”

林薇薇看着她。

“你现在用的药物，主要成分是雌激素和一些辅助调节剂。雌激素本身就会降低男性的性欲和敏感度，这是生理上的必然反应。”陈医生解释道，“很多患者都会经历这个阶段。有些人会觉得松了一口气，有些人会有点焦虑。但都是正常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后期能不能恢复——我们这个方案，目的是帮你达到一个理想的身体状态。等治疗周期结束，我们会做相应的调整。如果你想要恢复敏感度，有专门的药物可以做到。”

林薇薇听着，心里那块石头慢慢落下来。

能恢复就行。

她不怕敏感度降低，就怕彻底没了。那根东西再大再好看，如果射不出来，还有什么用？

“那……”她开口，想问具体怎么恢复。

但陈医生已经换了个话题。

“林小姐，您和李小姐签的那份协议，您知情吗？”

林薇薇愣了一下。

李小姐。莉莉安？

她想起那天晚上，莉莉安拿着那叠纸进来，说想了解她的治疗进度。她没仔细看，就签了名。

“知道。”她点点头。

陈医生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转回电脑屏幕，开始说检查结果。

“激素水平正常，肝肾功能正常，都在理想范围内。”

她顿了顿，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阴茎长度，勃起状态16.8厘米。比上次又长了1.1厘米。”

林薇薇听着，没有说话。16.8。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阴囊和睾丸，”陈医生继续说，“有一点萎缩，也在预期范围内。毕竟长期抑制雄激素，肯定会有影响。”

她抬起头，看着林薇薇。

“另外，我这边看到林小姐做了激光脱毛？全身的？”

林薇薇点点头。

“那就好。”陈医生说，“后续的药物调整，有些会和新毛发生长有关。你已经做了，就不用担心了。”

她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我们现在治疗进入平稳期了。接下来三个月复查一次就行。”

“注射也是三个月一次。”

林薇薇听着，点点头。

“这次的药，有些调整。”陈医生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上面是一排排她看不懂的专业名词，“增加了一些摄入量，主要是为了巩固现有的效果。具体的……”

她念了几个词，什么“醋酸环丙孕酮”，什么“雌二醇”，什么“GnRH激动剂”。林薇薇一个也没听懂，只是点头。

陈医生念完，把屏幕转回去。

“关于您刚才说的敏感度问题，林小姐不用担心。”她说，“这个治疗周期结束，我们会做相应的调整。有专门的方案可以恢复。”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您想尝试一些别的方式，也可以。”

林薇薇看着她。

“比如前列腺高潮，乳首高潮。”陈医生说得很平静，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很多患者在这个阶段会开发出新的快感来源。您有兴趣的话，可以自己研究一下。”

林薇薇脸又热了一下。

她没有研究过这些东西。那些词她听说过，但从来没想过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好。”她点点头。

陈医生没再说什么，打印了几张单子递给她。

“去打针吧。然后去药房拿药。”

林薇薇接过单子，站起来。

“谢谢医生。”

“不客气。三个月后见。”

走出诊室，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单子，那些字密密麻麻的，大部分看不懂。但她看到了那几个数字——16.8厘米。

比上次又长了。

她弯了弯嘴角。

打针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护士还是那个护士，动作还是那么熟练。她侧身躺下，褪下裙子一角，露出臀部上方的肌肉区域。酒精棉擦过皮肤，凉丝丝的，然后是针尖刺入的轻微刺痛。

药液被慢慢推入肌肉。

她趴在那，看着墙壁上那幅抽象画。脑子里想着陈医生刚才说的话。敏感度可以恢复。前列腺高潮。乳首高潮。

那些词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没留下什么痕迹。

打完针，她去药房拿药。窗口排了几个人，都是和她差不多的——有些穿着女装，有些穿着男装，但眉眼间都有点说不清的东西。没有人说话，只是安静地排队。

轮到她了。她把单子递进去，窗口里的药师看了一眼，转身从架子上取下几个白色纸袋。纸袋上印着和之前一样的logo，里面分格放着接下来三个月的药片。

“每天两次，饭后服用。”药师说，“三个月后复查。”

林薇薇接过纸袋，放进包里。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照在脸上。她眯了眯眼，看了看手机——十一点四十。

回去还能赶上午饭。

她走到停车场，找到那辆灰色的车，开门坐进去。发动，倒车，开出停车场。

回去的路和来的时候一样，但方向反了。她开得比来时顺手一点，握着方向盘的感觉没那么陌生了。车里的音响开着，放的是一首老歌，女声慵慵懒懒的。

四十分钟的车程，开了一半的时候，她开始走神。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陈医生说的那些话，16.8厘米，敏感度可以恢复，前列腺高潮，乳首高潮。还有那个协议，莉莉安签的那份。陈医生问“您知情吗”，她点头了。但她真的知情吗？

她不知道。

那些纸上的字密密麻麻的，她没仔细看。莉莉安说只是想了解她的治疗进度，她就签了。莉莉安不会害她吧？

应该不会。

脑子里还在转，前面的车突然刹停了。

“吱——”

刺耳的刹车声。林薇薇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安全带勒住胸口，那两团柔软的弧度被勒得有点疼。她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追尾了。

她的车头，撞上了前面那辆白色的SUV。

前面的车也停了。双闪灯开始闪。

林薇薇坐在那，手还握着方向盘，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几秒，她反应过来，赶紧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

前面那辆车上也下来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夹克，戴着眼镜，看起来四十多岁。他走到车尾，蹲下看了看被撞的地方。

林薇薇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对不起对不起，”她说，声音有点紧，“是我没注意，走神了。实在对不起。”

那男人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从上到下扫了一眼——那条浅灰色的连衣裙，那件米色风衣，那张化着淡妆的脸，那双涂着奶白色甲油的手。还有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

“没事，”他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追尾而已，不用紧张。”

林薇薇听着他这么说，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那……我们报警吧？”她说，“走保险。”

那男人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林薇薇站在旁边，看着他打电话。脑子里还在乱，但已经开始慢慢理清楚了。追尾，她全责，报警，走保险。正常的流程。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男人打完电话，转过头对她说：“报警了，交警马上来。责任认定书开一下就行。”

林薇薇点点头。

她靠在车边，等着。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吹起她几缕碎发。她抬手把它们拢到耳后。

那男人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没再说话。

等了大概五分钟，一辆警车闪着灯开过来，在路边停下。两个交警走下来，一个年轻一点的，一个年纪大一点的。

“谁报的警？”年纪大一点的问。

那男人走过去，指了指自己的车尾，又指了指林薇薇的车头。“她追的我。”

交警走过来，看了看两辆车撞的位置。林薇薇的车头保险杠有点凹，那辆SUV的车尾也凹了一块，漆蹭掉了。

“你开的是吧？”交警转向林薇薇。

林薇薇点头。

“驾照，行驶证。”

林薇薇愣了一下。

驾照。行驶证。

她当然有驾照。林威的驾照。放在车里，副驾驶前面的手套箱里。她打开车门，伸手去拿。手套箱里东西有点多，她翻了翻，找到了那个黑色的小本本。

她拿着驾照，走回交警面前，递过去。

交警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林威。

那两个字，是他写的。

但她现在的名字是林薇薇，驾照上却是林威。

交警的目光在驾照上停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她。那目光从上到下，从她那张化着淡妆的脸，到她穿着的那条浅灰色连衣裙，到她那双涂着奶白色甲油的手。

他微微眯了眯眼。

“这是你？”

林薇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驾照上那张照片是什么样子——几年前拍的，短发，素颜，穿着衬衫，面无表情。那是一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和她现在完全不同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旁边那个年轻一点的交警也凑过来，看了看驾照，又看了看她。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呈现交叉站位。

周围好像突然安静了。高架上那些车流的声音变得很远，很远。阳光还是那么暖，照在她身上，但她感觉后背在发凉。

那本驾照在她面前晃着。

上面那张照片里的人，正在看着她。

过年期间的存稿基本上都发完了，这几章大概的写了一些莉莉安的剧情，我想把她塑造的更饱满一些吧！这样后面他们做的时候割裂感不会太多，自然一些，然后我就是觉得要让林薇薇这个身份跟社会接触一下，一直在圈子里面没什么意思，所以设计了结尾这场追尾，这是大纲里面没有的，我整理大纲的时候感觉加上一段这个更有意思一些，希望你们也喜欢，然后祝各位开工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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